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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连德是马来亚华兰侨民,1979年生于马来亚槟榔屿,十七岁开始留学于撒尔国剑桥大学伊曼纽尔学院,三年多以后又考入圣玛丽医院实习。大学毕业之后,伍连德在撒尔国利物浦热带病学院、条顿国哈勒大学卫生学院及高卢国巴斯德研究所实习和工作过,后来他回到了马来亚。
在自己的家乡开设私人诊所期间,伍连德一直心系祖国。几年后他应邀赴撒尔国伦敦参加有神学博士文英兰主持的禁鸦片烟会议,后来又接受后金政府聘请,回国在天风城陆军军医学堂任教,担任那里的副监督。
作为第一个从剑桥毕业的后金国医学博士,鼠疫的凶险伍连德比施肇基更清楚。对于这种恶疾,没有任何特效药,而且病死率奇高,可以说染之必死。但他更明白如果没有科学的防疫措施,任由疫情发展,华兰国将变成第二个中世纪的西大陆。况且倭罗两国虎视眈眈,随时欲以防疫为名夺取冥北主权。控制疫情不但关乎亿万生灵,而且关系国家危亡。面对施肇基的邀请,伍连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疫死者横尸街头防疫无从谈起,居民人人自危,这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间地狱。哈尔滨全城几乎处处如此,在没有有效防疫的情况下,病毒的蔓延速度难以置信。
忧心忡忡的伍连德就在这种情况下踏上了哈尔滨车站的站台,他抵达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当地最高长官西北路兵备道于驷兴。
“冒昧来访还请大人见谅,卑职伍连德有礼了。”伍连德对着迎出门外的于驷兴。
“伍先生的行程,施大人已经提前告知我了,快请进去叙话吧。”于驷兴已经知道了伍连德的身份,现在他看对方就是活命的菩萨,哪里还顾及得到礼法。
两人分宾主落座,伍连德问道:“我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此地的情况,还请大人示下。”
于驷兴叹了口气道:“如今哈尔滨的疫情主要集中在华兰人居住区傅家甸,那些病人们先是发烧,然后咳嗽、吐血,不久即死,死后全身皮肤呈紫色,很是怕人。根据闻讯得知,最先得这种病的是在罗刹境内捕捉旱獭的关内移民,那些人在哈尔滨住店时暴毙,很快客栈伙计也相继身亡,这疫情就传开了。”
“哦?”听到情况如此危机,伍连德禁不住微微皱眉,他知道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疫情,他询问道:“不知道除我之外,还有医生在此地吗?”
于驷兴点头道:“有的,如今傅家甸有两名西医,一个姓姚,一个姓孙。他们是疫情爆发之后,冥北三省总督赵尔巽大人刚刚请来主持防疫的。”
“人手还是不够,不知道还能调动人手过来吗?最好西医方面的人才。”伍连德问道。
于驷兴摇了摇头:“国内西医本就缺乏,再说帝都也出现了疫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手。”
“对了,我听说总督大人给他的侄孙发了信函,不知道他何时抵达。”于驷兴忽然想了起来。
伍连德摇头道:“像这种疫情,最好就是依靠西医,他那些华医缓不及事。”因为赵守宏一直宣称自己的医疗队是华医,因此也给了伍连德这种错觉。在潜意识中,他认为华药都是见效慢的,用于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预防还可以,要想治疗没多大效用。
就在伍连德说话的当口,赵守宏带领的医疗队刚刚从中川出发,踏上了前往冥北三省的道路。本来以赵守宏的行事作风,就算伍连德近在帝都,他也不应该这么迟缓的。可是赵守宏毕竟是地方官员,不可能如伍连德般说走就走,他的行程自然要慢一些。
赵守宏本来就想着以退为进,在得到这个天赐良机之后,他立即用电报上了奏折。表示自己愿意为国家分忧,自当亲率医疗队前往冥北三省救治。
这几天载沣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削弱赵家,如今袁隗回籍养病,张孝达身故,朝中的立宪派只剩下了徐海昌。老爷子年事已高,在朝中早已是独木难支,使得立宪派声势大减。在朝中已经稳固之后,载沣就将目光看向了地方。
如今立宪派最有声势的几个人之中,周学熙失去了袁隗这个靠山,已经偃旗息鼓了。盛杏荪虽然势力不小,最近却在为夏冶萍扩产的问题头疼,加上张孝达的去世,他的声势早就大不如前。岑春宣的确是个人才,只可惜他与袁隗不和,在之前的内斗中被打压太狠,一时间难以翻身。
载沣算来算去,地方上对皇权威胁最大的就要数赵守宏了。赵家世代为官,尤其是到了赵尔震这一辈,兄弟四人皆居高位,一时间传为佳话。如今虽然老大赵尔震致仕,老四赵尔萃归隐,但老二赵尔巽身为中川总督,老三赵尔丰身兼川交边务大臣与西疆会办大臣两职,加上位居中川布政使又手握巡警局和六路巡防营的赵守宏遥相呼应,几乎是掌控了整个中川。
第三百章洹上村拜访()
这样势力庞大,又集中在一地的家族势力是最让载沣忌讳的。没有借口朝廷又不能直接对付赵家,载沣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个分化瓦解的办法。先将赵尔巽调到地广人稀的冥北三省当总督,然后让赵尔丰署理中川。表面上看赵家兄弟权势更重了,但实际上署理毕竟只是署理,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将其改换位置。等到将赵尔丰也调离中川,赵守宏就难以成事了。
不得不说那些后金权贵虽然治国一塌糊涂,让他们搞政治斗争却个个是好手。就在载沣打算继续下一步的削弱计划时,他突然接到了赵守宏的奏折。奏折中声称冥北三省疫病为患,如果不及早治疗恐怕会死伤惨重甚至威胁帝都,他表示愿意亲率医疗队前往疫区,以为国家分忧。
接到这份奏折载沣好半天没有醒过神来,做贼心虚的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对方看出了他的谋划,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做的十分隐蔽,直到现在都是给赵家升官的,对方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回想了一下,载沣有了自己的判断。他认为赵守宏写这道奏折有两个目的,一是刚刚就任冥北三省总督的赵尔巽向他求援,所以不得不去。第二则是想要试探朝廷,是否对他有加害之心。自从袁隗被开缺回籍之后,立宪派人人自危,相信赵守宏也是一样。这封奏折恐怕多半也有讨好自己,以求得保身的意思。
载沣自我陶醉着,此时他感觉已经掌控全局,将整个国家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既然赵守宏给了一个理由载沣也不客气,他直接与隆裕太后商议,给赵守宏发了一份圣旨。
圣旨中说感念赵守宏公忠体国,特命其为钦差大臣,全权管理冥北三省疫区之一切防疫事务。暂时除去其在中川各项差使,等到疫情平定之后,再行论功行赏让其入京做官。
看着这份圣旨,赵守宏一阵冷笑。载沣还真是心急,排挤自己已经到了不要一块遮羞布的地步。自己表现的如此为国分忧,他竟然毫不遮掩的落井下石,看来这次会有许多人对朝廷寒心了。这样正好,朝廷越失人心,他们被消灭的也就越快。
赵守宏早就对中川有了全盘的安排,就算他离开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如今有无线电联络,他可以随时关注中川的一切。即使身在冥北三省,依然可以通过先锋党内部,对中川进行遥控指挥。
历史上袁隗隐居洹上村,虽然争取到了政治上的主动权,却让手下大将离心,最终让北域势力分化成了直皖两大军阀派系,内部出现了分裂。赵守宏如今的态势与袁隗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他的手中有华兰先锋党,有着理想的凝聚力,他不怕自己的势力会有另立山头的危险。就算他身在冥北三省,整个中川的势力依然在党内七人团的控制之下。
带上了王陵基的警卫营,一个三百人的庞大医疗队,以及专门负责转运物资的辎重团,赵守宏踏上了前往冥北三省的道路。这一次赵守宏没有选择沿江而下,然后从江夏乘火车前往帝都的便捷道路,而是从重山城向北,沿着正在修建的川汉铁路线工地而行。他要视察一下这里的进度,然后在从宜昌登上火车前往北京。
由于这次的队伍太过庞大,赵守宏不得不单独包下一列火车,承载整支队伍。进入中南省之后他没有直接去帝都,而在中南省与直隶交界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在安阳车站停下列车,赵守宏带着一个警卫排以及一个辎重营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安阳河边的一个新建庄园而去。
洹上村名为村,实际只是袁隗一家宅第的名称,以住宅名村这是华兰传统民族文化的一种形式。洹上村坐北朝南基地呈方形,面积据说有三百亩。宅邸四周筑有上薄下厚的砖砌围墙,墙高约七米,墙基厚接近十五米,很像是古代城市的城墙,只是没有城堞而已。
墙内四角贴墙建有上下两层的碉楼用于防守,面南的围墙中间开了一个拱券式大门,门上方的墙壁上横刻着三个大字“洹上村”。围墙内南北纵向可划分三个条块,中间是住宅区,东边是花园,西边靠后似乎有一片仆役居住的瓦房。
来到洹上村大门处,赵守宏直接亮出身份,将名片递给了守门的家丁。见到竟然是高官登门拜访,家丁赶快去内宅通报。听说是袁隗相当重视的赵守宏亲自登门拜访,大公子袁克赶快亲自出迎。
“想不到赵大人来访,在下迎接来迟。”袁克定客客气气的说道,如今赵守宏居于高位,而他却是一介草民,自然要小心应对。
赵守宏见到诚惶诚恐的袁克,却哈哈大笑道:“多时不见袁克兄怎么客气起来了,你我当初在帝都之中可是以兄弟相称的,今日又何必如此?你还是叫我守宏的好,免得我听起来浑身不自在。”
袁克脸上一红,随即笑道:“想不到守宏如此念旧,如今我与父亲都是一介草民,怎么好高攀。”
“别这么说,当初袁大人对我多有照顾,我怎么可能如此势利眼。”赵守宏说着走入大门道:“袁怎么不在家吗?”
“如此父亲已经开缺回籍,怎么好再称大人。”袁克定笑道。
“袁大人在我心中始终都是长辈,再说朝廷只说让袁大人回原籍养苛,这病好了自然还要启用的。”赵守宏摆摆手道。如今这空头人情他是大方往外送的,现在来看袁隗可是雪中送炭,这有助于他在未来与袁隗打感情牌。
“那就借铭粤恕!痹硕秸允睾曜蠊擞遗危坪跏窃谘罢以螅馐偷溃骸案盖鬃罱辉诩遥凹柑煊腥搜耄盖壮雒欧糜讶チ恕!�
“哦?袁大人还有如此雅兴。”赵守宏道:“不知道袁大人何时回来?”
第三百零一章强行揭见()
“这个说不定,父亲访友向来不定期。或是一两日,或是十天半月都有可能。”袁克脸上满是遗憾之色,好像对袁隗没有在家里等着赵守宏上门很惋惜一般,但从对方躲闪的眼神之中,赵守宏明白他是在说谎。
如今的袁隗在朝廷的‘关怀下’被养病了,这与削职为民没多大区别。对于朝中能量极大的袁隗,载沣始终不会放心,即便是对方在洹上村养老,朝廷对他的监视依然不断。
鉴于朝廷的严密监视,袁隗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据说他来到洹上村之后闭门谢客,并不接到任何访客,就连之前的故旧下属也不例外。今天听袁克的口气,似乎袁隗连他也不想见。
看看袁克的表情,赵守宏展颜一笑:“原来如此,可惜我公务在身,来此处只是经过而已。既然袁公并未在家,我只好下次再来叨扰了。”
“守宏远来劳顿,不如在这里休息一夜再走。”袁克的话明显是客气的成分居多。
“算了,还是公务要紧。赵守宏这就告辞了,袁兄无需远送。”赵守宏干净利索的离开了洹上村,袁克陪着送出很远这才罢休。
随行的众人沿着大路向安阳县城的方向而去,走出十里左右,赵守宏抬头对着旁边的生化人卫兵赵潜道:“怎么样?还有人跟踪吗?”
“对方已经回去了,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潜询问道。
赵守宏冷冷一笑:“袁隗不想见我,但是我今天却必须要见到袁隗,你带着几个兄弟去看看周围地形,我估计这个时候袁隗应该在河边钓鱼。”
“是,老大。”赵潜应命,带着四个生化人卫兵去了,剩下的大队只好让出路,在路边找了一块平坦之地暂时休息。
王陵基将干粮递到赵守宏身前道:“老大,你看这些卫兵能找到袁隗吗?我怕那个袁隗身边,会有不少的护卫。”王陵基不知道生化人卫兵的实力,因此才有这样的担心。尽管这四个人经常贴身保护赵守宏,看上去非常厉害,但王陵基毕竟没有见过生化人卫兵动手。
“放心吧,一会儿他们探得消息,我就跟着他们过去。这里的部队由你掌握,记得等我打出信号你们就再次回到洹上村去。”赵守宏给他分派着任务。
“知道了。”王陵基知道赵守宏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他当即点头答应。
赵潜等人办事干净利落,仅仅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回到了原地。赵潜站在赵守宏身前回答道:“报告老大,已经发现目标。在目标周围方圆一千米范围之内,有明暗哨二十一组,共六十三人。所有人配备长短枪,其中十四人呼吸绵长,应该是武林高手。”
王陵基闻言吓了一跳,只有四个人而已,半个小时之内竟然侦察出这么多情报,还如此详细。想想其中的难度,王陵基不禁暗暗咋舌,这些家伙还是人吗?
赵守宏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点点头道:“你们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搞定,我要见袁隗一面,但不想有人阻拦。”
赵潜看了看几个同伴道:“如果不发出声响,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也好,一个小时之后,我会直接去见袁隗,到时候你们必须完成任务。”赵守宏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赵潜一挥手,其他三名生化卫兵同时起身,四人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老大这太不可思议了,六十多个贴身护卫,分布那么分散,这四个人竟然在一个小时内就能解决?”王陵基好奇的问道。
“特种作战就是如此,如果他们不能完成常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又怎么给特战队当教官啊。”赵守宏笑着回道。
一个小时以后,赵潜带着人回到了此地,他对着赵守宏点点头道:“老大,已经全部解决了。”
赵守宏点了点头,他回头道:“王陵基,你留在这里指挥部队,我去去就来。记得看信号,你们到洹上村汇齐。”
“老大,再多带些人吧。”王陵基劝说道。
赵守宏指了指赵潜等四个人道:“有他们四个在,难道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吗?”王陵基无话可说,只能看着四名生化卫兵跟在赵守宏身后,五人渐渐隐没在树林之间。
在宁静的安阳河边,一条孤舟被用绳子栓在简陋的栈桥上。而在孤舟之中,一个老者身披蓑衣带着斗笠,手中一只长长的钓竿搭在船舷上,似乎正在安静的等着鱼上钩。今天的袁隗看着浮子,却总是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仿佛他对鱼儿迟迟不上钩颇不耐烦。
渐渐走出树林的赵守宏踏上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