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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没有敢把贺耀祖扯出来。
“是昌云干的?这不是很说得过去,他不应该直接进行商业活动呀?”蒋介石的头脑也没有怎么简单。
“校长,学生莽撞!确切的说应该是谢长官提供了车辆帮助,出面经办的是南华、兴华和振华这三个公司。而且根据我们今天收到的各方面的情况,这三千辆车只是一个开始,这些车辆返回之后,贵州和川南的沿途警戒和临时加油站都没有撤销,而且柳州存放的粮食物资堆积如山,从安南运进来的粮食物资还源源不断,同时昆河铁路的运量也明显增加。估计谢长官,不,是‘三华’公司要强行打压粮价物价。”
蒋介石道:“这样很好嘛!政府数月来一再采取行动打击囤积,意图稳定后方的经济和民生,但是收效甚微,主要还是财政紧张和粮食根本短缺。昌云和几个公司能急政府所难出手救市,这样做很值得鼓励。我记得去年为政府提供借款就有这三个公司,而且数额上是名列前茅,实为工商界楷模。布雷,你布置一下,对这样的爱国行为要多多宣扬,另外也可尽快稳定人心。”
“好的委员长,我这就去办。”陈布雷欲言又止、看了戴笠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戴笠也趁机请示道:“校长如果没有吩咐,学生也告退了!”
“你下去吧!”蒋介石挥了挥手。
对市场上的囤积数量的巨大,陈布雷和戴笠心里是有数的。政府是查办了一些囤积商,甚至还枪毙了几个,可那都是小鱼小虾,几个月没收下来的粮食不过数千吨而已,真正的大鳄却在继续兴风作浪。
但是涉及幕后之人,谁又敢把真实情况告诉蒋介石呢?
“这回是神仙打架,凡人最好是躲在一边。”戴笠、陈布雷、包括没有露面的贺耀祖都是抱着这种态度。
何况他们本身对那些投机者的贪婪和不断的制造麻烦也深恶痛绝,能借谢昌云之手出口气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戴笠和陈布雷也有另一面的担心,那就是谢昌云此番如果能够的手,其声望就要遮天了!
陈布雷的宣传工作还没有布置出去,广东广播电台中午十二点一刻的固定新闻节目,就播出了重庆和成都两地粮价物价大幅回落的消息。
广东的经济专家在分析中指出,美国特使到达中国、法国殖民当局允许中国商人在印度支那自由采购大米、爱国商人的救市行为、民众的强烈不满和呼声、日军冬季没有对湖南江西等粮产区发动大规模进攻、湘黔铁路和川黔铁路有望在下半年先后通车等诸多因素的汇集,将使大后方的粮价和物价的上涨势头被有效遏制,价格逐渐回落将是必然趋势。
广东广播电台的覆盖面积大,其新闻节目报道及时、公正客观、形式新颖,并有意与中央广播电台的新闻错开十五分钟,因此收视率很高,并被不少报纸当做了可靠的新闻来源。
于是粮食降价的消息便以更快点速度和更大的范围传递了出去。
到了下午,一些没有背景的粮食投机商开始试探着以降价一成到两成左右的出货,使降价出现了蔓延趋势。
而市场上的低价粮食和物资均为‘三华’公司所供、进行销售的粮店商店全部为四川甫系控制的分号、四战区动用数千辆汽车为投入运输等消息,最终被最大的几家投机商们所确认。
虽是意料之外,但细细分析也在情理之中。除了这三股势力联手一起之外,无人可以搞出这么大的手笔。
但又是谁能把这三大势力同时调动?只能有一人,那就是谢昌云。
而谁又能管得住谢昌云呢?只有蒋介石。
这件事能够明着跟蒋介石谈吗?肯定不行。起码是时机不对!
任由谢昌云继续乱来吗?当然不能!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摸清楚谢昌云的企图何在、做了多大的准备、到底要进行到哪一步?
可是再进一步的具体消息却含混不清,政部管辖的西南两个海关甚至连电话都打不进去。
唯一能够得到证实的就是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在进入市区,其中很多是川粮,应该是川东、川中和川南的储备。
虽不知底数,但由此可见谢昌云的决心不小。
现在投机利益链手头大概存有二十五万吨左右的粮食,平均购入价格在一千五百元左右,也就是每市斤约七毛五分钱,所占用资金达三亿七千多万,如果算上各方面的开支,基本就是四个亿的法币,再加上其他物资的囤积,所占用资金超过六亿五千万,相当于国民政府上个年度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军费支出的二分之一。
这里面有近半数的资金是来自于各大银行的贷款。可见这些官僚资本能量之大和为所欲为到了何种程度。
但银行贷款是必须优先保证归还的一块,这个死线谁都不敢破坏,一旦价格崩溃,只能用自己的资产来偿付银行贷款,所以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个具有最后决策权的妇人最后表了态:“阿平,你去找何其轩探听一下他的口气。如果他们是想在中间快赚一把,那我们就让他们一步。如果他们完全是针对我们而来,那我们就得十分防备和采取果断办法了。另外兴华公司油品、还有南华公司的铸铁你也道个歉,说是下面人干的,把这个渠道还给他们吧!”
然而,欣雅园的主人却都不在家。距管事说二小姐去了广东,老爷和夫人被人请到成都去了,要再过两天才能回来。
来人只能带着礼物姗姗而回。
“何其轩这是故意在躲我们!阿平,你去告诉戴笠,让他用财政部缉私总署的名义,把那些安南大米和美国面粉都扣下来,人也要抓几个。给谢昌云何其轩他们提个警告。”还是那位雍容的妇人在发话。
“是,夫人!”
戴笠除了军统局副局长的职务之外,还兼任着财政部缉私总署署长、战时货物运输管理局局长,货物的管制、走私物品的稽查正是他的职责范围。在他的手里虽然查处了一些违禁或走私物资,但同时冤魂也不少。
可这次戴笠却不敢接这个差事。
那边委员长下令要表彰,这边却要下黑手,戴笠得掂量掂量哪头重?
其实就是不考虑蒋介石的态度,只要蒋介石没有直接发话,戴笠听那位夫人的话而采取行动。戴笠敢肯定,如果动了一袋米,谢昌云必定会要他付出十袋米的代价。
对谢昌云的后续手段,贺耀祖可是反复提醒过了的!
还是那句话,“神仙打架谁也管不着!”
戴笠表面支应了几句,转头下令道:“如果市场上的粮食确系走私,一律予以扣押严办!”
多出了“如果”二字,戴笠那些部下哪能领会不到其中的意思?何况那些拖家带口的军统人员,前几天每户刚分到了几十斤两毛钱一斤的大米和面粉,差不多都知道了其中的来路,与走私是根本沾不上边的。
于是,戴笠的命令就这么一层层的被淡化了,到了最底层的执行人员那里,只是派出了几个人找了些粮店随便问了问粮食的来源。
第二天的一早,形势又出现可以用“暴风雨般”来形容的变化。
一清早广东广播电台的播出的新闻中透露,第四战区与缉私总署近日联手查获的一起囤积案件,已经挖掘出了更深的幕后,并在重庆某处发现了近两万吨囤积的大米,四战区代理司令长官谢昌云对此极为愤恨,表示即使越界也要严查到底。
另一则消息就是兴华公司、南华公司韶关分公司的负责人,向新闻界揭露了陕北的油品、铸铁、煤炭的销售渠道被恶意堵截的黑幕,并且公布了两个公司的产品出厂价与市场价的对比,透露了两个公司产品已出现大量滞压的信息。
而当天出版的广东、江西、广西、福建、湖南各报,以及大公报重庆版、广东商报重庆版,成都、昆明、西安、贵阳等地的部分报纸,也同时登载了以上消息,有的还根据所掌握的情况做了更深度的报道。
其中广东各报,干脆就指明了一万余吨囤积粮食的藏匿地点。
这是宣传舆论方面的动向。
在市场上,重庆和成都限量销售的粮食和日用品仍在继续,而且部分低价的钢板、铜材、铝材等也出现在了市面。
更让人震惊的是昆明、贵阳等地也开始在限量销售底价粮食和日用品。而川南、川东、川中的一些地方,大米价格已经降至了每斤八毛五分钱。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有计划、有针对性的打击不法囤积和投机行为的重大行动。
面对这种情况,民众纷纷交口称赞,但也有人更加惶恐不安,而且连蒋介石也坐不住了!在听了初步的汇报之后,蒋介石马上让人要通了谢昌云的电话。
第三二二章幕后现身()
听到谢昌云接了电话,蒋介石便直入主题道:“昌云,你能够集中这么多东西到大后方来,是办了一件很大的好事,虽然动用大批车辆和人员进入其他战区,但并非作战部队调动,而且有利国利民之举,我也不能对你予以责难。但你今天的举动就显得莽撞了。其一,所谓联合查办案件纯属子虚乌有,戴笠那里根本不清楚,你就把他抬了出来,到现在他还莫名其妙;其二,现在正值美国特使来华之际,过多的负面宣传不利于政府与美国正在进行的贷款谈判;其三,这样做会给某些人和某个党派攻击政府提供口实。你所掌握的情况,完全可以事先向我汇报一下、由政府予以处理嘛?何至于弄得政府措手不及,孔院长也为此怨声载道。”
谢昌云道:“委员长,戴副局长本身兼有缉私总署署长之职,我把功劳送给他一份,也就等于是给政府贴金,他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再发表一个声明,向他公开道个歉,说这个案子是四战区一力所为,军统和缉私总署根本没有参加。至于美国人那里,他们大使馆的机构那么庞大,了解到的问题肯定不会太少,我觉得掩盖问题不如让他看到政府整治经济秩序的决心。对委员长提的第三个问题,我可以实话告诉委员长,我不相信政府,不是指委员长,而是指行政院和财政部。所谓措手不及恐怕另有其因,委员长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搞清楚了。”
蒋介石一愣道:“昌云,你是说他们对我有所隐瞒?”
谢昌云道:“肯定是有所隐瞒,要不是认为委员长一些问题被蒙在鼓里,我就再不能跟着委员长干下去了!”
“情况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昌云,你你实话跟我说!”蒋介石一惊之下,连声音都变调了。
谢昌云道:“这个我不便对委员长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求委员长的。是谁来求,委员长就只管让他坦白就行!”
蒋介石道:“昌云,按你所说事体十分重大,你能不能赶来重庆一趟?”
谢昌云道:“按说委员长召唤,我也该毫不推辞。但现在不是时机,我这里还要布置继续的行动,以便一鼓作气扭转市场的混乱局面。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去当面向委员长赔罪!”
蒋介石道:“你还要如何动作?”
谢昌云道:“这里涉及商业机密,请委员长容我暂不能通禀。但除恶务尽、为抗战保持必须的经济稳定是我最终的目的。
蒋介石重重一叹道:“唉!昌云,你我究竟还是不能坦诚相待呀!”
谢昌云道:“委员长言重了!就抗战大局和前景而言,我与委员长的多次恳谈已到了肺腑程度,每当在委员长和夫人那里,我也是形骸放任。如若再进一步,许多事我就无法置身度外而保持自我思想了。我想这也非委员长所愿意看到。”
蒋介石沉默了一会儿后道:“这件事我们暂且谈到这里。经济手段上你怎么做我可以不管,但是有一条,在舆论方面就不要再扩大了。至于你所揭露出来的不法投机问题,我立刻下令彻查,结果自会予以诏诰。”
谢昌云道:“如委员长能按律处置,我自当有所收敛。”
蒋介石道了一声“就这样好了”,便放下了电话。
谢昌云把话筒举在眼前一尺多处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彻查?你查得下去吗?”
谢昌云手上掌握有大部分被囤积的粮食和物资的存放地点,遍布西南西北多个地方,他相信戴笠手上也有。
这么大量的东西根本无法隐蔽转移,所以谢昌云也不急于把这些全部捅出来,而是打算给新闻界留下不断爆料的余地,以使这场经济战役始终被公众视线所聚焦。
谢昌云正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刚才与蒋介石的通话过程,就听外间传来了开门声,两双皮鞋交错的“蹬蹬”声,不用看就知道是美人姐姐和王秋来了。
“小弟,差不多该回去了!”何欣怡笑吟吟的出现在了门口。
“嗯!”谢昌云看看看表,见时间已是十点四十多了,于是便站起了身。
明天一早谢昌云将要坐火车前往清远,再从清远换乘三十一集团军提供的汽车经四会、肇庆去广州湾。所以今天剩余的时间谢昌云打算都留在家里陪弟弟和安慰母亲,另外晚上还要宴请与谢昌华同路的那些新四军干部和家属。
除了新四军人员之外,与谢昌华一同前往山东的还有四战区派往于学忠部的一批新任联络官和六十多名特种兵,这些人已经提前抵达了广州湾等候。
而去年八月份护送谢昌华回来的于学忠部的四名官兵,本来就是挑出来的尖子,这回都在军校里扎扎实实的学习了几个月,这回再护送谢昌华回去后,职位肯定就不一样了。
四战区的赵参谋和两个特种兵也得到了很好的安排。其中赵参谋正在机械化军官学校学习,两个特种兵进过三个月培训以后都戴着少尉军衔补进了谢昌云的卫队。
在山东那些联络官和特种兵官兵这次被换回来之后,也都会获得入学或提拔的机会,在敌后坚持了近两年,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了多次,不给予奖励是说不过去的。
第二天在火车站外依依不舍的送别了弟弟之后,谢昌云又继续关注着大后方的动向。
缉私总局和重庆卫戍区虽然于前一天下午,在大批记者的目睹下查封了在重庆一处工厂仓库内的一万五千吨大米,但进一步的处理却没有了下文。
谢昌云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没有觉得奇怪,而是按部就班的继续推行已定计划。
由于潘文华和邓汉祥调动了四川部分地区的储备粮进入重庆和成都,填补了运输周期造成的粮源空白,到了二月十六日,柳州运来的第二批粮食和物资又抵达了四川。
这一次,各粮店公布的限量供应的大米价格是七毛八分钱一斤。
而前一个晚上,重庆和成都的大街小巷里出现了大片的传单,上面赫赫印着在成都郊区和绵阳各一处存放囤积粮食的地点。
天一亮,就有大批在成都的记者赶往了这两个地方。
“戴笠这个饭桶!让他当了缉私总署的署长,他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成!抓呀!当共产党抓呀!”那个妇人的声音又口叫了起来。
“夫人,这个情况我了解了,戴将军也有他的难处。那边谢昌云盯得很紧,广东的报纸和广播军统又管不了,而且这边甫系残余的势力也很大,连蒋委员长都得利用他们维护后方稳定,所以戴局长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今天的事戴局长已经提前封锁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