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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朗喜欢公主,爱着公主,所以愿意尊重她,不想使她为难,所以,即便再想见她,也愿意克制着不过去。
强行压下相思之意,背起弓箭,带上包子、馒头它们,在围场转悠起来,加入到轰轰烈烈的冬狩中去。虽然他的弓术不咋地,但是,他有世上最好的猎犬——
所谓灵犬在手,猎物我有!薛朗表示空手而归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唔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加油!
“呦”
是鹿鸣声!
鹿肉鲜嫩,唐人喜欢吃生的,切成细细地丝儿,拌上佐料,就像鱼脍一样的生吃。薛朗在现代吃过这种做法的野味,不是鹿,而是一种不知道学名叫什么的偶蹄目科的小野兽,有点儿像刨子,但似乎比刨子小些。
在唐朝,这种吃法,薛朗却不敢吃了,怕寄生虫!
这鹿群似乎是被人驱赶过来的,十分惊慌。薛朗连忙爬到树上,命令包子它们闪避,顺便赶紧让包子它们发声,免得被当成猎物射杀!
“汪汪!”
“何人在那边?”
果然有甲士过来,看打扮,是秦王的玄甲军。薛朗连忙出声道:“是我,薛朗!”
秦王越众而出:“幼阳今日也入山了?”
薛朗也露出身形,不好意思的笑道:“怎么也是冬狩,意思意思,重在参与。”
第428章 元正()
秦王比比手,甲士们便散开,只留了几人护卫在他身边。秦王看薛朗身后的护卫手中就拿着些小猎物,连只鹿都还没打到,薛朗肩上的弓还背着,都没取下来。不禁笑起来:“幼阳这是尚未开弓?”
薛朗点头,实在的道:“开了也不一定能射到。”
秦王大笑起来,笑完了,看薛朗两眼,看得他一脸的莫名其妙后,突然认真的拱手作揖,向薛朗行礼道:“前几日,多谢幼阳为我圆场。”
原来是谢这个!薛朗回了一个礼,不以为意的道:“人对母亲的感情,不论贫富、种族、国家,都是共通的。我并不认为怀念母亲是一种错,如果怀念母亲都是错的,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对的事情吗?”
秦王似是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苦笑起来,笑容十分复杂:“然却需幼阳为我辩解!”
薛朗沉默了一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对着平阳公主他可以直说,对着秦王有些话却说不出口,说了就有挑拨天家父子感情的嫌疑,虽然人人皆知他说的事实,但就是不能说。
干脆,薛朗拱拱手,道:“趁着天光还早,二郎还是好好享受狩猎的乐趣吧,只要你们过得好,想来先皇后在九泉之下,当能告慰。”
等冬狩结束,薛朗刚回到长安,公主府的祭酒方大娘就便找上门:“拜见驸马,奉殿下命,来与驸马商议大婚事务。”
薛朗客气道:“有劳方大娘,你知道的,我是外来人士,于本地的婚俗并不熟悉,请方大娘你多多指点。”
方大娘连忙道:“敢不尽心!”
双方见礼后,方大娘道:“今日前来,一者是请问驸马对居所可有何要求;二者,婚礼时之席面,需请驸马指点。”
薛朗怔了一下,道:“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婚床我也已经准备好,无需公主费心!”
方大娘略愣了愣,问道:“驸马可是不知我大唐的婚俗?”
薛朗诚实的道:“婚礼的吉时在黄昏这个我知道,其他的,还真没找人问过。”
方大娘笑起来,解释道:“好叫驸马晓得,吉时在黄昏,举行婚礼便在公主府中,今后驸马爷也将居于公主府,是故,驸马所谓的婚床也当置于公主府中。”
也是在这时,薛朗才知道,像他这样新娘地位比新郎高的,或是男方家不在长安本地的,婚后是居住在女方家的。所以,薛朗婚后是要住在公主府的。
当然,也不是说他以后就必须住在公主府,他也可以回自己的府邸,不过,举行婚礼的地方是在公主府。
这点薛朗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就一个人,住哪里都行!于是,薛朗从善如流的点头:“那我待会儿让人送过去!”
方大娘又问:“婚礼之时需要大雁,这等时节,野外无有大雁,如驸马不介意,可由殿下从禁苑捉一只使人送来?”
薛朗赶紧摇头,这个时节的长安,除了皇家禁苑里,也没地儿去弄大雁,都飞南方过冬去了。
就这样一项项的把婚礼的相关事宜商量好,完了就是席面。方大娘过过来的时候带着阿土,知道薛朗非常善于烹饪,特意过来与薛朗协商一下,希望能整治出一份好席面。另外,还有新房的布置,薛朗的喜好等,以后薛朗住在公主府的日子还长,公主希望能让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
本来薛朗以为席面要摆到他府里,先前是做了许多准备的,现在听说要摆在公主府里,自然就把他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把婚礼办好就是。
为了于元正后举行的婚礼席面能好看些,薛朗准备了许多吃食,不止蔬菜。其实唐朝是有反季节蔬菜的,但是呢,这时候的人讲究顺应时令,所以,反季节蔬菜并不受欢迎。所以,薛朗便只准备了香肠和罐头。
没错,薛朗把罐头给弄出来了。秋天水果丰收的时候,除了做了大量的果酱,酿了许多果酒外,便是做了罐头。用竹筒装,用蜜蜡密封,藏到冰井里,准备冬天的时候待客或是自己吃。
还好,这是可以使用奴仆的古代,只要下令,多有下人操办,帮薛朗分担了许多俗务和压力,不过,他也不能清闲就是,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可怜的薛朗苦逼的陷入礼部和方大娘的双重“摧残”中,礼部训练他礼仪,方大娘负责婚礼时的俗务。
薛朗趁机把刚做好不久的拔步床送了过去,还有许多为婚礼准备的吃食等,一股脑儿的送过去。
公事上,快年底了,在圣人封笔前,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礼部为了婚礼的时候不至于出错,越到婚期临近,越发紧迫,派了个人天天跟着他,只要薛朗有点儿空挡,就见缝插针的让他复习礼仪。薛朗感觉如果这样的日子长一些,他只怕会被烦死,还好,婚礼不远了!
忙着忙着,等薛偲来请示今年元正的节礼该如何送时,薛朗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原来已经过到年底,快春节了!妈蛋,过完除夕没几天就要成亲了!他要脱团了!然而到了这种时候,薛朗还有一个大问题没解决!
催妆诗啊!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薛朗跟好基友苏寒吐槽的时候,苏寒跟着他一起傻眼,迟疑道:“此事我也爱莫能助,我于诗赋一道也不通。”
两个好基友面面相觑,脸上就一个表情——
怎么办?
俩儿光棍一齐想到唯一的已婚人士江临。等江临被找过来,听明白两人的困难后,表情十分微妙:“此事吧”
“嗯嗯!”
“我也爱莫能助!”
“咦?!”
简直不敢置信!
江临不好意思的挠头:“当初我成亲,催妆诗也是请别人捉刀的!要不抄出来给大哥你应急?只是公主愿意吗?”
这是个问题!
薛朗愁眉苦脸的想了半晌儿,最后还是只能让人悄悄跑去公主府问,结果就得到平阳公主一句“自己想”的回答。
薛朗琢磨,这是不准他找人捉刀代笔的意思了!啊!蛋疼不是,是头疼!想想抄哪首——
作为一个写公文水平只进不到半文半白程度的人,他要是写出古诗来,会有人相信吗?这是抄都没抄处啊!在两位好基友同情的目光中,薛朗只能自己默默苦逼,谁让他想娶平阳公主呢!这么一想,又觉得只是催妆诗而已,算不得什么,这也是应有之义才是。
就这么痛并快乐着,暗戳戳的在书房贴了一个自制的挂历,每过完一天,就用笔划掉一个日期,眼巴巴的看着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
在元正封笔之前,圣人发下诏书——
晋封薛朗为芮国公,食邑三千户,实食封一千户;另有田产、绢帛、金银等物赏下。
第429章 殷殷嘱咐()
除了皇室中人,薛朗如今可算是满朝最年轻的国公!
圣人着门下拟诏书的时候特意交代,让门下把薛朗的功劳说清楚,一件件写下来,晋封国公不过是应有之义!
在大婚之前,薛朗投贴到李纲府上拜访。老头儿刚一见到他,便笑道:“恭喜幼阳晋封国公,以及新婚愉快?”
薛朗讨饶的抱拳,惹得李纲一阵大笑,笑完了,朝薛朗招手,让他到身边坐下,问道:“傧相可请好否?”
薛朗连忙道:“正要有劳伯父,能否请大郎为我做傧相?”
李纲颔首:“可!我让他多带些人来!”
“有劳伯父!”
薛朗立即感激的行礼,李纲笑着摆摆手,笑得慈祥,和蔼的祝愿道:“望你今后与安国平阳公主夫妻相偕,白头偕老!”
薛朗郑重行礼:“承伯父公吉言,小侄定会努力!”
李纲怪笑道:“实该努力,你与公主年岁皆已不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该当为你薛家延续香火,多多开支散叶才是。”
“咳咳!”
薛朗被调侃得脸红。
李纲出身士族,于礼俗十分精通,视薛朗如子侄,不仅让长孙去给薛朗做傧相,还从李氏族中挑选了许多儿郎,等迎亲时陪着薛朗去。就连薛朗头疼的催妆诗,都有人代劳。
询问完仪式流程,李纲殷殷嘱咐道:“自古驸马不易做,平阳公主功高,为圣人唯一嫡女,极得圣宠,你既为公主驸马,当心胸放宽些,多包容一二。”
这是在教导薛朗夫妻相处之道?
薛朗立即面容一肃,恭敬的应了一声:“喏!多谢伯父指点!”
李纲笑道:“老夫观之,公主也非那等不通情理、张扬跋扈之人,然公主也有统兵征战,镇守关隘之经历,想来性子多有刚强之处。你既与她做夫妻,当爱重于她,多让着些!”
“喏。”
李纲完全站在男方长辈的立场,细细叮嘱于他——
薛朗这几日恶补了不少唐朝的婚俗。知道男女双方的亲长,在婚礼之前,都会叮嘱一些夫妻相处之道,这是习俗。
薛朗没有亲长,一直以为,行纳吉、问采等礼节的时候,都是李纲出面,以男方长辈自居,帮他圆场。如今又再次站在长辈立场,这么叮嘱于他说实在的,薛朗感动有,惭愧也有。
薛朗并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早年的经历虽然未让他对人性失望,但却让他竖起了厚重的心防,薛朗并不容易相信人!一直以来,对李纲感激多过信任,这会儿不禁有些惭愧。
李纲人老成精,哪里有什么看不透的,一看薛朗的神情,便猜度到他心中的想法和变化,笑着宽慰道:“我观幼阳为人,德才兼备却不迂腐,虽经历坎坷却性情疏朗,胸有沟壑却无阴沉之气,好男儿当如是!老夫对幼阳,起于爱才之心,终于幼阳之人品行事。幼阳这般人品,若能在老夫帮助之下,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夫于愿足矣!”
薛朗一直都知道李纲是一个正直的人,也知道李纲为人行事厉害,不然也无法顶着“太子杀手”的头衔却还能安然无恙。
但从未像现在这般,这么清楚明了的知道李纲为什么成了“太子杀手”,都没有皇帝降罪于他。薛朗不会说什么太过华丽的话语,只拱手诚恳道:“伯父,其实小侄并未有伯父想的那么好,但是,小侄会努力,希望自己做得更好,努力成为伯父期望的人!”
李纲含笑点头,未在多说其他,而是继续与薛朗说婚礼的事情。薛朗这边忙着准备婚礼,平阳公主那边也不得轻省,圣人把她召入宫中,父女俩儿相对而坐,平阳公主的表情一如以往的恬淡,圣人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圣人叹了口气,道:“犹记得上次你出嫁柴氏,一脸稚气,面庞犹带着圆润之色,你阿娘细细叮嘱于你,教你为人妇,教你持家之道。然柴氏并非良配,白费你阿娘之心血,还累及我儿。”
平阳公主笑了笑,平淡的道:“先前与柴氏,女儿也有错,非只柴氏之错。”
圣人一哼,道:“让我爱女过得不好,便是错!大错特错!”
平阳公主失笑,不禁唤了一声:“耶耶!”
圣人面现怀念之色,也跟着笑起来,笑容慈祥和蔼,语气十分怀念:“自你十岁之后,再无听过你唤耶耶,不是阿耶便是父亲,再无幼时之可爱!想不到今日竟又听到,为父老怀大慰!”
平阳公主被圣人这般打趣,不禁有些羞恼,不依的喊了一声:“阿耶!”
圣人大笑,摇着手道:“好好,不说,阿耶的建瓴长大成人矣,知道害羞了!”
平阳公主面孔泛上红晕,却也不再抗议。圣人眼神慈和的望着她,道:“阿耶的建瓴,性情疏冷,生性要强,薛朗为人宽和,性情疏朗,应能包容、优待于你。但你也不能欺他脾性好便薄待他,他性情再好,也是男子,但凡男子,多吃软不吃硬,你是女子,当善用你之优势,好好待他。”
“喏。”
平阳公主应着,不过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儿才是阿耶之亲女,阿耶竟不担心女儿么?”
难得的露出一番小儿女情状来!
圣人哈哈大笑,道:“为父还不至于老糊涂!”
“阿耶!”
平阳公主不依。圣人又是一阵笑,笑毕,语重心长的道:“这些话本该由你阿娘对你说,然你阿娘去的早,汝乃朕与皇后之唯一嫡女,这后宫之中,无人可比你尊贵!汝母早亡,照理可由你舅母来与你分说,但我思来想去,吾乃汝亲父,有些体己话便由朕来对你言说罢!”
平阳公主连忙道:“女儿恭听父训!”
圣人把她拉起来,道:“建瓴你听着,薛朗遭逢不幸,孤身一人来我大唐,无有亲眷,无有故旧亲朋,虽性情疏朗,无有任何阴晦之色,但心内定有孤苦无人可诉说。你若与他成了夫妻,当多多关怀照顾于他,温暖于他,多多尽人妻之责,为他薛氏一门延续香火,开枝散叶,如此夫妻才能相偕。”
“喏!女儿领训!”
这殷殷嘱咐,听得平阳公主不禁哽咽。她的阿耶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对待儿女,一直是个好父亲!
第430章 黄道吉日宜嫁娶()
正月初六,黄道吉日,宜嫁娶,是最适合薛朗和平阳公主成亲的日子!
薛朗头天晚上就被告知婚礼吉时在黄昏,等婚礼仪式结束,近乎天亮,李家大郎和江临都以过来人的经验,让他养足精神,以应对婚礼仪式近乎通宵的过程。
薛朗还以为会紧张得睡不着,结果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早晨起来还惯例的做了一下运动,吃了早饭,还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了一阵,然后才沐浴更衣,等着头发干的过程,还打了个盹儿。
苏寒见状还跟江临嘀咕了一句:“幼阳竟然这般平静!我还以为他会激动兴奋,无法安眠呢!”
江临微微一笑,低声道:“大哥今日早晨起的比往日早了半个多时辰。”
苏寒讶然:“咳咳!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镇定呢!”
两年多时光,薛朗如今也是长发披肩的人士,洗个头每次都是大工程。等头发七八成干的时候,管家薛偲的娘子容氏带了两个做宫人打扮的妇女进来,低声道:“郎君,这是宫里派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