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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博陵侯府以身作则,博陵境内其他富贵人家,自然也不敢在对春耕的种子动手脚,今年的春耕意外的顺利。
聂冬听着各处庄子管事们的汇报,满意的点点头。这些管事除了关注侯府外,也会顺便关注与侯府相邻的田地,那些庄稼汉们得了官府的种子各个欣喜不已,一些老成的庄稼汉看领回来的种子都是上好的,更是自发的做了个牌匾敲锣打鼓地送到了县衙。
一时间,张县令喜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县里的大户们没有因换不成种子而闹事,小百姓们又对他感恩戴德,张县令心中感叹,这才是正常的日子啊……
虽然老侯爷发飙的时候很恐怖,不过有这么一尊大神镇着其他权贵世家,也挺不错。至少县衙的各项政令都不会受到刁难了。咦,这难道就是狐假虎威?
张县令摇摇脑袋,这明明是爱民如子!美滋滋地看了一眼送来的牌匾,赶紧给自己今年的政绩上加上一笔,嘿嘿嘿嘿……
然而巡视了全郡的霍文钟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他身为全郡督邮,相当于古代的廉政长官。博陵,只是易阳郡管辖的二十县中之一,其他地方没有博陵侯这尊大佛,自然还是依着前例。
霍文钟一怒之下,训斥了五个县的县令。这一训,就闹大了,连郡守陶广志都被惊动了。
212、二一二章 训斥()
? “往日见你一向沉稳,怎么这次要闹的沸沸扬扬?”陶广志心下不满。霍文钟巡视全郡虽然是份内之事; 可一想到下命令的是博陵侯而非自己这个郡守; 陶广志便有了怒火。虽然他肯定也会让霍文钟巡视全郡,但被博陵侯越俎代庖行驶了郡守的权利; 这份微妙感,是吧……
如今正是春耕要紧时候; 全郡上下都在忙碌,这种时候训斥官员; 在军中那可以定一个扰乱军心之罪!各地郡县都在卯足劲向皇上图表现; 霍文钟可好,自己先把事情闹大了,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易阳郡的官吏都是酒囊饭袋吗?!
但霍文钟本身一向对自己这个郡守礼貌有加; 加之侯府世子的身份,陶广志运了运气; 努力温和道:“纵然那些县令有不妥之地; 也不必闹的这般大,大郎也不是冲动之人; 此事应当先向本郡上陈; 待郡中商议后,再来裁断!你训了他们,当地春耕又要如何进行?”
霍文钟也是憋着气; 但也恪守着下官对上官的尊重,此刻微微欠身,恭敬道:“郡守大人所所不知; 那五县内均有水井干枯,而去年郡守下令各县建造水车,时至今日,这五县依旧没有建起,下官前去一问,竟以坏了风水这等理由来搪塞……”
霍文钟噼里啪啦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五县的见闻全说了。尤其是用风水一事来敷衍,霍文钟当场都想将那个县令的头给拧下来!
阿弥陀佛,亏得霍文钟的武力值基本是负的,为人也素来和气。若是聂冬听到了,肯定依照老侯爷的性格直接套鞭子,让侍卫按着那县令抽!
“……等种子分到分到农户手上,好种连三成都没有!”
霍文钟不由提高了音量。贪一点,换一点,没事儿,霍文钟知道水清则无鱼,若是发下去的有个六成,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些县官竟然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小民留啊。
“县令乃是父母官,朝廷素来重视春耕,他们如此玩忽职守,大人还指望他们能够继续做好春耕一事吗?还不如尽快撤掉,让县内副官顶上。”
“放肆!”陶广志终于忍不住训斥了一声,“更换一地官吏,岂是你能插嘴的!”
霍文钟自知失言,不由道:“下官失礼了。”
“哼!本郡见你那神情,可不觉得自己失礼啊。”陶广志甩袖,神色不悦,“说到底,那些种子还是发下去了,各地官府并未短了百姓种子。仅仅是为了一些种子,你就当众训斥一地父母官,朝廷威严何在?!至于水车之事,本郡也已知晓,风水之事事关重大,县令们所言也并非搪塞,的确有小民阻碍不许动土。”
说着,扫了一眼霍文钟,哎,还是太年轻,不懂事啊。
陶广志摇摇头,叹道:“你在前面训斥的爽快了,本郡还要替你擦屁股,想办法去稳定一县民心!副手顶上?说的容易!各地县令都是吏部百般考察后,才得以上任。本郡身为郡守,要替换一地县令,也得考虑再三!”
“可是……”霍文钟还要争辩,陶广志已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听了。
霍文钟心中长叹,郡守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他要的就是一个全郡太平之景,以好入京述职。
“大郎啊……”陶广志语重心长道,“你已是侯府世子了,本郡还没来得及恭贺你。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凡事还是要多多思量。”
霍文钟垂眸,抬手一礼:“是。”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多留你。”说罢,陶广志手里端起了茶杯。霍文钟见状,自讨了个没趣,也没再郡内多留,套了马车,直接赶回博陵了。
看着他的背影,陶广志就一阵头疼。自从去年找博陵县借盐后,博陵侯就对展露了若有若无的敌意。陶广志安慰是自己想多了,如今霍文钟不分轻重缓急地训斥五地县令,这肯定也是博陵侯示意!
“霍南鹏,枉你还是前卫尉,心胸竟如此狭小!”陶广志狠狠拍着书桌,“你拆我的台,又能捞到什么好处!”以前柴府找拉拢他,他不屑一顾,并不想搀和到丞相府与博陵侯之间的纠葛中。
毕竟他是陈睿提拔上来的。
但近来博陵侯在皇上面前取得不少欢心。陶广志隐隐有些担心了,他能坐到易阳郡守的位置,就是因为陶家与易阳的世家们没有多少纠葛,皇上可以放心让他来监视那些权贵世家,其中的重点对象便是博陵侯。
如果博陵侯取信了皇上,那么他这个郡守的位置还能牢靠吗?如今霍文钟来了这一手,陶广志觉得自己也应该对柴府释放一些善意了。
博陵侯贩私盐虽然隐秘,但池安褚家与霍家本就带着姻亲,池安那就是个盐库,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褚家肯定与霍氏一族有来往。这一点,皇上可能知道,但皇上恐怕不知这其中数量之庞大。太后的亲姐姐赵国夫人嫁给了池安郡尉褚庆涛。如果……真的能够拿到博陵侯与褚家之间有大量的私盐交易的证据,恐怕最后连宫里的太后,都会不安吧。
陶广志眼里露出精光霍南鹏,你让本郡不好过,本郡就抽你的筋,扒你的骨!
霍文钟垂头丧气地回到侯府,却发现府里一片喜气洋洋,来往的仆人丫鬟见到他,也是露着笑意。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霍文钟纳闷。
刚走到正屋,就听到一个熟悉又略有些清冷低沉的声音。
“五娘在王宫里过得很好。太后娘娘给了两个老练的嬷嬷给五娘,其中一个还是精通小儿妇科。那边的饮食虽与侯府略有不同,但齐王殿下特地嘱咐过王宫里的厨子,去学一些博陵风味的菜肴……”
原来是霍明明回来了啊。
霍文钟心里颇为复杂为嘛他老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呢?!
果然,刚一进到屋里,就看到自己的亲爹,笑的一脸褶,一个劲地说:“你这一趟可真是辛苦了啊,好不容易回来,可要补补啊……”
这殷勤地语气,活像个老妈子!
霍文钟在屋内站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连个通报的都没有!喂!你们的世子回来的啊,唯一的侯府嫡子回来了好吗!
“咦?大郎什么时候来了?”聂冬扫了一眼,发现屋里莫名多出了一个人,差点吓了一跳。
霍文钟那颗摇摇欲坠的心,碎了一地,噼里啪啦……
213、二一三章 动荡()
? 聂冬出声后,屋内众人好像才发现了霍文钟; 连忙有下人送茶来。霍文钟心里叹口气; 他爹对霍明明的偏爱早就不遮掩了,同时也是第一万次庆幸霍明明是个女子; 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刚落了坐,就听到他爹吩咐今天各院的主子和下人们都加几个菜; 一起同喜,还说要等霍明明休息几天后带她出去踏个青什么的。如今寒冬已过; 正是春游的好时节; 一个劲儿地问霍明明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也好让府里早做准备。
霍文钟越听越着急,前几天他爹还是火急火燎地盯着春耕大计; 他还要报告关于陶广志以及其他易阳诸县的事情啊。还好霍明明很识大体,语气依旧很冷淡:“不必了; 来回奔波快两月; 我需要休息,这几日不必喊我。”说完; 起身便告辞了。
潇洒啊!
望着霍明明离去的背影; 霍文钟不禁艳羡。放眼全天下,敢用这种态度对待博陵侯的,恐怕唯此一人。再看一眼老侯爷; 竟然还咧着嘴,那笑容止都止不住。
聂冬当然开心,霍明明说自己需要休息; 那肯定要在侯府待一段时间。虽然他对自己媳妇儿的武力值毫不怀疑,但霍明明孤身在外面晃荡几个月,也是够令人操心了。
直到霍明明离开,聂冬还在思索着这段日子,要让霍明明感受到入春风般的温暖,心里已经制定了好几套全方位关怀方案。
直到霍文钟出了声,聂冬这才惊醒:“大郎?你还没走?”
霍文钟:…………………………………………
忍者吐血的心情,霍文钟苦逼道:“儿子特向父亲汇报此次巡视全郡的事。”
此刻的聂冬却毫无心情了,只想粘着霍明明嘘寒问暖,摆手道:“明日再说吧。你妹子刚回来,正是欢喜的时候,别让这些烦心事给打搅了。”
霍文钟摸一下嘴角不存在的血,闷声道:“是。”
于是这一整天,侯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老侯爷一直都是魔幻般的脾气,高兴的时候很少,难得遇到侯爷心情好,整个侯府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丧气事。就连霍文钟,在有些气闷后,回到自己院子与幕僚们商议了一会儿,也顺气了。
幕僚们明确指出,虽然身为督邮的霍文钟训斥了五县县令的确闹出了不少阵势,惹得郡守不喜,但督邮巡视全郡,训斥官吏,本就是份内之事,这是其一;其二,陶广志的喜与不喜与霍文钟的仕途干系很小,他本人是列侯世子,仅这一点陶广志拍马就赶不上了,而且他的训斥都是事出有因,并没有徇私枉法,霍文钟的官声一向很好,仅朝廷的公开褒奖就有三次。
每年春耕之时,各地官员闹矛盾本就是常事,朝廷也不会小题大做,皇上更不会因陶广志的折子而下旨训斥自己一向官声不错的表弟。只要整个易阳郡不误农时,保证春耕正常,便不会有事。若春耕出了意外,第一个顶雷的也是陶广志,霍文钟甚至会因为提前训斥过庸碌无为的县令而受到褒奖。
幕僚们说了一会儿,又笑道:“侯爷近来脾气虽然缓和,但如果知道陶广志因为您训斥了县令而斥责你,极有可能去郡城怒骂郡守了。”
听此言霍文钟一愣,本能想要反驳自己在父亲心中没那么重要,但看到幕僚们含蓄的笑容,也不好意思这么直白的贬低自己,也只好跟着笑笑:“也是。父亲心绪正好,我也不好拿这等小事恼了他的兴致。”
见霍文钟还没反应回来,幕僚们也不急,捋了捋胡须,顺着说道:“正是。”傻世子哟,你这次巡视全郡背后是老侯爷出的主子,就算老侯爷不太重视你,但你被训斥,那打的可是博陵侯府的脸面,伤的是老侯爷自己的面子!
不过幕僚们也不打算直说,什么都说直白让上面的人想通了,他们也就没法吃这碗饭了。
随着霍明明的回归,侯府的侍卫们的建制也齐全了。陈福归队后,秦苍立刻将他原本领的那队人归还给他。陈福笑道:“头儿,我的人像烫手的山芋,这么急不可待的还给我?”
秦苍沉默。
一旁的张大虎却是个憋不住话的,直接道:“你那群人一个个鬼精鬼精的,白天不出,晚上像个鬼一样出门游荡!”
能把老侯爷的暗卫队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也只有张大虎一人了。陈福扶额,他不和这个傻大粗计较。
高安岔开的话题,笑道:“好不容易陈福回来了,这下搓麻不必三差一了。”
“高安!”秦苍突然厉声道,“虽然现在是春耕的时候,但侍卫的训练不可拉下!三日前的演练,你那队像什么样子!整日不思进取,皮又痒了?!”
高安欲哭无泪,他这不是见陈福都要动手了,才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么。他这张贱嘴哟!
此四人正是博陵侯府三百精卫的侍卫头领,秦苍又是总管,地位高于另外三人。他这一声呵斥,三人顿时都闭了嘴,也不敢玩笑了。
老侯爷在外人面前魔幻,但对待自己的侍卫们却很是亲和,除非是违抗了军令,其他时候甚少训斥。比起老侯爷,一向冷着一张脸的秦苍,在侍卫里才是活阎王一样的存在。
说到侍卫训练,陈福来了兴致,他被聂冬派给霍明明当护卫有段日子了,此刻也不禁替霍明明问道:“去年农闲的时候,老侯爷曾下令让各村的小民们组织训练,现在可是有点模样了?”
“侯爷定下十日后有一场比试,你若想知道,自己来看便是。”秦苍扔下这句话,便走了。他手里还有许多日常事务,没时间跟那三人继续闲聊。刚才也不过是听闻陈福回来了,特来看看。来了没多久,就听到高安那厮的提议。
这群猴子,一日不打就上房揭瓦!
秦苍决定向老侯爷申请增加侍卫们的操…练次数!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高安小声道:“搓麻的时候不带秦苍了……”
张大虎气的抡了他一拳:“你哪次都没带过他!”
“行了行了!”陈福头疼地劝架,“侯爷说今日加菜,先好好吃一顿,旁的以后再议。”
正好高安二人也对陈福齐地之行颇为感兴趣,三人便一起聚在了陈福的屋里,边吃边聊。
比起博陵侯府的喜气洋洋,靠北的吴国却有些惨淡。吴王案前已经累了一摞关于各地旱情的报告。博陵是依水而建,就算部分地区井里没水,也可以利用大型水车从河里运到田地里。然而吴国在博陵北面,这里的地里乃是草原居多,雨水本就较少。今年冬天降雪有限,导致春来大地干涸,吴国的旱情来的比往年更早,也更为严重。
“就算把种子种下,没有水,也长不出粮食!”属官们忧心忡忡。吴国担负着镇守朝廷北部防线的作用,可如今百姓们没有粮食,官府也收不上来多少,那十几万的大军要靠什么养活?!
“不如上报朝廷?”一个属官小声提议道,刚说出口,就被旁人横了一眼:“你以为还是先帝在的时候吗?”
先帝乃是吴王的亲哥,多少有些手足之情。如今坐在龙椅的那位,可巴不得藩王们出岔子,他就好出手收拾!
“如果吴王连剩下的郡县都治理不好,皇上说不定还要在夺走几县!连借口都不用想,毕竟吴国没有足够的粮食养那多的县了!还要提防草原上的狼,我们不好过,此时他们更不好过,草原上现在可是连草都快吃没了,保不齐就要来抢。”
属官们越说越觉得前景一片灰暗。两年前被北疆骑兵冲击的丢地弃城,随后又被中央朝廷夺走了一郡之地,吴国元气大伤。一郡下少则数县,多则数十县,吴国被削了此地,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到现在也没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