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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询问,方才知道,他们是乘坐雪橇从冰面上来到的永明城,林航方才恍然大悟,自己是犯了低级的错误,光想到结冰了不能行船,却没想到,结冰的河面也是可以行人的。这倒也给林航等人提了个醒,以后要加强在结冰时期在永明城外海的巡逻了。否则,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了。
此人虽然是腐儒模样,谈吐倒是风趣幽默,用词也是简洁明了,让人如沐春风。在表达了对新华夏战胜满清的恭贺之意,并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是王秋后,就直接询问道:“请恕鄙人冒昧。不知道贵国也就是新华夏,可是华夏贵胄建立之国家?”
“不错,我们正是大宋崖山海战之后流落在海外的宋人苗裔,辗转流离多地,现在已经在海外立国。虽然远离故国多年,但对于祖国的思念,不曾或忘。现在,好不容易返回母国,却发现,赤县神州,颜色再变,虽然蒙元已走,却又是满清夷狄窃据神器,沐猴而冠。”
王秋脱下帽子,“原来贵国也是汉家后裔。不错,当初蒙元正是我汉家洪武太祖奋起赶走到了漠北,恢复我汉人衣冠。可惜,时移世易,当初偏居一隅的满清夷狄竟然趁闯贼、献贼霍乱中原之际,趁势出关,窃据我神州,千万汉人死于屠刀之下,真是汉人心中永恒之通。”
林航询问,“看样子,王先生也是希望驱除鞑虏的义士?”
王秋面露愁容,“驱除鞑虏,谈何容易啊?鄙人殚尽竭虑几十载,败亡却在短短三年间。”
林航大惊,询问道:“不知道王先生从何而来?”
“金川。”
“金川?满清乾隆前几年平叛的那个金川?”
“正是。”
经过询问,林航才明白王秋的身份。
历史上,乾隆初年,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夺取小金川的泽旺印信,打算征服附近各个小土邦,成为一个强大的地方政权。泽旺印信不敌,向满清求救
1747年,清军3万人分两路进讨,久而无功,川陕总督张广泗被清廷处死,改派岳钟琪为总兵,刻期进讨。1749年,莎罗奔请降,大金川事件初步平息。
以后,大小金川之间常有冲突,到18世纪60年代,金川局势再度紧张。1766年,在外东北已经发生战争的情况下,清廷依然派四川总督阿尔泰联合9家土司会攻大金川。却不成想,上演了清代般的无间道。小金川土司僧格桑(泽旺子)却与大金川土司索诺木(莎罗奔侄孙)合兵一处,联合反清。
王秋前来新华夏之际,满清的军队与土司的战斗正处于焦灼状态。
历史上,自从1771年清军败绩,清廷又将阿尔泰革职,派温福入川督师,1773年,温福战死,清廷又派阿桂为将军,增兵金川。经多次血战,清军死伤众多,终于于1776年初取胜。历时五年、死伤逾万人、耗银7000万两的第二次金川之役方才至此结束。
当平定金川几乎将当地土著屠杀殆尽的消息送达北京紫禁城后,乾隆皇帝竟亲诣东陵、西陵,礼泰岱,告阙里,受俘庙社,上皇太后徽号,勒碑太学和大小金川,文武官员依次封赏。如此郊劳备致,比对于开疆辟土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人一直不理解乾隆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花费如此精力与财力物力,平定只有十万人不到的犄角旮旯的小山区。
听闻王秋的解释,才明白,表面上,清廷出兵征伐大小金川的起因是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帮助女儿欺凌其女婿小金川土司泽旺,并不尊奉清廷四川总督和巡抚的约束。实际上,清廷最为惧怕的是汉人与当地的苗人、瑶人诸部接近,害怕明朝遗老遗少以孤臣孽子之心,选定天高皇帝远的大小金川为最后抵抗基地。
平定大小金川同平定云、贵、粤的目的一样,主要目的在于清除反清复明的策源地,搜求潜伏隐匿于苗山瑶洞的明朝遗民,打击支持反清复明的西南少数民族的武力,以求平定西南,使清朝江山长治久安。
平定大小金川战役中,清军将帅极力搜求的是一位替土司出谋划策的汉人,那个汉人正是王秋。王秋为了反清复明而卧薪尝胆,为人机警,老谋深算,几乎算无遗策,不仅深得土司信任,甚至还卧底清军督帅张广泗之侧,也获得了张广泗的信任,甚至左右清军的战略部署,使清军屡屡遭挫。后来这一情况被密报到乾隆那里,乾隆大惊,囚禁张广泗至京并怒而斩之。
王秋是反清复明之士,他选中大小金川为最后抵抗地,不仅因为这里形势险要,易出难进,而且地产金沙,其民朴质,愿效死力,易于策动。综合这些情况分析,完全可以把大小金川之战,看作是南明遗民抗拒满清的最后一战,而满清王朝和乾隆皇帝也是这样来看待这次战役的。所以乾隆才不惜如此大规模的战争投入,不惜牺牲这么多将士,不惜杀其多员督军大臣,甚至在第一次平定纳降之后,又第二次出兵彻底扫荡。就是因为走了王秋,担心给反清复明人士一个再次蛰伏造反的机会。
王秋在第二次金川之战爆发之前,就听闻了新华夏的存在。在战争爆发后,为了获得支援,即使是虚张声势的牵制性行动也好减轻金川的压力啊,就打算拜访海参崴了。一路行来也是十分艰难。先是南下,越过满清与安南的边境,在安南的港口登上海船北上,抵达广州,再乘坐国内的海船继续北上,抵达天津,在转乘到朝鲜,又是趁着江面结冰,雇请朝鲜人的雪橇才抵达的永明城。
林航听闻王秋的解释,肃然起敬,当场站立,给王秋鞠躬,“没想到王先生竟然是反清志士。以满清此时之强盛,依然不顾生死,以性命为汉家争一丝独立之希望,诚为林某所敬佩。”
王秋眼中含泪,“我华夏之贵胄,落于蛮夷之手,正直志士,无不扼腕叹息。今有贵国新华夏者,以驱除鞑虏为号召。王秋虽然老朽,依然以残躯前来,就为探寻贵国之出处,以及来我华夏之目的,以探寻可有合作之道。”
林航说道:“先生所作所为,林某十分佩服,既然先生相询,林某不敢隐瞒。”
林航拿出了地球仪,给王秋指示一下新华夏在北美的位置。
王秋显然明白所处大地是圆球的道理,对于地球仪并不惊奇,惊奇的却是华夏人在地球仪所表达的精细内容。不仅满清的疆域一目了然,甚至国外的地图也是十分详尽。好长时间沉浸其中,甚至没有听到林航在说什么。
终于,王秋抬起头来,为自己的失神道歉。
林航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这北美大陆的太平沿岸的红*域,就是我们的新华夏国土。”
王秋甚为叹服,“不成想我华夏苗裔竟然在他乡又能建设起如此广袤之国。贵国想要入住中原乎?”
林航摇头,“我们新华夏国土广袤,用之不竭,对于中原土地,并不在意。原本,身处他乡,关心故国。不成想,早已物是人非。走了蒙元,却来了满清,哎”
一声长叹,似乎说不尽的哀叹。
王秋听闻新华夏对于中原没有太多的图谋之心,心情放松的同时也是一振,赶紧解释了太祖高祖朱皇帝的丰功伟绩。
林航自然是知之甚祥,却装作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并对高皇帝表示了一番敬意。
王秋最后说明了来意,含蓄的提出,希望华夏人能够支持他的反清复明大业。
林航虽然巴不得有人给满清添乱,但是首先也要知道王秋等人的实力,看看是否值得扶持。如果是扶不起的阿斗,那不是白费力气?
第五十七章 反清复明的王秋(二)()
据王秋解释,其所辅佐的大金川土司,拥众十数万,精兵三四万,都是百战精锐,战斗力强悍,即使以满清的强悍,也是急切难下。而现在联合了小金川,势力更甚,足以让满清伤筋动骨。
林航自然明白王秋的言辞有些夸大,这也是汉族知识分子的通病。而且金川土司兵的强悍也是历史所证实的,林航并不怀疑。不过,林航对于土司力量的强弱,其实不是十分在意,甚至,他们越是强大,林航反而更加警觉。因为他们并不是最佳的结盟对象。从历史上看,几乎所有与汉人结盟的少数民族,要么会背叛盟约,要么就是尾大不掉,对汉人造成更大的威胁。因此,林航等人更加关心汉人自身的武装力量,于是问道:“王先生,除了土司的力量,你们还有汉人的武装吗?”
王秋摇头,“我大明遗孤曾经多次起事,又是屡经镇压,但是从不畏惧,只是多次镇压过后,人数已经不足,实在不能轻易涉险!一旦事有不济,心向大明的最后一批力量可就全完了。”
林航说道,“先生的顾虑,本人表示赞同。不过,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更何况你们面对的是依然强大的满清?”
王秋哑然,沉思良久,“我们其实也是仅仅想通过土司的力量,来削弱满清的军力,制造乱局,从而为我汉人创造一个火中取栗的机会。”
林航摇头,这是一个忠心而顽固的人,即使没有成功的希望,但是为了心中的热血,依然义无反顾。但是这样的人,也最为可爱,真正的民族脊梁。林航说道:“单凭土司的力量,即使他们独立成功了,先生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呢?其实,我们还有一句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自己的两,一切表面上的成果,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认不得准的。王先生想要成事,还是要有自己的军事力量才行啊。”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话十分直观而形象,王秋自言自语了一番,眼睛发亮,“确实是至理名言啊。”当然,王秋想当然的将林航所说的枪杆子当成了长矛了。
林航笑笑,伟大的开国领袖的话怎会有错?接着说道:“王先生,不是林某看不起你们。单凭莎罗奔本身不到十万的部众,敢战之士不过一两万,想要与满清百万之众相争,实在”
王秋点头,“是啊,莎罗奔虽然决心反清,但是毕竟实力不足,最后无奈之下还是投降了满清,最后抑郁而死。我大明想要复国,实在是困难啊,满清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现在又是处于他们所谓的盛世时期,哎”王秋满心苦涩,慨然长叹。
林航问道:“所以,先生才要发动当地的汉民,相辅相成才行啊。凡事留一线,看似给自己留下了生机,但是,也许就是那一线,就让你们不会成功。”
王秋点头说道,“听闻林总督已经挫败了满清的两次进攻,并俘虏了大量清兵,想来贵国应该是极为强大了。”
林航一听,就明白王秋隐藏的含义,是希望林航介绍一下新华夏的实力了。
这时候,是林航的表现时间了,他拿出了崖山人平时用来意淫的地球仪。只见上面,代表新华夏领土的鲜红色占据了整个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地区。虽然仅仅是太平洋沿岸,但是也是相当于美利坚独立之初北美十三州面积的两倍以上了。像秦岚等老成的人,还觉得这么大的领土有些贪心了,担心会刺激到西方列强。而陈小虎等中二青年了,却巴不得将整个北美囊括进新华夏的版图。最后,两派人经过协商,才确定了现在的版图。当然,仅仅是图面上的,现实中,新华夏的领土最多是图面版图上的一个个小点点。
王秋看着不比满清小多少的版图,果然就被镇住了,看了良久。终于,开口说道,“贵国既然如此大的领土,想必兵力不少吧?”
林航自然明白王秋的意思,是希望向新华夏借兵呢。却解释道,“我们新华夏其实比较特殊,汉人人口较少,更多的却是当地土著,而且立国不久,精力主要集中在民生上。直到五六年前才成立了新华夏国防军,作为保家卫国的柱石。”
“五六年?仅仅几年时间,贵国的士兵就能战胜久经战阵的清军?”王秋不敢相信。
林航没有解释什么,却对着外面拍手,让人送来火枪。
王秋虽然年纪不小了,而且看着很瘦,但是却不是很羸弱,比较轻松的就拿起了火枪。不看别的,光是那泛着幽光、结实而流畅的钢管,就让王秋产生了一种信任感,“鄙人能试一下这火枪的威力吗?”
林航点头,带他来到总督府后院那宽阔的靶场。
王秋在新华夏士兵的教导下,试了一枪。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是那超远的距离已经让王秋赞不绝口了,小心翼翼的提出,“我们是否能够购买这些军火?”
林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一笑,与王秋一起回到室内继续密谈。
看着地图,林航面色凝重,“王先生,由于我们目标一致,都是反清,这些军火先期我们甚至可以无偿提供,但是,川西距离外海实在太远,对外联系也十分困难,鞭长莫及,我们无法提供太多帮助啊。”
王秋也苦恼,“可川西就是我们最后的据点了,在别的地方,满清控制的十分严密,我们更难获得发展,甚至生存都很困难,因此也就没有了群众基础。”
林航询问,“王先生,如果想要合作,就要彼此坦诚,不知贵方能有多少战力?我是指汉人武装。”
王秋看着林航,迟迟没有答复,因为他在担心对方的意图。
林航拿着茶杯,也不出声催促,仿佛刚才的问题不是他提的。
王秋知道,此时,是自己有求于人,如果不能展现自己的实力与坦承,恐怕就只能与外援失之交臂了。终于,反清复明的大业有了一个转机,又怎么能够轻言放弃。
思索好一会,王秋总算给崖山人透了个底。
四川与贵州一代的汉人可根据时间远近分为新移民与老移民。新移民是满清建立后移到此处的,已经基本认同了满清的统治,自然不会有比较严重的反清思想。不过这些新移民主要集中在城市附近,与明朝或明朝之前的移民交集不多。王秋的拥泵自然就是明朝就移到此处的老移民,这也是反清复明的主体。明朝移民有几个族群。其中有一支是明朝开国之后就在贵州、云南等地驻扎的士兵后裔,他们就是后世的穿青人。他们因为与土人杂居太久,外观看与当地土人相差不大,但是习俗上还是保留了汉人的许多特点,也自认是汉人。只是满清的高压,并不敢明示。但是反清复明的思想是永远不变的,处于潜伏状态,有大约5万户。还有就是与永历皇帝一起南下的部众后裔,主要聚集在云南一代,像后世的果敢地区,即是明朝遗民建立的土司。可惜杨氏土司贪图富贵,首鼠两端,已经分别向满清与缅甸投降,获得了满清的官职,不过下层百姓也多有心向大明者。这样的遗民也有超过3万户。明朝遗民之间也有悄悄的联系,因此,王秋才能比较清楚大体的情况。
按照王秋的说法,只要时机成熟,登高一呼,就可以聚拢数万精壮。这也是汉家最后的力量了,王秋眼角发红。
林航问道,“王先生,您觉得困守西南,可有复明的希望?”
一句话让王秋这个坚强的老愤青老泪纵横,“我们从拥有整个中原,民众万万,到退居西南边陲,只有数十万之众,实力大不如前,甚至九牛一毛都不如,谈何希望,只是尽到自己的心意罢了,老朽其实早有追随永历皇帝与地下的打算了。”
林航更加敬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真汉子,王先生的所作所为,反而让人更加敬佩。王先生,我有一个计划,如果您能够接受,也许就是一个崭新的开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