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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这个缘故。平阳公主笑而不语,不予置评。
柳女官得不到公主殿下的回应,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殿下说,薛朗这样是不是太过笨拙?男子行走于外,就算不是八面玲珑,也当长袖善舞才是,如今薛朗已然贵为郡公,想来以他的才干,圣人定会委以重任。如若人情方面太过笨拙,天长日久,在朝中如何处事?只怕不长久,难免被贬出京之日。”
平阳公主还是没评价,只淡淡说了一句:“幼阳会回来的!”
柳女官一愣,追问:“殿下说什么?”
平阳公主耐心的重复一遍:“幼阳会回来的!”
“回来回来苇泽关,继续担任殿下的咨议?”
柳女官满脸的不可置信。公主殿下颔首确认,语气状似平常:“我收到京中来信,说圣人以民部侍郎一职许之,被幼阳拒了,幼阳仍回来苇泽关,做我府中的咨议。”
“”
柳女官惊讶的半晌无语,良久,才冒出一句:“薛朗这个傻子!傻子!傻子!重要之事说三遍!”
平阳公主嘴角微弯,喝了一口茶,淡然接话:“可不就是个傻子么。”
两人相顾,一时无语。
良久,公主殿下道:“以幼阳之急性,想来京中之事定然紧赶慢赶,不会超过半月,着人去蒲州等着,探明归期,待幼阳归来之日,我要亲去迎接,为幼阳庆功、洗尘。”
“喏。”
柳女官这声应答,真真百转千回,完了忍不住又讽刺了一句:“原以为能省去一笔贺礼,可总有傻子出人意料,竟一点都不怜悯奴家家贫,如今看来,贺礼是省不掉矣。”
说是讽刺,语气却透着欢喜。
想起薛朗对柳女官傲娇的评语,平阳公主不禁莞尔。
第198章 回归苇泽关()
晕船的馒头,在回程的时候,竟然神奇的不晕船了!
第一天上船的时候,还有些恹恹的,船走了一个时辰后,似乎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馒头试探着在船上活动了一下,再没有什么那种让它讨厌的感觉。
馒头激动得一声“嗷呜”,跑进薛朗的船舱,迎着薛朗惊愕的脸扑过去,拼命地舔主人的脸。
馒头很少有这种激动的时候,薛朗在惊讶过后,倒是开心得大笑,一边使力的按馒头乱动的脑袋,一边开心的大叫:“好了,好了!这是怎么这么高兴的?”
馒头自然不会回答,不过,一直关注馒头是否难受的薛朗自然也看出来了,馒头不晕船了!它居然适应了船上的生活。
这真是再好没有的消息了!这算是回程顺利的先兆吗?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的关系,行路总觉得去的时候路途无比漫长,等回程的时候,却莫名觉得回程短了,走得快了。
来的时候是逆渭水而上,回程是顺渭水而下,行船速度自然比来时快些。汾水路程短,虽然逆流而上,倒也影响不大。
走完水路,轻车快马,比之来时怕颠坏红薯的慢行相比,自然快了许多。早晚太阳不烈的时候,薛朗骑自行车跟着走,护卫们自然就可以驱马慢跑,来时走了好多天的陆路,竟然三天就跑完了。
路上赶了一小段,待他们到达苇泽县境内的第一个驿站的时候,恰好天黑透。孙昌快马先到达,已然让驿丞准备好热水。今天且在驿站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回到苇泽关。
“大郎!”
薛朗刚进去,门内便迎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是万福和腊梅。万福一脸憨憨地笑,神情颇为激动,腊梅眼里居然还有泪水,显然见到久别的主人,激动地。
薛朗也很惊讶,很自觉地站着让腊梅给他掸尘土,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怎么在这里呢?”
腊梅一边掸尘,一边回答道:“回大郎,是殿下让我们来的。殿下说,大郎身边如今只跟着长俭,大郎旅途劳累,让奴婢过来等候,让大郎好好休息一晚。”
“殿下有心了。”
被人照顾习惯了,去的时候有荷香,还不觉得如何。回来的时候只有长俭,长俭一个男的,做事算是谨慎细心,然则有些贴身伺候的活儿,他做的就没荷香、腊梅做的好。
给薛朗掸尘完毕,腊梅又勤手快脚的给江临也弄了一下,然后张罗着让二人去沐浴更衣——
赶路还不觉得,洗了个热水澡放松肌肉后,才察觉到浑身的酸疼,以及满身的疲惫。
“大郎,奴婢可能进来了?”
敲门声响起,腊梅的声音在外面请示道。薛朗自己已松松的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自然让荷香进来。
荷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壶热茶:“大郎,喝茶。这是殿下赐下的人参菊花茶,大郎多喝些,以解疲劳。”
“嗯。阿临那里送去了吗?”
“回大郎,奴婢先前已给二郎送了一壶去。”
薛朗点点头,先让腊梅给他整理好衣裳,方才坐到木楼板上,一边喝茶,一边让让腊梅给他擦头发。
腊梅一边擦一边感叹:“大郎离家时,发长盈肩,如今又长了半尺余,待入冬,大郎的头发可梳发髻矣。”
薛朗笑道:“苇泽关如今一切都好吗?”
“自是好的。殿下晋封安国平阳公主和大郎晋封郡公的诏令传到苇泽关,大家都很欢喜哩。”
腊梅不是多嘴的人,几乎是薛朗问一句,她答一句,言辞很是空泛,半句不涉及平阳公主。
薛朗暗自点头,腊梅这般有原则,待她先前的主人也不忘本,想来待他这个现在的主人,也会是一般的。
腊梅的到来,简直是薛朗整个归途中最舒服的一天。所有喜欢的、习惯的,全都让腊梅给安排妥当。
或许是热水澡让人放松,这一晚,薛朗住在驿站里,也睡得蛮好的。清晨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天都没亮大家就启程,薛朗坐在万福驱赶的马车里,没再骑自行车,怕弄脏衣裳。许是许久未乘坐过万福驱赶的马车,竟觉得无有往日的颠簸。行到最后,薛朗倒嫌弃起马车的慢来,也或是归心似箭的缘故。
走了大半天,午时过后,终于到达苇泽关附近。前方探路的孙昌,驱马过来:“禀薛咨议,公主殿下带着府中上下于十里处迎接薛咨议荣归。”
薛朗本来在马车里斜靠着眯眼打瞌睡,听到这句禀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孙昌又重复报了一遍。
竟然迎出十里!
这是平阳公主对薛朗的肯定和嘉奖!
这下,薛朗瞌睡全醒了,一激灵翻起来,二话不说赶紧叫腊梅帮他整理衣冠,一边问外面的孙昌:“我们的队伍距离迎接的人群还有多远?”
孙昌道:“不足半里。”
薛朗表示知道了,整理好衣冠,直接跳下马车,步行。转个弯后,就看到旗帜飘扬,人群如织,代表平阳公主的仪仗、旗帜全都立起,平阳公主一身素雅的绸衣,没穿甲胄,身后跟着的官员们,全都穿着长袍大袖的礼服。
隔太远看不清公主殿下脸上的表情,远远看着平阳公主的衣着,薛朗的思路很是清奇,这会儿居然还有心思恍然大悟——
平阳公主往日的打扮皆以素雅为主,黑色、白色,或是今日这般穿身银白的绸衣,就没一件亮眼的衣裳。头发的大力也十分简单,要么做男装打扮,要么就是戴些银的或是羊脂玉、白玉的首饰。
原以为公主这样的打扮,是因为喜好和低调,也或许是因为手里多是一群男的,所以打扮低调些。从未想过竟然是因为公主殿下是寡居的缘故!
薛朗不由想起祥林嫂的一句名言——
我真傻!真的!
府中不谈论公主殿下寡居,那是府中规矩严,仆从哪里有妄议主人的道理,属下为了表示对上司的尊重,自然也不会多加议论。然则公主殿下的装扮已经表明寡居的身份,唯有他这个外来户,不了解唐朝的风俗民情,竟然一无所知。以至今在长安知道时候才觉得被扔了个炸弹!
如果上前去问问公主——
公主,你的驸马柴绍呢?还有两个不孝子柴令武、柴哲威呢?
“薛咨议?”
见薛朗就傻傻的坐在车辕上不动弹,孙昌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薛朗连忙应了一声,收拾心情,道:“许久未见公主与诸位同僚,有些激动。”
“薛咨议,请领头先行。”
薛朗点点头,迎着平阳公主一行人,大步而去。
第199章 车内叙话()
薛朗疾走几步上前,当先行礼:
“臣薛朗见过安国平阳公主殿下,属下奉命代殿下进京进献祥瑞,幸不辱命,向殿下复命。“
平阳公主眼神不动声色的在薛朗身上巡睃一遍,上前三步,扶起薛朗,道:“幼阳免礼,此行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薛朗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有种“小学生被老师夸奖”后的感同身受的激动心情,好想捂脸说够了,简直不忍直视。不过,很开心就是了!
平阳公主唇边绽出个淡淡的笑容,道:“幼阳完美完成任务,荣归故里,我心甚喜,辛苦幼阳!”
薛朗笑着摇头:“不辛苦!”
怎么说也有了一个郡公的爵位,挤进大唐贵族的队伍,再不是平民老百姓了。这对薛朗来说是质的飞跃。
平阳公主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脸上的表情虽然没变,眼中的笑意却深了几分,道:“大家也与我一起来迎接幼阳,祝幼阳荣升郡公。”
薛朗连忙抱拳道:“多谢诸位来迎接薛朗,诸位之盛情,薛朗记住了!”
众人笑着抱拳回礼。薛朗在迎接的人群中,看到柳女官,看到叶卿,还看到苏寒这小子仗着身高努力的往他身后看,这是在寻找秀娘?!
卧槽!要跟他友尽!天天在他家吃喝,回来不说跟他道句辛苦,居然就忙着找秀娘——
论吃货的人性!
友尽!必须友尽!
薛朗在心里吐着槽,脸上忙着向给他道贺的官员致谢。依旧让人称他薛咨议,郡公身份却不让人提。一如既往的谦虚谨慎。
平阳公主道:“幼阳一路旅途辛苦,且先回府,我已在府中备下饮宴,一是为幼阳接风洗尘,二是庆贺幼阳荣归。请!”
“殿下,请!”
平阳公主率先转身,当先上她的车辇,打道回府。柳女官陪着公主一起,上车前,特意看了薛朗一眼,轻轻一哼。
平阳公主看得好笑,问道:“阿柳为何气愤?”
柳女官叹道:“属下并非生气,而是叹气,怒其不争。怎么这薛咨议兼薛郡公,在长安转了一圈,犹未长进呢?”
平阳公主笑出来,道:“这岂不是说明幼阳并非善变之人,即便荣升郡公,也不改本色,不忘本,岂不是优点吗?”
柳女官一噎,叹气:“殿下言之有理。”
十里地,仍旧是军屯的范围,附近军屯村庄的民众,站满路边,脸上带着笑,围观队伍行进。有那胆大的,知道薛朗脾性和蔼的,还大声喊着:“恭喜薛咨议荣归!欢迎薛咨议回来了!”
薛朗笑吟吟的掀开马车的布帘,抱拳向围观的人表示感谢。惹来围观民众更大声的致贺,薛朗只得一直抱拳致谢。
平阳公主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喧闹,想起秦王着人送来的书信,开口道:“我以前也劝过幼阳,幼阳才德兼备,虽不擅交际,然为人谦逊和蔼。然则君子畏德,小人畏威。世间并非尽是君子,我怕幼阳德有余,而威不足,与君子自然无碍,与小人却恐被小人相欺。”
柳女官赞同道:“殿下已给薛朗说过了?属下看薛朗并未听进去,真真是榆木疙瘩!”
平阳公主莞尔,道:“那是我以前之想法。如今,我想法已然改变。”
“殿下为何改变?”
柳女官讶然问道。平阳公主道:“幼阳进长安前,我曾修书秦王,让他代为照拂一二,幼阳乃是异国归化之人,长安城内,有人眼高于顶,以幼阳之出身,怕有人欺侮他。前几日,我收到秦王传书,信中说了一事,才让我改变想法。”
“何事?”
平阳公主便把薛朗与卢靖的冲突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平阳公主道:“经此一事,我才晓得薛幼阳并非有德无威,而是他为人宽和,不爱与人斤斤计较,如若真惹到他之底线,反击必然猛烈犀利。真真不出手则矣,出手必中!此事一出,卢氏一门虽不至于伤到根本,然必伤筋动骨,名声有损。世家世宦,名望为重。数代人之积累,方有如今之家世。幼阳不出手则矣,出手就是要害之处。这般手段、智慧,还需要担心吗?无须矣!”
柳女官直接听呆了,平阳公主道:“此事即便是我出手,也不见得有幼阳之手段。幼阳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经历、阅历与我等不同,看待事物之眼光,也与常人不同。对待非常之人,必用非常之法。不擅长交际便不擅长罢,又何须执着于去改变他?”
柳女官一叹,道:“殿下胸襟广阔,自然能容得下非常之人。然则阿柳不过是小女子,见薛朗之才,爱惜其才,薛朗已然极好,可忍不住总想让他变得更好。大概是人心不足之故?”
平阳公主深深看她一眼,突然转换话题:“说来,阿柳已然二九年华,如今小郎已长成,韶华易逝,阿柳也该招个夫婿才是。”
柳女官粉脸通红:“殿下如何突然说这些?在阿纪成年,殿下招驸马之前,奴家不会考虑婚姻之事。”
平阳公主问道:“即便对象是薛幼阳这般男子也不考虑?”
柳女官一愣,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忍不住捂住脸:“不考虑!”
平阳公主道:“阿柳可要好好考虑。我很了解我的圣人阿耶,薛幼阳如今已然入圣人眼内,上无父母,下无亲朋,孤苦伶仃,婚配之事,圣人定会为他参详。幼阳不喜年幼之女,然京中淑女众多,找到与幼阳匹配之淑女不难。以薛幼阳之人品相貌,阿柳,如若不趁早下手,错过了可就是别人家之夫婿了!”
柳女官羞恼道:“薛朗既然如此之好,殿下何不招他为驸马,何苦来调笑奴家?”
这话有些冒犯,但平阳公主并未生气,而是淡然道:“就是太好,故而不能招为驸马。”
柳女官一惊,猛然抬头,去看平阳公主的表情。平阳公主面上一派平静安然之色,并无女子说及亲事的羞涩。
柳女官只觉得喉头艰涩:“殿下”
平阳公主转首,眼神平静的望着她:“阿柳可细细考虑之,如若有意,本宫替你做媒。”
“殿下呢?”
平阳公主道:“我嘛,有圣人在,可安心据守苇泽关。如若无圣人回长安安居公主府,深入简出,紧闭门户便是。以我之功,何人敢薄待于我?”
柳女官坚决道:“那阿柳便陪着殿下。”
平阳公主不由一笑,轻声斥道:“傻瓜!你尚是青春年华,何故陪我蹉跎?”
说完,脸上浮现个戏谑的笑:“本宫即便不招驸马,养上二三美貌面首,愉悦身心,也是当得的,当不至寂寞,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