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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老婆孩子的面也不便细问,因此就道:“如果是这样来的财物,那我就不用担心了。只可惜玉璞兄和嫂子暂时不能享用了。昌云,那个玉雕我给你父亲留着。”
谢昌云婉言道:“刚才伯母不是还说自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将来有机会,我给父亲孝敬一些上好的的文房四宝和临帖,保准他心满意足。”
王如中点头道:“玉璞兄那手字少有人能及。思政、思雯,你们也都听见看见了,你们昌云哥凡事想得这么周到,又这么有孝心,你们要多学着一些,哪怕只学到其中一二,你们一生就受用无穷了!”
谢昌云知王如中教子心切,于是就道:“伯父把我抬的太高了!其实我也就是平时多留心,遇事肯动些脑筋,资质不见得比弟弟妹妹高。伯父伯母,你们有事尽管去忙,我在这里和弟弟妹妹随便说说话。”
王如中道:“南京这个地方不比上海,达官要人云集,处处都得小心谨慎,所以把思正和思雯都给压抑的内向了。昌云,你最好能多说一些外面的事启发一下他们。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中午赶回来一起吃饭。世芬,你出来一下。”
和夫人一起出了客厅之后,王如中就把谢昌云晚上不住在这里事说了,不过把谢昌云不住的原因说得很委婉,只道他是要陪广东的客人。
尽管这样,段世芬还是猜出了个大概。但这个事端是自己惹出来的,谢昌云今天能带着厚礼和笑脸上门来就已经不错了,所以只是埋怨了几句便转身就到厨房安排去了。
等王如中办完事再回到家时,谢昌云和王思政王思雯在一起或解答书中难题、或讲述外面的趣闻、或了解彼此的兴趣,已经谈得很热烈了,甚至段世芬随后来叫去吃饭时,王思正和王思雯都有些不舍起身。
谢昌云再次显示了老少通吃的本事!
王如中回来之前,谢昌云就连续接到了梁孝成和何欣怡的电话。梁孝成那边告知了住处,何欣怡这边则是说好了谢昌云前去上门拜访的时间。
午休之后,谢昌云就带着礼物和王思政兄妹步行来到了三百多米外张静江的住宅。
这次在路上,谢昌云终于弄清楚了何家与曾显赫一时的民国元老、并和蒋介石关系非同寻常但又时有争执的张静江之间的关系。
原来张湘茵是张静江的堂妹,同时又是张静江已去世的前任夫人的表妹,两家在上海时就来往惯了,何其轩曾经通过张静江之手为孙中山领导的临时政府提供过数次捐助,张静江后来也为何其轩疏通了不少生意上的关节。而张静江的续弦夫人则是农家女出身,性情敦厚、待人融和,不想因自己的原因断了张家旧时的关系,所以就一直主动的保持与何家的往来。那个原来是一直跟在前夫人身边的庆叔,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被留了下来。
不过,张静江前几年就开始逐步失势,曾经短期担任过国民党主席的他,最后竟连中央委员会都没能进得去,只是挂了一个没有多大权利的国民政府建设委员会主任的头衔。
这一情况,也促使了一向精明的何其轩想另外寻找一个有实力的靠山,而这时候最为吃香的是那些手握军权的人物,所以经过一番活动后,也就有了何欣怡与中央军中将师长陈时骥之侄陈绪订婚之说。
与在门口等候的何家姐妹一见面,何欣怡就道:“小弟,我这次才知道和王叔叔家离得这么近,上次你肯定是故意不想见我们。看我”
见到谢昌云后面还带了一对‘护身符’,何欣怡马上打住,并换成了笑脸问道:“小弟,这两个弟弟妹妹是王叔叔家的吗?”
谢昌云回道:“是的。思政、思雯,叫欣怡姐和雅君姐。”
“哎!”谢昌云话音刚落,何雅君就抢着应了一声,然后就得意的笑着躲到了庆叔的身后冲着谢昌云做鬼脸,把谢昌云气得直挥拳头。
王思政兄妹是想笑不敢笑,而跟随两位小姐出来迎客的庆叔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张静江正月十五一过,就前往奉化去劝蒋介石重新出山了,正好与谢昌云前后脚错过,所以谢昌云带着思政思雯来拜访,也就是含有走一遍过场、不让何家姐妹有失脸面的意思。
但那位夫人却对这个能带着何家姐妹周游一圈的翩翩少年起了好奇之心,本来都是应景的事,却让她和谢昌云坐下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最后还一再叫谢昌云以后到了南京务必来家坐坐。
晚上,送走了在王如中家吃过晚饭又玩了一会的何雅君姐妹,谢昌云终于可以和王如中单独坐到一起了。
“昌云,你以前的分析很准,看来介公复出已近在眼前了。你以为接下来的时局会怎么演变?”王如中很快几句话就问到了正题。
谢昌云道:“蒋介石复出以后,必是剿共、财政、华北局势三件大事依次排列,即便是有其它变故也是暂时的,伯父只需记住一条,目前在国民党内没有人能够撼动蒋介石的地位。这次挺蒋帮宋(子文),伯父已经攒足了政治资本,接下来只需顺应大势、广结人缘即可,不必再过于谨小慎微。”
“那这三件事的结局会如何呢?”王如中紧追不舍的问道、
谢昌云又回道:“剿共方面,共产党和红军可不是轻易能剿灭的,蒋介石最终只能与共产党再度合作,其中道理我以前也对伯父说过。而财政方面的具体情况伯父应该最清楚,实行废两改元之后,进一步的货币改革应是首当其冲,这方面不涉及多少政治问题,而且又可以做出明显政绩,伯父可多下一些功夫。至于华北局势,在日本步步进逼的情况下,发生类似一二八那样局部抗战的可能性很大,但最终还是会以南京的退让和日本的适可而止来收场,其主要原因是因为中日双方都还没有做好进行全面战争的准备。”
王如中扶了一下眼镜道:“昌云,在我所接触的人中,一谈起时局来,要么谈得慷慨激扬、要么说得变幻难测,没有谁能够像你这样,不论最后结果的是否准确,起码是能剥茧抽丝、层层理顺,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来。看来在这方面,伯父以后还要多依仗你呀!对了,你和南华的生意现在进展的如何?”
“到现在一直进展的很好,前面投了几百万,已经挣回了一百多万。伯父,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找个适当的名义筹措两三百万资金,这中间的获利会很大,今后伯父的家中贴补和迎来送往的花费就不用从其它方面想办法了。我和上海的黄暨祥伯伯说过这件事,他虽然已经答应了,但话里的意思还是要和您通个气。”谢昌云在回答的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中间自己要多挣一些钱是主要的目的,但不希望王如中因过度敛财而留下臭名也是其一。而且,黄暨祥答应筹款那么痛快,这主要也是冲着王如中的面子而来。
虽然一下就是几百万的数额,但王如中对谢昌云现在的操作能力已经不再怀疑了,于是就点头道:“这个可以。回头我给黄暨祥打个电话,你回上海以后就可以去找他,其余的事你看着处理。昌云,另外伯父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帮个忙。你看你才来了一天,思政和思雯的性情就开朗了不少,正好离开学还有几天,你明天走的时候能不能把他们带到上海去和你再多相处一些时日,过几天我再安排把他们送回来。”
“我成开幼儿园的了?”谢昌云马上想起了在廖广恩家被一堆半大孩纠缠的事。
不过对王如中这个请求断无推脱之理,谢昌云只得点头答应。
第四十六章出了什么事()
寒假刚开学之后没几天,这晚谢昌云刚从图书馆回到寝室正准备上床睡觉,却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他过去开门一看,竟是何欣怡站在门口。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何大小姐这时找上门来,谢昌云还是和几个室友一样感到了惊讶无比!
“出了什么事,欣怡姐?”借着半明半暗的灯光,谢昌云见到何欣怡满脸的忧色,于是赶紧低声问道。
“小弟,你现在跟我回家一趟,什么事你出来我再和你说。”何欣怡的嗓音有沙哑。
好在谢昌云刚洗完了脚还没脱衣服,便连忙蹬掉拖鞋换上了双胶鞋,随同没进寝室的何欣怡急匆匆的走了,留下了一屋子议论纷纷的室友。
这么晚何欣怡当然不会是一个人来,谢昌云一出寝室才发现,何家的一个保镖就站在走廊里。
“什么事这么急?”刚一下楼谢昌云又问道。
“小弟,五十九师战败。听说陈师长被俘了,陈绪一点下落都没有,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我爸妈得到消息都急坏了,打了好多电话以后又叫我来接你。”何欣怡没有提她自己怎么样。
“正应该是这个时间!”谢昌云听完后马上就反映了过来。红一方面军在黄陂一带连续消灭了国民党两个嫡系师,陈时骥的五十九师就在其中。这是后来写进战史的呀!
在这里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关于红军的真实情况,有的那些消息只是国军又获得了什么胜仗、打死了多少“赤匪”等等。谢昌云只能根据发生过的事情,推断这段历史还在沿着原来的轨迹运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谢昌云想要再核实一下。
何欣怡道:“听说就是前几天,是我舅舅来电话告诉的。”
谢昌云道:“欣怡姐咱们赶紧走,我在路上再想一想。”
本来对谢昌云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现在他只能强忍下来。
到了何家,就见院里和楼上楼下的灯光都在大亮着,面容憔悴、半靠在沙发上的张湘茵一见谢昌云进来,就赶紧站起来走上前道:“昌云,你可来了!你说这可怎么是好?”
在客厅里来回渡步的何其轩也停下来道:“昌云,快坐,快坐!事情欣怡想必已经对你说了,我想听一下你的认为。”
看来,何家里没有男孩,只能把谢昌云权充了!
“伯伯伯母不要急,先坐再说。”
谢昌云先劝了一句,然后接过何雅君提前给凉好的一杯茶喝了一大口,跟着坐下后又道:“伯伯伯母、欣怡姐,红军的战术我了解过一些。一般来说他们打的是运动战,在一个地方取得胜果之后很快就会带着俘虏和缴获离开,虽然把战利品打扫一空,但战场上地方的尸体是不会处理的。如果在遗尸中没有发现陈绪,那就说明他仍然活着,而到至今毫无音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也被俘了。”
“啊!”何欣怡惊叫了一声。
不管与陈绪感情如何,但何欣怡也不希望他落在被形容的如同食人生番的红军手中。
刚有些安心的张湘茵焦急的问道:“昌云,如果真是被红军抓了,陈绪不还是保不住命吗?”
“不一定,这就要看他的德行和造化了。”谢昌云捏了一下一直牵住自己的何雅君的小手,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又道:“粤军和红军交过手,我问过廖将军,他说对于那些没有肆意杀害过红军被俘人员、地方人员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红军一般还是会在审查之后予以释放的,技术军官和普通士兵如果自愿留下也欢迎。而对高级军官也可能长期关押,也可能会用赎金交换。所以陈绪如果没有前一种情况,保命的机会还是很大。再说,他如果和下属相处得好一些,以他这个年龄如果换身衣服冒充士兵或者是文书之类,红军匆忙之下也是不易辨认的。即使被认出来,以他是陈师长侄子这个身份,如果陈师长没事,他也应该没事。”
何欣怡赶紧解释道:“陈绪走之前我和他说过,如果滥杀无辜就离我远点。他作了保证,我想他不会做哪些随便杀人的事的。”
何其轩也道:“陈绪是个正派和有教养的军人,这点我还是很放心。如果红军对待俘虏真像昌云说的那样,陈绪的性命但可保住了。只是没有确切的消息,还是让人感到有些不安呀!”
谢昌云道:“我想不要多长时间就会有消息了。因为一连气吃掉了两个师,红军根本养不起那么多的俘虏,必然要尽快放掉一些人。我们只能耐心等待。”
董湘茵叹了一口气道:“当军人太危险了。其轩,陈绪如果能活着回来,还是劝他换个职业为好。”
可这样一来,利用婚姻与军界拉近关系的目的不是就要泡汤了吗?而且这次陈时骥做了俘虏,即便是能回来,将来的结局也很难预料了,偏偏他又是陈绪最大的靠山。
何其轩没有再多说话,而是支吾了几声便继续考虑起以后的事来。
谢昌云见此便站起来道:“雅君,已经半夜了,你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去睡觉。伯母,您也早点休息吧!我陪欣怡姐再坐一会。”
看这情景谢昌云只能选择了留下来。
也许是谢昌云的一番安慰起到了作用,也许是几个小时折腾下来已经精疲力竭了,谢昌云一说完,张湘茵缓缓站起身走过来拉起何雅君的手道:“雅君听话。其轩,你坐一会儿也上楼去吧!”
“噢、噢!我这就上去!昌云,就麻烦你安慰一下欣怡。”何其轩听明白了夫人的意思要他腾出地方。
客厅里就剩下何欣怡和谢昌云两人以后,原来坐在对面的何欣怡就走过来挨着谢昌云坐下了。
已经从惊耗中平静下来的何欣怡现在心绪很乱。陈绪如果不幸那就不用说了,可如果真是被俘,那自己的婚姻也极有可能将面临着一次选择了,从刚才父母的话语和表情中她多少看出了一些倪端。
可何欣怡实在是无心无力再从头经历一次了!尽管父母疼爱自己,但涉及到整个家庭将来的利益时也不免会有势利。何欣怡再次感觉到只有身边坐着的这个小弟才真正是自己的依靠,不由又习惯的拉住了谢昌云的手,而且把头也靠在了谢昌云的肩上。
“欣怡姐,陈绪”谢昌云刚一张口,就被何欣怡做了个手势给止住了。
谢昌云先是以为何欣怡只是再无精神来谈陈绪的事,可等了一会却见何欣怡靠在自己肩上眯着眼一动不动,也没有谈起一句其他的事情,摸不着头绪的他只得坐在那里以同样的沉默来陪伴何欣怡。
机灵的刘妈踮着脚进来倒了一回茶之后,见俩人这般情景,想必还要呆上一阵,便又出去拿了一床毛毯悄声盖在了俩人身上。
谢昌云向刘妈点了下头,再看何欣怡则像睡着了似的没任何反应,只是从她偶尔一动的手指上,谢昌云知道她还在醒着。
就这样静静相依的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何欣怡反倒吐着匀称的呼吸真的睡着了。谢昌云感到俩人在毛毯下仍捏在一起的手心里都满是汉津,就悄悄的将手抽了出来,然后慢慢的挪开身体,将何欣怡的头抬放在了自己腿上,又给她重新盖好了毛毯,自己也将头靠在沙发背上坐了一会儿,也慢慢的迷糊了过去。
过了一阵,披着一件棉袄的刘妈又再度出现在了客厅里,见大小姐枕着谢昌云的腿,全身盖着毛毯睡得香甜,而谢昌云则什么也没盖,冷得将双臂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于是点头接摇头又叹了一声气,转身又去拿了一件大衣给谢昌云盖上了,出去时又关上了客厅的灯。
清晨六点半,何家客厅里的挂钟“铛铛”的报时声把谢昌云和何欣怡从睡梦中同时惊醒过来了。
何欣怡转着头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然后仍躺在那里道:“小弟,我就这么睡了一夜?”
“四小时四十五分。”何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