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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道:“这件事,我来处理吧。”叫过一个侍卫,吩咐道:“你去跟陈别驾说一声。”
待程墨告辞要离开时,依儿手挎小包袱,跟在后面。
程墨道:“回去吧。”
“不行,我不欠你人情,在你府上为婢三年,再回家嫁人好了。”依儿固执得很。
黑子被扬州官吏豪富的“热情”弄得火大,没好气道:“要不,干脆嫁给我家阿郎得了。”
“只要王爷肯可纳,我就敢嫁。”依儿胸脯挺得高高的,大眼睛水洼洼的,斜睨黑子,一副你家王爷敢纳我吗的神气。
黑子败退。
程墨正色道:“我过几天回京,你要在我府上为婢,是要随我进京,三年后自己回来吗?”
反正我是不会派人送你回扬州的。
依儿贝齿轻咬红唇,道:“自己回来就自己回来,难保我会怕了?”
这份勇气,就是现代女生也有所不及。程墨倒有些欣赏她了,把她提上马背,长笑道:“走吧。”
北安王带回一个少女!他还是好色的嘛。豪富们连夜挑选美女,按照沈氏和依儿的标准挑选。
翡翠居里,程墨问依儿:“难道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依儿昂然道:“怕什么,大不了我一匕首杀了你。”她从袖中拿出一支两寸来长的匕首给程墨看,开刃处寒芒闪闪,锋利异常。
“哪儿来的?”
“赵家小郎君给我防身的。”
这位赵家子还真是脑残,程墨无语。
陈宜很快过来汇报,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赵四在府门口请罪,说是请罪,其实是想和程墨说上话,要是知道依儿入得了程墨的眼,他早双手奉上了。
“让他回去吧。”
陈宜并不意外,出来后把赵四叫到一边,骂道:“瞎了你的狗眼。”
这么标致的女子,不早送上来,要给自己儿子冲喜,你是脑袋让驴踢了吗?
赵四连声称是,可不敢说在他看来,依儿既不妖娆,又不温顺,脾气还不好,要不是儿子自己看上,非要纳她为妾,自己怎会为儿子给她下聘礼?谁知道北安王就看上这样的女子了呢。
程墨沐浴完,趿着鞋走出来,依儿已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半截藕臂,道:“可要煮水泡茶?”
游玩都能带茶,可见这人喜欢喝茶,无茶不欢了。
程墨往软榻一靠,道:“上茶具,我自己烹茶。”
“茶具还有讲究?你们富贵人家可真麻烦。”小姑娘说着,不当自己是外人,端来茶具,放下后,就在旁边看着,那意思,是要看程墨如何泡茶了。
程墨道:“我这泡茶法是自创的,要学,得收费。”
“从我月例里扣。”小姑娘大方地道:“你给月例吗”
“不给。”程墨干脆利落道:“你请我帮忙,还没给劳务费呢。”
劳务费是什么,依儿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手托下巴,一眼不眨看着程墨泡茶,待茶香弥漫时,小声央求:“我能喝吗?”
程墨逗她:“一片茶叶五两银子,你等会数数我放多少茶叶。你要喝茶也可以,茶钱我们分摊。”
“五两银子!”依儿叫道:“你就这样喝掉?”真够败家的。
第791章 价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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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富们挑了美人儿,可不敢接近翡翠居,急得团团转,焦灼中,招标的日子到了。
举行招标的地点,就在翡翠居。
陈宜请示程墨,说府衙太小,不如就设在翡翠居的花园,地方大,又宽敞。程墨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不就想拉上自己吗?他奉密诏,严查周征贪污之事,对扬州行监督之权,不好甩手不管。
自从程墨住进翡翠居,翡翠居已不是以前的翡翠居了,现在是权力的象征,比府衙更具威严。
有意投标的富商们急得满头大汗,这种新玩法他们一窍不通,急需和程墨搭上关系,偏偏程墨难以接近,空有无数美人儿,只能干瞪眼,这让他们很担心。
时辰到了,一箭之地的规定解除,富商们得以进入这处城中最具权威的所在。
富商们不敢交头接耳,不敢左顾右盼,人人正襟危坐,花园中除了了风拂动树叶的声音,便只有伙计们极轻的脚步声。
程墨站在窗口,俯视池塘边大多数身材发福的富商们,身后陈宜道:“报名招标的一共有四十二人,都是家有恒产,家资千万以上者。”
“今次招标由你主持,本王旁观即可。”
程墨说完走出房间,下楼。陈宜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见过王爷,见过陈别驾。”众富商齐齐起身行礼,目光热切地落在程墨身上,像看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
程墨微微一笑,道:“不必多礼。”
谁敢不恭敬?众富商唯唯应诺,直起身,坐回椅中。
程墨对陈宜道:“开始吧。”
众富商意外,这个时候您不讲话吗?
陈宜也很意外,没想到程墨会真的作壁上观。他道:“诺。”轻咳一声,挺了挺胸,能在北安王面前表现,让他倍感荣光,声音也响亮很多,道:“诸位,今次招标,规则如公示,今年的盐引共分为二十份,每份底价为十万两银子,价高者得。每人最多可竞拍三份……”
招标的公示和规则三天前张贴在衙门口的公示栏,富商们早就研究过,各自衡量,对报价心里有数,想搭上程墨,自然是希望他能透个底,最高的竞标者竞价几何,再搞搞暗箱操作,更重要的是,有程墨这个北安王做后盾,好处多多,岂止一份盐引?
赵四也在座,为引起程墨注意,陈宜话音刚落,他便起身发言。
“坐下说话。”陈宜难得地客气,道:“王爷有言在先,本次招标公开公正透明,大家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本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都把话说开了,我还有什么话说?赵四颓然坐下。
程墨闲闲喝茶,无意间抬头,见三楼窗口有个人影,依儿不知什么蹭到窗口,对着他傻笑呢。程墨装作没看见。
每位富商面前有一张桌子,桌上有文房四宝,待陈宜讲完话,他们把要竞投的数目写好,装入锦囊,写上姓名,封好,交给伙计。
咋一看,有些像考生作题,富商们一个个抓笔如拿刀,也跟考场上某些考生一样,难以下笔。
赵四抓起笔又放下,不停侧头望向程墨,直到程墨注意到他,朝他笑笑,道:“看我做什么?”
富商们都觉得难以下笔,人人都想,要是有北安王一句话就好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突然听到程墨说话,都以为自己耳花了,人人抓紧手中的笔,傻傻望向程墨。
赵四吓了一跳,手中的笔咚的一下掉在桌上,几点墨汁溅在他袖口,人人神色怪异地看他,他越发急促,道:“王爷……”
您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程墨道:“今天的招标由陈别驾主持,本王只是随便监督一下,若陈别驾有徇私舞弊行为,欢迎举报,一经查实,本王定不轻饶。”
陈宜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赵四额头的汗也直往下淌,张口结舌道:“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我的亲娘啊,就是给我熊胆,也不敢举报陈别驾啊。赵四想哭。
程墨正色道:“招标会结束,你们觉得陈别驾处事不公,尽管到本王这里举报,本王定会凭公处理。”
看他不似说笑,众富商只好齐声道:“诺。”若陈宜真的循私,有谁会真的去举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宜早就明白有程墨在,差事不好办,可听到他这么说,身子还是抖了一下。
程黑一泡茶喝完,众富商还没有把锦囊交上来。他倒也不急,闲闲地伸个懒腰,起身走到池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那边,富商们有的难以下笔,有的写了涂,涂了写。哪怕心里有个计量,真到落笔时,还是胆战心惊,好些人更想,没有搭上程墨,报价只是笑话。
从辰时到午时,招标会还没能结束。程墨喝太多茶水,饿了,道:“你们慢慢想,不急,想好了再写。今天要是不能定下来,不还有明天吗?明天不能定下来,还有后天。”
富商们打个寒战,北安王,你这话说得我们心底发寒啊。
富商们大多不识字,不过他们早就让帐房先生把几个字教了无数遍,只是字很难看,不过,不是考状元,意思明白就行。
很快,都写好了。
赵四等别人交上去呢,没想到所有人齐唰唰看他。
枪打出头鸟哪。他心中哀叹,道:“王爷,草民写好了。”
伙计过去把他的锦囊收走,交给陈宜。
接着,陆陆续续有人交上来。
陈宜清点完毕,当场把竞标者和报价写在身旁用两条竹竿撑起来的白布上。众富商才明白白布的用意。
程墨让陈宜做这么一件像七十年代放露天电影似的布幕,就是当白板用的。
赵四叹道:“王爷高明,果然公开透明。”
他刚才以为得罪程墨,哪怕报的价再高,也不会中标,好在他不识字,要不定然把底价再往上提。
程墨淡然道:“本王一向言出必践。”
报价高低一目了然,想作弊也没办法。
二十份盐引由价高者得,人人心悦诚服。
第792章 尘埃落定()
得到盐引的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忘乎所以,落标的人目瞪口呆痛哭流涕,早知道真的价高者得,就该把价格报高一些,别一心想着挑选美人儿啊。
程墨对结果很满意。在这个人情大过天的时代,想公正公平地办一件事太难了,大概下一届招标会,会变成权钱交易的场所,不过,管他呢,现在是按他的意思办。
赵四竞到第十九份标,激动得语无伦次,几次想过来和程墨说话,又生生忍住,万一惹怒了这位无上的存在,把盐引收回去咋办?
依儿躲在三楼窗口,一双眼睛没有离开过程墨半刻,陈宜没比程墨好看,比程墨多一些官场习气,略显做作,富商们一身肥肉,跟粪有什么匹别?她真心觉得,好看的男人赏心悦目,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喝西北风,也愿意。
如果程墨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定然会狠狠鄙视一番,他若只长得帅,只怕她又会觉得他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了。
富商们情绪激动,没注意程墨什么时候离开。
程墨回到丙字号房,往软榻上一躺,道:“饿死了,快送吃的来。”
话音刚落,手端托盘的依儿娉娉婷婷走进来,托盘上几道冒着热气的菜,她把托盘往几案上放,道:“我早就吩咐厨房做好午饭,灶上没熄火,一直热着呢。”
程墨翻身坐起,道:“你双眼放光做什么?我身上又没带肉。”
这里大部分人一见肉双眼发光,无关贫富,因而程墨拿这个和依儿开玩笑。依儿吃起肉来,那是六亲不认,让人目瞪口呆,一顿能吃一只肥鸡呢。
他没一点王爷架子,坐在桌边随意吃东西,他的随意比很多人都优雅,让人赏心悦目。依儿眼睛哪里移得开。
程墨吃到一半,感觉两道亮晶晶的目光投在他身上,停筷道:“要是饿了,准你去厨房吃,不用在这里侍候。”
她现在是婢女的身份,得侍候主人吃完饭,才能去厨房吃撤下来的剩菜。
依儿口水快流下来了,道:“我吃过了。”
你吃过还流口水?程墨道:“出去。”
远在京城的刘询很生气,非常生气,以致宣室殿侍候的内侍都小心翼翼,用脚尖走路,头快垂到胸口。
小陆子默默站在殿角,脸色也很不好看。
啪的一声,刘询把御案上的奏折扔到地上,站了起来。他一向随和,遇事淡定,还没这么生气过。小陆子轻声道:“陛下息怒,切勿气坏龙体。”
唉,要是北安王在就好了,有他陪陛下说话,帮陛下想办法,陛下也开心些。小陆子心中刚转过这样的念头,便听刘询道:“送去扬州的诏书到了没有?”
小陆子嘴里念念词,道:“这都送去三天了,按理应该到了。”
刘询不说话了,走到门口,又返回来,继续批奏折。小陆子把地上的奏折拣起来,还没放回御案,刘询道:“扔了。”
这封奏折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内容只有一个,弹劾皇长子刘姡涎С俚健K灯鹄矗饧禄拐娌皇橇鯅'的错,送他上学的宫人吃了变质的食物,半路上拉肚子,导致他迟到一刻钟。就因为这,而被弹劾,未免小题大做,何况刘姡Щ怪皇且桓鏊乃甑暮⑼�
这事,难怪刘询生气。
程墨对发生在京城的事一无所知,闲闲吃过饭,看花园里的富商们各种形态,觉得十分惬意。
赵四临走前,求见依儿。现在的依儿,已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了,他站在大堂,不停搓手,十分局促。
依儿道:“不见。我跟他不熟,见他做什么。”
想到他为了给儿子冲喜,仗着手里有几个钱,逼迫自己过门的事,心里很不舒服,要不是遇到程墨,她就成为唠病鬼的小妾了。成为赵小郎的小妾,是她同意的,可成为唠病鬼的小妾,她却不愿意。
赵四失望地走了,走出翡翠居一箭之地,回头望这座城中最高楼,心头沉重。回府后,他顾不上病得快咽气的儿子,叫了几个儿子一块儿商量半天,最后亲自去找依儿的父亲,送上一份厚礼,只求他在依儿面前美言几句。
老人看他可怜,答应了,找到依儿,刚开口,依儿便警惕地道:“父亲,你可别心软。”待老人走后,气鼓鼓回丙字号房。
程墨见她嘴巴嘟得可以挂两串羊肉,奇道:“怎么了?”
“赵四太无耻了,利用家父。”依儿道:“王爷,不如我们把他中标的盐引拿回来,看他能蹦哒几天。”
“这可不行。”程墨道:“他利用你父亲,是他不对,可盐引却是他竞标得来的。这是两码事。”
“嗯,你说得对。”依儿觉得他说出自己的想法,狠狠夸了他一通。她刚才只是气话,可不想真的生事。
程墨无语,你真的清楚自己婢女的身份吗?
盐引尘埃落定,满城都在传北安王爱民如子时,程墨接到八百里加急的诏书,刘询让他即刻回京,再时准他举荐,升陈宜为州牧。
陈宜高兴坏了,既升为州牧,又能送走程墨这尊神。
程墨来的时候走得匆忙,只带随身换洗衣服,此时简单收拾一下,便准备回京,依儿跟在翡翠居当伙计的弟弟说一声,带上小包袱,一块儿进京。
“王爷于扬州有大功,还请容下官为王爷践行。”陈宜真心实意想为程墨践行,他来一趟,拿下周征,自己才能由别驾升为州牧,说他是自己的贵人,一点不为过。
程墨笑道:“陛下有诏,即刻回京。”
即刻的意思,是接诏即行,不能耽搁。
周进也来送行,道:“谢王爷救命之恩,下官无以为报,唯有忠国爱国,以报王爷的恩情。”
这话程墨爱听,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好好干。”
依儿不会骑马,又不愿让黑子等人带着,非要跟着程墨,程墨归心似箭,便没跟她计较,把她捎在马后。
周进、陈宜以及一众盐商送到城门口,见程墨一行十几匹快马出城往京城方向而去,人人露出不舍之色。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