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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便匆忙走了进去。
刚进屋,黑衣人便开口道:“赵大人,相邦说了,此番您立下大功,相邦特意命在下送来黄金三百斤,以酬谢赵大人,黄金就在你常去的那个客栈之中,赵大人可以随时去取。”
“多谢!”赵高见庞癝竟然一下子就送给自己这么多黄金,心中十分兴奋,“如果下次庞相邦还有什么事情要在下效劳,在下一定义不容辞。”
“这是自然”黑衣人笑道:“相邦说了,以赵大人的功劳,待秦国灭亡之后,一个爵位是少不了的。”
“如此,在下就多谢庞相邦的好意了!”
……
原来,赵高早就已经被魏国收买。
通过赵高的身份,魏国知道了不少秦国的内幕,并且还利用这些消息,给魏国谋得了不少好处。
就好比这次的退兵,就是在赵高的协助下,才得以顺利进行的。
当然,楚国那边也有赵高这般的眼线给楚国他们想要的消息。
而在庞癝回到大梁不久,王翦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半个月前,王翦成功攻取秦国蜀郡治所成都。
成都的陷落,意味着巴、蜀两地即将成为了魏国的领土。
而后的几个月时间内,王翦又接连率军攻占蜀郡的武阳、梓潼等城邑,大军直到占领了葭萌关之后方才停歇下来。
葭萌关的陷落,意味着巴、蜀两地彻底成为了魏国的领土。
而距离巴蜀两地更近的秦国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可对此,秦国却无能为力,亦或者说是力不从心。
因为此时,秦国国内的兵力早已被解散了。
再说,在秦国的原有计划中,巴、蜀两地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故而,对于巴、蜀两地的陷落,秦国君臣只是发表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言论,而后便不再提起。
巴、蜀两地的陷落,对魏国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因为攻占了巴、蜀两地之后,便意味着秦国将彻底被压缩到关中、陇西、河套三地,使得其战略空间大为缩减。
往更严重了说,一旦魏国再攻占了关中,那秦国便只能躲避道陇西、河套两地和羌狄同居了。
攻占了葭萌关之后,王翦并未停下进攻的步伐,在葭萌关留守五千精兵之后,王翦又率领剩余的一万五千人沿石牛栈道北上,直扑汉中治所南郑。
这下子,秦国彻底坐不住了,急忙调兵五万增援南郑。
虽说从葭萌关到南郑这一路上不好走,可从关中到南郑的路亦不好走,仅有的道路,也都是些耸立在悬崖峭壁间的栈道。
现在,王翦和秦国就是在争夺时间,看谁率先到达南郑城下,便意味着整个汉中的归属。
但是很显然,从葭萌关到南郑的距离,明显要比从关中到南郑的距离要近上很多。
第343章 魏郊病重()
此时的南郑城,还有两千收兵,面对王翦一万五千人规模的人马,未尝不能阻止一些时间,为关中秦军的到来赢取时间。
可汉中郡的郡守却是一个胆小怕死之人,更是因为如今魏国势大,汉中郡守认为将来秦国必定为魏国所灭,还不如自己利用汉中,为将来谋一条退路。
故而,在王翦大军到来之际,想也不想,汉中太守便举城投降了王翦。
而此时,秦国的援军距离南郑还有两百里的距离。
当听到汉中郡守举城投降王翦的消息之后,秦国援军将领便开始停足不前,向秦王嬴政汇报这边的消息,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而嬴政在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雷霆大怒,朝宫人发了一顿火之后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既然南郑已经失守,以王翦之能,秦国那五万援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故而,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嬴政便下令大军返回关中。
而汉中东侧的旬阳、上庸、房陵等地,在得知了王翦占据南郑的消息之后,便也纷纷效仿汉中郡守,举城投降魏国。
这样一来,魏国便彻底占据了整个汉中。
而上庸、房陵等地的投降,也使得魏国向汉中运送物资的路程大为缩短。
原本,魏国需经过南郡,沿江水到达巴蜀,再由巴蜀将物资运送到汉中。现在好了,魏国可直接由南阳经上庸等地,直接向汉中运送物资,路程缩短了不止两千里。
魏国占领了汉中之后,天下进入难得的和平时期,各国都在修养生息,为下次的生死之战做准备。
这年七月,被押送回封地的襄陵君魏郊病重,已经卧床不起。
庞癝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匆忙将国事委托于尉缭、范增二人,自己匆匆赶往襄陵。
待到达襄陵见到魏郊之时,魏郊已经病的不成人形。脸色枯黄,双眼无神,如果不是仔细瞧,庞癝根本就想不到床上的这人就是自己的儿子魏郊。
在魏郊的病床旁边,如姬早已哭晕过去,而孔氏也是梨花带雨,精神萎靡。
让孔氏离开房间之后,看着魏郊,庞癝长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
魏郊苦笑:“何苦?你说呢?自出身以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王所生,老头却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你告诉我,为何如此?我为何是你的儿子?啊?”
看到魏郊气愤不平的抓住自己的衣袖不放手,庞癝轻轻拍了拍魏郊的手臂,示意其放松,而后方才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你仔细调养身子要紧,我已经下令让人将全国各地的医者都请来了襄陵,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法治好你的病的。”
“治病?”魏郊的眼神依旧充满着怒火,“现在觉得我是你儿子了?是不是特别不希望我死,好让你这个做父亲的问心无愧?”
“我做什么事都问心无愧!”庞癝大义凛然的说道,转而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除了你们母子二人!”
“原来你也只得‘愧疚’两个字?”魏郊讥笑不已,“现在你满意了?我每天如同一个囚犯一般,呆在这个如同囚笼的府邸,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情对魏郊的打击,显然十分严重。
这一切,庞癝都看在眼里。
魏郊恨庞癝,十分的痛恨,痛恨为何自己是庞癝的儿子,痛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死,更痛恨庞癝当年对母亲的暴行。
“你累了,歇息吧!”
说了一声,庞癝便离开了魏郊的房间,转身便向如姬的房间走去。
自回到襄陵之后,见儿子魏郊每日酩酊大醉,如姬心中也是苦闷不已。
现在,魏郊不仅病倒了,而且生命垂危,她这个做母亲的,更是心如刀割一般的痛苦,再加上精神不济,很快就累到下来。
来到如姬的房间,见如姬已经躺到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庞癝便来到床边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这是庞癝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瞧如姬。
如今的如姬,头发早已灰白,脸上更是满是皱纹,再无当年名动大梁的模样。
看着如姬如今苍老的面容,庞癝眼眶中的泪水泫然欲滴。
可庞癝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也就是你了!”
沉睡中的如姬,眉头不时的紧锁,显然是担忧魏郊的病情。
看着如姬这幅模样,庞癝又是心痛,又是后悔。
心痛如姬心中的痛苦,后悔当年自己所做的错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离开如姬屋子,庞癝来到院子里,就见一群丫鬟正在陪着一个四岁模样的小女孩玩耍。
小女孩名叫魏茹,是魏郊和孔氏之女,也是庞癝的孙女。
看着魏茹满院的跑,如同一只皮猴子一般,庞癝心中更是痛苦不已。
“茹儿,别闹!”
孔氏从远处匆匆走来,朝魏茹呵斥了一声,便向庞癝屈身行礼:“妾身孔氏,见过相邦大人!”
“嗯!”庞癝点了点头,而后方才去瞧小魏茹,并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魏茹躲在孔氏身后,抱着孔氏的大腿,向庞癝这边偷偷看来。
孔氏拍了一下魏茹的脑袋,示意她回答,魏茹方才开口道:“我叫魏茹,今年四岁了!”
“哦?原来你叫魏茹啊,名字真好听。”
魏茹骄傲的昂着头道:“当然,这个名字是我父亲给起的。”说着,魏茹又低下了头颅,眼神中充满的迷茫:“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父亲了,母亲说父亲去外面办差去了,要好久才能回来,还不让我靠近父亲的房间,老爷爷,你告诉我,母亲说的是不是真的?”
“来,你过来,爷爷告诉你!”庞癝蹲下身子,示意魏茹来到自己身边,而后抱着魏茹说道:“你母亲说的是真的,你父亲确实出去办差去了。不过临走之前,你父亲可是说了,只要小魏茹再长高一些,他就能回来了。”
“真的?”魏茹眼神发亮的看着庞癝。
“是真的,爷爷不骗你!”庞癝一把抱起魏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第344章 定策()
逗了小魏茹一番,庞癝便离开了襄陵君府邸,而后便在襄陵城内的客栈住下。
之后几天,庞癝一直让从国内各地奔波而来的医者为魏郊治疗。
直到半个月之后,魏郊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庞癝方才离开襄陵回到大梁。
此时已经进入八月份,各地也已经进入秋收。
根据全国各郡县传送过来的情报来看,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今年应该是一个丰收年。
这个意外指的是秋雨。
如果秋收时节一旦下上一场延绵不绝的秋水,那这场秋收无疑将会大打折扣。
其实不止是古代,即便到了后世的现代社会,农业也极受天气的影响。一场大雨、一场暴风,一场突如其来的气候变化,都会导致粮食减产。
这是人力所不能为的。
八月的中原大地上一片繁忙的景象,而远在北方的大草原上,也是草黄马疾,匈奴首领头曼单于正在秣兵历马,大有一举统一草原之势。
头曼单于出生于匈奴最大的部族挛鞮部落,在其继承汗位之后,便一直不断的对周边的小部族动兵,直到现在,挛鞮部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草原了。
自王贲镇守雁门之后,一直在来往草原的商队之中安插密探,自然收到了不少关于匈奴人的消息。
故而,王贲在分析了草原上的情况之后,察觉到匈奴一旦统一,那么便会成为魏国最大的威胁。
不同于秦、楚等国。
无论是秦国还是出国,都是农耕文明,而匈奴确实游牧民族。
游牧民族的特征决定了他们居无定所,魏国如果派大军北上征伐匈奴,势必要比伐秦、伐楚要耗费上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力量,甚至还不能收到什么成效。
这也是为何两千多年来,北方的游牧民族始终是华夏王朝的天然大敌,且缴之不尽的原因所在。
就好比汉武帝几次北征匈奴,虽然取得了一些效果。但总体来说,匈奴的隐患并未被消除,汉人来了,他们就向后迁徙数百里甚至几千里,使得汉人根本就无法达到一举全歼的功效。
庞癝在看过王贲传来的消息之后,下令让王贲一边在雁门等边地招收善于骑射的勇士,一边又令其对匈奴各部族进行分化瓦解,辅弱削强,必要的时候对实力强横的部族特别是挛鞮部进行物质封锁。
众所周知,游牧民族一般来说,是不事生产的,他们所用的兵器、盐巴甚至一些必要的生活器具,都是从来自中原的客商那里购买的。
一旦封锁物质,那么对匈奴人的生活来说,简直就是堪比天灾。
但即便封锁,也没有封锁的那么严格,因为如今魏国还未做好对匈奴作战的准备。
亦或者说,现在魏国的主要精力是如何剪灭秦、楚两国,至于匈奴,只能待魏国吞并天下之后,才能精力全心全意的去对付与他。
魏国现在对匈奴主要做的,一是安插密探收集情报,二便是分化瓦解各部族之间的关系,扶弱削强。
不提匈奴,话题回到大梁这边。
再说庞癝自回到大梁之后,便和尉缭、范增、王翦等人就灭秦之事进行了一番商谈。
庞癝觉得,如今灭秦之机已到,只要今秋粮食入库,那么魏国便可对秦国发动灭国之战了。
之所以有这种判断,盖是因为如今的秦国,除却关中之外,只剩下陇西、河西走廊等寥寥无几的地方,且陇西、河西走廊那边,又一向是胡喊杂居,汉人数量很少,且又多山少地,故而,如今只要荡平秦国关中地区,那么秦国便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对于庞癝的观点,自然不会是所有人都赞同。
就好比廷尉韩非,他认为庞癝如此做,有些操之过急,不如按部就班,就如同之前那样就好,逐步的削弱秦国,而秦国本身还感觉不到痛痒。
韩非的观点自然也没有错,可这却需要时间,而庞癝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魏国不能一举灭秦,那就意味着魏国的精力要始终放到关中那里。
可如今匈奴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避免。
一旦待匈奴大举南下之际,而魏国仍旧没有荡平后院,那便意味着魏国要彻底放弃雁门等边地,任凭匈奴劫掠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如今魏王平的年岁已经逐渐长大,这也意味着距离庞癝交出大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如果不能在魏王平亲政之前交出大权,那便意味着庞癝将彻底走向权臣之路,且极有可能走向谋朝篡位之路。
这并不是庞癝所愿意看到的。
固然,自魏郊为首的宗亲、权贵一败涂地之后,庞癝名义上再无人能够抗衡,可一旦庞癝真的做了大逆不道之举,那将会是另外一场截然不同的场景。
就好比西汉末年的王莽,篡位之前,人人称颂,可待到王莽篡位之后,便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不已。
而庞癝知道,自己一是没有谋朝篡位的野心,二是自己的子孙不成器,即便自己篡位了,只怕这个位置也做不稳。
别看现在魏国朝堂和气一团,可庞癝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大臣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
故而,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庞癝也无篡位的想法。
而后,庞癝又询问了一番王翦的意见:“如今秦国有青壮三十万,不知上将军需要将兵几何,方能一举荡平秦国?”
王翦道:“至少要五十万。秦国虽然国势已经大不如前,可秦人好战,且不怕战。如果兵力过少,只怕难以一举荡平秦国。”
王翦的说法不无道理,战国之初,秦国的国势比现在更加不如,可魏国也只是在占据了河西之后,再难向西进展。
即便现在魏国的国力远胜于战国初期,周边环境也比当初要好上数十倍,可秦国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秦国了。
故而,王翦才要如此多的兵力。
对于王翦口中的五十万兵力,很多大臣都是不解,因为在他们看来,王翦乃是世之名将,名震天下,大可带雄兵三十万,便可一举灭秦。
别的大臣这么想不为过,庞癝却很是同意王翦的意见。
第345章 二百三十八。大军西进()
王翦久在秦国,自然要比旁人更加的了解秦国。而且这些年魏国接二连三的胜利,已经冲昏了不少人的头脑,以为只要魏国大军一到,秦国顷刻间便能被拿下。
故而,不由多想,庞癝便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