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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疏不可能直接递到李二的面前,那就只能通过老秦的手了,想想老秦见到这份奏疏后,可能的反应,赵谌就禁不住叹了口气。
奏疏送走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李二怎么回复,赵谌决定先不去想这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做,那些难民得尽快安置下来,这本来就是他此行的正事。
“哐!”秦府的厅堂里,秦叔宝看着刚刚秦明从蓝田带回来的奏疏,脸色一片铁青,气急败坏的将奏疏猛地拍在面前的矮几上。
“荒唐!”秦叔宝脸色气的一片铁青,怒目直视着对面垂手而立的秦明,怒气冲冲的道:“凭什么将蓝田县令扣押起来?真是吃饱了撑的,蓝田县令便是十恶不赦,自有朝中的其他人去收拾,他凭什么?”
家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秦明一见秦叔宝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的样子,吓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其实,早在从蓝田出发时,他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想想还有更严重的事家主还不知道,秦明不敢想象家主知道其余的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除了扣押蓝田县令,这混账还干了些什么?”秦叔宝的目光何其锐利,秦明只不过是悄然叹了口气,他便敏锐的从秦明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心头一跳,瞪着眼睛问道。
“昨…昨日傍晚,我们一行人到达蓝田城外时,看到那赵县令紧闭城门,将所有难民关在城外!”秦明闻言,心里哀嚎一声,迟疑了一下,只得一咬牙,结结巴巴的说道。
“然后呢?”秦叔宝望着秦明,眼角的肌肉忍不住使劲跳动了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的问道。
“然…然后,小公爷下令攻城了!”秦明使劲的垂着头,都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从嘴里挤出来的。
“哐!”秦叔宝面前的矮几,猛地飞了起来,一下子砸在厅堂左侧的一面屏风上,只一下就将那面秦夫人精心挑选的屏风砸的支离破碎,不成样子了。
秦明低着头,微不可差的退后了一步,心想要是家主接下来知道小公爷还杀了百骑孙寅,会是什么反应?秦明使劲捏了捏拳头,心里悲愤的不能自己!
“怎么?”秦叔宝愤怒的扔掉了矮几,刚想张口骂人,结果目光陡然看到秦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事情还不止这一件,顿时停下来,凝视着秦明,冷声问道:“带人攻城不算,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
“嗯!”秦明低着头,鼻子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好啊!”秦叔宝突然气极而笑,将地板上的奏疏小心的放回匣子里,正襟危坐,望着秦明笑着说道:“说说,老夫现在很好奇,这混账还干了什么事?竟然让你吓成这个样子!”
“小…小公爷还…还杀了百骑的一名旅帅!”秦明的心‘咚咚’直跳,秦叔宝越是摆出一副和风细雨的样子,秦明就越是怕的要死。可又不能不说,只好猛地一咬牙,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咬着牙结结巴巴的说道。
厅堂里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坐在厅堂上首的秦叔宝保持着张嘴的样子,突然间像是变成了泥塑。而对面的秦明,大冷的天,额头上却有一滴冷汗慢慢流下。
就在厅堂里都陷入一片诡异寂静时,位于厅堂外的一扇窗棂下,秦怀道跟秦玉颜姐弟俩,却偷偷摸摸的躲在那里,悄声听着里面的对话。
“姐,百骑是什么?我怎的从没听过?”当听到里面秦明说赵谌还杀了百骑的一名旅帅时,秦玉颜红润的小口顿时惊得微微张开,而旁边的秦怀道却是一副茫然的样子,抬头望着姐姐问道。
“那是陛下的亲卫!”秦玉颜生怕秦怀道的声音被里面的爹爹听到,一下子用手捂住秦怀道的嘴巴,压低声音,兀自有些震惊的解释道。
果然,秦玉颜的话音落下,秦怀道的双目顿时‘倏’的一下瞪大,嘴里一下子惊得大叫起来,多亏秦玉颜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果然跟程处默没什么区别!”秦玉颜有些失望的想。
本来昨天听说满朝文武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陛下将这登徒子召到大殿上时,就被这登徒子一下子就轻轻松松解决了,还当着皇帝陛下的面,赢了几个老大人的钱。
秦玉颜心里多少还对赵谌生出了一点好感,这才在刚刚听到秦明回来后,偷偷过来听窗户来了,没成想这一听居然听来的竟然全是他在蓝田闯祸的事!
连陛下的亲卫都杀了,这登徒子莫不是疯了不成!
第二十七章 一封奏疏引发的混战()
“攻城!扣押蓝田县令!如今竟连百骑的旅帅都弩杀了!”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屋里终于传来秦叔宝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这混账他想干什么?啊?他究竟想干什么?”
伴随着这咆哮声的是,屋里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以及秦叔宝怒骂秦明的声音。
“姐,咱们还是去叫娘亲吧?”秦怀道听到了屋里秦明挨揍的声音,顿时有些担心的望着秦玉颜问道。
“没事的,爹爹又不会真的揍秦明叔!”秦玉颜眨巴着眼望着秦怀道,假装没听到里面秦明挨揍的声音,很违心的对着秦怀道说道。
“哦!”秦怀道狐疑的望着秦玉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屋里的暴风雨持续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秦明被秦叔宝赶了出来,出来时就看见秦明使劲揉着屁股,看来是屁股被秦叔宝踢了好几脚。
“秦明叔,你没事吧?”秦怀道一见秦明苦着脸,揉着屁股从里面出来,顿时小声的关心道。
“嘘!”秦明一听秦怀道的声音,当即吓的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秦怀道噤声后,这才心有余悸的小跑过来,对着秦家两姐弟说道:“某家没事的,家主现在很生气,你两个还是不要待在这里了!”
说着话,秦明便带着秦家两姐弟远远的离开厅堂,躲到花房那边去了。
厅堂里的秦叔宝,‘呼哧呼哧’的坐在地板上兀自还在生气,他有点想不明白,这才不过一天的功夫,为何这混账小子就闯出这么大的祸事?
攻城也就罢了!毕竟城外都是难民,逼不得已,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接下来杀了百骑一名旅帅算怎么回事?还有扣押蓝田县令,越俎代庖的查办县令,难道这小子没脑子吗?
想到这里,秦叔宝忽然灵光一闪,以他对赵谌的了解,赵谌绝不是那样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的人,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
想想从离开长安,刚到蓝田就下令攻城而后弩杀百骑旅帅,紧接着扣押蓝田县令,这些事看似都是逼不得已,然而以那小子的聪明,这些事本可以换一种更温和的手段就可以解决的。
为何这小子偏偏就用了这样一种过激的方式呢?
就像是有意为之!想到这里,秦叔宝的双目猛地张大,没错,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从离开长安,这小子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到了蓝田就开始顺势而为,有意将事情闹大!
“这混账小子是在向陛下宣泄啊!”秦叔宝坐在那里,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忽然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也对!自从这小子来到大唐,一直都在为大唐做事,寻金矿、献炼钢术,单是这两样就不知为大唐带来了多少好处,然而陛下到目前为止,都没给这小子一点赏赐,哪怕是口头上的!
这次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魏徽匹夫挤兑到蓝田去,心里积攒下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简直有些不管不顾了!
“好吧!既然你小子想通过这样的事,向陛下邀功,那老夫便推你一把,又有何妨!”秦叔宝想通了赵谌的真实目的,忽然轻笑了一声,用手拍着地板上的匣子,笑呵呵的自言自语道。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次日一早,太极宫大殿里,当所有的奏本都告一段落,李二身边的大太监喊出退朝的话后,一直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秦叔宝,忽然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
“微臣左武威将军秦琼,有本启奏!”
坐在大殿上的李二,目光一见秦叔宝越班而出,顿时微微皱起双眉。如今府兵已经回家,左武威大营里也没什么事了,想不通这时候秦叔宝站出来,会有什么事!
忽然李二的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昨日魏徽从蓝田回来后,跟他说起赵谌在蓝田的混账事,眼眸顿时一下子眯了起来。
心说,那小子前日到的蓝田,一到蓝田就带着人攻城,攻城不算,还悍然杀了朕的百骑旅帅,怎么着,朕都打算暂时压下这事了,你还想自己跳起来自首不成?
“秦爱卿,有何事上奏?”李二眯着眼,凝视着下面的秦叔宝,语气淡然的开口。
“启奏陛下!”秦叔宝抱着匣子向着李二躬身一揖,朗声开口道:“微臣今日是替格物院院判,蓝田副使赵谌上奏!”
副使?李二听到秦叔宝说乃是替蓝田副使赵谌上奏,顿时皱起眉头,他怎么不记得给赵谌此子封过什么副使的?
“蓝田副使有何事上奏,呈上来吧!”秦叔宝既说赵谌是蓝田副使,李二也不准备当朝拆穿了,毕竟这是秦叔宝第一次跟他耍赖,不像程咬金动不动就犯浑,李二很大度的捏着鼻子认了。
对于蓝田发生的事,朝上知道的人,此时寥寥无几,便是连一向跟秦叔宝好的穿一条裤子的程咬金,这时候也是茫然的看着秦叔宝,搞不明白里面出了什么事。
李二身边的内侍,微笑着从秦叔宝手里接过匣子,恭恭敬敬的放到李二陛下面前的御案上。
李二目光望了一眼秦叔宝,发现秦叔宝眼观鼻,鼻观心,将匣子交给内侍后,便如泥塑一般,站在那里。李二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看来在魏徽离开后,又出了什么事了。
内侍放下匣子后,便悄然退到了一边,李二皱着眉打开匣子,首先看到的是,匣子上面方方正正摆着的一纸奏疏。
展开了奏疏,李二先是对奏疏上一手漂亮的字体暗赞了一声,这绝对不是赵谌此子的笔迹,他认得赵谌的笔迹,毛笔字体犹如狗爬,也就用那个什么钢笔写的,还堪入目。
赞完了字体,李二的目光开始看向奏疏中的内容,结果目光随着奏疏上那一手漂亮的字体看下去,李二的脸色渐渐变得开始铁青,到了最后更是发出一声重重地冷哼。
下面原本并不将这份奏疏当回事地群臣,骤然听到大殿上李二陛下发出地这一声冷哼,登时神情一凛,目光狐疑地投向那边犹如泥塑一般站着的秦叔宝,一时间猜不到到底蓝田出了什么事。
坐在那里的程咬金,拼命的对着秦叔宝挤眉弄眼,希望秦叔宝稍稍能给他一点暗示,这样也好让他待会儿出班帮衬,无奈秦叔宝此刻竟真像是变成了一尊泥塑,对于程咬金的挤眉弄眼,压根视而不见。
“这便是朕的臣子吗?”大殿上的李二已经看完了奏疏,又挑选了匣子中的一沓罪证粗略的看了一眼,将奏疏重重拍在御案上,愤怒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将这些拿下去,让诸位爱卿看看,看看这个蓝田县令是如何替朕治理蓝田的!”李二陛下铁青着脸色,吩咐身旁的内侍将匣子里的罪证,全部拿下去分发给下面的群臣。
内侍闻言,对着暴怒中的李二陛下躬身一揖,小心的捧着匣子来到下面,从前面的几位宰相开始,依次向下分发匣子里的罪证。
大殿里嗡嗡声不断,拿到罪证的大臣,看完了罪证上的记录的赵元楷的罪行,顿时脸色铁青。没拿到的,则伸长了脖子,向旁边的同僚打听,太极宫里一阵骚乱。
“杜爱卿,你来说说!”就在大殿里嗡嗡声一片时,李二的目光忽然转向群臣中的御史大夫杜淹,声音冷酷的开口。
杜淹身为御史大夫,身负纠察百官之职,蓝田县令赵元楷出了这样的事,说起来便是杜淹的失职,不过杜淹的这御史大夫之职,乃是李二正式登基后,才被任命的。
“此事是老臣失察!”杜淹听到李二陛下冷漠的声音,当下便从位子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捧着朝勿走到大殿中央,一开口倒是先自己认罪起来:“老臣身为御史大夫,竟然不知蓝田县令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老臣有负陛下所托,还望陛下恕罪!”
大殿上的李二闻言,忽然牙疼似的吸了口气,才将骂人的冲动咽下去。接着轻哼了一声,目光又转向那边的几位宰相。
要说最了解李二心思的,还是数跟随李二时间最长的长孙无忌,李二只不过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长孙无忌立刻便会意的从位置上站起来,捧着朝勿来到大殿中央,朗声开口。
“启奏陛下,微臣以为蓝田县令赵元楷身负一县之令,非但没有治理好地方,反而知法犯法,作恶多端,理当交付大理寺,从严处理!”
“老臣认为不妥!”长孙无忌话音刚落,群臣中立时便走出一名老家伙,捧着朝勿反对道:“此乃格物院院判的一面之词,何况老臣听说,此子前日刚刚到达蓝田,便斗胆包天的带人攻打城池,老臣不知此子如此悍然举动,乃是谁人在背后为此子撑腰!”
老家伙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犹如丢下了块巨石,掀起了一阵阵的滔天巨浪。
攻打城池?那还了得,莫非这小子想造反不成?
第二十八章 长安来人()
“好一个悍然攻打城池,崔侍郎可真是能断章取义!”秦叔宝闻言,目光顿时冷冷的望向站出来的老家伙,这老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前日跟着裴寂一起出来逼迫他去蓝田的吏部崔侍郎。
秦叔宝冷笑着道:“崔侍郎怎不说,前日蓝田副使一行人到时,被赵县令堵在城门外的那上千名民众呢?”
秦叔宝说着话,目光顿时望向群臣中的魏徽,说道:“当时,魏詹事也在吧?何不让魏詹事出来说明当时情况呢?”
本来坐在文臣班里的魏徽,在秦叔宝第一时间站出来后,便是心中苦笑一声,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是避免不过去了。
果然,这念头还没落下,就听到秦叔宝将他拉下了水,没奈何,魏徽只得心中一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李二躬身一揖,便说起了当日发生在蓝田城外的事。
“哈哈哈哈,攻的好!”魏徽的话音刚落,那边的程咬金破锣似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也就是俺老程没去,若是俺老程去了,哼哼,当时就将那赵县令绑起来,扔到雪地里去,视人命如儿戏,此等品行的人也配做一县之令?”
“程大将军好大的威风!”崔侍郎闻言,顿时望着程咬金道:“若是按照程大将军意思,那还要纲纪国法做什么,如若有那不遵循律法的地方官员出现,直接调派大军过去就是了!”
崔爽朗这话一出,便算是捅了马蜂窝了,程咬金当即便指着崔侍郎的鼻子大骂起来。好家伙!今日这大唐还刚刚建立呢!国朝的根基还未稳呢!你就跳出来将矛头直向武将了!
怎么着,这是要逼着武将们马放南山,解甲归田吗?
程咬金这话一出那边的文官们不干了,怎么的,按你程大将军的意思是,这偌大的大唐是你武将们打下来的,就没文官们啥事呗?
若没有文官们在后面运筹帷幄,就凭你们武将,能打下这偌大的大唐江山?
有文官站出来,自然就有武将站出来了,李神通的浑劲一上来,差不多就跟程咬金一个德性,嗓门大的震耳,加上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