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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的剃头师父全部被召集了起来,先是给布防在苏州城边的清字军剃了光头,然后由苏州城向其他府县的驻军扩散。没过几天,就连驻扎在南京城外的天堡城上的清字军也全部剃了光头。
南京城的战事已经平定了将军两个多月,而乔志清在天堡城上依旧布防了两个旅的清字军。不但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在上面修筑了炮台,开垦了更大的营地,摆出一副长期驻守的样子。曾国藩为了此事还专门询问了乔志清好多次,但乔志清都已战事未平给推脱了。如今乔志清比曾国藩的爵位还大了两级,曾国藩也自然没有反驳的余地。
南京城此时已经吵翻了天,自从朝廷的奖赏下来之后。湘军的几个重要将领就天天的到曾国藩那里吵闹。尤其是荣禄当上裁撤湘军的钦差后,湘军的各将领全都是怨气冲天,都在抱怨着朝廷的赏罚不公。乔志清从南京撤离时就带走了圣库里的所有金银,南京城如今繁华的地方又被荣禄把持。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围攻南京出力最大的就是湘军,可是却让乔志清得了名利,荣禄得实惠。曾国藩什么也没捞着,只封了一个侯爵,临了还要被裁撤掉手里的军队。
“大哥,荣禄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今天竟然跑到我们吉字营要我给全军做个表率,把我们吉字营先给裁撤了,你说这事情都该怎么办啊?”
曾国藩正在府里休息,南京平定后他就搬在了忠王府里办公,荣禄则占着偌大的天王府,每日里和洪秀全未及时撤走的妃子们厮混。这时屋外又传来了曾国荃愤怒的喊声,曾国藩凝了凝眉,让门外的亲兵放他进屋。
“老九,你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湘军的筹建本来就是为了对付长毛贼,如今长毛贼已经基本平定,裁撤也是理所应当的,难道荣禄做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曾国藩抬头低声训斥了下。
“大哥,你好糊涂啊。我们为清廷拼死拼活的守住这半壁江山,可清廷是怎么待我们的呢?只给你封了个小小的侯爵,老子死守雨花台那会,差点就被长毛贼的洋枪给打死了,结果朝廷只给了个伯爵,和荣禄那小子为伍。大哥,会叫的孩子才有奶喝,我们不能再忍气吞声呢。”
曾国荃拂袖在屋里大喝了声,满肚子都是愤怒。
“老九,你好糊涂啊,朝廷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提防你我,要是现在不遵从朝廷的命令,正好给他们剿灭你我的口实,还不如现在功成身退,落个忠臣之名。”
曾国藩瞪着他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
“那凭什么我们湘军就是个威胁,他们清字军不是呢,乔志清的手上现在可有二十多万的兵马,一点也不逊色我们湘军,可为什么朝廷几次三番的就是只针对我们呢?”
曾国荃不服气的顶撞了一声。
“这还不怪你们治军不严,没到一处便是怨声载道。朝廷此次正是以此为口实,联合朝中的清流派,痛斥我们湘军为祸一方。现在形势大大的不利于我们,若是我们一意孤行,很容易陷入孤立的状态啊。”
曾国藩痛心疾首的站起了身子,无力的哀叹了一声。
“大哥,如今朝廷离心离德,真是我汉人应运而起的时候啊。您的手里可握着三十万的兵马,加上四川总督骆秉章,浙江巡抚李鸿章,福建巡抚左宗棠,广东巡抚郭嵩焘,江西巡抚刘坤一等,江南的各省督抚不是你的好友就是学生。若是联合起来,足以攻破京城恢复汉家的天下。大哥万不可再犹豫,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啊”
曾国荃再次把心里压抑已久的想法毫无遮掩的说了出来。
“你给我住口。”曾国藩几乎是低吼了出来,连忙走下来打开房门四处观望了下,这才回头对着曾国荃,继续喝止道,“老九啊,这种话你怎么都敢说。你可知道共患难的时候大家是朋友,但是同富贵的时候往往变成仇敌啊。你说的那几个人,只有郭嵩焘和刘坤一是我的心腹。那个左宗棠做师爷的时候就不甘人下,早已和老夫离心离德。我若平稳安泰,那李鸿章尚且叫我声老师,但我若造反,以淮军目前的势力,定然会反戈一击。骆秉章虽然与老夫交好,但是一旦起事,未尝会助我一臂之力。如今湖广总督官文据长江上游,乔志清占江苏,增格林沁屯兵粤皖之间,我们是四面被围,何以有反抗的余地?”
“大哥,你说的这些都是一种可能,只要我们拉拢住乔志清,这些事都全不是问题。当今天下难道还有比湘军和清字军更为强大的军队吗?乔志清一直对咱家纪芸痴情不改,大哥何不成全了这桩没事,我们即可多了个帮手。”
曾国荃不甘心的又提醒了一句。
“我曾国藩还没有沦落到卖女儿的地步,此事你莫要再提,让我知道还有人议论此事,定斩不饶。”
曾国藩冲曾国荃大吼了出来,面色难堪的厉害。说完就拂袖而去,把曾国荃一个人扔在了书房里。
“大哥……”
曾国荃还想再劝,但看曾国藩的脸色不得已咽了咽气,长叹了口气退下。
天色以黑,曾国荃在军营的帐中认是灯火通明。待曾国荃悻悻的刚进了营帐,便见两人连忙抱拳相迎,“九爷,大帅他怎么说?”
那两人正是曾国荃的心腹,水师统领彭玉麟、霆军统帅鲍超。
“大哥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看来我们只有效仿宋太祖的黄袍加身才成一举成事,到时候大哥就是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曾国荃是打定了注意要自立为王了,今日荣禄的那嚣张的架势差点没把曾国荃给气死了,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去。
“那我们何时动手?”
彭玉麟凝眉问了一句。
“不急,此事还得有一人相助才可。”
曾国荃低着头默默的沉思了下,对着彭玉麟轻吐了一声。
“是谁?我们湘军的二十几个兄弟还不够吗?”
鲍超好奇的哼了句。
“清字军大帅乔志清。”
曾国荃低声念了一句。
“乔志清?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和大帅有嫌隙吗?”
鲍超惊讶的睁大的眼睛。
“此事说来话长,乔志清是一直心存反意,我大哥总想压制他才弄成今天的这个局面。要是我们和他联合的话,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曾国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许的表情,心里默念着派谁去联络乔志清。
“如此甚好,若是有乔志清支持,那我们一定会事半功倍,到时候先手刃荣禄这个狗娘养的,整天在老子耳边聒噪。”
鲍超愤愤的攥起了拳头,大骂了荣禄一句。
“既然九爷已经下了决定,那我和鲍超兄弟这就下去联络众兄弟做好准备。”
彭玉麟说着就跟曾国荃行礼告辞,鲍超也跟着行礼后,两人相随着便一起退了下去。
曾国荃送二人出了帅帐,刚好看见袁榆生带着兵勇押运着粮草回到军营,一时心里豁然开朗,连忙把这个没出息的侄女婿喊了过来。
188。第188章 联络谋划()
袁榆生在曾家一直不招这位九叔待见,今日猛然被曾国荃这么一叫,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大错,让曾国荃给知道了。满心忐忑的刚进了军帐,就编好了无数的借口准备回应。
“榆生啊,快坐,刚好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袁榆生刚进了军帐,曾国荃就招呼他在桌前坐下,给他还斟了杯热茶。
“九叔,您有事吩咐一声小侄就去办了,不用这么客气。”
袁榆生看曾国荃这么客气的说话,还真有点不适应了,连忙苦着脸回了一句。
“那九叔可就直说了,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可别怪九叔翻脸不认人啊。”
曾国荃阴沉着脸先提醒了句,那笑容跟刀子一样,让袁榆生心寒的打了个哆嗦。
“九叔,您还不了解我吗,虽然大事办不了,但也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
袁榆生连连点头答应。
“那就好,榆生啊,你来湘军中多年,一直担任一个军需官的微末差事,九叔心里为你不平啊。你放心,只要你做好了这件事,九叔保你连升三级,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九叔都满足你。”
曾国荃又满脸笑容的许诺起了好处。
“九叔啊,有事你就快说吧,我都要被你给弄晕了。”
袁榆生这心里一上一下的,也不知道这曾国荃要打什么注意。
“其实这次的任务也很简单,九叔知道你和乔志清的关系一直很好,九叔就是想让你出访一次苏州,到乔志清那里打探一下,若是你岳父黄袍加身,乔志清是反对还是支持。若是他支持的话,九叔就亲自下苏州找他谈条件。这个任务不算重吧?”
曾国荃拍了拍袁榆生的肩膀,终于和盘托出。
“黄袍,加身!”袁榆生睁大的眼睛,惊叫了一声。心道,“莫非岳父是真的打算造反了,那自己以后可真的就是当朝的驸马爷了。”
“你小声点,此事要绝对保密,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轻易外泄。”
曾国荃连忙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侄儿都记下了,那侄儿什么时候动身呢?”
袁榆生连连点头,心中窃喜万分。乔志清原来就跟自己提过岳父自立为王的事情,如今肯定会站在岳父的这边,自己这一去一定会马到功成,还能在苏州游玩上几天,当真是再好不过的差事。
“今晚就走,我让彭玉麟专门给你安排了一艘货船。还有,把九叔的这封书信亲自交到乔志清的手上,莫要有任何的差池。”
曾国荃说着就在纸上写了起来,最后装在了信封里密封了起来。
袁榆生偷看了一眼,心里暗自的鄙视道,“老家伙,我又对你的话没有兴趣,还把信封密封了起来,摆明了是不信任我。”
“好了,一路保重,我在南京等你的消息。”
曾国荃做好了一切,就把信封交在了袁榆生的手上,又叮嘱了一句。
“九叔放心,侄儿一定马到功成,绝不辜负你的重托。”
袁榆生抱拳行礼,曾国荃点头后,才小心的退出了帐去,对天暗自长叹了一声,“想不到我袁榆生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真是天助我也,乔志清还当真是自己命里的福星。”
第二日,乔志清正在被窝里和晏玉婷耳鬓厮磨的纠缠着,门外就有亲兵大声禀告,说是湘军将领袁榆生前来求见。晏玉婷熬过了初次,后面的日子渐渐尝到了甜头。每日里就跟着了魔似的,没事干就换着法子的纠缠着乔志清。要不是乔志清每天喝一碗人参鹿茸汤补气养血,早就被这小丫头给吸干了。
“这个袁榆生,早不来碗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他一个小小的军需官,算哪门子的将领啊。”
晏玉婷被乔志清挑逗的欲火烧身,下面都变成了沼泽地,一听亲兵来传话,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好了,你天天做这事情就不觉的烦吗?”
乔志清笑了笑,在她丰满的****上抓了一把,挪过身子就开始穿起了衣服。
“乔大哥,你今晚还来陪我好不好?”
晏玉婷光溜着白皙的身子说着就坐了起来,紧紧的把乔志清抱住撒娇了下。
“好了,乖啊。赶紧起床工作去,这几日的情势瞬息万变,你要是敢耽误了工作,看我一年都不碰你了。”
乔志清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冲她眨了下眼,坏笑着就带着军帽出了门去。留下晏玉婷嘟囔着嘴,光着玉体在床上狠狠的踹了几下被子。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袁榆生在船上休息了一晚上也没怎么的困倦,刚下了码头就迫不及待的招了个出租马车进了府衙。一路上对乔志清搞出的这新鲜玩意赞口不绝,这东西比自己养的马夫还要方便,到哪里一招手就能坐上。
在乔志清进了客堂后,袁榆生连忙起身行礼道,“乔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袁大哥有礼,你比以前气色可好多了,有什么喜事要通知兄弟吗?”
乔志清开玩笑的问了句,招呼着袁榆生在座椅上坐了下来。
“哪来的喜事啊,大哥就是给别人跑跑腿,混口饭吃。这是我九叔曾国荃给你的书信,你先看看再说。”
袁榆生轻笑了声,端起茶碗大喝了一口。乔志清这里的茶叶都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喝起来很是润口爽滑,袁榆生每次来这里总要带上一大包。
“曾国荃,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乔志清皱了下眉头,接过了信封,撕开后仔细看了起来。
“袁大哥,我们还是书房里说话吧。”
乔志清看完了书信,故作平静的把信封随意的塞在了口袋里,然后邀请袁榆生进了书房,让亲兵在院里看守,谁也不准靠近书房一步。
“乔兄弟,我九叔的意思你都明白了吧,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尽管告诉我就行,我好回去向他交差复命。”
袁榆生随着乔志清在书房的卧榻上坐下后,轻笑着问了一句。
“袁大哥,我问你句话你要老实告诉我。”
乔志清万分严肃的盯着袁榆生的眼睛。
“问吧,大哥还能骗你不成。”
袁榆生笑着点头应和。
“这件事是你九叔和岳父商量好的吗?还是你九叔一个人的意思?”
乔志清疑惑的皱起了眉心。
袁榆生思考了半天,听曾国荃的意思,似乎岳父并没有同意。要是告诉乔志清真相,那他要是不答应了,自己不是白跑一趟了吗?想到这里,袁榆生眼珠子一转,违心道,“当然是我岳父和九叔商量好的,不然我九叔哪里有那胆子。”
“哦,是吗?”
乔志清看着袁榆生那游离不定的眼神,轻笑了一声。说着就坐在书桌前提起纸笔,给曾国荃回起话来。
“乔兄弟,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说出来也好让我心里确定一下,昨晚我一夜未睡,就怕你会拒绝。”
袁榆生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乔志清在信上都写些什么?
“袁大哥,事不宜迟,你马上就回南京通知你的叔父,就说我乔志清答应他的请求。这封信上就是我的条件,要是你叔父可以接受的话,就让他亲自来苏州和我谈。”
乔志清回好了书信,说着就撞在了信封里密封妥当,然后交在了袁榆生的手上。
“乔兄弟,你看我刚来,还没和你好好聊聊呢,你着急什么啊?”
袁榆生一脸的不情愿,还没在苏州好好玩玩呢,这可真成了跑腿送信的邮差了。
“袁大哥,来日方长,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相聚。此事事关重大,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趁早办理为妥。这个你拿着,就当是兄弟请你吃饭了。”
乔志清笑了笑,说着就从书桌里取出一锭十两的黄金塞在了袁榆生的手上。这次朝廷赏赐了他五千两的黄金,他一回来就给府里的亲兵、军属和下人们赏了赏分了分,现在还剩下一些。
“乔兄弟,你看你客气什么,大哥是过来找你办事来了,还让你破费。以后你到南京城,大哥请你到最好的酒楼搓一顿。”
袁榆生舔着脸笑了笑,说着就把黄金塞进了衣袖里,也没有留在乔志清的府里用饭,就匆匆的赶往了码头,又乘船返回了南京。
“乔大哥,京城刚刚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袁榆生前脚刚走没一会,晏玉婷就迈着小步子愉快的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