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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茂学夫妇对长子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的原因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说破,对谢昌云不断地往相隔几十米的毛主席的住处去也没有加以阻拦,只是偶尔设法弄一些带荤腥的食物让谢昌云给毛主席夫妇送去,谢刘氏也不时的过去帮助不善家务的贺子珍整理下房间,缝补些衣物,顺带说说些家常话。
就这样,两家人渐渐的变得亲如一家了。
在县苏维埃工作的谢昌敏有一次回家住了两天,毛泽东夫妇还特意请谢茂学一家过去吃了一顿饭,虽然只有芋头、南瓜、油菜和少许用菜油拌的干辣椒四个菜,但与平时只有一个青菜另加一碗辣椒相比,这顿饭已经算是很丰盛的了。
本来贺子珍要把谢昌敏送来的一小纸包火焙鱼都拿上桌来,但被来帮厨的谢刘氏硬拦下了,说那是专门带给毛主席吃的。可贺子珍也很有扭劲,说既是请客,有好东西不拿出来说不过去。结果,几寸长的小鱼被拿出了数条给了三个孩子。
看到谢昌敏和谢昌云把小鱼都放在了弟弟谢昌华的碗里,四个大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毛泽东掂起筷子指着桌上简陋的几个菜道:“谢先生,等革命胜利了,我请你们一家连吃十天红烧肉。”
时间进入了1932年三月。由于在粉碎国民党对中央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的战斗中连续征战,攻打赣州又损失很大,造成了红军的减员严重,为了应对国民党新一轮的围剿,苏区又开始了扩红运动,不到十六岁的谢昌云在全乡第一个报名参加红军。
最疼爱与最懂事的儿子终于要离家了,而且还是去当兵打仗!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谢茂学夫妇虽然表面强挤笑容,但暗自里还是有些悲戚。
毛泽东上门对谢茂学夫妇道:“放出去的鹰才能破击长空!云伢子该飞了!”
谢茂学点头道:“我当年差一步没有走出去,只得在这偏壤之地当了十几年的教书匠,昌云现在深得毛主席教诲,比我当年志向要远大的多。我们心里虽然是不舍,但为了保卫苏区和昌云的将来,我们坚决支持他去当红军。”
在叶坪,人们都习惯叫谢昌云的小名“云伢子”,只有谢茂学一人始终坚持称呼他的大名,从这一点就足以见谢茂学对这个长子寄托之深。
而身为师长的毛泽东,对自己这个嫡传的学生也可谓关怀备至,夫妇俩特意将贺子珍省下的一套军装和一双布鞋送给了谢昌云,还给他准备了几只铅笔,一打信笺和新战士不可能领到的一个挎包。更重要的是毛泽东还亲自插手,将谢昌云安排在了刚恢复番号的红一军团所辖的红四军十一师三十二团这支主力部队,并趁到红一军团参加军团领导任命大会时叮嘱各级干部要对谢昌云多加培养锻炼。
不过毛泽东也有一个另外的要求,“云芽子必须到战斗部队去,从战士做起。”
这样,三十二团的领导不得已放弃了原定将谢昌云安排在团部当文书,或是当青年干事的打算,让他到一营二连当了一名普通战士。
虽年少但已初显刚毅的谢昌云,坚决的遵照了毛泽东这一特殊安排。
第三章转换()
谢昌云来到部队之后,由于曾经跟赤卫队在总部警卫部队的指导下一起进行过军事训练,还有在苏维埃政府工作的经验,加之能够吃苦又有文化根底,所以他在众多新战士中很快脱颖而出,训练、学习、宣传、内务等都走在了前面,深得营连干部和老战士们的喜爱。二连长肖火旺和指导员张全明以及一排长,更为意外的捡到了一个宝贝而欣喜不已。
“这个谢昌云,别看他年龄小,可什么事情只要稍一点拨就懂,根本就不要人操心,我看打个两三仗就可以有机会当能班长了。”一排长赞赏不已。
指导员张全明斜了一眼一排长道:“据杨政委说,谢昌云是在毛主席身边呆过的人,是毛主席指名送到我们三十二团来的。你们看,自从他来了以后,写标语、写房号的事就基本上不再用我动手了。不过说实在话,我只读了一年半私塾的那几个破字在谢昌云面前也拿不出手。一排长,我看你就不要打谢昌云的主意了,居然还想把他留在排里当班长?这样的战士你留得住吗?过段时间还是把他放到连部来,我们能用多长时间算多长时间,没准哪一天他就被上级调走了。”
连长肖火旺却是另一番道理,“一排长,谢昌云原来是团里准备留下来当干部的。咱们连队里有这么一个有学问的人不容易,所以你必须把他给我看好了。训练上吃点苦倒没什么,可到了打仗的时候你决不能把他放在最前面,有立功的机会也让他一点。他如果是那块料,打几仗下来就报告上级让他直接当排长。”
张全明抢过话道:“连长,谢昌云可是政治部门先号住了的人,你可不能胡来抢人。”
肖火旺一拍张全明的肩膀,嬉皮笑脸的道:“政治部门号上的?脸上有戳记吗?再说了,军政一家还分什么你我。不过指导员,只要谢昌云有立功表现,你就把入党的事给他办了,以后怎么用都好说。”
战争年月,十五六岁入党并不稀罕。
谢昌云参军后参加的第一仗是攻打龙岩外围的考塘。虽然一排被安排为连的第二梯队,谢昌云所在的三班又被放在了一排的最后,但在混战中谢昌云还是把身上的三发子弹连续都打了出去了,第一枪放了空枪,第二枪却击毙了一个起身欲逃的敌兵,第三枪则把一个敌连长的耳朵打飞了大半边,那个敌连长以为红军的神枪手盯上了自己,吓得趴在了地下再不敢动弹,直到被冲上来的红军抓了俘虏。
战后,一排众口一致的把毙敌一名、击伤并俘虏敌连长一名、缴获步枪一只,驳壳枪一只、子弹三十五发、手榴弹两个的功劳记在了谢昌云的名下。
同时谢昌云的携带弹药的标准也由三发子弹提高到了十五发,另外还配发了两颗手榴弹。
十天之后再战漳州风霜岭,已经有了初战经验的谢昌云不知怎么就摆脱了三班长的视线,潜行到了突击队的最前面,结果就发生了他将导火索欲将燃尽的炸药包重新放到了敌人碉堡上、并且被强烈的爆炸所严重震伤这一幕。
如果说上一次战斗立功有侥幸的成分在里面,那么这一次风霜岭之战就彻底的体现了谢昌云的英勇无畏精神和准确判断力了。
一个才入伍一个多月的新战士竟有如此惊人壮举!在战后的休整期,谢昌云的事迹很快通过层层上报和被军团政治部的油印小报登载而被传开了。
连一向寡言少语、不轻易称赞下级的红一军团长林彪也说了一句:“这个小战士有勇有谋。”
师政委刘亚楼和团政委杨成武亲自下达指示,由张全明和肖火旺联名介绍谢昌云入了党。
这么快入党其中固然有毛泽东的因素,但谢昌云本人的英雄壮举也确实令人叹服。要知道,那可是生死一瞬间的事,而且死的可能性比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谢昌云没在敌人的枪口下和威力巨大的爆炸中当场阵亡,已实属侥幸了!
小英雄谢昌云在昏迷了近四天四夜后终于苏醒了过来,随之医院内一片欢呼。
然而,此时的谢昌云已是穿越而来的叶永营长和原来那个谢昌云的结合体了。准确的说,身体和原来的记忆是谢昌云的,而从今以后的思维却是由叶永来控制了。
匆忙赶到病房的医生急切向谢昌云询问身体各部的感觉,在谢昌云微弱但又准确的回答中声中获得了理想的答案,接着又用手和简单器械给谢昌反复做了诊断。
最后医生兴奋的对围在一旁的人们道:“他意识清楚、身体器官正常,连听力都十分完好,只需要一些时日来恢复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闻讯后的毛泽东再次来到了医院。
谢昌云见到了毛泽东后一阵激动,竟不顾浑身的疼痛立刻就想坐起来。
心禁大好的毛泽东一手按住了谢昌云,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道:“我说嘛!阎王爷怕我们的云伢子端个炸药包把阎王殿炸喽,所以只好把云伢子礼送回来,我猜肯定还多给了八十年的阳寿。这下阎王爷可亏本啰!”
毛泽东的风趣话语引来了周围各级领导们的一片笑声。
见到了伟人和众多的传奇名将就在身边,叶永——谢昌云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面色平静的道:“谢谢毛主席,谢谢各位首长对我的关心!也谢谢医护人员对我的精心照料。”
毛泽东笑道:“看来我们的小英雄还是秉性不改,困了一大觉,一醒过来就开始咬文嚼字起来了。”
在众人的笑声中,谢昌云不好意思挠着头环顾左右后问道:“各位首长,怎么没有见到我们连里的人来?”
罗荣桓回道:“你们十一师正在漳州外面继续执行作战和发动群众的任务。谢昌云同志,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争取早日归队,别的暂时不要多想。”
毛泽东掰着指头道:“对喽!天塌不管。吃饭、困觉、养身体三大任务。在漳州这里我们还要住上一段时间,机会难得!云伢子你可不要放过喽!”
谢昌云道:“报告毛主席,我保证完成任务。但能不能再附加给我一个任务,我想看些书报。”
“关云长刮骨疗毒时尚且还知道阅书,我们云伢子不愿虚度光阴就更不用说了!荣桓同志,这件事你派人来办。”毛泽东十分满意的吩咐道。
毛泽东等离开了之后,谢昌云躺在床上又开始了对未来的思考。
现在的条件太有利了!除了穿越带过来的自身优势不说,谢昌云又迅速的总结出了三大有利条件。
与毛泽东的特殊关系当然要排在第一位了,说俗套一些,自己可是正宗和唯一的“天子门生”,谁人可比?
第二条,谢昌云原来的底子就不错,有文化、有工作经历、年龄适当,又得到了伟人传授,在革命队伍中放到哪里都是一个人才。
第三条,红一军团十一师三十二团可是正牌的红军主力部队呀!自己原来所在的哪个部队就是从这里繁衍出来的,对红一军团的战史自己可谓是了如指掌,其中契机尽可把握。
优势明显,那么劣势呢?目前应该只有一条,就是自己身上肯定会有很大的变化,很容易引起人们的质疑。
利用养伤的机会可暂时躲开熟悉自己的那些人的视线,而在这段时间在拼命的读书得到提高,无疑是一个说得过去的方式。但相对自己头脑中丰富的知识储存量来说,这也只能敷衍到一定程度,从长远来看,以后还必须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更好的办法。
但不管怎样,这段时间既不能过急,但也不能太缓,出现在起就必须开始逐步展露自己,以便在人们心目中打下自己在变化的印记。
权衡已毕,谢昌云心头轻松了一截,疲惫感也随之上来了,没一会竟呼呼的睡了过去。
第四章病房小政委()
第二天早上,当罗荣桓派来的一个干事询问谢昌云需要哪些方面的书籍时,谢昌云开口道:“政治、军事、哲学、经济的都要,近期报纸也多多益善。对了,还要一份中国地图,最好还有分省的地图。”
那位干事惊得一咂舌,然后道:“这次打漳州倒是缴获了不少书,我昨天大概看了一下,你要的这些书好像都有,不过就是地图已经全都被军团部收走了,这是我们红军最奇缺的东西,你看”
谢昌云道:“地图能有最好,实在没有就算了。不过请问你贵姓?噢!李干事,不过既然书比较多,干脆麻烦你不管内容深浅如何,先把书目抄下来给我,我先从里面钩一些出来,免得你拿来了不适用还得去换。”
谢昌云心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只怕你要把小学课本给我送来。”
中午过后,李干事真的拿来了一捆报纸和三张写着几十本书目的纸,谢昌云靠在床上用笔一气勾了三十多本下来。
李干事出了病房后摇头叹了口气,“唉!这个小战士虽然识得一些字,可要想看懂这些书,怕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但不管怎样想,对罗主任亲自布置下来的工作必须是无条件完成,李干事还是找了一个战士把三十多本厚薄不一的书用箩筐抬到了医院。
谢昌云谢过了李干事和战士,此后便一头扎到了书堆里,坐在病床上开始了他穿越后的第一步计划。
军团卫生部兼医院设在了张贞手下一个旅长的大宅院内,环境十分幽雅。二百余名伤病员分住在了十余间房间内。
谢昌云住的这间病房小一些,连他一起共有九个伤员,其中三十二团的有三个,有一人还是和谢昌云一个连的,名叫石小旦,也是和谢昌云同期入伍的新战士,被敌人一颗子弹把大臂划了一道深沟,除了一只胳膊不便动弹外,其余的活动都不受影响。
由于是一个连的,家乡又相隔只有二十来里,所以谢昌云苏醒过来以后,医院特意把石小旦从原来的轻伤员病房调到了谢昌云所在的病房,以便还不能下床的谢昌云能有个熟人说话做伴。
所以石小旦和谢昌云相处的最为近乎,整天吊着一只胳膊围着谢昌云床边忙来忙去,把一些应该由护理员干的事都给代劳了。
用石小旦的话来说就是“有谢昌云这么一个战友和老乡,我脸上也跟着光彩了不少。”
这是当然的。谢昌云本身的战斗事迹就已经很突出了,而毛主席的两次亲自前来探望,所带来的影响更是非同一般。
所以,当盛誉之下的谢昌云每次沉浸在书海之中时,那些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的红军战士们,对谢昌云的敬佩简直就是高山仰止了,病房里立即变得安安静静,其他病房的人来了只能扒着窗户往里看,回去后就是一番连连咂舌和称道。
这天石小旦见谢昌云放下书转了转脖子,又把胳膊半抬着慢慢活动了几下,于是便趁给谢昌云递茶缸的机会问道:“谢昌云,你这么使劲的看书累不累?再说看这么多书都用的上吗?”
谢昌云喝了一口水,将茶缸递还给了石小旦,然后略想了一下道:“石小旦,你相信红军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石小旦道:“那当然,我们红军早晚有一天会把所有的白狗子都消灭干净。”
谢昌云点了点头,拿过了床头上的纸和笔,不假思索的在上面画出了一个中国版图的轮廓,又在图中大致框下了几处红色苏区的范围,然后举起纸张指点道:“石小旦你过来看,这个大的是中国,里面这些小的是苏区。与上千万平方公里(当然包括外蒙古)的国土面积相比,我们苏区所拥有的地域就算不了什么了。”
这时病房内能动弹的伤员们都围了过来观看,他们虽然都不明白谢昌云画这个地图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纷纷议论道:
“这是我们中国?谢昌云你怎么一下就画出来了?真了不起!”
“谢昌云,苏区怎么会有好几块?还都没有连在一起。我们在哪一块?”
“这么多地方都是白狗子占着的吗?那得要多少红军才能把这些地方从白狗子手里夺过来?”
“老何,你看我们苏区怎么才怎么一点?可我听说从这头到那头,走路就要十多天。”
“谢昌云”
听得这边说的热闹,趴在窗口的几个人便溜了进来。
谢昌云放下地图后道:“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