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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城墙上秦军的攻击减弱了!”这是张耳身旁一个眼尖的将领看到城墙上的秦军所放的弩矢越来越少,急忙向张耳喊道。
张耳一看,果然如这个将令所说,秦军的攻击骤然下降了许多。
蒯彻猜测道:“秦军应该是没有弩矢了吧!”
事实确实如同蒯彻猜测的那般,秦军的弩矢已然不多。其实不止是弩矢,箭矢也已然不多,滚石、檑木等守城之物因为时间匆忙的缘故,秦军也没有准备多少。
“接下来就看谁了坚持到最后了!”站在城墙上的腾看着下面魏军的又一波攻击,眼神中满是冰冷。
可这种冰冷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被一个前来报信的士卒打断:“启禀将军,王宫中的韩军突然冲了出来,正在朝着这边而来。”
腾听此不由一愣。
一个时辰前,王宫中的张平听到城外的喊杀声之后急忙面见韩王,请求韩王下令让王宫中的两万守卫出击。
可韩王不敢与秦军争锋,无论张平怎么说都不同意。
张平也恼了,朝着韩王吼道:“那大王您就等死吧!”
一句话把韩王说愣了!
张平再次苦苦哀求道:“大王,眼下秦军正是疲惫之时,且魏军初来乍到,军心必定振奋。可多少年了,老臣并未听说过那一座城池能在三五天内被攻克的。大王,王宫中只有三天的口粮,且已经过去了一天,如果这两天内魏军没有击败秦军,那我们将会是什么下场难道大王您预料不到吗?
到时候无论是大王还是王宫中其他人,都将被秦军活活饿死。”
韩王听此尴尬一笑道:“张相邦,情况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吧,要知道寡人手中可是还有两万将士,只要将士们一心突围的话,寡人相信秦军是阻挡不住的。”
张平听此不由暗喷一口老血,可还是苦口婆心的对韩王劝道:“秦军士卒是什么模样,而我国士卒又是什么,难道大王您真的不明白吗?”
韩王还是有几分保存实力的侥幸心理,强辩道:“虽说宫中的口粮够两日使用,但如果自寡人一下每个人都节省一些口粮的话,寡人相信咱们还可以多撑个三两天,到时候魏军必定能击败秦军的。”
张平再次劝道:“大王,如果三天内魏军无法战胜秦军的话,其军心必然有所懈怠,只怕那将会是一场持续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拉锯战,到时候宫中的将士们一旦忍受不住饥饿,必定会向秦军投降,到时候大王又该如何?大王您想过吗?”
“那······那就按相邦的意思吧!”韩王终究是怕死的,细想了一番张平的话,只怕如果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般,自己不是被活活饿死就是被秦军杀死,亦或是被饥饿的士卒给杀死,因为这样那些将士不就为秦国立下大功了吗!
第162章 秦军撤退()
张平听了韩王的话后精神一震,急忙走出大殿向外面的将领吩咐道:“大王有令,全军集结,冲击秦军东门,为魏军打开城门!”
“诺!”得到命令后王宫中的将领开始集结,半个时辰后随着张平的一声令下,王宫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韩军以五千劲弩手为先锋,开始向包围着王宫的一万秦军发起进攻。
“列盾!”
见王宫大门被打开,韩军的劲弩手率先走出,秦军将领急忙下令道。
秦军将士手中所持的盾牌大多是用于对付弓箭,因而如果用于抵挡劲弩的话,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更何况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韩军将士并不如同以往一般惜命。如果是以往和秦军作战的话,即便有劲弩在手,可韩军仍旧不是英勇善战的秦军的对手。可现在却是决定他们生死的关键时刻,故而韩军将士表现的极其英勇。
“放!”
待前锋的五千劲弩手到达距离秦军二百步时,张平下令劲弩手射击。顿时密密麻麻的弩矢如雨点般击打到秦军前面的盾牌上。如同穿过一层薄纸般轻易便射穿了秦军的盾牌。
伴随着痛苦的嘶喊声,本来严丝合缝的盾牌墙开始出现漏洞,且漏洞不断的扩大,越来越多的秦军将士倒在了血泊中。
“全军冲击!”
待到秦军一百步时,张平下令劲弩手停止射击,手持长戈的士卒开始出列攻向前方的秦军。
“杀!”
即便死去了不少人,可秦军将士仍旧军心未涣,在将领的指挥下同样冲进的韩军的队伍之中。
这个时候秦人英勇善战的能力开始体现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的韩军士卒开始倒下。
看到这种情况,张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韩军虽然伤亡惨重,但秦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包围王宫的一万秦军单单死在劲弩之下的就不下三千,也就是说只剩余七千人来面对这两万韩军。
在付出五千人伤亡的巨大代价之后,秦军终于溃退了。
秦军即便再英勇善战,但面对一半以上的伤亡,无论将领还是士卒的心理都已经崩溃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放下武器转身而逃的,但是有了第一个人带头逃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连将领也同样夹杂在乱兵之中逃跑了。
秦国对于逃兵的处罚是极其严重的,可相较于自己的身家性命,再严重的处罚也不过是一点毛毛雨罢了,根本就不能使人畏惧。
见包围王宫的秦军溃逃,张平当机立断的下令让韩军配合城外的魏军夹击新郑城的东门,对秦军溃兵视而不见。
不一会儿,秦军主将腾便收到了王宫内的韩军击败包围他们的秦军,正在向这边而来的消息。
“将军!”
身边的将士一个个面露渴望的看着腾,等待着他的命令。
是走是留,是战是退,是生是死,一时间秦军的命运便都握在了腾的手中。
“撤退吧!”
腾看着下面的一个个看着自己的将士,只能无奈的下令。如果只是城外的魏军的话,腾相信只凭借这不到魏军一半的士卒,自己仍旧能够抵挡个三五日不成问题。可却偏偏发生了意外,城内的两万韩军再给自己来一个前后夹击的话,秦军想不败也是不肯能的了。
听到腾的话后,周围的将士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因为即便连一个小卒也知道此时的秦军十有八九会败的,更何况腾周边的这些将士!
“将军有令,全军撤退!”
“将军有令,全军撤退!”
······
腾的命令很快就被传达下去。
自《孙子兵法》出世之后,绝大多数将领指挥士兵攻城时大概都会用围三缺一的战法吧!
张耳同样用了围三缺一的战法,十万大军包围新郑的南、东、北三个城门,独独留下西门。
腾的命令传达的很快,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新郑城中的所有秦军将士便都收到了撤退的命令。而后秦军迅速撤退至西门集结。
看着眼前一个个被干涸的血色浸染全身的将士,腾大手一挥:“撤退!”
秦军便井然有序的开始后退,期间并无丝毫慌乱。
腾带着秦军将士刚刚离开一会儿,张平便带着两万韩军来到了东门。见城门上空荡荡的,张平便猜测秦军已经撤退,但此时容不得他多想,急忙令士兵打开东门迎接魏军入城。
张耳一马当先的驾车带着魏军入城,来不及寒暄,张耳便对张平道:“眼下秦军刚刚撤退不久,不如你我两军合兵一处,共同追击秦军如何?”
蒯彻听了之后急欲劝解,可一想新郑周围并无山川险隘,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秦军并无埋伏的可能性,话到嘴边便停止了劝阻。
张平想也不想便道:“那就有劳张耳将军率领两军前去追击秦军了!”
“蒯先生随老夫先去面见大王如何?”张平毫不犹豫的把韩军的指挥权交到了张耳手中,自己便拉着蒯彻向王宫方向而去。
虽然张耳是一军主将,但相比于张耳,张平更看重的是魏国九卿之一的蒯彻。
目送张平、蒯彻两人向王宫而去之后,张耳便下令韩、魏两个十余万将士在集结追击秦军。
也正如蒯彻所预料的一般,秦军并未在半路伏击韩魏联军,只是在新郑城西二十里处和联军血战了一场罢了,且还是不分胜负的那种。
“秦人果真是无敌于天下啊!”
看着满地的尸首,张耳不禁感叹道。
因为秦军虽然是撤退,但在听闻联军追击而来之后秦军将士并无丝毫慌乱之色,而是从容的转身前去面对联军的追击,最后血战了一个不分胜负。
见此情形,张耳知道自己从秦军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便下令联军停止追击。
见联军停止进攻之后,腾也猜到了张耳的想法,便下令秦军整理好队形之后继续向西撤退。
知道看不见秦军的丝毫踪迹,张耳这才下令联军返回新郑。
而此时蒯彻已经面见了韩王并向其索要了新郑北面、东面的所有城池。
韩王不想答应,可畏惧于魏军的兵势,韩王却不敢不答应,对此张平也是无奈。
不过总算是保住了韩国的宗庙社稷了不是!
第163章 韩国俯首()
当张平带着蒯彻进入王宫之后,蒯彻向韩王寻常性的拜见一番之后便拉着张平走出王宫道:“不知张相邦以为韩国还能支撑多久?”
张平纳闷道:“蒯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蒯彻笑道:“没其他意思,只是见到现今韩国的状况有感而发罢了!现今的韩国新郑西面的土地全部都丢失在秦国手中,只剩下新郑附近的方圆百里之地,将士更是不足五万之数,张相邦您父子两人辅佐了三代韩王,就没有想过韩国的未来不成?”
张平闻此不由感慨道:“怎么没想过?可韩国本来就国小民竭,现在更是如黄昏的落日,身为臣子,老夫也只能说尽心竭力来报答三代君王对我张氏的知遇之恩罢了!”
听此蒯彻不由哂笑道:“张相邦这话在下听着端是感觉有些可笑。不说其他,难道张相邦愿意眼睁睁的看着韩国社稷被毁,宗庙被焚?”
张平苦笑道:“即便不愿意又能如何?”
蒯彻道:“如果不愿意的话,在下倒是有办法帮韩国解除现在的困局!”
张平一听便急忙问道:“蒯先生且赶快道来。”
蒯彻幽幽一笑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割地、称臣!”
张平闻言不由低头沉默起来,身为在朝堂混了数十年的老油条,张平当然知道蒯彻言语中的意思:向魏国割地称臣。
见张平沉默不语,蒯彻接着劝道:“以眼下韩国的局势来看,秦国只要派一支偏师就能迅速扫灭韩国。而新郑所在的地理位置对我魏国来说至关重要,魏国对此不会坐视不理。可魏国可以因为这个原因救韩国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五次,可魏国的忍耐毕竟是有限的,一旦魏国觉得救援韩国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的话,我国便会毫不犹豫的如同秦国一样扫灭韩国,不知张相邦可曾想过这些?”
沉默良机的张平苦笑道:“如今韩国地不足百里,又有几座城池可以割让给魏国?”
蒯彻笑道:“华阳、市丘、长社、马陵等地均可割让给魏国,即便是把新郑割给魏国也是可以的,只要韩国国祚不灭不就行了?
张相邦您想想卫国,卫国只是一个弱的不能再弱的小国。可自百年前卫国向魏国称臣以来可曾经受过战火?想想宋国灭了,齐国灭国,现在连大国之一的韩国也快要被灭了,可卫国因为有魏国的保护,仍旧安然无恙的存在于这个世界,难道张相邦就不想让韩国成为这样的国家吗?”
“蒯先生先让老夫想想,容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那在下就恭候佳音了!”说完蒯彻便告辞回到驿馆。
等辞别蒯彻,张平再次回到王宫之中将蒯彻刚才的话并自己的分析告诉韩王。
韩王听后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而后道:“要不寡人修书一封与韩非,让韩非在信陵君面前求求情如何?韩非怎么说也是寡人的兄弟,又贵为魏国九卿之一,如果他出面求情的话,寡人相信信陵君肯定会听从的!”
张平却摇头道:“老臣以为不然!刚才蒯彻那番话老臣以为十有八九是来自信陵君的授意。蒯彻即便贵为魏国九卿之一,假如没有来自上面的授意的话,刚才那话他是连提都不敢提的。在魏国比九卿更加尊贵并使得蒯彻言听计从的无非是信陵君、庞癝、尉缭三人而已,但魏国如今的执政者非信陵君莫属。故而老臣以为无论无论大王采取什么办法,魏国都不会听从的!”
“难道寡人真的要把那些城邑拱手相让?可现在韩国只有百里之地,如果把魏国索要的城邑拱手相让的话,那我韩国就只剩下四、五座城邑了,那不是连卫国还不如吗?”韩王悲哀的发现如果真的按照蒯彻的话做的话,韩国就真的连卫国也不如了。
张平叹息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们韩国弱小不堪呢?要么向魏国割地称臣,要么被秦国所灭,眼下摆在韩国面前的就只有这两条路而已。且老臣以为大王干脆在割地之后把新郑在内的所有剩余的驻兵权力都交给魏国得了。”
韩王听此就不干了:“韩国怎么说之前也是大国,如果真如相邦所说的那样把所有城池的驻兵权力都交给了魏国,那寡人成什么了?韩国又成什么了?此事相邦不用多说,寡人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张平不管不顾的劝道:“大王,割给魏国土地之后韩国就只剩下这仅有的四、五座城邑了,那大王又准备征发多少兵甲呢?老臣以为最多三万便已经是极限了。可只凭这区区三万兵马大王又能做什么?韩国又能做什么呢?不如大王把连同新郑城在内的所有城池的驻兵权都交给魏国,王宫只需要保留五千护卫即可,这样一来大王便可看魏国和秦国打生打死。如果韩国还有三万人马的话,一旦秦、魏之间再次开战,魏国要求大王出兵的话,大王又该如何?”
“这······”韩王一时语顿,而后垂头丧气道:“罢了!罢了!一切都按照相邦的意思去办吧!”
张平欲开口劝解,可见韩王连连挥手,张平只能告退而去。
出宫之后张平来到驿馆将韩王的答应了割地称臣并把新郑等城池驻兵权拱手相让的事情告知蒯彻,蒯彻很是高兴,便拉着张平欲要和其饮酒。
张平苦笑道:“蒯先生,你看老夫现在还有心思饮酒吗?”说完之后便告别蒯彻回家去了。
张平家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端坐子啊大堂上神情自若的看着案上的竹简。
少年见张平归来,急忙起身向张平一拜:“父亲!”
张平叹息一声:“良儿,事情果然如同你之前所说的那般,魏国要求韩国割地称臣了!”
“那大王可曾答应?”张良问道。
张平痛苦的点了点头:“答应了,还是在为父的劝说下答应的!”
张良见父亲一脸的沉痛,便劝解道:“这样一来起码未来韩国的国祚能够得以保存啊!”
张平摇头道:“你不懂,为父一把年纪了却出卖自己国家的利益,不知道等以后魂归之后为父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祖父和韩国的历代君王!”
“父亲且待其余国家均被魏国扫荡而韩国却能保存国祚,到那时父亲会为今天的决定而高兴的。”
第164章 张良论势()
“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