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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日军也绝不会轻易放弃沿江突破的作战计划。
随着第第九师团主力回到江南,第一一六师团和第二十二师团沿陆路经合肥分别抵达太湖、潜山,第二十七师团到达马当,西尾寿造经过了九天的准备之后,再一次分三路发起了进攻。
其中北路以第一一六师团为先头,第二十二师团策后,准备再次攻占宿松和黄梅。
中路仍是海军舰队六十余艘舰船,并搭载海军陆战队和二十七师团的一个旅团,首先攻打湖口要塞。
南路则以第九师团和第十一师团沿长江南岸与舰队并行,任务是清除彭泽一带的中国军队,并伺机渡过鄱阳湖北部较窄水面迂回湖口要塞。
日军以两个完整师团再攻宿松和黄梅,其投入兵力之大完全出乎了谢昌云的预料。
由于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团军已经被抽调到了大别山北麓防线,这个方向上部署的防御力量只有徐源泉的第二十六集团军,和临时调入二十六集团军建制的五十四军,听起来有三个军、八个师、十八个旅,但实际加起来只有六万左右的完好兵力,即便是贴上部署在后面的杨森第二十六集团军,也挡不住日军两个师团的久攻。
如果日军在这个方向上的进展过于顺利,就可以直接从后方威胁长江最后一个要塞田家镇,谢昌云逼迫江南日军迂回武汉、在南浔线以西山区寻机歼敌的计划就有可能落空。
这明摆着是白崇禧老狐狸下的一个套子,以把主力集团军抽走的方式,看你十二集团军就能隔岸观火?
谢昌云顿时有了一种被人耍弄的感觉。
当然,他要是撒手不管,任何人都无话可说。可谁让他是谢昌云呢?
但从江南再度调兵到江北已不可能了。
日军舰队目前已逼近湖口,如果置湖口的要塞炮和水雷于不顾全力向上游冲击,只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九江一带的江面,对渡江船队和轮渡码头进行攻击。
这个险谢昌云绝不敢冒!但这并不意味着谢昌云会束手无策,一番密集商议过后,一个新的行动计划又进入了紧锣密鼓的部署之中。
战事虽然紧张,但谢昌云其他的事也没有落下。
自从日军突破了马当以及大别山北麓的商城防线之后,留在武汉的政府和军事机关便开始了向后方的再次转移,同时一些重要工厂的设备迁移也到了最后阶段。
由于运输及安置地等方面的原因,武汉及周边的大批没有靠山的私营中小工厂的去向被放置到了一边无人过问,只能是自寻出路。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中小业主的出路无非就是两个,要么冒险留下来赌个运气,要么变卖资产到后方蜗居。
一时间,武汉到处可见本地的、还有外地迁来再也走不了了的机器设备在大甩卖的广告,八成新的机器,竟连原价的两成都卖不动。这时候不说是机器了,就是当废铁卖别人都嫌是个累赘。
谢昌云对这些工厂盘算已久,无非之前武汉各方大员聚集,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发非议,所以只是在暗中做了准备,由广东省、南华公司、何其轩的振华公司派人对武汉的中小企业进行了广泛的摸底调查。
现在这一块已经成了鸡肋,没有谁还会顾及了,于是谢昌云便抓住时机果断出手,以用较公道的价格购买或入股的方式,迅速获得了那些选定好了的工厂或设备的控制权,计划把这些工厂或设备一部分搬到鄂西恩施,一部分搬到重庆,一部分搬到陕北,大部分迁往粤北和赣南。
不过鉴于往重庆方向的长江运力十分紧张,所以振华公司迁往重庆的设备只能先转移到宜昌,待运力缓解之后再行转运。
这种做法不是没有人想过,但又怕日军占领武汉之后接着就向宜昌进攻,所以最后只能放弃。
但谢昌云心里有数,日军经过武汉会战之后,军力和财力都收到了极大的削弱,而且还要再次对国民政府施展迫降手段,所以宜昌还可以稳定至少一年以上的时间。
所以在别人不敢为的情况下,谢昌云又捡了一个大便宜,同时还博得了挽救民族工业的大好名声。
具体的事都不用谢昌云来做,广东省和南华公司以及何其轩的振华公司已经派遣了一百余人在武汉。谢昌云只是安排何欣怡和李廷秀负责给外迁的设备和人员发放卫戍司令部的通行证,另外给陈诚提供了一份可迁往鄂西地区的三十多家工厂的名录。
谢昌云对陈诚道:“武汉一旦陷落,九战区的大本营肯定是落脚于鄂西。这些工厂大部分都是生产生活必需品的,搬迁难度小,再建周期短、投入低、见效快,而且原料都是在鄂西和重庆就可以解决的,基本就是一个完整的轻工业体系,而且还可以继续发展,对改善鄂西地区和九战区的经济状况会有极大的益处。”
陈诚把名单抓过急匆匆的看了一遍,不过一脸的笑意很快便黯淡了下来。
“老弟果然一动就是大手笔。鄂西的经济很落后,如果能一下进入这么多工厂,当然是一个求之不得的事了。可是这些工厂有的要九战区买下来官办,而且都需要不少的搬迁费和重建费,财政部一时恐怕很难解决。你这不是让我望梅止渴吗?”
谢昌云道:“我这个人一贯是好事做到底,既然把工厂都给你选好了,费用的问题能不考虑吗?需要九战区来官办的那部分投入我已经和宋部长谈好了,这个费用由财政部来出,不过运输工具就要陈长官自己想办法了。剩下那些工厂搬迁和建设的费用都由南华公司或者是振华公司出面来解决,具体方式让他们和那些工厂自己去谈。另外这么多工厂搬过去了电力也是个问题,电力供应干脆也让南华公司一并包下来。鄂西的水力资源相当丰富,建大水电站来不及,广东在粤北一带建小水电站积累了一些经验,我这就让他们到恩施附近考察一下,两万千瓦的以下的小水电站估计搞一两个就足够了。如果不需要筑高坝,三五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联网发电。”
陈诚再次兴奋道:“老弟,那我不是白捡了?运输的事情卫戍司令部可以调度,再过十几天汽车和船只就能腾出来一部分。只要前方再能顶一个多月,愿意走的工厂全部都可以运走。”
谢昌云道:“只要五战区不出问题,我们江南防线就是再坚持三个月能够做到。”
谈到战局,陈诚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唉!担心就担心在北面!冯副委员长和徐厅长他们好几个人私下跟我说了,想再从四战区调动些兵力,意思是让我和老弟疏通一下。我也知老弟的难处,所以并没有给他们明确表示。不过为了平衡战局,老弟多少还是要再出一下手才是。何敬之最近很低调,除了补给方面,从不过问九战区的其他事,事情已经过去了,老弟该退就退一退。”
谢昌云绝对相信陈诚这番话是来自于蒋介石的授意,否则陈诚即便想劝说,也不会拿何应钦出来说事。
但谢昌云并未说破这点,而是道:“我要是真想计较也不在这一时。苏俄与日本的关系正在趋于缓和,张鼓峰事件对日军全面的牵制作用已不存在,日军完全有能力从本土和华北抽调三到四个师团的兵力来进犯华南和福建沿海,对此四战区不得多加防备,所以轻易不能再抽调部队到华中战场。不过大忙虽然帮不上,但小忙还是可以尽力的。大别山北麓日军第二军的补给完全依赖陆路供应,从合肥开始向西已经延长到了两百公里,十一军的江北集群目前的补给也同样是主要靠合肥方向运输,如果要算上南京到合肥这一段就更长了。这么长的补给线,日军能有多少兵力驻守?我准备一些精干部队到敌后去闹一闹,同时也请新四军配合一下,对日军的补给线和重要补给基地展开全面破袭。”
陈诚道:“这倒是个很好的办法,可惜从训练和装备上也只有四战区部队才能胜任。老弟准备派多少人?什么时候开始?”
谢昌云道:“合肥到黄梅这条线由十二集团军负责,有四百多人昨晚已经过了江,现在应该进入了大别山南段。北线由四战区负责,计划七百人左右,明天半夜或者后天凌晨可以乘火车到达武汉,然后用汽车运到北部前线,从现在算估计有三到四天时间就可以进入到敌后。”
陈诚吃惊道:“老弟先已经有布置了?”
谢昌云诡异一笑道:“哪里,这是刚才听了陈长官的劝告临时起意。”
陈诚知道谢昌云的意思这是给他做顺水人情,对蒋介石、冯玉祥、徐永昌等好有个交代,所以便一笑而受之。
考虑到没有根据地和游击区作依托,谢昌云这次所派到敌后的部队与华北那次不同,没有普通作战部队,全是由成建制的特战部队组成,并在特种装备和通讯装备上做了加强,此外还计划在大别山区和前线附近建立六个中继电台。
为了解决统一指挥和补给问题,谢昌云为此又成立了一个特战指挥部,特意把陈绪抽调出来担任了总指挥官,并已随同十二集团军的特种部队一起到达江北,准备将指挥部设在罗田县以兼顾两侧。
反正陈绪的二一一师在彭泽战役中一仗就歼敌九千多,应该够本了!所以谢昌云料定陈绪也不敢因再捞不着打仗打而有什么怨言。
再说,鞥指挥一千多清一色的特种兵作战,对陈绪也是一个难以抵御的诱惑。
“就让这家伙两难一次吧?”
想到这里,谢昌云不由得坏笑了起来。
第二一四章另一方面的困惑()
十月底,回延安去了一个多月的周恩来又回到武汉,第二天便以祝贺和慰问为由来到了第九战区长官部。
陈诚有意没有露面,以给周恩来一人独尊的体面。
九战区长官部的十余位少将以上军官差不多都是黄埔前四期的学生,对周恩来都持以学生见师之礼,一个个肃立一旁毕恭毕敬,丝毫让人感觉不出有两党之别。
听取了谢昌云的简要汇报,周恩来对九战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和勉励。众人都清楚周主任与谢昌云的特殊关系,所以把面上的事做完之后就都自觉的回避了。
而周恩来从延安回来确实是有重要事情要向谢昌云通报,因考虑到谢昌云军务繁忙,所以便主动上门来了。
在谢昌云的办公室里坐下来之后,周恩来见进来问好和倒茶的王秋,便微笑着和她说了说了几句话。
整个中共内部清楚王秋真实身份的人极少,而王秋离开延安之后只与周恩来发生单线联系,所以在长江局也只有周恩来夫妇知道,
但所谓单线联系也只不过何欣怡按谢昌云的吩咐以看望邓颖超为由,带着王秋去周恩来在珞珈山的住所去过两次,并在那里吃过一顿饭。
周恩来除了向王秋了解了她生活上的一些事情并对她做了一些勉励之外,并没有给王秋安排任何其他的任务。
王秋曾主动汇报过谢茂学夫妇收她为义女一事,中共也另有秘密渠道可获知王秋和谢昌云之间的关系已发展的非同一般。因此毛泽东和周恩来都很清楚,在王秋的使用如果上一旦让谢昌云产生了误会、或是让国民党特务抓住了把柄,不但再无可能换一个人到谢昌云身边,而且整个事情处理起来还会相当的麻烦。
所以中共一直把王秋的作用限制在了仅是掌握与谢昌云之间联系的密码上面。
等王秋出去以后,周恩来才转入正题道:“昌云同志,我是受中共中央常委和毛泽东、张闻天同志的委托,特意前来想你通报中共六届六中全会的主要精神。王稼祥同志八月份从苏联回来时,带来了共产国际‘中国共产党应该以毛泽东同志为首解决团结问题’的指示,为此中央决定召开了六中全会,一方面统一党的最高领导权、另一方面总结抗战一年多以来的经验教训。参加会议的绝大多数同志都表示拥护共产国际指示,拥护毛泽东同志为我党最高领导人。但鉴于毛泽东同志提出了自已主要精力仍应放在军事工作方面、希望由张闻天同志继续担任总书记的建议,所以中央对毛泽东同志为党内实际最高领导人只在会议上进行了明确,而暂不做组织程序上的变动。此外,中央还决定免去王明同志的长江局书记的职务,留在延安担任其他工作,由我暂时主持长江局工作。我离开延安的时候会议还在继续,但主要的议题都已经完成。昌云同志,关于我党六中全会的情况,我就向你通报到此。”
谢昌云道:“感谢周副主席!感谢中共中央对我的信任!同时我也衷心祝贺中国共产党在历尽坎坷之后终于有了明确的领导核心!”
本来谢昌云还想加上一句“可惜这是外国人的指示。”但最后想想还是忍住了。
中共很尊重共产国际的领导,而且也不得不说自一九三五年之后,共产国际每在重要时刻的指示,确实为中共制定正确的策略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所以谢昌云一方面很反感这种外国人领导或指导他国政党的做法,一方面也不得不佩服共产国际里确实有高人。
其实周恩来的目的也就是做个通报,以体现中共与谢昌云的特殊关系,并不想就此问题和谢昌云进行讨论。
所以见到谢昌云言简意赅的表达出了他对六中全会实质精神的领会,而并没有涉及更多,周恩来便在心里给了谢昌云很高的赞许。
接着周恩来又道:“昌云,你在给主席的电报中谈到了武汉保卫战结束之后,除了华南方向之外,抗日战争的正面战场将转入相持阶段,中央对此表示赞同。但是对你提到的转入相持阶段之后,敌后战场的压力就会显著增大,同时国共的矛盾将重新突出,建议我们应该适当调整根据地和军队扩展的速度,着重加强对现有根据地的经济、政策以及民生方面的改善,提高军队素质,并且及早与国民党就活动区域举行谈判等问题,党内还是有很多不同意见。这方面我建议你最好有机会向我党中央进行当面阐明和解释,不然容易引起一些同志对你的误解。”
周恩来的话立刻让谢昌云警觉了起来。
在一般情况下,毛泽东不会把谢昌云发去的电报中对中共在重要方针政策方面的建议内容透露出去,即便是透露了,也不会提到名字。
但这回毛泽东却一反常态,在没有给自己回电表示任何看法的情况下,就公开透露了自己的名字和两封电报的核心内容,这是为什么呢?
谢昌云感到了空前未有的困惑,但周恩来还坐在面前,暂不容他细细考虑。
于是,谢昌云在这个问题上又一滑而过道:“周副主席的意见我一定会照办。”
但是作为长江局负责人,尤其是在长江局所负责的豫、皖、苏、浙、鄂等省的形势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周恩来倒真想听听谢昌云对怎么样处理独立发展与统一战线的关系的意见。
可谁知谢昌云又是一个简要的回答之后便不再做声了。
周恩来浓眉一凑,用略显奇怪的目光看了一下谢昌云,然后继续往下深入道:“昌云,中央认为由于王明同志‘一切服从统一战线、一切经过统一战线’的错误路线的影响,我党错过了在南方发展的最有利时机。你认为我们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挽回或减少损失?”
谢昌云道:“我记得我在八路军办事处曾向周副主席谈到过对新四军发展的建议,我认为目前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