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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1741年生于康涅狄格,他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可是,后来父亲开始酗酒。就在他打算去耶鲁上学时,父亲因深陷债务而破产,他的学业也就终止了,这一点倒是跟艾伦有点像。阿诺德后来给一个药剂师当学徒,练得一身好本事。再后来,他开了自己的药店,生意很红火,还娶了一位法官的女儿为妻,日子过得很不错。他性格倔强,聪明过人,工作勤奋。虽然已经跻身富裕阶层,但他仍渴望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赢得社会的尊重。
“莱克星顿的枪声”打响后,阿诺德以上尉的身份领着康涅狄格的民兵参加了包围波士顿的行动。他得知提康堡守备空虚,就向马萨诸塞省议会建议趁机袭取此处。省议会同意了,决定由他领导这次偷袭。就这样,他赶到艾伦的驻地,告诉艾伦他是来当“领导”的。艾伦冷冷地看着他,心想,你算那根葱?我辛辛苦苦地准备了半天,凭什么给你做嫁衣裳?他说,好啊,你想当领导,先问问这些弟兄答不答应,只要他们同意,我就让贤。那些“绿山男孩”哪里肯买阿诺德的账?他们吆喝着说,什么这个议会那个议会的,我们不认识,我们只认识艾伦,如果他不干了,我们就回家!阿诺德一听就急了,跟艾伦吵起来。两人都不是善茬,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旁边一些民兵赶紧劝架,最后好不容易说服这俩人,共同领导这次行动。
1775年5月10日,也就是第二次大陆会议召开的这一天,艾伦和阿诺德带着200多个“绿山男孩”和民兵来到尚普兰湖边离提康堡很近的地方。他们计划在天亮前乘船横渡3公里宽的湖面到对岸,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堡垒。可是等来等去,天光都放亮了,船还没到。后来,只有两条船出现,其余的还是没来。艾伦和阿诺德虽然不和,但在打仗方面的心思还很一致的。他们都认为,如果不赶紧行动,偷袭可能就变成强攻,一点出奇制胜的效果都没了。提康堡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所在。虽然堡垒里的守军不多,只有48个人,但枪炮齐全。如果让英军察觉,他们凭借有利地形和武器,完全可以打退敌人。艾伦和阿诺德决定,不等后面的船了,就用这两条,先过去再说。
可是,两只小船,哪里装得下二三百号人呢?只好能装多少算多少了。最后,两条船共塞进去83人,包括艾伦和阿诺德。说起来也够倒霉的,这两条严重超载的船,本来就是要沉的架势,行到湖中间时,忽然来了场暴风雨,船漏水了。整个横渡的过程就像一场比赛,看看是船漏得快,还是大家划得快,要在船沉底儿之前赶到湖对岸。结果,勉勉强强过去了,两条船也报销了。但这场暴风雨也为偷袭带来了好运气,风声雨声掩盖了人声,堡垒里的英国兵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噪音,他们还在睡懒觉呢。
艾伦和阿诺德等83个人悄悄地上了堡垒,有两个站岗的士兵发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喊就被制服了。艾伦挥着剑,冲到一个军官的屋前。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军官提着裤子出来,叫道:“你们是奉谁的命令擅入国王陛下的领地的?”艾伦大喝一声:“我以伟大的耶和华和大陆会议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投降,交出堡垒!”这个军官真有点懵了。艾伦身高1。90米,块头比华盛顿还大,手上的剑闪闪发光,又大喊着上帝的名字,在神志还没完全清醒的军官看来,他有如天神下凡。英军没来得及做任何抵抗就投降了,提康堡就这样落入殖民地人之手,它将在后面的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
提康堡不光位置重要,它还藏着巨大的“财富”,就是那些枪炮。堡垒中共有各种大炮80多门,还有大批的枪支、弹药和军需品。这可让穷得叮当响的大陆军发了一笔横财。你将会看到,这些大炮是怎样彻底扭转了波士顿的战局的。
占领提康堡后,阿诺德又乘着抢来的英国军舰,沿湖北上,夺取了另一个堡垒,满载而归。艾伦和阿诺德共同领导的这次军事行动功德圆满,“绿山男孩”声威大振。但是,在给大陆会议的报告中,艾伦把攻取提康堡的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故意不提阿诺德,大陆会议也没给阿诺德应有的奖励。阿诺德非常郁闷,对特别看重名誉的他来说,这是莫大的羞辱。然而,他还不知道,这只是他将遭遇的一系列不公平待遇的开始。
顺便说一下艾伦。他后来在进攻加拿大时被英军俘虏,坐了两年牢后获假释出狱,回到佛蒙特。1777年,“佛蒙特共和国”宣布独立,它以特立独行的姿态冷眼旁观着美国革命的进程。佛蒙特也是北美第一个以宪法的形式废除奴隶制的国家。艾伦一直活跃在佛蒙特的政治舞台上。美国联邦政府成立后,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积极推动佛蒙特加入美国。1791年,佛蒙特以独立州的身份加入联邦,成为美国的第14个州,也是除最初的13个州之外第一个加入联邦的州。今天,在美国国会的大厅里,每个州都有一个代表人物的雕像,供人们瞻仰。代表佛蒙特的就是艾伦。走在佛蒙特的大街小巷,他的名字随处可见,他的故事是佛蒙特人的不老传说。佛蒙特州国民自卫军的别名至今仍然叫“绿山男孩”,虽然已经有了女兵。
艾伦一辈子都没改掉那不饶人的性子。从提康堡凯旋后,佛蒙特人给他开庆功会。会上,当地最受尊敬的神父满怀深情地感谢上帝保佑这次行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神父喋喋不休地赞美上帝的威力,一句不提艾伦的名字,好像这事儿是上帝亲自出手似的。艾伦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来说:“神父,你能不能告诉上帝,当时我也在场?”后来,艾伦因嗜酒如命,五十多岁身体就不行了。临终前,一位神父忧心忡忡地对他说:“将军,恐怕天使在等着您呢。”艾伦勉强睁开双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天使在等我?叫他多等一会儿!”
当初,艾伦曾去华盛顿军前报到。华盛顿评价道:“他身上有一种原汁原味的东西”在人们心中,伊森艾伦,这个“原汁原味”的美国人,是“佛蒙特的华盛顿”。
艾伦和阿诺德这对冤家之间的缘分还没结束,他们在不久的将来还要再一次携手合作。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等待他们的又是怎样的命运?请看下一个故事:远征加拿大。
第31章 远征加拿大()
加拿大是美国北边唯一的邻居。如今的美加关系堪称“国际关系的典范”,两家好得就像一家,羡煞旁人。一个冷若冰霜的加拿大,紧靠着个欲望似火的美国,二百多年竟然没被烤化,本身就是个奇迹。在别处横行霸道的美国人,偏偏对这个邻居以“礼”相待,这其中的缘由我们可以慢慢探寻。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加拿大能赢得美国的尊重,不是求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因为美国人从来就没学会过尊重弱者,即使当他们自己还是弱者的时候。
加拿大是印第安语中“村庄”的意思,它本是法国人的地盘,新法兰西的一部分。在1756—1763年的英法“七年战争”中,英国把法国彻底打出了北美大陆,加拿大成了英国在北美的第14个殖民地。此时的“加拿大”还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加拿大,它主要是指魁北克省。虽然加拿大成了英国的一部分,但它仍然保持着法国的文化和传统,居民大多数说法语,而且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看上去,加拿大与英语文化格格不入,跟英国似乎不是一条心。
1774年,第一次大陆会议召开时,只有英属12个殖民地参加,最北边的加拿大(魁北克)和最南边的佐治亚都没派代表。大陆会议可能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会议一结束就向这一北一南两个“落后分子”发出了邀请,请它们第二年来费城参加第二次大陆会议。可是,当1775年5月到来时,加拿大和佐治亚还是没来。大陆会议再发请帖。7月,佐治亚终于来了,加拿大却很有礼貌地拒绝了邀请:谢谢,我们不感兴趣。
这件事听上去有点不合逻辑,英国在北美的这13个亲生孩子一门心思地造反,那个“养子”却无限忠诚。到底是什么让本来与英国貌合神离的加拿大在关键时刻死心塌地地跟随它呢?这要归功于魁北克法案。
1774年的魁北克法案是英国议会针对波士顿制订的强制法案的一部分,但与波士顿无关。魁北克法案有三个主要内容:其一,把魁北克省的领地从原来的魁北克城和蒙特利尔地区扩展至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广大地区,包括今天加拿大的安大略省,美国的伊利诺伊州、印第安纳州、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威斯康星州和蒙大拿州,也就是整个俄亥俄河谷地带。其二,允许魁北克省在处理民事案件时采用法国法律,只在刑事案件和公共事务中使用英国法律。其三,推行信仰自由,承认天主教在魁北克省的领导地位。
一看就知道,魁北克省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到了,它成了母亲最宠爱的宝贝。英国议会是看到其他13个熊孩子越来越不可靠才想出这么一招的,目的就是稳住加拿大。可想而知,这个法案对其他那13个孩子的伤害有多大。本来,俄亥俄河谷属于弗吉尼亚,密西西比河以东地区是殖民者的西进目标。现在可好,都归了魁北克,这不是把大好前程给堵死了吗?所以,这些殖民地都气炸了肺,反英情绪更加激烈。
魁北克法案最厉害的地方还不是对土地的重新划分,而是对天主教信仰的保护,这对英国来说是个惊天动地之举。英国的国教是新教,国王是教会的领袖,对新教的不忠就是对国王的不忠。而天主教一向是新教的死敌。在英国本土,信奉天主教的人不能任政府官员,信奉天主教的王室成员不能继承王位。可是现在,为了拉拢加拿大人,英国不惜确立天主教在魁北克的领导地位。在那个信仰大于天的年代,这实在是个不小的让步。
英国的宽容赢得了加拿大的忠诚。在当时的其他13个殖民地,英国新教占主导地位。除了马里兰,别的殖民地都很歧视天主教。加拿大担心,就算跟着其他殖民地闹腾,将来它们还是不能容忍天主教,那又何苦呢?当然,美国建国后是个信仰自由的国家,没有为难天主教徒,但那是后话,谁也没法预料。如果当初魁北克省知道未来的美国比英国更自由,它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大陆会议对加拿大的立场很恼火,哼,不跟我们一起闹革命,我们就革你的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刚刚袭取了提康堡的两个领军人物——艾伦和阿诺德,几乎同时向大陆会议建议进攻加拿大,因为他们都探得蒙特利尔和魁北克城的守备非常薄弱。而且,控制了提康堡,大陆军进可攻,退可守,已经掌握了主动权。艾伦和阿诺德这两个冤家对头在战略思想上却惊人的一致,他们都认为占领魁北克可以防止英军南下,解除13个殖民地的后顾之忧。
1775年6月27日,大陆会议决定入侵加拿大。当时,所谓的大陆军不过是群从没打过仗的民兵,华盛顿还在赴任途中,大陆军的供给基本上没有着落。头脑发热的大陆会议,面对强大的英帝国,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然决定主动到别人家找事儿,只能说明,这个正在形成中的年轻国家对北美大陆有着非同寻常的野心。
艾伦和阿诺德的野心跟大陆会议的野心一样大,他们都争着要当这次远征的主帅。大陆会议拿不定主意,只好和稀泥,选择了第三者:来自纽约的菲利普斯凯勒将军。因为新英格兰的民兵正在包围波士顿,进攻加拿大的主力只能由纽约的民兵担当。让一个纽约人统率这支军队是个合乎逻辑的选择。可是,这位斯凯勒将军压根儿就不是个将才。他参加过“法国与印第安人的战争”不假,但只是做过军队的管理工作,相当于“人事部”,并没有真正打过仗。他优柔寡断,做事拖沓,而且身体不好,一年中有半年躺在病床上。也许因为斯凯勒太了解自己了,也许因为他在“人事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位不太靠谱的主将很明智地为自己选了一位非常靠谱的副将,他就是果敢、机智、雷厉风行的理查德蒙哥马利。
37岁的蒙哥马利是爱尔兰人,他在“法国与印第安人的战争”中作为英国军官来北美参战。在北美,他爱上了一个美丽、富有的纽约女孩,也爱上了新大陆。战争结束,当他的军团离开纽约港回英国时,蒙哥马利没有走,他留下来,成了一个“美洲人”。因为他的妻子来自纽约显赫的利文斯顿家族,蒙哥马利也就成了上流社会的一员。这次斯凯勒将军选中他,也跟他的社会地位有关。
加拿大气候寒冷,进攻加拿大最好的时间当然是夏秋之时,应该争取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战斗。尽管大陆会议不断催促,斯凯勒却迟迟不肯动身。后来又生了病,想动也动不了。从6月拖到8月,眼看着黄花菜都凉了,蒙哥马利急得直跳脚。此时,英军已经得知大陆军的企图,准备派人袭取提康堡。提康堡一失,整个远征加拿大的计划就得泡汤。蒙哥马利再也忍不住了,给斯凯勒留了张纸条说:我先去提康堡了。很抱歉,没有您的命令就擅自行动,但“阻止敌人的进攻是头等大事”。斯凯勒看了纸条也觉得不好意思,从床上爬起来,追赶蒙哥马利去了。
最初提出征服加拿大的艾伦和阿诺德都没捞着这个差事,他俩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人,岂能善罢甘休?艾伦带着一小队“绿山男孩”赶到提康堡,正好碰上蒙哥马利的人马。不久,斯凯勒也到了。他们兵合一处,留1000多人守住提康堡。1775年9月4日,他们带其余1000多人沿尚普兰湖北上,直逼圣约翰城,正式拉开了远征加拿大的序幕。
本来,圣约翰城很空虚,但让斯凯勒耽误的这两个多月给了加拿大总督卡尔顿将军足够的时间增援,加强防卫。大陆军失去了当初偷袭提康堡的优势,只能强攻。打了两个星期,圣约翰城岿然不动,斯凯勒自己先受不了了,旧病复发,只好回后方修养,把整个行动的指挥权交给了蒙哥马利。蒙哥马利一面指挥继续围困圣约翰城,一面派艾伦和另外一个民兵领袖约翰布朗绕过圣约翰城,分两路北上去招募新兵,补充力量。
艾伦一路走去,非常惊喜地发现,竟然有很多加拿大人支持革命,愿意参军,几天就招到数百人。这可把艾伦的兴头给刺激起来了。天生就胆大包天的艾伦决定独自带着这几百人去进攻蒙特利尔。可是,等快走到蒙特利尔的时候,他终于回到了现实:来得快的战士去得也快。几天工夫,几百人只剩下110人,其余的都开了小差。就这几个哪够打蒙特利尔的?没办法,艾伦带着这110人走上回圣约翰城的路,半道碰上布朗。布朗招了200人,这样,两股加起来有300多人。艾伦的情绪又上来了,他和布朗商量,领着这300多人重返蒙特利尔,非要征服这座城市不可。
到了蒙特利尔城下,艾伦跟布朗说好,9月25日,他们一南一北,跨过圣劳伦斯河,分两路攻城。第二天,艾伦和他的110人按计划渡河,向蒙特利尔发起攻击。糟糕的是,布朗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没能渡河,这样就把艾伦的人马单独晾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艾伦发现大事不妙,忙指挥撤退,但卡尔顿将军的人已经冲上来了,艾伦和其他二十几个没来得及撤回河对岸的战士都成了俘虏。大陆军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