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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长姐,如今的褚府女主人,朝廷钦封的赵国夫人在褚府的地位不言而喻。哪怕是褚氏一族内,她也是封号最高的女人之一。
霍氏之前一直缠绵病榻,亲弟弟博陵侯不远千里来看望她之后顿时有了不少精神。弟弟在池安胡闹的那些事她也听说了,却并不多管。她的弟弟就是那性子,早习惯了。这些日子,褚成元也从外家回来了,和自己的儿子褚成沛处的不错,听说里面有她弟弟的手笔,霍氏在没有什么不满的。听说有侄女要来看望自己,顿时开心道:“这千里迢迢的,路上也不太平,有那份心就成了。”只字不提一个女孩子赶路是多么荒谬的事。
聂冬道:“这是我瞧着姐姐见到大郎后精神好多了,我就想着孩子多来几个,说不定您的病就全好了。”
霍氏噗嗤一笑:“对对对,你就该阖家来的。将家里的几个郎君和娘子们都带来。我们这儿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热闹。”又对跪坐在身边的褚成沛道,“你舅家的表妹要来了,你可得拿出做兄长的样子来,别成日像个猴儿一样到处撒泼。”
褚成沛顿时嚷道:“天地良心,我哪有撒泼!我可是天天到您身边孝顺您,这不是怕您闷的慌么。”
聂冬扫了褚成沛一眼,这音调可真够活泼的。丝毫看不出这位仁兄已经处于快要变态边缘的样子了。自从知道三年前的海战真相后,他与褚成元和褚成沛分别谈了几次,褚成元的态度很明确,希望舅舅能够帮一把褚成沛。而褚成沛陪妻子省亲回来后,对海战一事却是只字不提。
压力这种东西,凡是释放出来了,便是好事。若一直憋在心中,迟早要惹出□□烦。
几人说话间,霍明明已到了褚府。先去换了身衣裳,知道自己第一步得拜山头,便端坐在铜镜前,仍凭丫鬟来打扮她。
半个时辰不到,之前还是“壮士”的霍明明,已是一副标准的大家族出身的闺秀模样。呃……就是有点高。
比起博陵侯府,褚府更显得底蕴十足,数十年树龄的大树随处的地方,门外跪坐着两个丫鬟,见到她来,微微低头,伸手门帘拉开。
霍明明缓步走进,又绕过一扇门与屏风后,终于看见了前面亮堂的地方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老男人在看了她一眼后,用比那些丫鬟还要速度的垂下了头,还伸手抵住了嘴巴轻轻咳嗽了一声。
要克制,可克制……霍明明,你得克制!
“侄女拜见姑母。”干脆利落的请安声音,“姑母万福。”
“呃……好、好。”霍氏有些没回神,在看到霍明明出现那一刻,她就不住的打量这个小姑娘,这姑娘长得真够……英姿飒爽的啊。
“路上辛苦了吧。”霍氏伸伸手,示意霍明明往前来,“有那份心就行了。这天寒地冻的,又是姑娘家,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又指了指褚成沛,“这是你二表哥,你大表哥今日随你姑父出去了,晚些时候就能见到他。”
“表哥好。”霍明明抬着头,目光直视褚成沛。
褚成沛绝不像他表面那样玩世不恭,原本还准备用对付霍氏那样的语调来与霍明明说话,见到真人后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有些不简单。
“自家兄妹作甚这么客气。”褚成沛哈哈笑着,“表妹初来池安,等过几天,我让你表嫂带你去四处走走看看。”
认了一圈“亲戚”,最后霍明明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聂冬身上。
聂冬像是触电般抖了抖:“那个……恩……你来啦。”
霍明明带着一丝笑意:“是的父亲。”
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
聂冬目光躲闪:“路上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
“是的,父亲。”
霍明明回答的铿锵有力。
聂冬:“……”
子啊,他能选择再穿一次么!!
霍氏又与众人说了说话,嘱咐今日设晚膳,替侄女接风洗尘。
霍明明暂时住在聂冬的那处独立小院里,霍氏丝毫不提女眷应该住在后院中。对于弟弟带来的人,霍氏给予了极大的自由。
“侯爷的屋子在哪里?”霍明明停下了脚步,她暂时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带我过去。”
“是。”
在丫鬟的带领下,霍明明很快到了聂冬的住处。两个侍卫正守在门外,霍明明想要进去,却被拦了下来。
霍明明没见过这两个侍卫,便问道:“陈福呢?”
“阿——嚏——!”
一个惊天喷嚏,陈福吸了吸鼻子。
秦苍嫌弃的往旁边站了站:“才出去几天就病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
跟着霍姑奶奶出去一趟何止会弱不禁风,差点连命都没了好么!一向好脾气的陈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鼻子痒痒。池安的风太大了,吹着人忒烦!”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秦苍道,“说不得过几日侯爷又要给你任务。”
“是什么?”陈福紧张问。
“唔……”秦苍想了想,“应该是与池宁有关,最近有粮食要送那边走,应该要派人护送一下。”
“没问题!”只要不是伺候姑奶奶,他做什么都行!恨不得现在就去运粮食。
突然一个侍卫跑了来,急匆匆道:“跟我走,那位主子正找你。”
陈福眼前一黑,双手扒着门柱:“什么事啊?”尾声都要抖成个波浪线了。
“没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见陈福拖拖拉拉的,秦苍冷声道:“还磨蹭个什么?!”
“我……”陈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苦说不出,只好用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悲壮去见霍明明。
霍明明还站在门外,见到陈福也不见外,直接道:“你去将侯爷找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说。”
她倒还记得此时此刻须得守些规矩,博陵侯此刻在外院议事,她轻易不能去到那里。反正陈福闲着也是闲着,便麻烦他跑跑腿了。
陈福苦逼的应下。全天下敢这么跟侯爷说话的也就是您了。太后将他们侯爷这个亲弟弟宝贝的跟什么似得,哪怕是皇上呢,心中在不满在面上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聂冬今天也格外的磨蹭,带着霍文钟四处溜达。好在博陵侯一向荒唐霸道惯了,也没有人敢多问什么,一群人跟着他身后瞎转。
直到陈福找来,聂冬不由仰望着天空。该来的总会来的……
咬咬牙,心一横:“回书房!”
一侧头,见到自己身后跟着一群人,顿时道:“都退下!成日跟着本侯,都闲着没事做吗?!”一指霍文钟,“还跟着?!出去出去,找你表哥玩去!”
霍文钟:“……”
他爹这脸翻的,比翻书又快了好几倍了。
众人心有戚戚焉的各自散去。
聂冬只带着秦苍与陈福朝书房走去,在离书房不远处的回廊下突然停下脚步。偷偷伸了伸脑袋,正好可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霍明明。
此刻她正抱着手臂,靠站在一颗树旁。微微垂着头,似乎在专注着看着什么,侧脸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挺拔的背脊,却又散发着一种轻松的感觉。风吹起她垂下的几缕秀发,腰间玉佩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院子里两个小丫鬟也悄悄地拿眼看她,都看入迷了,一时间都忘了不得直视主子的规矩。
聂冬死死地扒着柱子,不断地做着心里建防。
这辈子第一次收情书是在初中。他还记得那天放学的时候,隔壁班的班花羞答答的来找他,往他怀里塞了一封信就跑了。那娇俏的声音,那含情的眼眸……啧啧啧啧,擦了把口水,低头一看:“请转给霍明明……”
他媳妇儿永远都比他更招女人喜欢!!
第一五八章 作死()
秦苍跟在身后,只觉得老侯爷这姿势莫名的眼熟。 目光不由朝着一旁的陈福飘过去,最近是流行扒柱子么?
终于,聂冬决定迈出第一步。刚从柱子后走出来,霍明明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仿佛猎豹一样的眼神,顿时朝这边望来!
吓得聂冬又缩了回去。
“呵。”霍明明微微挑眉,勾起一丝笑意。
啊啊啊,好帅啊!!
两个丫鬟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顺着霍明明目光的方向朝回廊处望去,顿时埋下了头——博陵侯来了!!
很难说这二人是被博陵侯吓到,还是因霍明明的脸和博陵侯的脸对比后的失望而吓到了。
霍明明朝着聂冬扬了扬手,叫了一声:“父亲——”
聂冬恨不得给她跪了。
妈呀,这样的明明好恐怖!!
霍明明又是一声:“不孝女儿给您请安了。”
聂冬闭了闭眼,躲,他是躲不了了。他得逃啊……
可就他现在这身板,他要是敢稍稍迈迈腿,霍明明就敢用一百二十迈速度的大长腿给他来个死相极惨的追尾。
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等死。
聂冬一副小媳妇样,终于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本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乐观心态,立刻道:“你有心了。”
说罢,将秦苍、陈福二人留在门外。
正是晌午,书房里很是透亮。四周安安静静的,连鸟鸣声都少了许多。
聂冬正要坐下,又赶紧直起身。不安的站在书房里,左右四顾:“那个……呃……恩……对了,你渴不渴?”匆匆忙忙的去拿茶壶,一个不稳一脚踢向了茶几一角,疼的他五官都要离家出走了。
“几日不见,侯爷行动变得这么迟缓了?”霍明明已经走到了茶几那里,倒了杯茶递给聂冬,“侯爷请用。”
“不敢不敢。”聂冬赶紧双手接过。咦?没有泼他一脸?
正庆幸时——
“啊——唔……!”
一个**的叫声正要破口而出,嘴巴却被人用手野蛮的捂住。腹部的疼痛无处宣泄,聂冬觉得自己的眼眶都快要瞪裂开了。
霍明明缓缓松开了拳头后退了几步,轻声道:“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你……”聂东捂着肚子,直接瘫软在地上。霍明明这一拳太狠了,简直去了他半条命。
“行了,别装死了。”霍明明走到矮几旁盘腿坐下,她出拳还是有分寸的,“有什么话要交代的趁早,迟了……”说着,又活动活动了手指。
聂冬吓得连忙爬起来:“暴力!明明,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暴力了。虽说这是博陵侯的身体,但敬老是美德,要保持啊!”
霍明明道:“如果你不用那张脸说话,也许我能下手轻点。”
“你以前果然爱的是我的脸!!”聂冬悲愤指控,只恨博陵侯的酱茄子脸不能让他嘤嘤嘤,不然他死也要嘤嘤嘤给这个外貌控的女人看!
谁料霍明明果断的点点头:“男人没钱不可怕,最要命的是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要才华没才华。你看这三样,你现在占哪一样?”
聂冬恨恨道:“往前推二十年,老夫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华有才华。”
霍明明:“哦。”
一个字,让聂冬顿时又趴在了地上。
他想问霍明明就他现在这个状况该怎么办?要是他一辈子都困在博陵侯的身体里……
可他不敢问。
在这个时代,他从未融入进去。说句酸掉牙的话,他只是一个误入时空的迷路人,整个时代对他而言都是陌生和疏离的。在这里,他只有他自己,和……霍明明。
见聂冬脸色好转过来,霍明明突然问道:“你记得不记得你是怎么穿来的?”
聂冬连忙打住了自己那悲秋的心思,想了想,回忆道:“好像就是一觉醒来……之前准备过两天跟你求婚的,戒指我都买了,就放在枕头旁。”
见霍明明若有所思的模样,聂冬叹口气:“我知道你也难受,现在已经成这样。我来这里也有几个月,私下里想了无数的法子,可都……”
正要说什么,霍明明突然一伸手,将他的脸推向另一侧,一脸沉重:“别用这张脸对着我,我真的还想打人。”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霍明明,你还是不是女人!那爱的果然是我的那张脸!!”聂冬咆哮。亏得他还记得屋外还有侍卫守着,尽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他这么伤心,这么彷徨,这么紧张,结果霍明明……
肤浅!!
“我收到了你的字条。”霍明明将一个信封拿出,正是聂冬作死的那一次写的,“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回去。”
当时正是半夜,她习惯性的整理书桌。只见书桌上的一张白纸突然显现了几个字,她拿起仔细一看时,四周仿佛斗转星移一般,一阵剧烈的晕眩后,她发现自己身处草原了。
坑爹啊!!
霍明明无比庆幸自己当天没提前洗澡换睡衣……
“以及这个。”还是那个手机,霍明明坏笑的看着聂冬:“侯爷,您不是不认识此物么?”
聂冬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手机竟然还有电。”
“有时候还有信号哦。”霍明明晃了晃,“上次你妈不就打进来了?我合计着,下次要不你就实话实说了,你要相信,会有一群疯狂的科学家愿意接手穿越时空这个项目的。”
“然后咱们就成了小白鼠,穿回去后先在无菌室里过三年,死后还要被解剖……哦不,说不定活着的时候就要被剖了。”聂冬抖了抖。
“不管怎样,两个时空是有联系的。”霍明明肯定道,“只要有联系,就有回去的希望。至于怎么回去……”
“怎么回去?”聂冬立刻问。
“恩……”霍明明道,“等电话。”
聂冬:“…………………………”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定是被霍明明打出了内伤,不然脑袋不会这么疼。
屋外,陈福闲的都要拍蚊子了。今天本来不该他当值,好不容易得个休息日,之前又紧张了那么久,原本还打算在池安四处走走看看。得,又泡汤了。
“哎,我说……”
“噤声!”秦苍扫了陈福一眼。出去半个月,竟然连规矩都忘了。高安和张大虎也是,跟着霍明明的几天,回来后也是如此。
真是看在小主子脸皮薄,心又宽,又是个姑娘家便放松了!哼,等回了侯府就要给这几个家伙加些训练,让他们知道不许无论是侯爷还是其他小主子,都不得怠慢!
秦苍脑海里顿时浮现了各种训练的方法,越想越带劲,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在陈福身上试试。
陈福莫名打了个机灵,偷偷看了眼秦苍,这家伙依旧是哪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站直了。
被聂冬赶去和褚成沛联络感情的霍文钟手里拿着各装文件的木匣疾步走来。秦苍立刻道:“您且等等,属下这就去通传。”
原本赖在地毯上的聂冬,瞬间坐直了身体,切换到“博陵侯”模式。霍明明轻轻点点头:“是什么样就做什么样子,现在顺眼多了。”
要上不看在你是我媳妇的份上!!
聂冬默默握了握拳,斜眼一扫——霍明明也看着她自己的手,修长又漂亮的手指其实暗藏着恐怖力量。聂冬果断松开了手,这是他媳妇,作为一个男人,他才不会对媳妇实施暴力呢。
霍文钟一进屋,就看见他“爹”和他“妹”坐在矮几旁,桌上摆着一壶好茶和几样点心,似在闲聊。
正是悠闲啊……
这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