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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乔志清收到紧急线报,把主要的将领都召集在了一起商讨应对之策。
潘巧玉在众人做好后,勤快的给每人沏了杯热茶,众将领都是暗笑不语。
“巧玉,你先出去吧,把门关好。”
乔志清也轻笑了一声,对潘巧玉吩咐了一声,把军报递给了众位将领传阅。
“据我们安插在李秀成身边的细作密保,太平军中最近将有大的变故,李秀成已经把谭绍光软禁起来了。”
乔志清简单给众人做了介绍。
“谭绍光?他不是李秀成最得意的将领吗?会不会搞错了?”
王树茂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此事我已求证过多次,确实是真的,纳王郜永宽一直与谭绍光不和,这次借着谭绍光私抢洋人军火的事情发难,在李秀成面前挑拨了几句。”
乔志清肯定的给王树茂解释。
“我想李秀成不会昏庸到自断手臂的程度,嘉定城四面可驻扎着两万多的太平军,全是谭绍光的心腹将领领兵,若是他有什么不测,必然会导致军心动荡。”
王世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众将领也是这个意思,不住的跟着点头应和。
乔志清也笑着点了点头,“世杰讲的不错,李秀成确实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拿下谭绍光的脑袋。但为帅者最忌讳的就是掌权的下属拥兵自重,谭绍光私自劫持了那么多的军火却没有上报给李秀成,也不得不让他怀疑,我们得想个办法火上浇油,给这池水再搅得混点,让李忠王下下决心。”
“东家英明,谭绍光这小子可是个难缠的角色,能除掉他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军营中如今只有王树茂称呼乔志清作东家,听完乔志清的分析后,忍不住称赞了一下。
“团长是什么意思?”
王世杰忍不住问了一句,众将领把目光齐聚在乔志清的身上。
“大家到这边来看。”乔志清唤众将聚在一处,把地形图摊开,指着上面标好的箭头道,“离苏州37公里外就是昆山县,地形和苏州城一样,没有防御的地形,易攻难守,目前由李秀成的胞弟李明成防守,此人却不像他哥哥一样能征善战,是个不成器的鼠辈,所以这次主攻上海的任务李秀成也没有带上他。”
“团长是让我们去攻打昆山县城吗?李秀成在四周可是布置了上万的军队,一旦昆山有失,必然会四处增援,将我们重重包围的。”
王世杰忍不住问道。
乔志清笑了一声,继续讲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是要攻打昆山县城,但是跟苏州一样,不是进攻,是去送情报。还是由你带领亲兵营的五百骑兵攻城,让一半的兵勇换上太平军的装束,切记不要与敌恋战,集中火力猛攻到城下后,就大声喊慕王已经归降朝廷,李明成还不速速开城纳降。确认守城的士兵收到消息后,迅速回撤。”
“这个简单,从这里到昆山骑马一来回也不过一个时辰,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王世杰轻松一笑,拍了拍胸脯。
“好,就看你的了,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成败就看上天的安排了。”
乔志清拍了拍王世杰的肩膀,散了众将下去准备。
纳王郜永宽控制了五个师的师帅后,在军中的胡乱的抓人,严刑逼供,硬是杜撰出一份慕王谋反的供词,搞的军心浮动,士气低落,在与淮军的作战中屡次失利,眼看着就要丢掉南翔。
李秀成拿到证词后,满脸的愤怒,上面清楚的记载着慕王谭绍光何时何日秘密回见何人,并有证人的画押,无风不起浪,看来慕王是真动了投靠陈玉成的心思。
谭绍光一到李秀成的帅营后,就被押解了起来,软禁在一座破院中由禁卫军亲自看守。
李秀成拿着供词痛心疾首的进了破院,入屋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吩咐手下的人放下酒菜后在门外等候,失望的盯着谭绍光。
谭绍光一夜间便衰老了许多,满脸的胡茬子,嘴唇也干裂的冒出血丝来,见李秀成进屋,急忙从木板床上跳了起来,给李秀成跪拜。
“你起来吧,过来陪本王喝会酒。”
李秀成端起酒缸给谭绍光满了一碗。
谭绍光苦涩着脸在李秀成的对面坐了下来,端起酒碗满饮了下去,嘴里只喘着粗气。
李秀成也自饮了一口,抿了抿嘴,把那份证词扔在了谭绍光的面前。
谭绍光拿起证词,边看边全身颤抖,看完后一把撕碎证词揉成一团扔在了墙边,对着李秀成大吼道,“忠王,你怎么是非不分呢,我谭绍光是你一手提拔的,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这个七尺的男儿说着说着连眼泪都急了出来,让人无不痛心。
李秀成又端起碗满饮了一口,冷冷的问道,“供词上说你有心思去庐州投靠英王,可是真的?”
“放他娘的狗屁,是有部下给我建议过这个想法,不过我已经严词拒绝,把那个部下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忠王,你要相信我,不要受奸人的挑唆。”
谭绍光的情绪有些激动,重重的在酒桌上拍了一掌,碗筷震碎了一地。
“那南翔镇劫掠洋人的货船,可是你的授意?”
李秀成又问了一句。
“是我的授意,洋鬼子欺人太甚,忠王对他们也是仁至义尽了,我就是想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替忠王出出气。”
谭绍光自觉理亏,语气都弱了下来。
李秀成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屋子。
谭绍光还想上前辩解,一迈步便被禁卫军狠狠的按在地上,脸上因为激动都变的扭曲起来。
“忠王,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
谭绍光趴在地上嘶声呐喊了一句,李秀成没有回头,还是背着手,大步走出了院子。
“啊……忠王,我冤枉”
谭绍光委屈的把头不断的撞在地上,大声的嘶吼了起来,眼角已渗出血丝来。
李秀成回了帅帐,郜永宽在外已经等候了多时,见李秀成过来急忙想凑上前禀奏。
“你就让本王安静一下,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李秀成出乎意料的愤怒,没等郜永宽开口,就拂袖示意他退下。
郜永宽自得没趣,悻悻的行礼后起身离开。
李秀成回了帅帐寻出一坛烈酒便撕开封口,大口的灌进了肚子里,直到反胃吐出来时才停了下来,摇摇晃晃的在帅椅上坐下,不断的喘着粗气。
“大帅,帐外有急事禀告。”
伺候的小丫鬟细声喊了一句。
“滚,全都滚下去,不要来烦本王。”
李秀成把酒坛子扔到了门口,“砰”的一声,酒水溅了一地。
“大帅,是您的弟弟李明成将军。”
小丫鬟又通报了一声。
李秀成深吸了口气,在桌上用拳头狠砸了几下,缓了缓对着帐外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小丫鬟应了一声,带着李明成进了帅帐,李明成连忙跪下身子连哭带喊道,“大哥,大事不好了,谭绍光那个狗贼投降清妖了,今天刚和清妖联合攻打我昆山县城,请大哥速速发兵增援昆山啊。”
31。第31章 反他娘的()
李秀成从帅位上走下来,呆愣的看着李明成,拎起他的衣领,好半天终于大吼了一声,“你胡说些什么,谭绍光就被我关在军营里,哪里还能叛变清妖?”
李明成看着哥哥面色苍白的样子,吓的嘴巴不断的哆嗦起来,“是,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清妖和谭绍光的先锋部队已攻到昆山城下,他们还叫嚷着,大哥昏庸,要我开门纳降。”
“混蛋,全是混蛋。”
李秀成气的面色扭曲,一脚把刘明成踹在一边,大吼道,“本王昏庸,好,本王就昏庸给他们看看。来人啊,明日午时将谭绍光那狗贼开刀问斩,以正军纪。”
李明成惊恐的爬在地上不敢吭气,身子一个劲的打着哆嗦,他不会明白李秀成方才下了多大的决心。其实只要李秀成沉下心好好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谭绍光明显的是被栽赃陷害的,他的心腹将领都被郜永宽羁押,又哪里会派兵去攻打昆山。
可是越是聪明的人通常就会越是自负,他们不会允许下属的一点点背叛,哪怕是捕风捉影捏造出来的背叛,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是这类人的通常准则。
谭绍光被禁卫军带到了法场上,四周是一片乱葬岗,成群的野鸟在头上盘旋,等待着饱餐一顿新鲜的美味。
天忽然黑了下来,头顶盘旋着厚厚的乌云,怎么也不肯散去,谭绍光眼神呆滞的跪在地上,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此刻想的是什么,所有的风光伟业即将伴随着他化为一抹尘土。
“慕王,俺们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一路走好,一会下手的时候俺会给你个痛快的。”
问斩的刽子手一脸崇敬的看着谭绍光,军中的人无人不知慕王的威名,从前他与清妖作战未有一败,谁知道如今却闹的如此下场。
监斩官郜永宽幸灾乐祸的走了上来,眯着眼看着谭绍光摇了摇头,叹息着,“哎呀,慕王,不好意思啊,今天小弟来为你送行。您就放心去吧,你走以后小弟会帮你料理后事的,你的家眷小弟也会替你照顾的。”
“狗贼,你不得好死。”
谭绍光看着郜永宽满脸的狰狞,青筋曝露,全身的关节挣扎的咯咯作响。
“哈哈哈。”
郜永宽大笑了一声,“好,本王就看看咱俩谁先死。”
谭绍光双眼狰圆。
“时辰已到,开斩。”
郜永宽冷笑着背过身子。
刽子手举起了狗头大刀,一阵突起的恶风刮过,慕王谭绍光的头颅应声而落,致死也没有合上双眼。
“纳王,谭绍光已死,他手下的将领该怎么办?如果不尽快处置,恐怕会生出是非。”
郜永宽身后的将领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旅以上的军官全部杀掉,换成我们的人,记住,做的干净利落一点。”
郜永宽的眼中闪过一阵杀气。
将领点点头,带兵立即向嘉定城赶去。
嘉定城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阴谋就要在这里拉开帷幕,城中的守军早已人心惶惶,各种小道消息纷至沓来。
城中的旅以上的军官全被郜永宽率领的禁卫军羁押,兵勇们没了主帅,全部士气涣散,不知道为谁在这里守城。
城中的一处宅院中,五个面色深沉的大汉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右师师帅常林龙吃了几天的馒头伴水,火气还是没有降下来,冲着众人大吼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慕王危在旦夕,说不定哪天就人头落地,我们也要坐在这里等死吗?”
顾云飞一言不发,几日来他已被内心的挣扎折磨的没了斗志。
“是啊,顾大哥,我们不如发兵南下,把慕王救出来吧,慕王要是死了,我们断然是活不了的。”
中师师帅林全保也在一旁催促着,众人皆没有了等待的耐心,都在盯着顾云飞征求最后的决定。
“大家先不要乱,我们要是违抗军令,那便是造反,正好随了郜永宽的意愿,再说,我们就是真的造反了,该去往哪里了,前有忠王的大军,后有清妖的淮军,一旦有一丝风吹草动,我们必然会走投无路的。”
顾云飞又重复着说过的话,平息着众帅的怨气。
“忠王真是瞎了眼了,慕王待他忠心耿耿,他也太让兄弟们寒心了。”
林全保没了脾气,只能抱怨了一下,没有顾云飞领头,他是万万不敢造反的。
众师帅正沉默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推开,房门外闯进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兵,见了众帅趴在地上大声哀嚎道,“不好了,忠王,忠王把慕王给杀了!”
“什么!”
众帅犹如五雷轰顶,瞪着眼睛半天合不住嘴。
“你胡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忠王怎么可以杀慕王?”
顾云飞一把拎起小兵大声的吼道。
“是真的啊,小的刚从青浦城逃回来,慕王在午时已经被砍头了,头颅就悬挂在城楼上,是小的亲眼看见的啊。”
小兵泣不成声。
“慕王……”
顾云飞跪下了身子长嚎了一声,众帅也都痛苦的跪下了身子拜祭了一下。
“大哥,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既然慕王已死,郜永宽下一步就要拿下我们的啊,你赶紧下决定吧。”
林全保急忙给顾云飞提醒道。
顾云飞不断的把手砸在地上,直到手上血肉模糊,才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口气急忙对小兵安排道,“你马上出城到南翔镇通知左师的众旅帅,就说嘉定城有变,让他们放弃南翔镇,即刻回援嘉定城。”
小兵连忙点头应和,连滚带爬的跑出屋去。
“弟兄们,既然忠王不仁,也休怪我们不义了,反他娘的。”
顾云飞环视了众帅,拔出腰刀举天赌誓。
“反他娘的。”
众帅皆是一脸的愤怒,怒斥一声,举刀同誓。
乔志清得到顾云飞反叛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兴奋之余当着议会众将士的面,抱起身边伺候的潘巧玉就转起圈来。
潘巧玉只羞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连忙从乔志清的怀里挣开,捂着小脸跑出了屋子。
众将士皆是哄堂大笑了一声。
“团长,既然顾云飞已经反叛李秀成,趁着他立足未稳,没有后援。我们不如趁势东下,拿下昆山县城,与李鸿章大帅合击嘉定。”
王世杰兴奋的跃跃欲试,他立了几次战功后,已被乔志清任命为副团长,在领兵方面的地位仅次于叔叔王树茂。
乔志清轻笑一声,“你太不了解顾云飞了,他既然下定决心反叛李秀成,那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手下少说也有精兵五千,全部配备洋枪洋炮,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夺。”
“团长的意思是想招降顾云飞?”
王世杰听出了乔志清的画外音。
乔志清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分析道,“顾云飞如今就像饺子一样被团团包围着,他要是敢自立便是死路一条。我们分兵两路,一路由王世杰带亲兵营、炮兵队和左营一千五百人拿下昆山县城,堵在顾云飞的家门口。另一路由我亲自到嘉定城一趟,招降顾云飞。”
“少爷万万不能,顾云飞手中握有重兵,他不会乖乖听我们的,你要是有个万一,兄弟们该怎么办?”
马荀急忙阻止。
“对啊,团长,此事万万不能。”
众将也极力阻止,只有王树茂一声不吭的坐着。
马荀急忙使眼色给王树茂,王树茂沉闷着脸,看着乔志清正色道,“既然东家决定的事,我王树茂二话没有,你要去嘉定可以,但必须带上咱,出了事咱拼死护着你周全。”
乔志清心里感动了一下,点头同意,又吩咐马荀和王世杰整顿人马,即可出兵,交代好了一切,便轻装简从,化装成客商的模样乘船下了嘉定。
嘉定城此时已被顾云飞稳定了下来,左师的众将士也从南翔镇撤回,在嘉定城的南门布防了起来,纳王郜永宽派出的平叛的人马刚半路就被顾云飞打的措手不及,连忙返回了青浦城。城中李秀成的禁军全部被斩杀一通,嘉定城的将士这几日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全部得到释放,并绑缚康王汪安钧、宁王周文嘉、比王伍贵文到顾云飞的帐下治罪。
顾云飞念及同胞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