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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采夜的衣着,也一直被仙界众人所效仿,但诸位仙人只敢穿与他同款的白色里衫,却不敢如他一般穿紫色绣银丝的细纱外衫。
毕竟,那只会产生东施效颦的效果。
但如今云采夜带回来的这枚妖兽蛋,不仅黑到了极点,而且蛋壳上还沾着脏兮兮的泥土,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处平整光滑的地方,简直丑到了机智,仿佛生来就是用来挑战这群仙人审美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抱着这枚蛋的人还是仙界长得最好看的仙人。
云采夜抱着这枚蛋,回到他的起居处——水云阁。随后给自己掐了个去尘诀,将袖子上的泥土和身上的灰尘去掉,但对于这枚精心带回的妖兽蛋,他选择手洗。
这枚妖兽蛋不知被埋在登仙路下多少年月,终年受冻供人踩在脚下践踏,而压住它的路还是自己亲手铺下的,更何况自己刚刚还劈了它一剑……一想到这些,云采夜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怜惜。
想他除恶扬善几千年,不说是圣人,起码也是个善良正直的好仙,没想到这次居然做了一回坏人。
唉,真是造孽啊。
第5章 洗一洗()
云采夜叹了口气,用金砂盆到阁外的桃花池,打了满满的一盆仙灵水,然后又用灵力将灵水加热直至微微冒出腾腾热气,才轻柔地把黑蛋放入灵水中,缓缓搓洗起来。
蛋壳上面的泥块在水里化开,因为蛋壳不平整,缝隙里还有许多泥渍,眨眼间就染污了一盆净水,云采夜只好倒掉,又重新打了一盆仙灵水。
如此往返五次之后,金砂盆里的水才变得清澈了,而那枚黑蛋也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原来那些凹凸不平的坑沟是一道道细细密密的鳞片,被洗净的蛋壳上还有一些透明的蓝色碎石,发着幽幽的荧光,十分漂亮,并不像刚刚出土时的那样子。
虽然总的来说还是丑。
云采夜让它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吸尽水里的灵气之后才把它捞出来,搂在怀里用云棉温柔地揩着蛋壳上的水迹。
黑蛋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但是蛋壳里的心跳却沉稳有力,扑通扑通的,一下一下从云棉底下传来。
云采夜唇微抿,露出一个极其缱绻温柔的微笑,轻点着蛋壳笑道:“真丑。既然如此,以后便唤你阿丑了。”
剑神云采夜和酒神酒嶷下凡一趟,美酒没有喝到,反倒带回来个丑到不行的黑疙瘩!
这消息不胫而走,云采夜回到水云阁屁股还没坐热,他带回来一个百拙千丑的黑蛋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仙界,就连天帝都有所耳闻。
酒嶷刚到醇香宫的上空附近,大老远的就看到宫中众仙汇聚,站在前院中交谈着——都是来打探云采夜消息的。
他一怵,马上下了紫玉葫芦,不敢走正门,直接从后门偷偷遛回醇酿居。
到了他的小院子以后,酒嶷左盼右顾,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仙人之后,才鬼鬼祟祟地冲到自己房门前开门。
“酒嶷!”酒嶷的手才碰到门把,镂空雕花木门就自己开了,一名身着白衣,身材修长的男子站在门口,张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啊!歩医你吓我一跳!”酒嶷惊呼一声,赶紧推开木门拉起歩医的手进了屋子,疾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酒,“容我喝口酒压压惊。”
歩医无奈,上前夺下他的酒杯:“你别喝了,快给我说说采夜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半个天庭的恶人现在都到了你的前院,就等着逮你问话呢。”
“我已经看到了,不然我何苦走后门回来呢?”酒嶷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把刚刚在登仙路上发生的事一一说给歩医听,“我哪知道我带采夜下山居然会碰到这样的事,那蛋还真是邪门了,不知道在仙磐石下呆了多少年,受了采夜的一道剑气竟然也没碎掉,这简直……唉。”
歩医听了以后便放心了,出声宽慰酒嶷:“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倒是觉得这蛋真的与采夜有缘,反正采夜门下弟子众多,再收一个也没关系,他有了蛋要照顾,也就不会整天下凡寻妖魔来杀了。”
但酒嶷听后,表情更苦闷了,哀声叹气:“歩医啊,你是没见过那妖兽蛋……它实在是太丑了,我活了那么久,没见过比它更丑的蛋,就连魔界那些魔兽的蛋,好歹蛋皮都是滑溜溜的,采夜的那枚蛋,我摸过,硌手,坑坑洼洼的就像一块脏石,简直难以入目,也不知道会孵出来个什么玩意,采夜要是真的把它收为弟子,这这这……”
歩医忍闻言不住翻了个白眼,叱骂道:“不就一副皮囊吗?你何苦执着,再说你又不是采夜,是喜是悲他心中自有定夺,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我多管闲事?我——”酒嶷指着自己的鼻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歩医。
没等酒嶷说完话,歩医就冷哼一声:“要不是你非要拉住采夜出门,他也不会碰到这样的事,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你自己反思反思去吧。”
“我——”
“我回去了,门口那些人,你自己想办法吧。”
“……”
水云阁中——
青鸢端着刚刚裁出的一卷炽炙绒布站在桌边,而青莺小师妹依旧像个小尾巴似得,跟在她的身后,但此刻,两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丰神俊朗,俊逸绝尘有如神祗一般的师尊拿着一个金丝篮子,拨弄捣鼓着里面的软棉——师尊在给这枚黑蛋铺窝!!!
而那枚黑不溜秋的妖兽蛋,此时正窝在师尊的腹间,和师尊贴得紧紧的!!!
云采夜把软棉垫好之后,抬手淡淡开口:“青鸢,把炽炙布给我。”
青鸢闻言马上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将炽炙布放到师尊手上。
云采夜抖开炽炙布,铺在桌面上,玉白修长的自中间手指一划,将长布一分为二,一半置于金丝篮底,而后把黑蛋放上去,再用另一半炽炙布把蛋紧紧裹好。
“师尊……”青莺终于忍不住了,从青鸢师姐身后探出个脑袋,伸着脖子望着金丝篮里的黑蛋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呀?”
云采夜勾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是你们七师弟。”
“七师弟?!!”青莺惊叫出声,瞪大了眼睛,扑到桌边,仔细打量着这枚丑得不行的黑蛋。
听到师尊的话,就连一向沉稳淡定的青鸢也大吃一惊,弯腰向前,想要看清楚这枚黑蛋究竟哪里吸引了他们不沾烟火,高贵无双的师尊,还未出世,竟就已经收为亲传弟子了。
云剑门中剑修很多,但云采夜的亲传弟子仅有六名,四男两女,收为亲传弟子,而其他剑修都是是云采夜门下的记名弟子,只能恭称他为门主,不能唤他师尊。
听到青莺的惊呼声,云采夜抬手,轻抚着□□在炽炙布外的蛋顶,白皙如玉的手指与凹凸不平的蛋壳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手指更美,黑蛋更丑:“没错,但他还未出世,收徒大典容后再办,青鸢。”
青鸢垂首:“师尊有何吩咐?”
“为师将要闭关……孵蛋。至于这门外的事……你三师兄在外游学尚未归来,所以这段时间就由你来打理门中事物,直到为师出关之时。为师相信你的能力,这期间,尔等需用功习剑,不得懈怠。。”
师尊要闭关孵蛋?!师尊生得如此出众,平时里她们哪怕是远远的见上一面,也是欢喜得不得了,没想到,这小师弟还未出世,就能和师尊待在同一间屋子里,朝夕相对,日夜相伴……
还来不及仔细回味受到师尊夸奖的喜悦,青鸢就被师尊要闭关孵蛋的消息震慑住了,强忍住内心无尽的心酸与苦楚,青鸢沉声应道:“是,师尊。”
“青莺。”还趴在桌子上看着黑蛋的少女闻言马上抬起头来,随即就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在自己头上。
云采夜摸摸前·小徒弟的头,温声道:“要听你师姐的话,不要再去偷摘你三师兄的仙果蔬菜了,她偷二师兄的仙禽烤吃时,你也要加以制止。”
青鸢闻言羞红了脸,而青莺则是呆住了,师、师尊摸她的头了!
她和师尊靠得那么近!她甚至闻到了师尊衣袖间传来的淡淡竹叶清香!
“习剑途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这次闭关也不算什么要紧的大事,如若无事,便退下吧。”云采夜说完,就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
唉,他不是个称职的师傅,长时间奔波在九洲四海之间,铲除邪魔歪道,却不能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陪陪他的弟子们,想当年,他的师傅只收了他一个徒弟,每天手把手地教他习剑,随时随地为他解惑,和师傅相比,他这个师傅当得太失败了。
云采夜在内心里反思自己的过错,越想越愧疚,看着两个徒弟的眼神也就越发温柔。
青莺还在发愣,青鸢很快回过神,鞠躬后拉住师妹出了水云阁。
“师姐……”青莺呆呆傻傻的,像是痴呆了一样,“师尊摸了我的头,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洗头了。”
青鸢却有些好笑:“说得好像你以前洗一样……反正有去尘诀,我们洗不洗头都一样啦。”
话虽这样说,青鸢内心还是有些羡慕,师尊都没摸过她的头……还有那枚黑蛋……
难道师尊偏疼年龄较小的徒弟?
唉,可惜她年纪大了……
无论外界如何传言,云采夜确实是闭门谢客,一心一意窝在水云阁孵起蛋来了。
第6章 丑不丑()
一枚妖兽蛋要孵化成功,只需要充足的灵气和适宜的温度即可。
炽炙布是云采夜在博物洲游逛玩耍的时候,一位隐居的散仙赠与他的。这种布是取焰蚕的茧丝,揉加重明鸟褪下的细绒编织而成的。上面还用玄金线细细绣了金龙花纹,并且能够根据穿戴者的需要自动调节到最适宜的温度,甚至能抵挡九道天下最厉害的紫极天雷,珍贵无比。
那名散仙看到云采夜的惊世之貌,特地拿了这卷珍藏千年的布匹用来讨好云采夜。谁知那他表白得太含蓄了,云采夜只以为他是想和他交朋友,便收下这卷布匹,拿了蕴藏自己的全力发动的九道剑气的符篆回赠后就离开了。
云采夜觉得这卷仙布颜色太艳,不适合他穿,就交于徒弟放进他的小金库中收藏起来了,却没想到再次把它拿出来,却是为了孵蛋。
黑蛋被云采夜装进放在木桌上的金丝篮里,并在周围堆满了极品仙灵石。他甚至还特地在篮外绘制了一个聚灵阵,以确保黑蛋能够吸到最纯净充足的天地灵气。灵气在灵阵中汇聚成淡淡的烟雾,一缕接着一缕的钻进黑蛋之中,而云采夜就这样坐在桌前,盯着黑蛋看了好半晌,才离开桌边,到□□的桃花苑中照料着自己精心栽种的叁清白玉莲花。
却没看到,那枚黑蛋在他转身离开后,微微动了动。
月上枝头,星稀云清。
桃花苑中央的池子里开满了莲花。翠色荷盘铺满整片池塘,无数莲花从中窜出,白花捧黄蕊,于夜色之中散发出点点银辉。
而桃花苑的尽头是一处悬崖,远远望下去,还能看见人间点点灯火,池里的仙灵水也是从这里化为瀑布散落到人间,百汀洲的那些修真人士在破云峰下获取的少许仙气便是由这里散出。
仙界仙气充足,散出一些泽被苍生,可积功德,又可卫道,这件事是经过天帝同意的,凡人得了仙气,修行之路要更轻松一些,天帝也希望仙界能够多一些有德的能人。
云采夜站在水云阁里桃花苑中央的沭月圆台上,定定地望着夜空。晚来有风,晚来清风,轻轻撩起他的发丝,为他抹上几缕莲花的清香,翻起云采夜紫纱外衣的衣袂,露出里面暗纹隐动的白衫,他此刻取下了紫檀木簪,任由一头如墨的长发披散着,更显得整个人遗世而独立,仿佛要羽化而去,然而他久久站立之后忽然叹了口气。
“月辉带红,人间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负手喟叹,云采夜回头就看到了圆桌上的那枚被精心照顾着的黑蛋。
那蛋本来就是黑黝黝的一坨,虽有些蓝色荧光碎石,但不凑近根本看不着,随便扔到个暗处都很难找出来,若不是屋里灯火明彻,银曳珠辉,说不定还真看不到这枚蛋。
云采夜看着看着忽然就轻笑出声,细长的桃花眼眯了起来,眼尾像是抹了胭脂,透着几许惑人的淡红色,让本来就风华绝代的面容变得更加明艳动人,只是无人得见。他摇着头喃喃自语道:“酒嶷说得对,这是星宿仙君该管的事,本来就与我无关,更何况我如今还有因缘在身,又何必管那么多。”
说罢,云采夜走进屋里,伸手将紧裹着蛋身的炽炙布扒开了些,指尖轻抚着蛋壳。水云阁里时时焚着千年灵竹沉香,云采夜身上的竹香便是这样带出来的。
这颗蛋待在水云阁里被熏了整整一天,早上还被云采夜用仙灵水反复清洗了好几遍,早就没了土里带来的泥腥味,反而和云采夜一样,带着些灵竹的清韵——香喷喷的。
“等你从壳里出来了,师傅便抱着你到沐月台上赏月。”云采夜在圆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蛋从金丝篮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口中念念有词,像是聊家常一般柔声说着话,“其实这沐月台本就是为师建来赏月之用,只是你的师兄师姐们总不与为师亲近。几千年来,都只有为师一人站在上头……望你能与为师亲近些。”
云采夜虽然是剑修,性子却温柔无比,好在善恶分明,温柔却不温顺,该冷酷的时候也能让人发憷。
万年来让多少邪魔歪道闻风丧胆,让多少仙家子弟崇拜仰慕。
但没人知道,风华绝代的剑神大人,内心是有些寂寞的。自他师傅去后,云采夜便再无交心之人,直到成仙千年,才有了酒嶷和歩医两位至交好友,但是这两位至交好友,却有些暧昧,他总不能整日插在两人中间,妨碍人家好事吧?
而他门下弟子诸多,亲传弟子也足有六名,但是——徒弟们对他却是恭敬有余而亲密不足,云采夜小时候和师傅在一起时,经常撒娇卖萌偷懒,但是谁知道他收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懂事,让他想多关怀一些都不成。
云采夜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成仙已有万年,但师傅的死于我而言仍是一道心劫,去不掉,非杀尽天下邪魔不可。只是这样一来,没能让我好好地当个师傅。”他转头凝望着桌上的蛋,声音放低了些,“若不是你忽然出现,我必定又是云游在外……希望你能让我重头来过,当个好师傅。”
“你一定是我的福缘。”说完那些话,云采夜还是欢喜得不行,竟然低头就直接在蛋壳上香了一口,“阿丑快些长大,师傅等着与你一起,饮酒赏月。”
聊了好半宿,云采夜才恋恋不舍的把黑蛋放回去,细心地用炽炙布裹好,才坐到床上打坐去了——仙人们不需要睡觉,当然兴致来了,也可以睡上一会。
但云采夜是个修炼狂人,习剑狂魔,白天能习剑的时候绝不打坐,夜晚能打坐的时候绝不睡觉,细细算下来,他已经有近千年没有睡过一次觉了。
在云采夜闭目打坐的时候,桌上金丝篮里的黑色鳞蛋忽然又动了动,像是奇怪为什么刚刚抱着自己说话的那人去哪了?怎么不见了?只是动静很小,也没发出什么声响,云采夜根本听不到,就这样错过了。
第二天,酒嶷拉着歩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