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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各显其能(三)
西门牧野是用毒的大行家,适才他被寇方皋奉承了几句,一时技痒弹指点燃了蜡烛,不一会儿却忽然发现自己内息有些不畅,略一凝神便知道是中了毒,只是左右细察,却没有发现散毒之处,一时又辨识不出毒性,知道是遇到了劲敌。沉吟之下索性闷不做声,一边暗自驱毒,一边却偷偷地在衣袖中放出也是无色无味的“迷魂散”,想要制住茅屋内众人后再逐一拷问。村姑不知是何方的高手,不动声色间已经识破了他的伎俩,招手唤过虬髯汉子,将一粒解毒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寇方皋等人却是大惊失色,纷纷向门外奔去,刘、殷二人功力最弱,还没走到门口已经软倒在地上,只是神智却还清醒,不停地出言求恳着西门牧野高抬贵手。西门牧野见村姑和虬髯汉子没有异样反应,知道自己的“迷魂散”已被对方化解,心中暗自惊诧,脸上却不动声色。“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姑娘既然不肯相告来历,那么就不要怪老夫以大欺小了。”西门牧野一声冷哼,左手连挥,几粒丹药分别掷向了寇方皋等人。寇方皋等人伸手接过丹药,如获至宝,各自忙不迭地吞进肚中。“***,小娘皮竟敢暗下毒手,只是你这点雕虫小技在西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还嫌嫩了点。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软倒在地上的殷仲翔吞下了解药,顿时觉得内力全复,似乎还有所增长,连忙翻身跃起,一边奉承着西门牧野,一边骂着村姑,只是脚步却移向了屋外,分明是怕村姑再暗中施毒。屋内的众人却都是同一心思,都想尽快离开茅屋,外面有风,只要抢占了上风位置就不怕村姑用毒了。宝树和尚身法怪异,身子左一晃,右一闪,已经抢在众人的前面从狭窄的屋门里奔了出去。“秃驴,哪里走。”虬髯汉子见宝树和尚冲出了茅屋,一声大喝,震得众人心旌摇动。只见他携着村姑纵身而起,茅屋的屋顶被他“轰”的一声撞出了一个大窟窿,二人穿屋而出,截住了宝树和尚的去路。茅屋原本已经破败不堪,现在又被虬髯汉子撞破了屋顶,立即摇摇欲倒,泥坯、茅草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寇方皋等人更是惊慌,几个人同时发力,茅屋的四壁立时又多了几个窟窿,整个茅屋轰然塌了下来。茅屋内众人纷纷冲了出去,只苦了被西门牧野封中了穴位的龙云天,他眼睁睁地看着屋顶砸了下来,却动弹不得,只得双眼紧闭,听天由命了。龙云天刚刚闭上眼睛,却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人拎到了屋外的草坪上。睁开眼睛时,那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站在了身边。“呵呵,小兄弟,你那个大胡子朋友只顾着报仇,险些累的你做了怨死鬼了。”叫花子俯身凑近龙云天说道,一股难闻的怪味熏得龙云天差点背过气去,龙云天不自觉伸手掩住了鼻子。“啊,我可以动弹了。”龙云天捂住了鼻子才反应过来,这瞬间的功夫叫花子竟然已经解开了自己被西门牧野封住的穴位。“叫花子、呃,对不起,是大侠,多谢你援手……”龙云天话已出口,却觉得有些失礼,急忙改口。“呵呵,我本就是一个乞丐,你但叫无妨,不过日后若再相会,你可不要忘了施舍我些粥饭啊。”叫花子却不生气,边答话边盘腿坐在了龙云天的身边看起了热闹。“宝树和尚,纳命来。胡某今日叫你插翅难飞……”虬髯汉子扶着村姑,手中“奉天刀”已经出鞘,锋刃间寒光闪闪,竟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宝刀。“寇大人,胡斐匿居在此,一定是在图谋魏公公要寻找的宝藏,我们擒了他便可知道藏宝之地了。”宝树和尚退后几步,回首对寇方皋说道,满脸是乞援之色。“刘元鹤、殷仲翔,你们协助宝树大师拿下姓胡的小子,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娘们,她可要活的。”寇方皋中了村姑的毒,本已恼怒万分,又怕村姑施的毒没有完全化解,想要逼她拿出解药,所以不等宝树和尚话的说完,气急败坏地吩咐动手。“哈哈,胡某多年未曾活动筋骨了,今日就陪几位大人活动活动吧。”虬髯汉子面不改色,回手将村姑负在身后,手中刀一晃,搂头砍向宝树和尚的秃头。虬髯汉子身上背着村姑,行动却仍是十分快捷,刀光烁动间,已经离宝树和尚的秃头不过寸许。宝树和尚身手也不慢,缩颈藏头避过了刀锋,顺势摘下了颈上的念珠,杯口大小的念珠抡起,流星锤一般砸向了虬髯汉子。刘、殷二人听到寇方皋的吩咐,也不敢怠慢,各挺兵刃加入了战圈。殷仲翔是天龙门南宗的高手,虽然身为大内侍卫性子不免骄横,但一柄青钢件剑使出来却是中规中矩,一招一式毫厘不爽,青钢剑守多攻少,竟将虬髯汉子的攻势接下了大半。刘元鹤使的却是一对镔铁短拐。这种外门兵刃极为少见,短拐不足半米长,一端尖锐,可做判官笔使用;另一端却状如铁钩,专克刀剑一类的轻灵兵器。“一寸短,一寸险”,刘元鹤兵刃虽然短小,攻势却最为猛烈凶狠,只见他身子一矮,伏身滚进了虬髯汉子的刀圈之内,一手舞拐护住身体,伺机锁拿虬髯汉子的短刀;另一只短拐却勾挑扎刺,专攻虬髯汉子下盘的各处穴位。宝树和尚有了刘、殷二人相助,气势也是大盛,脚下步法飘忽,瞻之在前,忽焉于后,穿插在虬髯汉子的身边。手中的念珠更是如灵蛇吐信,疾风骤雨一般抽向虬髯汉子。虬髯汉子陡遇强敌,身处险境却并不惊慌,身形急转施展开轻功,在刀风之中纵横来去,闪转腾挪。脚下的步伐似乎是按着太极八卦的方位,却又不尽相同,或前或后,忽左旋,忽右转,每一步踏来不假思索,自然天成,令人眼花缭乱,却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三人的兵刃,犹如能够预先知道敌人的招数一般。龙云天在一旁却看得心神俱醉,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为虬髯汉子担心,手心已经攥出了汗水。到后来见虬髯汉子攻防有度,步伐精妙,在三个人围攻下却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不禁好奇心起,心中暗自琢磨起来,他曾经在武当派学过剑法,略通一些太极八卦,此时看虬髯汉子的步法暗合八卦之意,不自觉地模仿起来,无意中竟一步步地离战圈越来越近了。
第四十五章 各显其能(四)
虬髯汉子身手煞是了得,以一敌三,身上还背着一个人,居然仍是攻防有度,进退自如。 宝树和尚三人久攻不下,不免有些心急气躁。尤其是刘元鹤和殷仲翔二人,原想凭他们三人的功夫,三招五式就会拿下虬髯汉子,借此好在大内侍卫总管寇方皋面前露一手,抢个头功,却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骁勇,百余招下来还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刘元鹤急于建功,觑了个空当,双拐横架,挡住了虬髯汉子迎面劈来的一刀,顺势和身扑倒在地,脊背着地支撑,双腿连环踢出,涉险强攻虬髯汉子的下盘,想要扰乱他的步法。 殷仲翔见刘元鹤使出了看家的本领,也是剑法骤变,弃守为攻,青钢剑剑走偏锋,却是专门攻向虬髯汉子身后背着的村姑。 虬髯汉子被刘元鹤一番急踢,脚下步伐略显凌乱,殷仲翔趁势一剑刺来,迫得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殷仲翔得势不饶人,腾身跃起,双手合持,竟然以剑做刀,青钢剑刃带风声凌空劈下。地上的刘元鹤也不怠慢,脊背用力,左脚撑地,右腿如风车轮转一般扫向虬髯汉子。 虬髯汉子被刘、殷二人上下夹攻,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命丧须臾。紧要关头,却只见虬髯汉子虎目圆睁,口中如旱地霹雳般一声大喝,身形猛地顿住,双腿马步扎实,要硬生生地接刘元鹤一腿。 殷仲翔被虬髯汉子的一声厉喝震得心神涣散,宝剑略偏,“扑”的一声刺入了虬髯汉子的左肩,顿时间鲜血飞溅。可是还没等他的欢呼声吐出口来,虬髯汉子短刀挥出,“喀嚓”一声削断了他的青钢剑。 殷仲翔不愧为天龙门南宗的第一高手,感觉到手中一轻,心里已知不妙,半截青钢剑劈面掷向虬髯汉子,同时脚下用力,倒跃出丈许,双掌作势护住面门、胸口,方才稳住心神凝眸观看。 虬髯汉子削断了殷仲翔的青钢剑,眼看着刘元鹤右腿扫到,身子却仍是稳如泰山,全身力量贯注在腿上,双足竟然深深地踏进了泥土中,要和刘元鹤比比看谁的腿更硬一些。 刘元鹤虽然使的兵刃是镔铁双拐,却师出地躺门,腿上的功夫出神入化,造诣非凡,碗口粗细的树干也经不住他轻轻一扫。此时见虬髯汉子要和他比试腿力,不由得心下暗喜,右腿全力踢出,不想却犹如撞在铜浇铁铸的柱子上一般,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小腿已经折成两截,忍不住一声惨叫,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着。 兔起鹘落之际,虬髯汉子行险击退了刘、殷二人,虽然左肩也受了伤,衣裳上血迹殷然,但却更凭添了几分杀气,威风凛凛犹如战神一般立在草地上,一时间竟骇得寇方皋等人倒吸冷气,不敢上前。 “大哥,你受伤了么?”虬髯汉子的血溅到了村姑的脸上,伏在虬髯汉子背上的村姑虽不惊惶,关切之色却溢于言表,扭身落地,摸索到虬髯汉子的伤处后,手脚麻利地撕开了虬髯汉子的衣领,拭血、敷药、裹伤,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眨眼间已经包扎好伤处,一点也看不出她是个眼盲之人。 “二妹,大哥的身子是铁打的,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虬髯汉子温言软语,扶村姑坐在了草地上,挺身立起时,双眼却又杀机毕露,死死地盯在宝树和尚的身上。 宝树和尚也被虬髯汉子的剽悍惊呆了,怔立在原地没有动弹,此时见虬髯汉子杀机再现,不由得心胆俱寒,斗志全无,翻身后跃,落在了离战圈越来越近的龙云天的身后,干枯的手指如鹰爪般紧紧地钳住了龙云天的咽喉。 “姓胡的,你若是不管你朋友的性命,尽管放马过来,洒家还怕你不成。”宝树和尚嘴里虽然还在叫嚣,声音里却明显底气不足,色厉内荏之态尽现。 龙云天的功夫与宝树和尚相比,本就是不堪一击,何况适才中的“醉仙灵芙”尚未化解,更是无力挣扎。 “程大哥,你不要管我,快杀了这个秃驴……”龙云天挣扎了几下却摆脱不开,知道自己成了宝树和尚的肉盾了,不忍心虬髯汉子功亏一篑,报不了父仇,索性心一横,大声地叫道。 叫声未落,宝树和尚手指一紧,龙云天顿时无法呼吸,身子一软,靠在了宝树和尚的身上。 龙云天无法呼吸,正自憋闷得难受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哈哈,小兄弟,该你出头露脸了。” 声音细小但十分清晰,龙云天一时分辨不出是谁在和自己说话,挣扎着望向虬髯汉子,只见他虽然神态焦急,嘴角动也没动,声音不像是他发出来的。 龙云天正在疑惑,肋下忽然有如针刺,一股莫名的力量透体而入,顿时觉得周身经脉畅通,原本微弱的内息瞬时间如洪水泻堤,汹涌澎湃。内息行过肩部时,臂肘酸痒难耐,顺势向后撞出,恰恰撞在了宝树和尚胸前的“膻中穴”上。宝树和尚一声未吭,一口鲜血喷得龙云天的满头满脸,身子慢慢地瘫软在地上,眼中满是惊疑惶惑。 龙云天陡然摆脱了宝树和尚的控制,体内奔流的内息随即消失了,他惑然地四下观瞧,只是四周众人个个面露惊异之色,似乎连那个细小的声音都没有听见,一时间龙云天看不出是谁在暗中出手相助。 瞬时间惊变迭起,战圈中情势大变,寇方皋和西门牧野俱都大惊失色,他们也搞不清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龙云天如何竟然在一招之间重伤了宝树和尚。 寇方皋面色阴沉得如锅底一般,扭头向西门牧野望去,却见西门牧野也是眉头紧蹙。 西门牧野见寇方皋看着自己,沉吟了片刻,微微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寇大人,姓胡的小子不足为虑,只是这附近似乎还另有高人,暗助那个野小子,我们不如……”。话虽然没有说完,却已经流露出了欲全身而退之意。 “西门先生,我们若是退却,那胡斐如何能够能够放过宝树和尚,他可是唯一见过藏宝图的人啊……”寇方皋没有想到西门牧野竟然想临阵退缩,不由得大失所望,暗骂他老奸巨滑。 寇方皋说罢,西门牧野默不作声,眼角余光却瞄向旁边的叫花子。 寇方皋顺着西门牧野的眼光望去,见叫花子旁若无事地坐在草地上看热闹,心中愈加恼怒。他是碍于姬晓风的面子才将叫花子带来行事,一直没将他放在眼中,来时路上叫花子与虬髯汉子比试轻功,他虽然诧异,却也没有来得及多想。此时见叫花子浑若无事的样子,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声斥骂道:“死乞丐,别人看热闹,你他娘的也跟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快给我滚起来。” 叫花子听到寇方皋的责骂,并不羞恼,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拖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了寇方皋面前。 “寇大人,一路你没有为难我,叫花子承情了,也不找你的麻烦了,算是还你个人情。只是叫花子有些东西要向西门老毒物讨还,添乱之处,还请寇大人见谅。”叫花子懒洋洋地站在着,一边挠着满头的乱发,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睛却斜睨着西门牧野。 “放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西门先生无礼?”寇方皋勃然大怒,劈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叫花子却不急不慌,正在头发里乱挠的手滑落到颈部接着搔痒,食指有意无意间立起,却是指向了寇方皋的脉门。 寇方皋识得厉害,虽然不知道叫花子为何突然间竟敢和自己动手,但手掌本能地下沉,变掌为爪,内力暗吐,抓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