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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说玄九明魂魄受伤时的语气淡淡的,让人觉得玄九明真的只是受了些轻伤,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他差一点,魂就全散了。
玄九明投胎投了一千多世,每一世间隔的时间都在不断拉长,死得也越来越早,秦卿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正常的规律,但他来了这地府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也许是受了他第一世的影响,这一千多世中玄九明有五百多世都投胎成了道士——孑然一身,与鬼相伴,也将许多恶鬼降服,将其打入地府。可他正气凛然,地府却越来越*,以前他还有些灵气福荫能够抵御地府的鬼差的打骂和那些恶鬼的残虐,但他每一次转世,身上的福荫都会散去一些,千世下来,早已寥寥无几,仅剩的一些也只能够保他魂魄不散。
而这一次,若不是他亲自来了地府,还不知道他在闻一云那一世为了使用金符将烛渊召来,竟把自己最后那一点福荫也给用了,那些被他曾经压制过恶鬼见他再也没了庇佑,便蜂拥而上瓜分吸食他的三魂七魄。
他只要再来晚一点,无论再过多少年,这世上都不会再有玄九明这个人了。
秦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阎王殿上“公正廉明”的牌匾轻飘飘道:“唉,你也知道他以前是干嘛的,得罪了好些恶鬼,他孤身一人在这地府还不得被人欺负死?这下我当了老大看谁还敢惹他……老子一个不高兴就让他当猪去。”
秦卿将此事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云采夜心照不宣,闻言也只是哑然失笑道:“你这是徇私枉法。”
“得罪了我护的人,还想要我给他们公正廉明?”秦卿抱着手,仰起下巴十分有气势地来了句:“放屁!从今往后,这地府就是我的地盘了,我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云采夜挑眉,望着他手里的红皮册子道:“哦?所以你已经开始着手让玄九明走后门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来秦卿就来气,拿着转世册走到云采夜面前嚷嚷道:“我给他走个屁的后门啊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看看你,这‘山中弃婴’是个什么东西?啊?若不是你突然出声,他这一世就能做个逍遥王爷了!怎么又会跑到山中做个臭道士……我最讨厌他做道士了……”
秦卿帮了他查了这么多东西,结果他还害得玄九明这世投胎投得如此烂,云采夜心中也有些愧疚,抬手求饶道:“是是是,鬼王大人,采夜错了,不知鬼王大人要如何才能原谅小的?”
秦卿闻言,顿时来了点劲,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云采夜一番,试探着开口道:“我听说你有个朋友是仙医,手上灵丹妙药应该不少……”
云采夜了然,直接抬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锦囊中掏出几个灵药瓶交到秦卿手中说道:“你若是要给他服用,得让他先修道才行,仙人是不能插手凡人事物的。”
秦卿眉梢一挑,总算是知道云采夜在仙界为何如此受欢迎了——空有一身锦绣皮囊还不够,他这温顺体贴没架子脾性恐怕才是众人迷恋不已的源头。秦卿笑了一下,接过药瓶,挥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会坑到你的。”
云采夜点点头道:“那采夜先告辞了。”他走之前那么不对劲,烛渊一定察觉到了,唉,回去又要好好哄哄他了……
秦卿拿着药瓶翻过来覆过去地看,闻言头也不抬:“不送,再会啊。”
。
来时愁绪满心,去时一身轻松说的就是云采夜,他再次回到赤霞城时脸上已经没了走时的凝重,只剩下心事被解的舒坦。地府时间流动与人间界一致,来回他也只不过用了三个时辰。
走廊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也没有,云采夜轻手轻脚靠近他与烛渊的客房,到了门口正欲抬手推门时却顿住了——烛渊最不喜欢与他分别了,这一次他几乎是强制要求烛渊留在赤霞城的,也不知道他要气成什么样,自己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青年垂着头,愁眉敛目在门前踌躇苦苦思索着,待在屋子里的那人却像是知道他回来了一样,从桌前站起去为青年开门。
云采夜还未做好准备,就听到耳侧传来“咯吱”一声轻响,随后玄色的衣摆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云采夜身体猛地一僵,好一会后才缓缓抬头,望着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自家小徒弟,软着声音讨好道:“烛渊,师父回来啦……”
烛渊闻言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板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一言不发。
云采夜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勉强露出个僵硬的笑容来,抬步就欲往屋里走:“师父先进去再与你说吧。”
“呵。”烛渊终于出声,却是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抬手撑在门栏上,挡住云采夜的步伐,声音如掺了冰碴一样寒冷刮骨:“师尊可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本文独家首发于123言情,作者为阿辞姑娘,剩余章节请看作者有话
第88章 折骨2()
烛渊扯淡的能力那可是小时候就可见一斑了,长大后功力更是炉火纯青。
云采夜怔愣不已地抬头望着自家小徒弟,看着他一本正经,严肃无比地瞎算数,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烛渊见云采夜沉默着不说话,眉梢一挑,诘问道:“师尊觉得弟子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云采夜这时哪还敢驳他的意思,只能顺着他说话,“师父的确很久没见过烛渊了……”
烛渊道:“那师尊你想不想我?”
云采夜闻言,眼瞳又睁大了些,直到烛渊再重复问了一遍后才缓缓开口道:“……想。”
烛渊听到青年这句话后,眼中的冷色才褪去了些,放下撑在门框上的胳膊往旁边移了几步,对青年说道:“我也很想你。”
云采夜呼吸一滞,心口顿时泛起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烛渊见状,便抬手握住青年微凉的手掌,轻轻一扯将他带进了屋里。
“师尊去地府做甚?”烛渊按着云采夜的肩膀,让他在圆桌前坐下,举起茶壶为青年倒了杯热气蒸腾的清茶,“还去了这么久?”
云采夜没有喝茶,只是握住茶杯让自己的手掌变得温暖一些:“嗯……其实也没什么,师父就是去找秦卿问了些事。”
烛渊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是被师尊烧掉的那封信中,不能让弟子知道的事吗?”
“烛渊,你听师父解释。”云采夜一听他这说话的语气,便知道他还在生气,连忙回头握住他的胳膊道。
烛渊没有拨开青年的手,反而稍稍弯腰在青年耳廓处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嗯,我有在听的。”
那个吻似乎安慰到了云采夜,让他高高提起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便没回头,坐在椅子上握着小徒弟的手柔声把那事说给他听。烛渊听完青年说的话后,半晌没有吱声,云采夜有些奇怪正欲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却听到他说:“这么说,师尊是担心不能再与弟子相守一生,心中焦虑难安才去的地府吗?”
“嗯,师父想与你一直在——”云采夜点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结果刚转过头去便被站在身后的小徒弟吻住了。
没说完的几个字全被堵回肚子里去了,云采夜半阖着眼,微微张唇以配合小徒弟在他唇瓣上轻舔的舌深入。但烛渊只是按住青年的后脑,将他往自己这个方向压了压,让双唇触得更紧密而并没有加深这个吻。
一吻既罢,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烛渊在青年唇上又摩挲了一会,便顺着光滑温凉脸颊往上移,在那双漂亮地桃花眼上停住,声音低沉又沙哑:“那师尊之前为何不告诉我?”
男人的唇热热的,紧紧压在眼皮上,云采夜头往后仰了些,双手搭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望着他的眼睛开口道:“师父是怕你担心,然后……然后……”
“然后离开你吗?”烛渊开口,替云采夜把剩下的话说完。
“嗯。”云采夜垂下眼帘,声音轻轻地答道。
上次在百汀洲烛渊为了他都能立下“永不用剑”的誓言,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命格孑寡,说不定会为了不让他受到天谴而离开,而在内心深处,他其实是希望烛渊不要离开他,哪怕两个人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烛渊瞳光微暗,说道:“我不会离开师尊的。”
云采夜闻言倏然抬眸,眼底像是有着揉碎的星屑,波光潋滟,欣喜万分地看着男人,张唇道:“烛——”
青年才吐出一个字,烛渊便抬手捏住青年的下巴,用大拇指揉弄着因方才的吻而变得有些红的唇瓣,脑海中想起的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他用牙齿,在这唇上咬出来的血珠。
那是他这辈子尝过的,唯一滚烫新鲜的血液。
亚犹龙天性好杀嗜血,但他在这个世上只杀过几只仙鸡仙兔,一双手干净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为了这个人抑制天性,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不求名利,不求权势,把自己能给予的所有都给了他,而这个人,却在这里告诉他——他觉得他会离开他。
滚圆的瞳仁缓缓拉长收细,出现在暗红色的眼瞳上,烛渊微微咬紧牙槽,只觉得心中有股盛腾的怒火难以消除,烧得他恨不得立即露出尖牙狠狠地咬面前这人几口,可他也只能在这想想。
因为他根本舍不得这人受伤。
云采夜怔怔地望着烛渊陡然变成兽瞳的双目,抬起手掌想要碰碰他的眼睛:“烛渊……你的眼睛……”
“师尊。”烛渊握住青年抬起的手腕,握得紧紧的,“你总说你不想离开我,可每次先离开的都是你。”
云采夜蹙眉,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烛渊声音更沉了些,握着他手腕晃了晃:“你有。”
云采夜张口:“我……”
烛渊一把挥开桌上的茶杯茶盘,拉着青年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扯起直接压倒在桌面上,而后欺身压上去伸手撕扯着他的衣领。
云采夜瞪大眼睛无措地望着男人,却没有任何反抗。洁润瓷白的茶具狠狠砸到地上,发出不小的撞击声后碎成无数块瓷片,在原本有些安静的屋子里尤为响彻。
“师尊?您……和小师弟没事吧?”住在隔壁的青释听到云采夜房内不小的动静,走到房前敲了敲门问道。
云采夜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些:“没事……我把茶壶不小心打碎了。”
青释道:“咦?那要我进来收拾一下吗?”
“不用了,你小师弟已经在收了。你没事的话就去外面转转,看看赤霞城有没有什么异常。”
“哦,那师尊我走了啊。”
“嗯。”
脚步声逐渐远离,云采夜这才长舒一口气,望着压制住他的男人颤声道:“烛渊……”
烛渊听到青年唤他的声音后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一双森然骇人的竖瞳又变回了圆形,他握着从云采夜衣领处掏出的那颗蓝色小石头开口道:“师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颗有些透明的石头在烛渊手中一闪一暗,发着淡淡的蓝色辉光,里面像是凝有细细小小的碎星,荧荧烁烁,比蓝星石还要漂亮。
云采夜瞧了那石头一眼,认出了这是烛渊说他在镇魔塔中寻到的宝贝,便低声道:“……这是你从镇魔塔里带来的。”烛渊送给他的这项链颇为女气,但他还是一直藏在衣领里随身带着,从未取下来过。
烛渊拿着那颗石头,在青年唇上碰了碰:“这是我的灵魂石。”
云采夜不解,问他道:“何谓灵魂石?”
烛渊低下头与云采夜额抵额道:“大概算是魂魄凝成的石头?”
云采夜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手肘往后一撑起身道:“你魂魄不全?!”
“当然不全。”烛渊按着青年,又将他压了回去,“弟子的一半神魂不就早被师尊勾去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云采夜心中担忧他,从他手中夺过那蓝色石头握在手心,“你怎么如此轻率……这石头算好我一直带在身上,若是我不小心、不小心弄掉了呢!你要怎么办?!”
“原来师尊这么担心我?”烛渊看他如此焦虑,倒是低声笑了起来,“我把一半魂魄放在师尊身上,可师尊却总想着要离开弟子……”
“我没有要离开你!”云采夜拔高声音,胸膛不断起伏着看上去十分生气,把石头往烛渊那里推,“你这些魂魄,能不能收回去?”
烛渊淡淡道:“不能,还有——”
男人低下头,在青年耳畔低声道:“这东西师尊可别取下来,也千万不要再想着离开弟子了,不然我会死的。”
“死”这个字被烛渊加重了音从口中念出,云采夜蹙着眉,眉眼间尽是焦色:“不、不会的……要是你骗了我呢?”
烛渊双手杵在云采夜耳侧,撑起身体道:“那师尊大可以试试。”
云采夜这下可真是后悔死了,烛渊对现在的他而言可以说是重逾生命的存在,如果早知道小徒弟对他的感情这么深,他又怎么敢离开小徒弟?
“对不起……”青年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满满的愧疚和心疼。
烛渊眉梢一挑,对青年说道:“我不想听师尊对我说对不起。”
云采夜抬眸望着他道:“那……”
“换三个字。”
云采夜仍有些惶然,一直盯着小徒弟:“哪三个字?”
男人叹了口气,低下头在青年耳畔轻声道:“我爱你。”
第89章 折骨3()
烛渊与他靠得极近,说话间的炽热鼻息在耳颈处带起的酥。麻感让云采夜忍不住往旁边侧了侧脸,但他才一动,一直紧盯着他的男人便起身捏住他的下巴:“师尊,你说啊。”
云采夜:“……”这么露。骨大胆的话叫他如何有脸开口?
青年紧紧抿着唇,外表看似沉默,内心却在极其认真的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说出这句露。骨的爱语——不说,小徒弟肯定要闹他;说了,小徒弟也不一定就会放过他啊……
云采夜掀起眼帘望着小徒弟,在看到他眼中的深沉逐渐凝为熟悉的欲。望后身体轻轻一颤,立即开口道:“我爱——唔!!”
“师尊好像说不出话了,舌头是被猫儿咬掉了吗?”烛渊掐着点,在青年刚刚张唇时便把自己的手指探进他口中,夹住那条猩红的软舌轻轻拉扯着,“我帮师尊看看好不好?”
“我没唔……嗯唔……”云采夜转着头开始挣扎了,他就知道!
小徒弟每次都是轻着声音问他这样好不好?那样喜不喜欢?却从来都不给他决定的机会!
“师尊你别动啊。”烛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在他的玩弄下眼眶微微泛红,透明微滑的晶液也开始顺着无法闭合的唇角往下滑落,溜进早已凌乱的衣发间。伸手将云采夜抵在他胸膛的手掌握住,烛渊将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指拉到眼前,细细观摩着——青年的手指生得极为漂亮,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即使经常使剑指腹上也是一点茧子也没有,看上去就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少爷的手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弄点什么东西上去。
说干就干,云采夜将插在云采夜口中的手指抽了出来,拦腰橫抱住青年往一旁的床上一扔,扯烂床帏将青年的左手捆在床头上。
云采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视线清晰时便发现两人竟跑到床上去了——只要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