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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的地方，乃是一处浅滩，水深不过半人来高，水底下全是河滩石，除了浮桥之外，此地，便再是适合不过渡河的地方了。
也不过片刻的时间，高延寿便率领着，两万多人的高句丽士卒，赶到了浅滩的地方。
只不过，就如同先前一般，还没接近浅滩的地方，高延寿便远远的看到，在河的对岸，此时，正有一早等在那里的大唐士卒，犹如泥塑一般，冷冷的望着奔行而来的他们。
然而，这一次出现在浅滩这里的大唐士卒，并非是十几名，而是，多达一两百人。
在望着他们飞奔而来时，这些大唐士卒，一个个全都取下了背上的弓弩，熟练的拉来弓弦，装入羽箭，而后，将弓弩沉默的对准了他们。
“他们莫非疯了不成？”骤然间看到，这些大唐士卒，全都用弓弩对准他们，高延寿一下子惊讶的微微张开嘴，禁不住嘀咕道。
他带来的人，足足有两万多人，即便是在渡河的情况下，也并非是，这区区一两百人大唐人，就能够拦住的。
螳臂当车！
一两百人，无论如何也是拦不住他们的，唯一能够起到作用的，便是浪费他们一点时间，迫使他们不得不放缓渡河的速度。
可也仅仅只是，拖住他们一点时间，而一等他们渡河过去，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一两百人，将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或许，这就是他们，一早便想到的结局吧！”距离河岸边越来越近时，高延寿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而后，心里面对眼前的这些，完全想用自己性命，为同伴争取时间的大唐士卒，升起了一股钦佩之意。
“身为军卒，当该如此！”胯下的战马，终于抵达了河岸边，高延寿嘴里大声的说着，忽然间猛地抽出腰刀，对准身后的高句丽士卒，大声吼道：“渡河！”
高延寿吼声刚落，身后的一名副将，随即便一马当先，带着身后的士卒，连人带马一头便钻进了河流。
而在那名副将，带人刚刚钻进河流时，河对岸的程处默，随即，便也举起早已上好弓弦的弓弩，对准了河流里的高句丽士卒，猛地大吼道：“放箭！”
程处默的吼声刚落，顷刻间，便听的河对岸，接二连三的传来，沉闷的‘嗡嗡’之声，随即数百支羽箭，呼啸着直奔河里的高句丽士卒。
大唐人只有区区一两百人，然而，那羽箭却像是，同时上千人在攒射似的，密密麻麻的，飞速的落在河面上，只是眨眼间，便有几十名高句丽人，跌落马上。
“杀过去！”高延寿站在河对岸，眼睁睁的看着，在大唐人强劲弓弩下，几乎寸步难进的高句丽士卒，顿时愤怒的挥舞着战刀，嘶声吼叫道：“如有迟疑不前者，军法从事！”
高延寿这话落下，原本停滞在岸边的高句丽人，全都在这一刻，纷纷催马向前，扑进了马砦水河流中。
战马在嘶鸣着，四蹄在河水里翻腾，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对岸的羽箭，呼啸着直奔河面而来，落下时，便总会有一两名高句丽士卒，落下战马，跌落在河水里。
这一刻，就连平静的马砦水，都像是愤怒了，不断翻起一个个浪头，扑腾着，将刚刚跌落下来的高句丽士卒，一个浪头，便卷入了河底。
嘶鸣声、惨叫声、喊杀声以及羽箭的呼啸声，跟河水的怒涛声，这一刻，响彻在马砦水上空。
“少爷，快不行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始终守护着，程处默的程府亲卫，忽然声音沙哑的对着程处默大声道。
这么长时间的攒射，他们所携带的羽箭，早就已经剩余不多了，而此时，高句丽的大军，已经有一部分人，眼看就要渡河过来。
“撤！”程处默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一听自家亲卫这话，当即，便不再犹豫，猛地将最后一支羽箭射出，对着身周的士卒们，大吼一声，率先便提着弓弩，向那边的小山丘撤去。
“不准放走他们！”眼睁睁的站在河对岸，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的被区区一两百大唐人夺了性命。
这一刻的高延寿，简直愤怒到了极点，一见程处默等人撤离，一下子便气急败坏的吼叫起来。
早就有冲在前面的高句丽人，没了弓箭的压制，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冲上了河岸，而后，丝毫也不停留，便衔尾追了上来。
只不过，他在冲上河岸的瞬间，忽然鼻端里，嗅到一股特别的味道，禁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脑海里还在想着，这股味道会是什么时。
却偏偏就在这时，一抬头便看到，刚刚仓皇撤离的大唐人，此时，就站在距离他并不远的一处小山丘上，正冲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安，可惜，没等他回过味来，就见的一名大唐将校，忽然对准他举起了手里的弓弩。
而更叫他不安的是，那支对准他的羽箭上，还绑了一团布条，在对准他时，一名旁边的大唐士卒，点燃了那支羽箭。
“…撤，快撤回来！”此时，站在对岸的高延寿，同样也是注意到了，程处默等人的怪异举动。
当看到程处默弓弩上的一支羽箭，忽然被点燃成火把后，几乎是瞬间，高延寿的脸色，便一下子苍白无血，失声惊叫起来。
然而，这一切，说什么都是已经晚了，就在高延寿疯狂大叫的同时，程处默手中的弓弩，便在‘嗡’的一声震颤中，带着一条笔直的线，直直冲着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而来。
下一刻，就在高延寿眼睁睁的注视下，那支点燃了羽箭，在落下的瞬间，河对岸的地方，便听的‘轰’的一声巨响。
瞬间，一股冲天的火焰，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将整个河对岸都湮没在了一片，巨大的火焰当中。
而在火焰升腾而起的瞬间，那些争抢着，第一批冲上岸的高句丽人，瞬间便湮没在了火焰当中，在火焰的熏烤下，不断的挣扎着，发出惨烈的嘶吼。
而那些位于河流中，争抢着一窝蜂似的高句丽人，在火焰冲天而起时，猛地勒住马缰绳，试图远离火焰。
然而，这一来却几乎是，将自己往送死的路上，加快了步骤，跟在后面的人，都是络绎不绝的，这一停下，立刻就在河流中，引发了巨大的混乱。
人仰马翻，人喊马嘶，奔腾的河流，在这一刻，越发的卷起巨大的浪涛，几乎是，外在落水的瞬间，便被一下子卷入河底。
然后，便是惨死在同伴的马蹄之下！
“高句丽人记住了！”河对岸的小山丘上，此时的程处默等人，远远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过了片刻之后，程处默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俺乃大唐程处默，今日特来收敛前辈们的遗骨！”
ps：这章四千字大章，写的有些晚了，抱歉哈（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高延寿快疯了！（）
“行，你们兄弟俩都是疯子！”此时的姜超，远远望着程处默一行人，飞奔向他们而来，顿时对着为首的程处默，竖了竖大拇指，一脸怪异之色的说道。
从这里望去，即便看不到具体的情景，然而，却能看到，从程处默他们来的方向，此时烟尘滚滚，对此，姜超那还有不明白的。
其实，这样的招数，也不是程处默第一次用，早在当初在岭南时，赵谌就曾用过这种方法，将谈殿的五千藤甲军，活活烧死在了一把大火中。
那是地狱之火，这种恐怖的东西，第一次在大唐出现，而且，一出现就立刻，被世人刻在了心里。
后来，又是在朔方，赵谌第一次亲自布局，在大王庄时，直接将突厥人的两千精兵，活活烧成了白灰。
而如今，姜超远远望着，那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时，几乎不用费脑去想，便已经猜到，这一次程处默，利用同样的方法，想必让高句丽人吃了一个大亏。
果然，姜超这么想的时候，程处默已经气喘吁吁的来到他的面前，而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土堆上，擦着额头的汗说道：“抓紧时间，高句丽人已经要发疯了！”
“多长时间？”一听程处默这话，姜超脸上的轻松表情，登时变的凝重，而后，微微皱着眉，望着坐在土堆上的程处默问道。
“半个时辰，前提是高句丽人没有别的军队，在上上游渡河！”这一路都是狂奔而来，此时，程处默说话时，胸腔里感觉跟抽风箱似的，大口的喘着气，对着姜超解释道。
“半个时辰，怎么着都已经足够了！”从程处默带人离开，这里留下的所有人，将平时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发了疯似的挖掘。
足足几千人，一起卖力的挖掘，京观几乎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一点点的消失！
而此时，就在程处默等人回来时，原本土堆下方的土台，已经彻底消失，不光如此，下面还被挖出了一个土坑。
土坑沿着京观的大小向下挖掘的，程处默说着话时，土坑里的挖掘进度，依旧没有停止，然而，越是到了下面，骸骨的寻找，便越发的稀少起来。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自然就是因为，京观已经被他们挖到底了，里面所有的骸骨，也都被一一清理出来。
“走走走！”说话的功夫，土坑又向下延伸了一点，直到再也没有一根骸骨出现后，程处默立刻便催促着，让整个队伍抬起装满骸骨的箱子，向着马砦水的小舟而去
至此，整整在这里被羞辱了二十年的京观，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消失，从今而后，高句丽这里，将不再会有牵挂。
唯一剩下的就是，血债血偿！
七八千人，此时都显得灰头土脸的，整整劳作了几个时辰，这时候早就已经精疲力尽，然而，所有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疲惫之色。
有的只是，一脸怎么也无法掩饰的兴奋，若非程处默催促的紧，他们大概会在这里，好好的大声欢呼。
“今日离开，他日必当再来！”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唯有程处默几人，还留在后面。
站在刚刚挖掘出来的京观土坑里，将三支羽箭并排插在土坑的中间，慢慢退步上来时，望着三支羽箭开口道。
而这句话落下时，程处默等人再不犹豫，一转身，便向着刚刚撤离的大军，快步追了上去。
而在程处默等人，选择撤离南岸时，此时的高延寿，望着对面还在燃烧的火焰时，感觉整个人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所幸的是，刚刚引发的骚乱，已经平息了下来，所有还能撤回来的人马，也在几名副将的调度下，慢慢撤离回来。
然而，至于那些没能撤回来的人，高延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火里、在水里，拼命的挣扎着，最终失去了声息。
损失惨重，粗略估算一下，死伤的人数，竟然高达两千多人，这还是自他掌控都督府以来，所遭受到的，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才不过区区一两百人，用一两百人，便叫他遭受到了，如此惨重的损失，这简直就是他高延寿的一个耻辱。
他现在的心里，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对面还在燃烧的火焰，恨不得，一时三刻就抓住那些大唐人，将他们碎尸万段了。
只不过，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明知道，在此地多浪费一点时间，那边的大唐人，就有可能多一份逃脱的可能。
可惜，只要看看对面，还在燃烧的火焰，高延寿便是再如何心急如焚，也只能咬着牙，默默的等待着。
他知道，那是地狱之火，这在大唐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种火极为的恐怖，一旦被点燃了，那就绝没有被扑灭的可能
就像此刻的对岸一样，哪怕是在河岸边，哪怕是在八月的中旬，河岸边长满了及腰深的芦苇时，也依旧不能阻碍，地狱之火疯狂的燃烧！
“大唐人啊！”约莫小半个时辰，对岸的火焰，总算是渐渐有所减弱，一直等在对岸的高延寿，终于在这一刻，一刀劈在一块河滩石上，看着瞬间溅射的火星时，咬牙切齿般的说道：“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高某人便咽不下这口气！”
“渡河！”这话刚刚落下，高延寿便再一次举起手中刀，用力指向河对岸，大声吼叫道。
对岸的火焰，此时早已经渐渐减弱，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熄灭，高延寿不想再在这里，多浪费一点时间，因而，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命令。
听到高延寿这话，高句丽的士卒们，顿时一个个翻身上马，催促着胯下的战马，纷纷冲入河水里，向着对岸而去。
被火焰刚刚烧过的地方，此时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燥热，不过，高句丽士卒在渡河的时候，早就打湿了衣襟，蒙在了脸上。
这次没了程处默等人的阻拦，高延寿带着的人，不到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全部渡河成功。
包括作为主帅的高延寿，此时，嘴上也蒙着一块打湿的衣襟，骑在一匹战马上，站在了马砦水的南岸。
而刚刚一到南岸，都还没做片刻的休整，高延寿便一马当先，直奔京观所在的地方。
就如刚刚程处默，给姜超说的那样，此时此刻的高延寿，其实，已经有些疯狂的态势了。
越过了那道小山丘，再往前奔行了一段距离，远处的视线中，便已经能看到，京观所在的地方了。
只不过，原本哪里矗立的一座光秃秃的巨大京观，此时望去时，早就变成了一堆新土，堆积在京观原本的四周。
而且，更加让高延寿失望的是，此时此刻，在京观哪里，根本就看不到一个大唐人的影子。
很显然，这些大唐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带着京观里的骸骨，成功的撤离了此地，想必此时，已经快到了辽河也说不定。
“追，继续追上去！”远远看到京观那里，此时早就已经不见了大唐人，高延寿胯下的战马，速度丝毫不减。
随后，安排了一名副将，前去查看京观那里的具体，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人，沿着马砦水而下，直奔辽河那里而去。
马砦水两旁，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高延寿的兵马，在平原上狂奔着，蹄声隆隆，约莫半个时辰后，高延寿等人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条亮银色的大河。
此时，已经是快要傍晚的时辰，即便隔着很远，也能看到宽阔的河面上，铺着一层夕阳，随着河面上翻起的浪花，不时会反射而出。
这便是，高句丽直通大海的辽河了！
然而，高延寿的目光，自一见到辽河，便突然间虚眯着，从中露出阴沉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此时的河面上，几百艘大唐的船舰。
整整几百艘船舰，几乎占据了整个辽河，呈一字长蛇，长长的排列成行，密密麻麻的，上面船帆林立，在夕阳的照耀下，正鼓动着风帆缓缓驶离。
顺水而下，此时，又是快傍晚的时分，河面上吹拂着一阵清风，那些张开的风帆，便将这股清风拦在怀里，转化为航行的动力，将船舰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高延寿疯狂的催马扬鞭，胯下的战马，在高延寿的疯狂抽打下，发出一声声的悲嘶，四蹄翻飞着，犹如一道闪电般，死命的直奔远处的辽河。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然而，这是指高延寿跟辽河的距离，至于辽河上的那些船舰，却是乘风破浪，将距离越拉越远。
‘轰！’而在这时，坐下原本狂奔飞驰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