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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魏王惊讶道,他还以为庞癝是想把所有参与之人全部斩首呢。
“不信的话大王传召侍从去问问不就清楚了?”如姬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侍从。
侍从会意立刻出宫前去打听。
不多久侍从回来禀报,果然如同如姬所言一般。
魏王顿时有些尴尬:“原来是寡人会意错了,真是悔不该责备庞相邦啊!”
如姬笑着问道:“那如今该怎么办呢?”
“要不寡人明天就去跟庞相邦道歉去?”魏王说后又摇了摇头道:“不妥,不妥,想必庞相邦还因此事恼恨寡人不知好歹呢,如果寡人去了一定会吃闭门羹的。”
说着看了眼微笑的如姬,顿时醒悟过来:“难道爱姬有什么办法不成?”
如姬笑道:“臣妾听说这庞相邦二十多岁了却还没有成亲。”
魏王点头道:“确实,寡人也未听说庞相邦有夫人之事。”
如姬接着道:“经过今日之事,庞相邦难免和大王心有芥蒂。用一般的办法虽然能够说服庞相邦重掌相位,但庞相邦是否还能如之前那般尽心为大王尽心尽力的办事就不好说了。那么怎么消除庞相邦心中的芥蒂就成了首要问题了。”
魏王道:“那怎么消除庞相邦心中的芥蒂呢?”
如姬微笑道:“联姻啊!”
“联姻?”
如姬点头道:“不错,正是联姻。大公主雨萱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也该婚配了。如果庞相邦能娶到雨萱,那么庞相邦不就成了大王的女婿了吗?
如此,大王和庞相邦就成为了一家人,那为自家人且还是老丈人办事庞相邦能不尽心尽力吗?”
魏王顿时茅塞顿开,大笑道:“爱姬此计果然有理,寡人明天就命人前去庞相邦家中提亲。”
“大王且慢!”如姬阻止道。
“爱姬可还有别的问题?”魏王见如姬阻止,问道。
“大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切让臣妾先去庞相邦府中试探一番,如果庞癝有这个心的话大王再请御史大夫孔斌先生前去提媒说亲,这才显得大王对庞相邦的重视不是!”
魏王醒悟道:“爱姬之言有理,是寡人莽撞了!”
如姬又提醒道:“大王还需先把此事告知太后并得到她老人家许可方行。雨萱是太后的长孙女,一向得太后宠爱,即便是太子也望尘莫及。如果大王不能说服太后,只怕此事难成。”
魏王为难道:“太后一向不喜庞相邦,联姻之事肯定会遭到太后反对的,这该如何是好?”
如姬眼睛一转道:“大王又忘记了一个人了。”
“寡人忘记谁了?”
“信陵君啊!”如姬提醒道。
“无忌?”
“不错。”
魏王摇头道:“不妥不妥,寡人今日得罪的不止庞相邦,无忌也被寡人给得罪了。”
如姬听后哭笑不得,好端端的大王竟然把文臣武将之首都给得罪了,这还真是······
如姬劝道:“信陵君乃是大王幼弟,大王您是长兄,儒家都说长兄如父,想必信陵君并不会因为大王之言而有丝毫不满。
只要大王和信陵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们兄弟间还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呢?事情说开之后,信陵君也肯定乐意为大王出面说服太后的。
大王再想想信陵君和庞癝之间的关系,是也不是?”
魏王一想还真是,信陵君和庞癝相交莫逆,当初庞癝之所以能够进入朝堂还是魏无忌引荐的呢。
再说如果庞癝能够和雨萱成亲,那就是自己的女婿了,自己也不用时刻提防庞癝和弟弟魏无忌暗中沟通之事了,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因而魏王便想着明日无论如何也要厚着脸皮得到魏无忌的原谅并让魏无忌前去说服太后。
却说秦王自从洛邑回到秦国之后,公子异人也在吕不韦的帮助下回到了秦国并且面见安国君及华阳夫人。
异人在吕不韦的劝说下穿着一身楚服前去面见安国君及华阳夫人。
异人的一身楚服打扮顿时勾引起华阳夫人的思乡之情,当即就认了异人为子,并改名子楚,只待安国君奏请秦王立异人为嗣子。
秦王见过异人并安国君其余子孙之后也觉得异人为人不错,且还有应侯及秦相蔡泽在一旁相劝,便同意了立异人为安国君嗣子异事。
见事情已成定局,无论异人还是华阳夫人、吕不韦都不由松了口气。
第61章 习惯了()
不说魏王第二日如何和魏无忌说的,只知道魏王进入魏无忌家中之后不久里面便传出两道男人的痛苦声。
也不说魏无忌又是如何说服的田太后,只知道自魏无忌出了太后宫后田太后郁郁寡欢了好几日精神方才好了一些。
且说庞癝自辞去相位之后每日出城考察大梁附近村寨百姓的生活。
大梁虽地处中原,乃十足的四战之地,然而这边却少有战乱发生,周边的百姓倒是还算富足。
其实百姓家中粮食在交了税赋之后紧够温饱之用,之所以显得比较富足乃是因为这里紧靠大梁城,农闲季节百姓可以前去大梁城内做些小生意或做工贴补家用,因而显得还算富足,至少比上秦国是的。
和重农抑商的秦国不同,魏国对待商人算得上很好至少也是不错的了。有治生之祖之称的白圭便被魏惠王拜为卿相的高位。
从这方面来说三晋和齐国并不曾抑制商业发展,相反还非常鼓励。
地处中原大地的魏国并无山川之险,也无盐铁矿产之类的东西了,因而魏国对于贸易便格外的重视,特别是丢失了河东之地后。
齐国的鱼盐,韩国的铁器,燕赵的马匹,楚国的漆器丝帛、吴越的茶叶都在这里交汇,而魏国又与秦、楚、齐、韩、赵相接,交通极为发达,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整个天下的贸易中心。
此时百姓已经开始了耕种,到处一片忙碌的景象。
这日,庞癝又带上李园来到了大梁城外的田间。
来到田间地头,庞癝抓起土壤看来看还算湿润,便放下心来。
可以说几千年来华夏百姓都是靠天吃饭,小的天灾还好说,顶多忍饥挨饿些时候就挨了过去。
如果发生什么大的天灾,百姓基本都无法存活,如果再加上人祸,百姓除了造反可能有一条活路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尤其是大河两岸与淮河之北的平原地带更是如此。
秦末陈胜吴广起义于陈县,黄巾之乱主要活动在中原地区,隋末的农民起义也在大河两岸,唐末的黄巢起义覆及鲁、豫等地,元末红巾军起义这里也是主战场,明末的李自成也是在这里成势。
可以说这片土地是华夏历史上最多灾多难的土地了。
这片土地本是华夏被开发最早的地方,然而不孝的子孙导致了这里连年战火,本是富饶文明的地方经过数千年的破坏,到了最后便成为了落后、为人不齿的代名词,被黑出无数翔。
“老伯,去年收成如何?”看到一个粗布麻衣的老伯正扶正犁,前面两个穿着满身补丁衣服的十岁左右的小儿艰难的拉着,三人都是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庞癝便上前问道。
老伯见庞癝一身华服便知此人肯定是大梁城内贵人家的子弟,遂让两个孙子歇息片刻,笑呵呵的对庞癝说道:“不敢当先生老伯之称。去年的收成还成,扣除税赋之后家中余粮足够温饱。”
“我刚才看地里墒(土壤的湿度)还不错,今年的收成就有保证了啊!”庞癝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相反对耕作还十分的了解,毕竟前世他就是一个农家孩子,没少帮家里干农活。
还有这个时代的贵族和士人并不像后世的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士大夫,他们对农耕之事极为了解。
毕竟在这个生产力极其落后的时代,农事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根本。
一到农忙季节,基本所有的交战国都会休兵回国耕种,一如默契休战的秦、楚两国。
如果继续进行战争的话,去年刚结束的长平之战背后的秦、赵两国就是下场。
因为持续两三年之久的长平之战的爆发,赵国国内的粮食减产了三分之二,使得国内爆发饥荒。
老农笑着道:“如果春天再下两场雨的话,今年肯定是一个丰收年。”
“这两个孩子是您的孙儿?”庞癝指了指正坐在地上玩闹的两个小儿问道。
老伯点头道:“不错,正是老汉的孙儿!”
“不知他们的父母?”
“唉,死了!孩子的母亲生小孙子时难产而死,儿子死在了河内!”老伯本来还微笑的脸说着的时候逐渐暗淡了下来。
“是在下的不对,老伯还请节哀!”庞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歉。
老伯摆了摆手道:“先生不必道歉,老汉早就习惯了!”说完老伯就又喊上两个孙儿继续耕种。
庞癝看着忙碌的老伯及两个小儿一直发呆。
机灵的李园见此急忙去打听老汉的家庭情况,不一会就匆匆回来了。
“先生!”
“先生!”
李园喊了两边庞癝方才回过神来:“有事?”
李园道:“小人刚才去打听了一下这老汉的情况。这个老汉年轻时家中有兄弟四人,但除了这老汉其余三个兄弟都死在了战场了。
后来这老汉回乡娶亲生下三个儿子,大儿子十岁的时候老汉的老伴因病去世了。而三个儿子除了小儿子外,其余两个儿子还未成亲也死在了战场上,只剩下小儿子一人娶亲,可小儿子生下两个孙子之后被征兵到了河内,不久之后也死了,只剩下老汉一人独自抚养两个孙儿。”
李园说的很平淡,平淡到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早已司空见惯。
可庞癝却感觉到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习惯了!呵呵,习惯了!老汉已经习惯了身边亲人的死亡,送走了自己的三个兄弟,送走了自己的妻子,又送走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不知下一次老汉送走的是谁?是那两个才十岁左右的孙儿吗?
以前的庞癝羡慕英雄,期望能够血战沙场,可这一刻庞癝却开始讨厌战争了,心中极其的厌恶。
老汉简简单单的一句“习惯了”的不知背后要流多少血泪?
只怕该流的泪水早已流干了,剩下的只是艰难的活着了吧!
生不易,活就更加的不容易了。
怪不得人们常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欢乐、喜悦总是小概率事件,只有不如意才是人生的常态。
然而,这就是人生!
第62章 如姬来访()
“回吧!”庞癝对李园淡淡的说了一声便转身而回。
坐在马车上看着田间地头忙碌的百姓,庞癝突然发现这些人大多都如刚才那位老伯一样白发苍苍,以及刚刚对世事懵懂起来的小儿。
以前自己心中总是嘲笑秦、赵两国大部分青壮都战死沙场,对此自己还沾沾自喜。可现在看来,相比起秦、赵两国魏国也好不到哪去。
然而,这是战国,战争是这个时代的主题。
如果不选择战争,那就只有灭亡一条路可走了。
“先生这是怎么了?”看到庞癝一回到家中就郁郁寡欢的呆坐在大堂上喝酒发呆,李嫣向李园问道。
李园便把今日在田间的见闻告诉了李嫣。
而后李园说道:“先生也真是的,不过一群贱民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李嫣慎道:“所以先生能成为人人敬仰的相邦,而你永远也只是一个下人。”
李园悻悻道:“妹妹这话说的怎么这么不中听,我可是你哥哥!”
这是李嫣第一次这么说他,李园心中多少有些不高兴。
李嫣道:“就是因为你是我哥哥我才这么说你的。先生常常对我说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让魏国国强民富,百姓安居乐业,再不受战乱之苦。
可现在列国争雄,天天打仗,天天死人,百姓没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也不知道先生的理想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唉!”叹息一声,李嫣便回房而去,留下李园一人在院子中。
“这难道还怪我喽!”说完李园长袖一甩便出了庞癝家。
在魏无忌说服田太后让雨萱公主嫁给庞癝为妻子之后,魏王便急忙催促如姬前往庞癝家中试探其口风。
如姬的车架来到庞癝家门前时,如姬见庞癝家的大门中开,门前也并无下人看门守护,阻止了侍从的呼喊便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院子中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丝人影,如姬四处张望,见庞癝一个人在大堂上神情落寞的独自饮酒,遂挥推下人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庞先生为何一个人独自喝闷酒?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庞癝并未发现有人进来,直到如姬开口庞癝方才抬头看去。
“原来是如姬夫人!”庞癝并未起身行了,只是略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知夫人为何事而来?”庞癝问道。
“为先生而来。”如姬言笑晏晏,拿起地上的一个酒坛陪着庞癝喝了起来。
酒并不是平日里女子喝的甜酒,而是从燕赵之地而来的烈酒,如姬只喝了一口便被呛住了,扶着案几不住的咳嗽。
“为我而来?呵呵,夫人说笑了,我又有什么值得劳动夫人的大驾的?”庞癝哂笑道。
“先生何必装聋作哑?难道先生不知前些日子大王在廷尉处不过是略微发一些牢骚罢了,现在大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故而让贱妾来给先生赔罪。”灌了一口酒后,如姬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端是动人。
“那庞癝是不是还要感谢大王的厚恩啊!不过现在庞癝只是一介平民,当不起大王的道歉。”庞癝讥讽道。
如姬却好似未听见一般,话题转向另一边:“如姬听说先生还未成亲?”
庞癝点头道:“不错!”
“那我这边有一桩好婚事,先生听听看是否满意?”
“哦?不知是哪家的女子?”庞癝见如姬欲要给自己说亲,不禁惊讶起来。
如姬道:“是大王的长女雨萱公主,刚到及笄之年,不知先生对这门婚事是否满意?”
“雨萱公主?庞癝可不敢当啊!”庞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如姬问道:“先生为何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庞癝道:“雨萱公主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性格如何?秉性如何?庞癝根本就没见过为何要答应呢?”
如姬来到庞癝跟前笑道:“先生且放心,雨萱公主生的貌美如花,说是大梁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先生难道就不心动吗?”
庞癝笑道:“哦?难道还有夫人您美吗?”
如果是平时有人夸自己的美貌,如姬肯定会高兴万分。可今日庞癝的话语中略带几丝调戏的味道,故而如姬听后脸色立马便变了。
“如姬的蒲柳之姿又怎么跟雨萱公主相提并论呢?先生还请自重才是!”如姬严肃道。
“如果我不自重又如何呢?”庞癝见眼前的俏脸突然变了脸色,端是可爱至极,遂一把把如姬拉入自己的怀中。
“你······”如姬本欲要大喊,不想却被一个满含酒气的大嘴堵住了嘴巴。
······
一个时辰过后,眼角含春的如姬从后堂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