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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旅长,顾长官已经下令停火,我等不得妄议和擅动,否则一旦出事,谁也不会为你担待而得罪谢长官。通知你的属下,对四战区的人一定要友善。”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间,只听天上一片巨大的轰响由远而近传入耳鼓,再抬头一看,至少有二十架以上的运输机以整齐的队形出现在了上空。
仅十几秒钟之后,在先遣人员引导下的大规模空降便开始了。
这次飘下的降落伞给人以遮天盖地的感觉,地面上的人都睁大了眼,没有谁再顾得上数数了!
“妈的!四战区也太阔了吧!这完全是在撒钱!”刚才对二三十个伞兵还不屑一顾的卢旅长这下傻了眼。
“还在这里等什么?快回去派人去和四战区接洽!”师长朝着部下使劲的吼了一句。
四战区这次一共空投了七百八十余名伞兵和四吨多的装备及物资。空降结束两个半小时之后,在空降旅旅长的指挥下和对峙双方的注视下,数百名装备精良、动作敏捷的伞兵分成的三十多个小集群,已经分别进驻了交战地区周边的主要高地和要冲,将新四军和三战区部队隔离开来。
完成部署之后,空降旅旅长便向新四军提出交涉,要求派政治处主任面见新四军主要负责人。
而这时,项英等七八位新四军和东南局的负责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延安的回电。
从上午九点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对新四军连续发出的三份急电,延安照例都没有给予回复。
项英心里清楚,自己一贯的武断与固执,以及一些其他方面的因素交杂在一起,使得自己与中央的矛盾已经处于了很难调和的境地,这次中央迟迟不回电,恐怕一切的后果就要由自己来承担了。
“项英同志,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采取一些主动,要么组织突围,要么派人去与四战区的人联系,看看谢昌云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众人的沉默中,一位负责人终于发了言。
“我赞成。我们的弹药和粮食已经极度困难,牺牲达一千四百余人,失去战斗力的伤员有一千三百余人,余下六千多人中有近半是非战斗人员,很难再继续坚持,只有尽快作出决定。”
“我同意。在得不到中央指示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同时做好两手准备,一个是突围出去,一个是可能获得四战区掩护而脱离这一地区。”
“我也同意!”
“我的意见是重点考虑突围,把与四战区的接触作为麻痹敌人的手段。”
发言的人意见出现了不一,另有近半数的人没有表态。
“噔噔噔。”项英看了看又再次变得冷落的会场,用钢笔帽在桌上敲了几下,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便道:“叶军长坚持不同意突围,军事上没有他的命令,我们很难组织起统一的突围行动。所以突围暂时还不能做真正考虑,第一步首先是与四战区进行联络,争取能稳定当前停火的局面,同时能从谢昌云那里获得一些补充。另外我再设法做一做叶军长的工作,如果他同意考虑突围,我们就立刻进行突围的部署。”
项英在新四军一言九鼎,他的话就等于是最后决定。
而非党员的新四军军长叶挺虽然从前方指挥部回到了军部,但却没有资格出席党内的会议,此刻正在另一间屋子里干等着会议结果。
军长要听副军长的,叶挺可谓是全中国当得最窝囊的一个军长。
正当项英要宣布散会,就传来了四战区要派人前来接洽的消息。
项英马上指示道:“通知前沿部队,立刻把四战区的人领到军部来。同志们都不要远离,随时准备再召开会议。”
在延安,上午正是毛泽东的睡觉时间。鉴于毛泽东对新四军之前电报的态度,所以对今天新四军发来的第一份急电,没有人敢去叫醒毛泽东。
但在随后十点多收到了谢昌云的电报之后,机要人员却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带着两份电报来到了毛泽东的住处,请贺子珍唤醒了正在沉睡中的毛泽东。
在机要人员的印象中,凡是谢昌云来的加急电报,不管何种情况下送交,都没有引起过毛泽东的不悦。
果然,脑袋昏沉沉的毛泽东刚要发脾气,一听贺子珍说是:“云伢子的急电”,便立刻坐起身,拍了拍头部便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将谢昌云和新四军的电报看完,毛泽东将披着的棉衣往上拉了拉,又接过贺子珍递来的热毛巾在脸上擦了几把,然后才喃喃的道:“昌云呀!这件事你管得就有些不对头喽!”
“云伢子怎么了?”
面对贺子珍的急切询问,毛泽东摆摆手道:“你的云伢子是玉皇大帝的胡子和老虎屁股都敢一把抓呀!他不让我困觉,我只有起床了!子珍,你去把洛浦、朱老总、弼时他们几位请过来开个会。”
毛泽东说完抓过床头的香烟和火柴,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又拿起了谢昌云的电报。
中午一点半,在重庆的周恩来接到了毛泽东发来的电报,要他立即直接向蒋介石就皖南新四军被围进行严正交涉。
接着,谢昌云也受到了毛泽东的回电:
皖南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争取最有利的结果。中央已派恩来同志向国民党提出交涉,我们基本同意你对新四军人员的安排意见,但其他方面我党还须尽力争取。你应尽力维持当前事态,待我党与国民党的交涉和谈判结果再做进一步行动。
毛泽东给谢昌云回的这份电报也是认真考虑过的。
最初毛泽东觉得这是谢昌云的一个鲁莽举动,其结果会给中共带来很多被动。但仔细想过之后,毛泽东便感觉其中并不是这么简单了!
最起码,自己这个学生的强硬姿态和后续的处理掌握的恰到好处,既不至于彻底激怒哪一方,但又充分显示了他的独立性和底线。站在他的角度上,这是一个很胆大但又不失精妙的权衡之策。
而对共产党来说,只要是国民党以武力阻止了新四军的转移行动,不管过程如何,只要新四军军部不复存在,仍可以在政治上对国民党进行反击。至于党内的一些问题,其中一部分担子已被谢昌云承担了,解决起来似乎难度上更会小一些。
被围困的新四军军部,也在下午将近三点时,终于收到了延安来的指示。
这份由毛泽东起草的中央电报,首先对新四军军分会三年来的工作方针进行了异常严厉而且全面的批评,然后才告知中央正在于国民党进行交涉和与谢昌云进行商谈,最后是命令新四军留在原地配合四战区稳定局势,并等待中央的进一步指示。
电报中的措辞令人不寒而栗,让项英等人产生了隐约的不详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只能暂时被闷在心里,当务之急还是要考虑怎么来稳定人员情绪和救护安置众多的伤员。
按照四战区空降旅政治处主任提出的方案,四战区将马上运来一批急救药品和医疗器材等物,并会在明天派来汽车,将部分伤员转移至四战区防区进行治疗。
但对项英提出的补充弹药的要求,政治处主任表示道:“各位长官,谢长官给我的任务就是看贵军在非作战方面有什么需求,命令我一定尽力满足,所以特效针剂我们一次就空投了五千支,连三战区都没有享受这个待遇。等一会还要空头一批食品和棉衣,但在其他方面我就无能为力了。”
第三一七章善后的麻烦()
由于空降旅携带了一部远距离电台,所以在得知空降旅与新四军军部已联系上之后,谢昌云便发了一封电报,让空降旅转交给项英、叶挺和新四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
袁国平在长征时先任三军团政治部主任,后来代理过一段时间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那时正值一方面军刚翻过雪山、谢昌云卸任先遣队指挥员职务在总部无事可做,所以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过多交往,但也不算陌生。
谢昌云在电报中告诉项英等,由于国民党方面的严密布置,目前新四军军部已无成建制突围出去的可能,为了保存基本力量和避免更多牺牲,下一步皖南的新四军人员可能会由第四战区接管,并移驻四战区的防区。如果国共双方最后确认了这一方案,他将收缴新四军的大部分武装,主要是为了防止转移途中再发生意外,待进入四战区辖区安顿之后,便可重新进行补充,并且不会打乱部队建制和干预部队管理,保证共产党所领导的部队这一基本性质不会改变。希望新四军领导把这当成是特殊情况下的一次移防,不要因交出了武器和暂时受到监管而产生误解,并协助四战区顺利完成移防任务。
在与谢昌云多次交道的过程中,项英知道谢昌云的性格是说到就会做到,做不到的绝不会空口许诺,所以对谢昌云电报中所说这些项英还是完全相信的。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项英等新四军领导人也对谢昌云之前宣布冻结新四军经四战区的物资人员往来的举动有了一定的理解。
现在看来,谢昌云那样做一方面是对新四军可能会遇到国民党的极端行动进行提醒,一方面也是为这次公开救护行动埋下了伏笔。
可惜包括中央在内的各级领导人都错误的估计了形势,而没有领会谢昌云的意图。
在破例吸收了叶挺列席参加的新四军军分会和东南局会议上,项英宣读了中央和谢昌云的电报,并在众人意见趋于一致的基础上结论道:“大家分头下去做好部队的稳定工作,如果中央的决定与谢昌云电报的内容基本一致,我们就立刻集结部队向四战区转移。”
十一日中午,四战区的几十名医护人员、八十余辆卡车和救护车经昼夜兼程,于十一日中午赶到了茂林地区,与新四军医务人员一起开始了对伤员的进转运工作。
在重庆,从十日下午到十二日,周恩来连续几次面见蒋介石和何应钦等,同时还打电话给第三战区的顾祝同,并发动了重庆的一些知名人士出面,要求立刻解除对皖南新四军的包围、撤销对叶挺、项英和袁国平的通缉、允许新四军通过三战区防区继续向长江以北转移。
可是蒋介石等对中共的要求一概给予了拒绝,并反提出了军事委员会将宣布新四军为叛军、准备撤销新四军番号的处置办法,让中共予以承认。
眼见这次国民党态度坚决,在大的方面一步不让,周恩来只得暂时搁置其他问题,把交涉的重点转到了新四军的人员去向方面。
由于蒋介石与谢昌云事先有了约定,所以国共双方在这个方面立刻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
其实在对整个事件的处理上,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已经想通了并做出了决定。
毛泽东在给周恩来的电报中指出:“我党与国民党顽固势力的斗争,最根本的就是坚持我党的独立性,国民党可以作出决定,但我们也可以不承认这些决定。国民党要宣布新四军是叛军,我们就要宣布新四军是抗战的队伍;国民党要撤销新四军,我们就要以江北部队重新组建新四军军部,形成更有利发展的统一领导。谈判桌上不能获得的结果,并不代表在实际斗争中不能够得到。谈判时间拖得过久,对我们采取新的方针策略多有不利,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在完成人员移交的谈判之后,尽快将工作重点转移到在国统区广泛揭露国民党破坏团结坑日、压制抗日力量发展的罪行上来,以为我党争取政治上的主动。
这封电报表明,中共已确定重新组建能坚决贯彻中央意图的新四军领导机构了。
从这一点来说,不管蒋介石还是谢昌云,其实都自觉或不自觉的为中共解决了一个几年悬而未决的大难题,使中共得以轻装上阵。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与何欣怡的谈判很快有了最后结果,其所依据的蓝本都是谢昌云和蒋介石所划定的那些,其中明确了皖南新四军人员于一月十四日晚二十点由四战区正式接管,何应钦口头表示将不追究处叶挺和项英以外其他人的抗命责任。
十四日上午,项英等接到了中共中央的最新指示,要求新四军军部接受谢昌云的直接指挥,以第四战区皖南纵队的名义,于十五日凌晨起开始分批向四战区转移,不得有任何迟疑和延误。
而第四战区已于前一晚接到了军事委员会对皖南新四军予以监督放行的命令。
顾祝同由于已经达不到以武力消灭新四军的目的,又鉴于谢昌云允诺了三十万元的补偿,于是干脆就人情做到底,派出了五十台车辆,与四战区的一百余辆汽车一起协助新四军的转移,以便把新四军这个鸡肋尽快甩出三战区。
十九日下午,皖南新四军先头人员乘火车抵达樟树,最后一批一千余人则于二十日晚在江西鹰潭登上了列车。
历时六天多的转移行动,第四战区共从泾县茂林地区接应出新四军人员七千四百三十六名,另有二百余人在转移途中失踪,二十五人因伤势不治而死亡。
二十一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宣布新四军为叛军,并于即日起撤销新四军的番号,将新四军军长叶挺和副军长项英拘押候审,令原属新四军的所有人员一律原地听候编遣。
而共产党则于二十二日发表通电,揭露了国民党的反共阴谋,宣布不承认国民党的一切反共和破坏团结坑日的决定,并发布了重建新四军军部的命令,由陈毅任代理军长,刘少奇任政治委员。
第四战区发言人何欣怡也韶关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向中外记者介绍了第四战区制止皖南国共冲突的过程,并再次申明了第四战区坚决反对一切内战行为的决心。
在国共双方激烈的舆论大战中,谢昌云于二十二日下午五点在樟树面见了叶挺和项英等负责人。
两个小时前,项英已接到了中共中央关于免除他的中央军委新四军军分会书记、中共东南局书记职务的决定。但由于项英仍是中共政治局委员,而且在新四军的影响力很大,所以谢昌云还是把他请来了。
谢昌云对叶挺和项英等道:“鉴于目前局势的复杂,叶军长和项副军长转移至另外的地方滞留,对新四军和东南局的高级干部,我们将按照中共中央的通知,将你们尽快送往延安或苏北地区。对其他人员,如有自愿离开的,在四战区内可予以通行,但四战区之外我们无法保证其安全。所以我的意见是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安心学习训练一段时间,我们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将他们逐步交还给中共方面。留下来的带队人员由你们自己决定,由四战区暂时给予任命,电台也可与外界继续保持联系,四战区除了协助军事方面的学习和训练之外,对其他事务一律不进行干涉。对以上方案,各位如果有不同意见和不清楚之处,可向中共中央反映或由我进一步解释。”
项英此刻又回想起了当年在油山与谢昌云谈判时的情景,不由感叹两者间竟有及其相似之处,于是便道:“我虽然在新四军问题上已经没有了表态的权力,但是我还想提问一下,我们留下的部队的党的组织任然可以继续保留吗?”
谢昌云笑道:“项英同志,你们在三战区都可以做的事,在四战区当然就更不成问题了。只不过你们的附属机构和人员太多,这方面需要重新整顿一下。你们这含伤员在内的七千多人,最好是编成一个支队辖几个步兵团和一个辅助团的编制,以便能够有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