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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全传-第3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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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身边安慰道:“翠云啊,你不要怪他,他不养,爹养,啊?”裴翠云向来疼爱这个弟弟,对于他的玩笑话自然不放在心上,笑道:“爹,他老是这样说我,我都习惯了。”一家正说笑间,一家仆突然进来禀道:“老爷,征讨大元帅派人传令,命你和二公子马上到城外大营相见

    。”裴世基一挥手:“好,知道了!告诉传令的人,我们马上就到!”当即吩咐裴元庆收拾行装,半个时辰之后出发。裴氏父子到得营外求见时,宇文成龙正在营内和主簿下棋,听到通报头也不抬道:“我一个时辰前派人叫他,怎么现在才到?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本帅现在有军机要事商讨,让他们二人在营外跪候,直到本帅传召为止!”那通传士兵正待出去传令,主簿却道:“慢!”向宇文成龙道:“元帅,裴氏父子怎么说也是有身份之人,让他们跪在外面不太好吧!”宇文成龙喝道:“你懂什么?这叫治军之道!这裴世基是沙场老将,必定会倚老卖老,今日初见,如不对他施个下马威,让他折服,日后又怎么会服我这个元帅呢?”那主簿不敢再说,但眉头微皱,心里还是甚感不妥。宇文成龙见主簿不说话了,还道自己的方法颇有功效,向通传士兵喝道:“还不出去!让他们跪下!”“是!”那士兵应了一声,出营向裴世基父子道:“元帅有令,命你父子二人在帐外跪候,没有命令不准起来!”“什么?跪候?!”裴元庆一听大怒,“他算什么东西啊?!”裴世基眉心紧蹙,突然喝道:“算啦,跪就跪吧!”说着左膝一弯,已然跪下。裴元庆见父亲下跪,也不好再说什么,强压怒气,单腿跪了下来。这一下跪,周围士兵登时议论纷纷,都不知为何竟然让总兵下跪。这些言语传到裴氏父子耳中,自然是极损面子的事,裴世基心志坚韧,不发一言,裴元庆虽满腹怒火没处发,却好歹还是忍住了。那通传士兵听到众兵议论,当即让他们闭嘴散开,四周虽安静了下来,但那一双双的眼睛盯在身上,比这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更是难受。天气本就炎热,裴氏父子身穿盔甲跪在外面,很快就汗流浃背,浸湿内衫。更没想到的是,这一跪竟然从大白天跪到了晚上,宇文成龙躲在营里,不知在干些什么,竟久久没有下令让两人起来。裴元庆只觉得膝盖又酸又麻,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到左腿,不禁抱怨道:“爹,我们还要在这跪多久啊?宇文成龙在里面干什么啊,从午后跪倒现在,我们还要跪多长时间啊?”裴世基轻叹一声:“先别管,跪一会儿再说吧!”一个士兵端了酒菜从两人身旁经过,送入了营里。裴氏父子从午后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早已饿了,闻到酒菜香气,肚子登时咕咕叫起来。裴元庆看着那士兵走过,低声问道:“爹,你饿不饿?”裴世基道:“宇文成龙他们可能要吃完饭再跟我们见面,候着吧!”裴元庆大怒道:“哼!我们跪了一天,一口水都没喝过,他们却在里面大吃大喝的!”气冲脑门,性子发作,突然大喝一声道:“我不跪了!”站起身就向营帐冲去。“元庆,元庆……”裴世基大惊之下,也不顾什么军令了,爬起来就紧跟在裴元庆身后追去。裴元庆身形如火似电,奔进营中眼光一扫,凛然大怒,冲到案前揪起主簿的衣领一扯一推,接着一把掀翻了桌上棋盘。营内众人只见身影一闪,一个英挺少年已经逼到了跟前,不由惊得呆了。宇文成龙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人?”裴元庆随手从旁边筒中抽出一根令箭指向宇文成龙胸口,一脚往桌上砰的一踏,双眉倒竖,身子前倾逼向宇文成龙喝道:“你就是宇文成龙?!我告诉你,我就是霹雳火裴元庆!原来你是在这下棋啊——爹,他让咱们跪了一天——我看你是欠揍!”宇文成龙只感到裴元庆身上一股灼热气息迎面扑来,吓得一动不敢动,只张开嘴巴大叫道:“来人,来人,来人啊!”已经跟进营来的裴世基赶忙喝道:“元庆,滚下去!”拉住裴元庆手臂将他拖下桌来,急忙向宇文成龙抱拳道:“山海关总兵裴世基拜见元帅!还请元帅多多包涵!”裴元庆自被裴世基拉下来后一直背对着宇文成龙,咬牙切齿,极是不服。裴世基用胳膊肘撞撞裴元庆肩膀道:“元庆,还不快赔罪!”裴元庆怒火未消,霍然转身怒目相向:“赔罪?我赔什么罪啊?!”宇文成龙初时的惊慌已慢慢减淡下来,又见裴元庆有裴世基管着,稍稍放心,但还是畏惧裴元庆神勇,手一挥道:“算啦,大人不计小人过,但如果再犯,军法处置!”裴元庆瞪着双眼不答话,裴世基忙道:“谢元帅开恩!”宇文成龙道:“好啦,既然你们已经来啦,我们的人就齐了,那我们明天五更出发吧!”“遵命!末将先行告辞!”裴世基一抱拳,正欲带着裴元庆离开,裴元庆却猛然回头,满脸怒气,向宇文成龙指道:“宇文成龙,我告诉你!今天,算你走运!”裴世基伸手重重打在裴元庆臂膀上,握了他手向外拖道:“元庆,快走!走!”临到门前,裴元庆又回头狠狠瞪了宇文成龙一眼,这才随父亲走出门去。

第二十二回() 
裴元庆如此公然一闹,宇文成龙又是忌惮又是愤恨,心里暗暗寻思,自己手握兵权,总要让裴元庆吃尽了苦头,方可一雪今日之辱。次日五更,宇文成龙便率领了隋军向瓦岗行进,到得离瓦岗还有三百多里时,裴世基见天色已晚,便向宇文成龙道:“元帅,再走三百多里就到瓦岗,如果我们连夜行军的话,五天后就可以到达。”宇文成龙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用赶,黄昏如常扎营。”一旁裴元庆道:“不可,我们现在长途跋涉,带的粮草只够一个月用的,如果耽误一天,就浪费一天的粮草啊!”宇文成龙听裴元庆又出口与自己作对,心中暗怒,骂道:“你一个黄毛小子哪那么多废话?你是元帅还是我是元帅?你凭什么教我行军?你一个小小的先锋,责任是听令去打仗!”裴世基向裴元庆看了一眼,沉声道:“元帅自有主张!”原来昨日裴元庆被父亲拉出营后,着实被狠狠骂了一顿。裴世基知道,得罪了宇文成龙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与其回去被宇文成龙告上一状,倒不如忍上一时,不要再意气用事。裴元庆好言相劝,却被宇文成龙一番呵斥,本想发作,可想起父亲的话,当即无所谓道:“好啊,反正打胜仗领功的不是我,打了败仗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怕后来没饭吃,大家原来是被光荣饿死的!”宇文成龙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怒喝道:“裴元庆,你说什么?”裴元庆轻哼一声,笑道:“你想我说什么?哦——我知道了,元帅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哪!”裴世基不知裴元庆再呆下去还会说出什么来,喊道:“元庆,到后军检查一下,快去!”裴元庆无奈地道:“好——元帅元帅,完蛋才帅!”说罢掉转了马头向军队的后端缓缓驾去。裴世基这才道:“元帅,犬儿只是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宇文成龙受了一口闷气,狠狠道:“叫他好自为之!”这一路行来,裴元庆虽未再对宇文成龙动手,但毕竟年少气盛,口舌之争却还是免不了。裴元庆口齿伶俐,又常常对宇文成龙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宇文成龙吃了软钉子,却又发作不得,对裴元庆的憎恶更加深了。不久,瓦岗寨得到消息,隋兵三万,在三百里外,正向瓦岗进发。本歪在龙椅上的咬金一听到史大奈通报的这条消息,大是头疼,喊一声道:“又来?好烦哪!”史大奈又道:“不过,看来他们一点也不急,每天只走三十里就停下来。”徐茂公和王伯当一听,都觉大违常理,王伯当问道:“他们谁是领军?”“宇文成龙。不过,他们先锋却是天马关总兵裴世基和他的儿子裴元庆。”王伯当缓缓踱步道:“宇文成龙和裴世基倒不足为惧,可是那个裴元庆在江湖上神勇好斗出了名……”他声音骤然一紧,“这个人,不可小觑!”“对,就是这个裴元庆!”史大奈突然一笑,“不过,我们还探到,他和他主帅宇文成龙有些不和。”徐茂公自听到通报就一直皱眉不语,此时“嗯”了一声,向众人笑道:“将帅不和?这就好办啦!”当即朗声命令道:“传令下去,二级战备,每日探军情,每日三报!”史大奈应声而去。咬金眼见又要打仗,十分不耐,抚着下巴,一脸的无可奈何。几天之后的一个黄昏,隋军扎营后,裴世基带领裴元庆走进帅营,想要和宇文成龙探讨军情。谁知宇文成龙正在里面和主簿以及几个将士喝酒,见裴氏父子不请自到,心里微忿,喝问道:“你们懂不懂规矩?本帅传召你们了吗?”裴世基忙抱拳道:“报告元帅,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瓦岗啦,咱们是不是研究一下战术?”宇文成龙扬声道:“不用啦,你们是先锋,当然由你们打头阵,这还用说吗?”裴元庆强压心头怒意,冷冷问道:“我们用什么阵势?我一个人打吗?”宇文成龙向来不读兵书,又哪里知道什么阵势了?脸颊微热,但总不能在部下面前失了面子,掩饰道:“阵势嘛……好,你们先去商量,然后再告诉我,最后由我决定!”“是!我们研究好一定向你报告!”裴世基不再多说,向裴元庆道:“元庆,咱们走!”裴元庆不但不走,反而向前走了几步,双眉紧蹙,冷冷盯着宇文成龙道:“元帅,别怪我多嘴,在军中,除了大胜之外,其他时间是不可以喝酒的,所以我劝您最好还是不要喝,否则被军兵知道了,会动摇军心的

    !”和宇文成龙喝酒的几个将士一听此话,都讪讪地握住了酒杯不敢再喝。他们本知军中规矩,但宇文成龙带头喝酒,他们又岂有不遵从之理?此番被裴元庆当面指了出来,不由又是羞愧又是窘迫。宇文成龙拍案而起,怒喝道:“裴元庆!你凭什么教我?哼,我喝酒动摇军心?你不听管教,违抗帅令,才会动摇军心!”裴世基见宇文成龙发怒,在裴元庆身后低喝道:“元庆,不得无礼!”裴元庆转头道:“爹,我没有无礼!他要让我听命可以,但是,他要证明给我看,他懂得行军,懂得打仗!”宇文成龙愈加恼怒,一张脸涨得紫红,喝道:“我不会打仗,怎么指挥你的?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没有眼光,不应该让我当元帅。你分明就是藐视皇上!”裴元庆一凛,望向宇文成龙的眼神更如寒冰一般,又是愤怒又是鄙夷。宇文成龙见裴元庆不说话了,心下微微得意,道:“好,我现在就给皇上写信,看皇上是听我的,还是听你裴元庆的!”裴世基一惊,忙抱拳道:“元帅,元庆不是这个意思……”裴元庆蓦然截断道:“爹,我没有藐视皇上,我只是看他指挥不力,我只是不服而已。爹,咱们不听他乱指挥,咱们走!”说罢拉着裴世基就要往外走。要照裴元庆以往的性子,他早就挥拳直上了,如今念着父亲的一番话,总算是忍住了,但他毕竟只是个少年,不愿做表面上的虚假功夫,心里的情绪全部直白地表露在了脸上。宇文成龙见裴元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竟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得勃然大怒,指着裴元庆大喊道:“站住!大胆裴元庆,本帅军令你也敢不听!来人,把裴元庆推出去责打三十军棍!狠狠地打,棍棍见血!”裴世基大惊,心疼儿子,又怕误了征剿瓦岗的大事,眉头急皱道:“元帅,攻打瓦岗要紧啊!”“不打他,元帅岂不威严扫地?!快去执行!”宇文成龙不容裴世基多说,吩咐了左右军士,就要将裴元庆押出去。裴元庆摔脱军士的手,冷冷喝道:“别管我!我自己会走!”盯了宇文成龙一眼,昂首走出。自从罗成把骨灰盒交给单雄信后,单雄信想起家人的惨死,整天抱着骨灰盒不发一言,神情憔悴。单冰冰看在眼里,心里又是难过又是着急,这一日见单雄信又抱着骨灰盒独自呆坐着,走过去轻轻唤道:“二哥。”单雄信抬起头来,双眼微红,神色悲痛,见是单冰冰站在身前,忙眨了眨眼睛平定心神。单冰冰见兄长如此伤心痛苦,心里自责更深,黯然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单雄信轻叹一口气:“为什么这么说呢?”单冰冰轻轻坐下来,双眼垂下,泫然欲泣,道:“你把嫂子交给我,我竟然没把她看好。”单雄信眼望骨灰盒,低着头道:“这不关你的事。即便你当时在场,也只是多枉送一条性命而已。”刚听到满门被抄斩的消息时,单雄信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罗成身上,可事到如今,他也知当初怨怪罗成多半只是自己满腹伤痛无处发泄而已,更何况罗艺已死,他还能怨谁呢?只不过是命中注定罢了!单冰冰鼻子一酸,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如果单雄信责骂她一句,打她一巴掌,说不定她心里还好受些,可兄长越是不怪她,越是为她着想,她就越是不能原谅自己。这几日她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不在单雄信面前提到这些伤心事,可经兄长这么一说,她却完全不能自已,抽噎着道:“那天是我运气好,跑到滁州城去玩才避开一劫……”单雄信见妹妹自责太深,心里也是难过,有意岔开话题,将骨灰盒放在一边,握住妹妹的手强笑道:“好了冰冰,二哥问你,你今天玩得是不是很开心?”单冰冰果然不解其意,迷惑道:“没有啊,我没有出去玩。”“还说没玩?”单雄信不相信地看一眼妹妹,眼里充满宠溺,“我跟你说,以后不要老是玩啊玩啊,要做点正经事。”单冰冰大感冤枉,果然便不哭了,道:“我没有,我在蓉姐姐的学堂里帮忙,偶尔陪陪孩子们嘛!”单雄信继续道:“我看你啊,帮忙是假,玩才是真!”“二哥!”单冰冰不依地喊了一声。单雄信不再开玩笑,郑重了神色道:“冰冰,你都已经长大了,要多学些女孩子应该做的事。”单冰冰垂着头,小声嘟哝道:“做什么啊?”“比如说,女工啊、做饭啊、缝衣服啊!”单冰冰听兄长这话讲得大有深意,脸上不由微微一红,低声道:“我学这些干什么?”“傻丫头!”单雄信笑叹一声,“你以后总是要嫁人的吧?这些事你不做,难道要叫你丈夫做啊?”“那他不知道请人做啊?”单冰冰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单雄信不禁“呵”的一笑,又马上故作严肃道:“经过了这么多事,你还是一副大小姐的脾气,我这个二哥看来是拿你没有办法了

    。我想啊,以后给你随便找一户人家把你嫁出去,让你的丈夫、婆婆好好地管教你。”单冰冰见单雄信一本正经,有些急了,唤道:“二哥,那你舍得我这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吗?”单雄信眼睛往单冰冰面上一扫,面色虽依旧严肃,眼里却含了笑意道:“我怎么舍不得,要真是找到一户好人家,岂止是舍得,我恨不得把你赶出去!”单冰冰蓦然笑道:“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这个威武不凡、义薄云天、众人敬仰的二哥!”她语音又娇又脆,说来如黄莺啼啭,又给单雄信戴了这么一顶高帽子,单雄信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抚着妹妹脑袋笑骂道:“臭丫头!”如此说笑一番,兄妹二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两人全家离世,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彼此间的依赖和关怀自然又深了一层。罗夫人被接进瓦岗后,因悲痛过度卧病在床,几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圈,容颜也憔悴了不少。丈夫过世后,她静躺在床上想得分明,心如止水,不想再卷入外界的纷扰之中,只是还有一件事总是放心不下,这日,便叫儿子去请单冰冰过来。不多时,罗成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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