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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等他一下午?程墨猜测女子可能与自己这具肉身有些关系,别过脸去不看她,语气淡淡的道:“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请问你家姑娘是谁?”
起码自报家门,说说与以前的程墨是什么关系吧。想到自己虽然幸运地得到这具身体,得以继续活下去,可这具身体的主人带给他的麻烦也不少,程墨也无奈了。
女子呆住,无法接受程墨失忆。婢女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双眼一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是。”程墨别过脸,没有看到她灼热的小眼神。
女子轻轻叹息一声,道:“我们有婚约,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怎能把我忘了?”
“啥?!”饶是程墨生性沉稳,经历无数风浪,这时也吓了一跳。
女子只是幽幽怨怨地看他,好象他是陈世美再世。
“你别这么看我。天色不早,快回去吧。”程墨落荒而逃,三步并作两,飞快窜进小院,关紧柴门,小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真是太坑了,怎么能和这样的女人有婚约呢!程墨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不已。
他不知道的是,女子看他狼狈逃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和婢女捂着嘴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武空派人送来请柬,邀程墨下午去醉仙楼喝酒。程墨答应了。
出了巷道左转,过三条巷,有一个面片儿摊。程墨天天喝白粥,嘴里早就淡得很了。以前兜里没有铜板,昨天武空借了钱,和武空去醉仙楼时,顺路兑了一张十两银票。现在手里有铜板,自然要换换口味。
面片儿摊前不少人捧着大海碗吃得香甜,掌勺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见程墨在他摊前站住,招呼道:“五郎,来一碗?”
程墨点了点头。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怀疑的小眼神直往程墨身上瞟,道:“带铜板没有?”
朝廷规定,百姓日常消费,只能用铜钱和银票,只有官府才能用银子。这也是昨天程墨把银票兑开的原因了。
程墨下巴高高扬起,高傲得很,看都不看青年。
青年自觉无趣,转头对摊主道:“大叔,小心有人输光了腚没钱会钞。”
摊主呵呵笑道:“没事没事,不就是一碗面片儿吗?大家坊里乡亲,计较那么多做什么,等五郎手里宽裕再还就是。”
也认为程墨无钱还帐。
青年和摊主说话时,围在摊旁吃面片儿的人都看着程墨,目光复杂,有鄙视的,有憎恶的,有怜悯的,不一而足。一人道:“我这里有几个铜板,借给五郎吧。”
程墨嘴角抽了抽,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铜钱放在冒着白烟的大锅旁。
这些人见程墨随手就是一把铜板,足足有十几文,不由都“咦”了一声,青年更是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程墨不知一碗面片儿值多少钱,还在往外掏钱。他见摊主从面团上揪下一片片大拇指宽,两寸长,薄薄的面片丢水里煮,有只加猪油葱花的,有加鸡肉鸭肉的,闻起来挺香,想必跟现代的面差不多。
随着他掏钱的动作,瞪大眼的人越来越多了。
摊主也没想到程墨居然有钱,忙道:“够了够了。”
刚好捞起一碗,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擦了手,数够了铜板,把剩下的还给程墨,道:“这些就够了。”
青年脸色有些不好看,哼了一声,道:“不会昨晚赌赢了吧?”
有人交口接耳道:“看不出来啊,他身上还有铜板。”
那要借钱给程墨的人叮嘱道:“五郎,手里有几个钱,可不能去赌。”
程墨朝那人点点头,转头冷冷对青年道:“你管得着吗?”
你管我钱哪来的!
青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算现在有几个钱,等会儿也输光。”
程墨冷笑:“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有人低低笑出了声,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道:“可不是,他乐意,你管得着吗?”
便有几人大声笑了起来。那青年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程墨一眼,端了碗走开几步,做出专心吃面片儿的样子,看都不看程墨一眼。
对这种人,程墨自然也不会理睬。就在这时,摊主把面片儿煮好,端了过来。程墨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了碗,到旁边吃。
碗里下的是鸡肉,还有一个鸡蛋,一些绿色的植物,象是茱萸,总之吃起来很香。
多年养尊处优的习惯,让程墨吃东西很优雅。他长得好,身姿笔直如一棵树,站在人群中本就鹤立鸡群,这时优雅地吃着面片儿,简直就是一道风景,众人瞩目的焦点。
吃了一小会儿,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投在脸上,转头望过去,只见隔了两三人,一个圆脸的少女一脸痴迷看他。
想必刚才帮声的就是她了。程墨朝她笑了笑。少女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一碗面片儿吃完,太阳也升得老高了。程墨步行去了买卖牲口的坊市,买了一匹马代步。马很普通,价格并不贵,不过五十两银子也没剩多少了。
前世他在欧洲的别墅养过几匹马,骑马还是会的,只是马术没有同僚那么娴熟罢了。程墨想着,为了适应新环境,接下来得练练马术,学学射箭,要不然,会露馅。
他骑马去了皇宫,守卫见到他,难得地对他露出笑脸,道:“五郎来了。”
程墨和他说笑两句,进了宫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章 白富美倒追()
跟昨天不同,一路上遇到的同僚大多和程墨点头招呼,昨天当他是透明人的内侍也有人向他微笑。当然,也有对他怒目而视的,那些人,都是罗安的同伴。
程墨分别对待,一路无事来到刘淘甫的公庑。站在外面等通传时,突然嘭嘭声大作,地面隐隐颤动。难道地震?程墨急忙后退,心想好在这儿的建筑都是木制的,又比较坚固,想必不会造成太大伤亡。
他念头没有转完,一团巨大的青色卷起一阵风,直朝他扑来。
程墨当机立断,掉头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五郎——”
程墨没命飞奔,边跑边想,为小命着想,不如每天早起晨跑。
刘淘甫的公庑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不大,但回廊、假山一应俱全。这儿程墨不熟,又跑得飞快,在回廊转弯处和一人撞上,那人“哎哟”呼痛,道:“五郎,你这是做什么?”
程墨收不住脚,窜出两三丈,听声音有点熟,停住脚步回头一看,武空抚着额头一脸苦笑看他。
“原来是武四哥。”程墨听嘭嘭声又来了,变了脸色,道:“后面不知什么东西追来,快跑。”
武空也听到声音了,道:“你快跑,我断后。”
程墨心里一暖,不好把他丢在这里,道:“我们一起抵挡,不见得怕了它。”
既决定不跑,程墨便从容起来,看武空额头,被他撞得红肿一片。武空笑说没事,不用在意。
两人说话的功夫,嘭嘭声已近,转过弯,来到两人面前,直直朝程墨扑去。
武空身形动了一下,又停下,道:“刘姑娘来了?”
程墨可不知什么刘姑娘不刘姑娘,情急之下,躲到了柱后。
巨大的一团扑空,停了下来。程墨总算看清是昨晚在小院门口见到的胖女,她身着青色糯裙,这会儿气喘吁吁朝武空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实在喘得厉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武空朝程墨使个眼色,道:“五郎快来见礼,这位是刘大人的千金。”又向胖女解释道:“五郎头部受了伤,以前的事不大记得了。”
这位胖女,便是刘淘甫的独生爱女,刘思莹姑娘了。刘姑娘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刘淘甫矮胖的基础上发扬光大,腰围比其父更胖了一大圈。她的尊容,是上流社会的异类,提起她的名字,无人不知。
眼看女儿一年年大了,刘淘甫也着急,可一提起亲事,媒人就连连摇头,谁也不敢接这茬活。几个月前,刘思莹偶然在街上遇到从赌场出来的程墨,对他一见针情,放言非他不嫁。
刘淘甫看不上烂赌的程墨,无奈女儿愿意,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他别把程墨赶出羽林卫,加上妻子站在女儿那边,他只好容忍程墨胡闹了。
以前的程墨不喜欢刘思莹,一见她便躲。刘思莹以为自己诚心不够,倒追得更勤了。这样的状况持续到赌场事件发生。
刘淘甫意识到把女儿嫁给程墨有守寡的危险,下决心干涉,把女儿关了禁闭。刘思莹在家里闹了几天,直到昨天听说程墨醒了,再也忍不住,爬墙偷跑出来。
她今天一早等在这儿,就是为了见程墨。没想到程墨还没瞧见她的真容,就闻风而逃。院子里的同僚内侍随从见了这一幕,窃笑不已。
程墨是真的怔住了,她是刘淘甫的女儿?也就是说,因为她,刘淘甫昨天和了稀泥?他电光火电般想到这一点,马上明白,麻烦大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也不例外,他是绝对不会娶这尊恐龙为老婆的。
“咳,刘姑娘”程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还有事,失陪。”
不待刘思莹说话,程墨转身就走,转眼间已出了这个院子。刘思莹在后面连声呼唤,他充耳不闻。武空暗中笑破了肚子,表面上还得装气愤,帮着声讨程墨。
罗安的同伴瞧见这一幕,嫉妒极了,低声骂道:“真是男人中的败类!”
刘大姑娘这样有身份的女子,怎么着也该自己去勾搭才是。
程墨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会昌伯。
会昌伯在书房唉声叹气,盘算着上哪弄银子,再这样坐吃山空,连下人丫鬟都使唤不起了。听说程墨来了,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道:“不会又来借钱吧?”
门子道:“看样子不像。”想了想,又道:“也说不定。”
会昌伯一巴掌拍在门子头上,道:“他什么表情你不会看吗?”
门子摸着头,道:“他没什么表情,不过好象有点不开心。总之,他今天很奇怪就是了。”
他的感觉是这样,准不准就不好说了。不过会昌伯问,他就照直说。
会昌伯点头:“只要不是来借钱就好。”
他真被程墨借钱借怕了,每次来就火上房似的,闹着要钱。要是他知道现在的程墨跟以前不同,不知会做何感想。
昭帝有多信任刘淘甫,才会把护卫宫廷的重任交给他?程墨曾是商业王国的老大,如果把吴朝比喻为为超级商业王国,昭帝便是老大。得罪刘淘甫有什么下场?只怕不仅仅是死,还会连累家族。
程墨遇事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从表情是看不出什么的。但门子还是从他微蹙的眉头看出他不开心。遇到大事,微蹙眉头,是他前世的习惯动作。
等了半天,会昌伯才过来,开口便道:“我没钱借你。”
程墨失笑,行礼道:“我不是来借钱。我对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不知可曾定过亲?”
他来,就是要问这件事。如果没有定亲还有回旋余地,要是和刘思莹定了亲,那就被坑惨了。
会昌伯眨了眨眼,道:“你小子这么快就要说亲了?谁那么不长眼,咳咳,我是说,谁看上你了?”
他可真没想到,程墨也会有媒人上门的一天。不借钱已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要说亲更让他意外。但他随即想到什么,马上义正辞严道:“我可没有钱为你娶妻生子。”
别想以娶妻为借口,哄骗他的钱。
程墨大喜,笑容满面,漂亮的桃花眼更是笑意满溢,只要没有和刘思莹定亲就好,对会昌伯的防备不以为意,道了谢告辞了。
会昌伯有点呆,追到廊下问:“你真不是来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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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拉帮组派()
程墨心情好到爆棚,没有去找刘淘甫销假,直接回小院,吃过午饭,去醉仙楼。
武空等人已经来了。小二把程墨引到二楼一个房间,里面坐了十多人,见程墨进来,都望过来。程墨认出和罗安打架时,站在武空身边的几人,这才恍然,难怪武空上前当和事佬,敢情有兄弟在旁边押阵。
互相见礼坐下,武空笑道:“五郎对以前的事不记得了,我重新介绍一下。”
把在座的人一一介绍了一遍,其中一位爹是国公,四位爹是侯爷,一位伯父是侯爷,六位爹是伯爵。程墨一边和众人重新见礼,一边暗暗感叹吴朝的贵族实在太多了。他却不知,羽林卫本就是贵族子弟集中营。
一位长相清秀名叫张清的少年,气愤愤道:“罗十八算得什么,敢对五郎下手!依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清的爹安国公,和罗安的爹靖海侯是对头,他自然看罗安不顺眼。昨天大家只是同僚也就算了,今天是兄弟,无论如何得帮程墨出这口气。
程墨把罗安打得当场晕迷,这口气其实已经出了。再说,他现在只想清闲度日,可不想勾心斗角,能不竖强敌还是不竖强敌的好。当下摇头道:“不算什么,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张清比程墨这个当事人还激动,道:“那怎么成!我们盛夏怎么能怕了他们策马?”
每个小团体都有自己的字号,盛夏是武空这个小团体的字号,策马是罗安所在小团体的字号。
程墨望向武空。
武空感觉到他的目光,微笑道:“五郎放心,我们私下较量,刘大人并不阻止,也不会处罚,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看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程墨不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张清比程墨小两岁,一向受父母宠爱,有点少年心性,见程墨同意了,兴奋地喊小二上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想到刘思莹神出鬼没,程墨哪有心情喝酒,拉了拉武空的衣袖,道:“武四哥请借一步说话。”
武空以为他要借钱,和他出了房间,在通道站定,马上道:“五郎可是手头短了?我这里还有两百两银票,你先拿去应应急。”
他听说程墨早上骑马进宫。五十两买了马匹也就花得差不多了。
程墨不接。武空有些意外,更觉他与以前大大不同,自己招他入伙的决定是正确的,更加热情洋溢地道:“我们是兄弟,不必客气。”
说着,非要把银票塞进程墨手里。
程墨坚持不接,初来乍到接受资助还说得过去,老接受资助可不是他的性格。他相信能在这里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活得很好。他诚恳地道:“武四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一件事要麻烦武四哥,不知能不能帮忙为刘姑娘说一门亲事?”
釜底抽薪才是长久之计。
武空没想到是这事,先是一怔,接着笑了起来,道:“刘姑娘对五郎一片痴心,依我看,五郎不妨应了这门亲事。妻子么,娶回家,主持中馈、料理家务、管理小妾也就是了。五郎飞黄腾达之时,还怕没有美人侍寝?”
在他们这样的门庭,男人三妻四妾常有的事。刘思莹有权有势,娶回家当摆设,再纳几房美貌小妾也就是了。
程墨哪里不明白武空的意思,苦笑道:“武四哥说笑了。你我堂堂男子汉,哪能依靠女子的裙带飞黄腾达?自该凭真本事才是。”
武空朝他竖起大拇指,道:“好志气!只是我无能为力。这件事,还须刘大人说了算。”
程墨一点即透,马上明白刘淘甫不同意这门亲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