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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陵县由赖裕新手下的三个军帅,共领兵三万八千多人进行防守。
因为没有水军控制江面,而涪陵县又处在乌江和长江的交汇之处。
原来的天险也变成地理上的劣势,华兴军很容易利用炮舰,在两江里对涪陵县进行合围,完全没有防守的余地。
赖裕新虽然性子暴烈,但也不是鲁莽之人。当然知道劣势所在,早就在据城二十里外的清溪镇、珍溪镇、南沱镇设下据点,加固重修炮台。
每个据点有火炮五十多门,都是地势陡峭,易守难攻之处。
三镇处于此处江面的弯道之上,水流湍急。上下全靠栈道,遇到敌人强攻,烧掉栈道,便无路可攻。
依照赖裕新的设想,计划在此处用火炮阻击华兴军的舰船,逼迫华兴军上岸,从陆地上进行进攻。
三镇之上各自派人坚守,若是有一地遭到进攻,其余两地便随时支援。
若是华兴军没有舰队支持,那乌江和长江对涪陵县来说,可真就是天险。陆军想要渡过两江,对涪陵县进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海军的五艘战舰在江中行进一日,满载张遇春新十军的左师,第二日清晨抵达弯道的入口南沱镇。
驻防据点的太平军,看到华兴军的战舰后,第一个反应都是长大了嘴巴。
众兵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战舰,在江中跟一座座小山一样。
“预备,点火。”
舰队完全进入火炮的射击范围后,据点的太平军指挥官,果断的下了攻击的命令。
“砰,砰,砰”
瞬间,平静的江面上响起隆隆的炮响,一门火炮接着一门朝江中发出了嘶吼。
舰队距离江岸约有百米左右,岸上据点的火炮仗着地势,射击距离大概都在二三百米之远。完全可以把舰队覆盖在炮火力,但是射击精度却是奇差。不是从舰队的头顶飞过,就是在前面落下。
江中一时铁球飞落,水花四溅,如同冰雹一样砸落。
“全体准备,有埋伏。标尺90,左舷齐发。”
东海舰队的司令官郑大海,端着望远镜环顾着江岸,眉头微皱了一下,果断的下了命令。
“标尺90,左舷齐发。”
几乎同时,舰队左侧舷的火炮齐射。
“轰隆,轰隆,轰隆。”
据点的太平军还没有来得及调整炮口的方向,就听见江中的炮声响起。那声音比起土炮不知道大了多少,瞬间几乎有上百发炮弹,发出怪异的咆哮,朝江岸的据点砸了过去。
炮声刚落,瞬间就鸣起巨大的爆炸声。
火光四溅,山石崩裂。不过是据点,连整座小山仿佛都跟着晃动起来。
太平军的炮兵完全被覆盖在了炮火中,只射击了一轮便全部撤出了炮台,死伤无数。
在压制住太平军的火力之后,舰队随即靠岸,陆军在南沱镇全部登陆。
岸上的太平军随即开始组织阻击,这里驻扎着一个师部的太平军。总共三千多人,全部装配着洋枪,在赖裕新的军中也相当的有实力。
太平军排列成整齐的枪阵,在岸上布下重重的防线。不是设栅栏,就是挖沟壕。
江中的火炮就开始密集开火齐射,配合陆军在岸边登陆,把岸上的防护栅栏毁灭一空。
隆隆的炮火在岸上腾起,一下就把太平军的枪阵打散。
陆军上岸后,迅速的结成队形。按照平时演练的动作,在岸上寻找有利的位置,举枪就对太平军发起反击。
太平军的阵地瞬间被弹雨覆盖,比起火炮更有杀伤力。
当万余名华兴军全部登陆,一连串的枪声过后。太平军的枪阵死伤过半,一哄而散,急忙朝身后逃窜而去。
华兴军并不急于追击,在岸上站稳脚跟后迅速归队。恢复编制后,才按照事先定好的策略,朝太平军追击而去。
海军继续开船前进,在江中继续清扫各据点的太平军。
“师帅,不好了,南沱镇失守了。”
日上三竿,方才从南沱镇逃出的将领。满身狼狈的进了清溪镇的军营,冲着军帐就咆哮了声。
“张大彪,你他娘的鬼叫什么?”
那军帐中,一个猥琐的年轻人正抱着怀里的小丫鬟玩了。猛地被打扰,言语中满是不快。
“报告军帅,华兴军打过来了。眼看着就要到清溪镇了,师帅快拿个主意吧?”
年轻人口中的张大彪正是驻防南沱镇的师帅,此时全身被炸弹轰炸的衣不遮体,满脸的乌黑,像是从煤堆里刨出了的一样。
小丫鬟看着他这副模样,掩着嘴轻笑一声,便扭着花枝招展的细腰出了军帐。和张大彪擦身而过的时候,还偷偷的给他抛了个媚眼,那勾魂的眼神差点让张大彪的哈喇子都留了出来。
那帅位上的年轻人,便是负责防守清溪镇、珍溪阵、南沱镇的军帅赖裕昌。
他是赖裕新的堂弟,仗着这层关系,年纪轻轻的便担当军帅一职,统领上万兵马。
“什么?张大彪,你是做什么吃的?华兴军现在到何处了?”
赖裕昌噌的就站起身子,心里咯噔一响,惊慌失措的大骂一声。
“军帅,华兴军的舰队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的据点根本就挡不住他们的大炮,全部被夷为平地了。当务之急,赶紧决定是战是留,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张大彪急忙谏言一声,头上着急的冷汗直流。
“战,当然要战了。华兴军都被你吹上天了,本帅还就不相信他们有三头六臂不成。”
赖裕昌说着便拔出大刀,装模作样的朝帐外走去。
就在此时,清溪镇的炮台突然炮声大作。像是一声声闷雷从天际惊起,轰隆隆震耳不绝。
“军帅,你听啊,是华兴军的战舰来了,是华兴军的战舰来了。”
张大彪跟出了军帐,连忙对赖欲昌嘶叫了声。
炮台距离军营尚有一里多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军舰的主炮调错了坐标。只听天空“咻咻咻”的一阵怪响,一个黑点由远及近,由小变大。
赖裕昌还傻乎乎的盯着那东西看个不停。
“军帅小心,是炮弹。”
张大彪自然认得此物,连忙大叫一声,攒上前就拉着赖玉昌的胳膊趴在了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瞬间在军营中炸响,硝烟四起,尘土飞扬。
赖裕昌的脑袋如同撞在了金钟上,嗡嗡嗡的半天都清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的看见自己的那个丫鬟躺在血泊之中,全身已经被炸的形似焦炭,黑乎乎的还不断的冒着白气。
“小茹,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
赖裕昌长嚎了一声,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如今却变成了一堆焦炭。
也是这个小丫鬟命该如此,本来刚才已经离开了军帐,但却又无缘无故的返回,刚好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死。
张大彪也甩了甩身上的尘土爬了起来,脑袋晕沉沉的好半天才立住了身形。
“报告军帅,不好了!云台寺防线已经失守,华兴军朝这边扑过来了。”
军营外又有嘶叫声传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将军飞快的奔了过来。因为过于着急,一个趔趄就扑倒在了地上。
“全体有令,整顿兵马,和华兴军拼了。”
赖裕昌满腔怒火的大吼一声,起身后神色冷淡的环顾了众将领一眼。
地上躺着的这个丫鬟是他刚从青楼里买来的,还没玩两天,就被炮弹给活活炸死,怎么不让他生气。
四周的将领都观望纷纷,没有一人应声。
“军帅,还是算了吧。云台寺已经失守,清溪镇已经无险可守了。我们还是撤回涪陵县再做打算吧。”
张大彪清醒了过来,连忙凑到赖玉昌的耳边轻语了一声。
赖裕昌也冷静了下,虽然和华兴军还未曾谋面。但是看来情况似乎是大大的不妙,连一身虎胆的张大彪都生了畏惧之色。
“报……,军帅,不好了!珍溪炮台和清溪炮台相继失守,华兴军的舰队已经奔涪陵县直去了啊!”
此时又有一传令兵跨马而来,几乎是从马背上翻落了下来,跟赖玉昌禀报。
“这……,撤,快撤,都给老子全部撤回涪陵。”
赖裕昌这下再也不敢再装腔作势,他的任务本就是扼制江面,控制弯道。如今三座炮台已失,完全没有了留下来的必要。
304。第304章 进军西南十三()
云台寺位于清溪镇五里之外,位于绵延的小山之上,是进入清溪镇的毕竟之地,战时被改建成了军事据点。
赖裕昌在此处安放了三千多兵马把守,南沱镇失守后。张大彪狼狈带人返回,也将剩下的两千多兵马布防在了此处。
新十军的左师步步为营,一路追剿残敌到了此处。
太平军在山顶已经准备好了滚石和木头,还有数十门小口径火炮。山顶修剪的跟堡垒一样,全部用巨石搭建,十分的坚固异常。
左师师长吴旭明,也是从王树茂的左军提拔任命。他是乔志清在安庆建军时招募的第一批兵勇,跟着南征北战几年,如今也是从小兵熬到了师长的位子。
左师发起进攻后,太平军一下就看傻了。
如今华兴军的各师都装配着一个营的炮,足有两百门之多。
吴旭明令旗挥下,那两百门迫击炮瞬间发出沉闷的嘶叫。“咻咻咻”的似是风卷残云,暴雨过境,完全将山顶的太平军覆盖。
那炮弹一触即发,“轰隆声”不绝于耳,似乎雷霆震怒,降下天火把山顶吞没。
太平军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都以为天神下凡。不是躲进了掩体里不敢出来,就是撒腿就往后撤去。
此次五艘战舰携带了足够的弹药,吴旭明也不用为补给发愁。在十几分钟之内,朝山顶发射了足足上千发炮弹。
半个小时过后,爆炸声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秋季本就荒凉的小山丘,如今似是人间地狱。满目都是火光四起,硝烟弥漫。
半个小时前,那个独立山顶的小寺庙,如今成了重灾区。已经被炸成了残垣断壁,哪里还有个寺庙的样子。
“华兴军,全体进攻。”
吴旭明冷笑了声,终于下令全队冲击。
这是新十军成军后的第一场攻坚战,太平军的战斗意志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坚定。
吴旭明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心里倒是有点空落落的感觉。远没有自己当小兵时,杀死一个敌人来的痛快。
这感觉就如同一个大人挥舞着拳头吓唬小朋友一般。
长江中的海军也同样连战连胜,舰队刚行至珍溪阵境内,郑大海便观测到了山崖上火炮据点。
有了上次的教训,郑大海早早的就下达了准备开炮的指令,舰队全部靠左航行。
舰队进入到火炮的射击范围之后,右侧的山坳据点果然传来一阵阵的炮响。
这些火炮和南沱镇的火炮一样,都是老式的前置滑膛火炮,有效射程也不过一二百米。最大的问题到不是威力,而是射击准度极差,完全靠炮兵的熟练程度调整射击角度。
这些炮兵也都是刚刚任命,由于炮弹稀少,平日里只实弹射击过几次。炮兵们能把炮弹发射出去,已经是给祖宗烧高香了,哪里还有什么瞄准一说。
结果足足有上百米的距离,重重布防的五十门火炮,竟没有一发炮弹打中舰船。
不过郑大海可没有再留给他们机会,舰队一过,右侧舷的三十六门大口径火炮全部开火。
那一瞬间,山体滑坡,碎石崩裂,山摇地动。
当一切平静之后,舰队顺利穿过,太平军炮兵阵地完全被滚落的石块掩埋。
舰队行至清溪镇,此处是弯道的开口处,水流也最为湍急。
华兴军的舰队刚至,山顶的火炮就没来由的响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太平军哪个炮兵提前发射了下,结果山包上五十门火炮也不看目标,全部跟着发射了起来。
郑大海屹立船头,看着前面的情况不由的苦笑了一声。要知道舰队此时距离太平军的炮兵阵地,还有上百米的距离,远远没有进入射击范围之内。
太平军这么做无异于,把目标提前告诉了郑大海知晓。他们修筑的炮台隐藏在山顶,和方才的珍溪镇的炮兵据点完全不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郑大海遂立即下令舰队改换了队形,全部抛锚停航,改为主炮射击。
因为第一发炮弹射击角度还没有精确,所以五艘战舰的主炮有一发直接打上了天,误打误撞的在一里外的太平军军营落了下去。
五艘战舰装配的破虏大将军火炮,射程有六千多米之远,光是炮弹就有四十多公斤。
射击一次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角度。第二次五发炮弹全部命中目标,直接把太平军的炮兵据点覆盖。
那炮弹里装配的全是易燃易爆的下奈火药,一旦爆炸,便是大火冲天。就算是用水也浇灌不灭。
太平军的炮兵阵地火药并没有按照规定放置,大火燃烧到火药后,引发了连锁反应。
结果华兴军只发射了两轮炮弹,太平军的阵地全是爆炸声四起,最后竟然是自己炸毁了自己,
重庆涪陵县
“大哥,糟了糟了,华兴军今天就打过来了。”
赖裕昌带着三千多残兵败将返回涪陵县后,急忙找到了自己的大哥,满脸的垂头丧气的怪叫一声。
“这么快?”
赖裕新一听就惊叫的站起身子,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准这个防守重要据点的兄弟,竟然带兵跑回来了。
“谁说不是呢,大哥,我们还是快撤吧。你没有见华兴军的那阵势,炮弹有这么粗,这么长。一爆炸,火焰能窜起三米多高。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一万多人,现在可只剩下三千多了。”
赖裕昌为了掩盖自己临阵逃跑的事实,添油加醋的跟大哥哭诉了下。
“裕昌,我从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就算要撤军,也得坚守到我的命令下达之时啊!现在可好,涪陵的门户洞开,就是不死也被你害死了!”
赖裕新满脸怒色的大喝一声,不过看堂弟灰头土脸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多发脾气。忍了忍还是咽了口气,狠狠的瞪了赖玉昌一眼。
“大哥,您不能怪我吧,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赶紧让人封锁城门吧,估摸着华兴军的军舰马上就要开过来了。”
赖裕昌满脸的苦涩,胆战心惊的哀求了下,想起今日被炸死的小茹,心里就一阵阵的后怕。
“瞧你那点出息,现在天色已黑,华兴军就算要攻城,也得等到明日。老子就在城里等着他们,老子倒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有多厉害。”
赖裕新愤愤的骂了句,满肚子的不服气。和清军作战多年,时常陷入包围圈中,最后都化险为夷,还就不相信华兴军能攻下这城。
月朗星稀,江风阵阵。
吴旭明占领清溪镇后,便在江边安营扎寨了下来。
一切都按照预定计划逐步朝前推进,并没有遇到多少的意外发生。
相反,倒是太平军的战斗力让所有人都为之不屑,远没有在江东时的那般凶悍。
现在就像是丧家之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逃。
郑大海闲来无事,交代了众舰船做好夜间防御后,便上了岸,和左师师长吴旭明畅谈了起来。
篝火熊熊燃烧,吴旭明让亲兵把随行偷带的美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