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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辆运输辎重的货车在崎岖难行的道路上,发出阵阵刺耳的轴响,令人闻之心思都不由打了个结,异常的难受。
“啊,呸~”
身为此次出征的主帅名为刘尧,这家伙在得知自己和刘策同姓后,恬不知耻的和众人军将士吹捧起和他的关系来,扬言是自己远房亲戚。
由于他相对其他各部主将来说,确实还是有点带兵头脑,因此被刘策命为此次讨伐常阳军的先锋,直把他兴奋的差点当场跳起来。
当他在经过前方峡谷之时,忍不住吐了口浓痰,然后命令全军停下前进步伐。
只见他挥挥手叫来一个亲卫,对他说道:“速带人去前方查探,以免着了陆逆等人的埋伏。”
“遵命~”那亲卫应了一声,然后带上一甲兵士向峡谷内小心翼翼的走去。
待那亲卫带兵离开后,刘尧当即下令道:“全军原地休整,保持警戒!”
听闻刘尧下令,奔波一上午的士兵这才在骂骂咧咧中坐了下来,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开始胡侃起来。
“鬼天气,真难受……”刘尧望着半空中那阴沉沉的天气,止不住骂了一句,然后手一挥,叫来另一名亲卫。
“将军有何吩咐?”那亲卫恭敬的说道,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军督大人跟前的“红人”,不拍马屁不行啊。
刘尧没好气的说道:“拿水来,渴死老子了……”
待那亲卫取下腰间水袋,他猛灌几口后,这才满意地说道:“这次攻打常阳,本将军深受军督大人器重,任命为先锋将军,你们都要好好听从指挥,等攻下常阳,本将军亲自为你们请命立功。”
那亲卫点头哈腰地说道。“多谢将军栽培,小的一定听从指挥。”
刘尧点点头:“嗯,下去吧,记住那些粮草可要好生看顾,千万别让人摸了去,一旦粮草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军督那里也无法交代。”
“遵命,卑职明白。”那亲卫模仿着精卫营敬礼的方式对刘尧行了一礼,然后屁颠屁颠的向后方跑去了。
不多时,峡谷内那一甲士兵就兴冲冲的跑了出来,向刘尧禀告峡谷之内一切都正常,可以继续前行。
刘尧当即下令:“起来了起来了,继续前进,争取天黑前走出这条峡道安营扎寨,快点!”
与是三万大军骂骂咧咧地起身排好阵列继续向峡谷之内前进行去,涌动的长龙延绵数里,从高处看去令人心旷神怡。
……
“唏律律……”
就在刘尧大军逐渐进入峡谷之中,后方山头之上传来一片马蹄声响伴随着马匹低沉的呼啸。
白悦策与马上,手握从刘策处夺来的军刀,望着远处簇动的大军,寒眸闪烁着浓浓的战意。
边上一名骑兵对白悦说道:“他们以为我们会在峡谷设伏,但万万没想到我们会在他们后方以逸待劳,等他们大军进去,在掩杀而出,这三万大军挤在拥挤的峡道之内必定首尾不能相顾,白将军,你真是奇才啊。”
白悦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奇才,而是对面这支军队布列严重失误,犯了兵家大忌!”
他一扬手中军刀指着进入峡谷的大军说道:“你看到没有,那支军队为了加快脚程,却把行军最为重要的军粮安置在最后方,而且仅数千人把守,只要将他们的粮草焚毁,这一战他们就彻底失败了。”
那名骑士抬眼望去,果然如同白悦所说一般,也不由摇了摇头:“看来这军督也没传闻中那么厉害,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白悦说道:“不是军督大人不厉害,而是那些地方官军不成气候,白某可是听闻军督大人的精卫营进退有序,结阵而战,厉害的紧啊!”
那名骑士叹了口气:“白兄弟,说实话,这次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断不会给陆元岭、董天珂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卖命……”
白悦立马打断他说道:“别再说了,徐兄,陆守备已经答应我了,等击退军督大人后定会整肃幽州,还各位兄弟一个正式的名分,以后不用再东躲西藏见不得人。”
那骑士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不瞒你说,我宁愿相信那什么军督的话,也不会信他陆元岭,不过既然是白兄弟所言,我徐辽又能说什么呢?好了不多说了,赶紧部署下这仗怎么打吧。”
白悦看了徐辽一眼,又望着远处徐徐而进的大军,说道:“等到晚上,他们全部进入峡谷以后就发动攻势,
机会只有一次,我们此次只有两千骑兵,切记不可和他们正面冲突,烧完粮草立刻离开,陆守备他们在见到火光后,会派兵掩杀出来的。”
徐辽点点头说道:“那我去准备了,驾~”话毕,他拨转马身向后方行去。
白悦看着远方长龙缓行,长叹口气:“陆守备,就让我白悦替你将军督大人逐出境内,希望你谨守承诺,善待幽州百姓!”
……
“原地休整!安营扎寨!”
“呜~~”
行军一下午,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峡谷的刘尧有些气馁,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如此慵散贯的地方官军,能有现在这种行军效率已经令他很满意了。
“打水,取米造饭!”
很快一口口铁锅和瓷锅被架在了篝火柴堆之上,士兵们引燃干草将篝火点燃烧旺,然后放上几瓢水,取来米袋倒入米面,再洒上一些盐,等着饭食烧熟即可食用。
“咯哒哒~咯哒哒~”
就在后方运送军粮的辎重队等着锅内米饭烧熟之际,远处传来一阵轰鸣的马蹄声,令他们不由警觉起来。
“噗~”
白悦一马当先,手中寒刀对准一个目瞪口呆的官兵咽喉,就是轻轻一划。
那官兵顿时腾空而起,在原地转了两圈,伴随着旋洒的血液一起倒落尘埃……
“噗~”
“啊~”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紧随白悦而来的徐辽手中黑色长矛洞穿另一个警哨胸膛,但见激荡的血液飞溅在枪尖之上,绽开一团团骄艳的花朵……
“敌袭,鸣金御敌!”
“叮叮叮叮……”
眼见峡谷之外黄沙滚滚,冲进至少上千骑兵,守卫粮草辎重的守将周耀才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命令鸣金防守,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杀啊~”
两千滚滚骑兵手持清一色的长枪马刀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展开了血腥残忍的屠杀。
“啊~别杀我~”
一名刚举起腰刀试图反抗的辎重士兵,听闻逼近的马蹄声瞬间,体内刚涌起的血勇立马如同决堤的江河般狂泄了出去。
在看到马背上那面目狰狞的骑士以及他手中漆黑的长枪时,吓得立马丢掉兵器,转身嚎叫着向远处跑去,想要避开身后死神的临近。
“噗~”
“呲~~”
然而双足如何能跟马蹄相提并论?那士兵只觉的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然后整个人被带压倒在地,耳边回荡着震耳的马蹄声响,躯体跟随着这阵轰响不断向前滑行数十步,直到胸膛活活被磨掉一层皮后,在痛苦之中迎接黑暗的来临。
“老子跟你们拼了~”
另一边,十七岁的小校手持刀盾,对着迎面而来的一匹战马举刀腾空而起,势要一举将马背上的骑士砍落马下。
“噗~”
就在他即将达成心愿之际,一支冰冷的羽箭贯穿了他的脸颊,旋转的箭镞直接破开了他那张年轻的脸庞,连同牙龈一道都被绞成碎片。
年轻且富有朝气的生命就这样重重倒落在干硬的大地上,还来不及享受美好的年华就投入了死神的拥抱。
“杀!”
“结阵迎敌!”
经过短暂而急促的混乱,这些经过粗略训练的辎重营士兵,终于开始准备结阵迎敌,但是……
“砰!”
疾驰的战马无情的凿穿漏洞百出的阵型,将他们一个个掀飞半空之中。这一刻,他们的灵魂和躯体仿佛都得到了升华,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飕~”
一支羽箭将守在钟鼓前的一名士兵胸膛洞穿,那士兵立马露出一副异常震惊又不甘的神情,带着对这个世界无限留恋重重倒了下去。
“噗噗噗~”
徐辽手中长矛对准一排刚结阵不久的步兵就是一阵轻点,但见矛刃所过之处,溅起点点血珠。
那些士兵倒落之际,脸上异常的平静,连哀嚎都不曾听闻半声,可见徐辽这枪势之利……
“咔嚓~噗~”
白悦纵马疾驰,与一名错身而过的持枪士兵就是一阵金属接触,镔铁打制的军刀锋利无比,直接削断了他的长枪,顺带划过他的头颅飞向半空之中。
“莫要恋战!放火~”
“嘿~”
眼见辎重营内已经一片混乱,白悦当即下令骑兵点火烧粮。但闻一声零碎的齐喝声,一条条燃烧火把向辎重车上投掷而去,很快营地上便冒起一阵浓烟,火势也渐渐旺了起来。
“撤!”
眼见目的达成,白悦当即立断下令袭营的义军将士向营地外退去,没有半分的犹豫。
“喝~”
那些骑士闻言,立刻停止追杀溃逃的士兵,拨转马身紧随白悦离营而去,留下熊熊大火在峡谷之内燃烧不止。
“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粮草辎重!”
夜幕降临,正准备休息的刘尧忽然看到后方远处似乎冒着火光,以及传来断断续续哀嚎嘶鸣的声音,顿时明白自己中了埋伏,四周各营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狗贼,你的死期到了!”
就在这时候,陆元岭领着一万大军出现在了官兵阵前。
“糟了~”
刘尧顿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剥一空,萎靡地瘫坐在地上……
第335章 军督要饷()
……
宛平,将军府。
刘策端坐大堂之上,下方两侧站立着本地各处门阀豪绅的主事,此时他们各人心里只打鼓,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军督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一早就接受到刘策通知,让自己辰时务必到将军府集合,否则后果自负。
刘策翻阅一阵文册,在晾了他们一阵后,这才开口说道:“其他废话也不说了,今天召诸位来就是一句话,征饷。”
府内各人一听,顿时心里打了个寒颤,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然而让他们出饷心里还是万分不乐意。
见众人不说话,刘策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们都不愿意吗?还是说要本军督动点特别手段?常阳那边的消息你们也该知晓一点,说实话陆逆这做法倒是给本军督指明了一个方向,本军督也不介意效仿一下。”
众人闻言,顿时是面露惧色,那常阳一夜之间十二门士族全家被抄,另有五门家破人亡断绝香火,这才几天时间?自己难道也要步他们后尘么?
一想到这儿,一位卢姓商人立刻出列对刘策恭敬地说道:“军督大人所言不差,当兵岂能无军饷器械?在下愿意出资一千两白银聊表心意。”
有了卢姓商人起头,其余各人也纷纷“慷慨解囊”,你一百两他二百两,我豪爽些就给五百两,厅内沉寂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了。
“哼~”
刘策和叶胤同时冷笑一声,都对眼前这一幕嗤之以鼻。
终与等他们安静下来,刘策起身放下手中的笔,拍了拍手,但见外面进来几名亲卫抬着几个大箱子放在府厅中间。
“打开。”刘策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几名亲卫闻言将这些箱子一箱箱打开,入目所见尽是些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然而这些世阀豪绅见到这些都不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只见刘策缓步走到这些箱子边上,随手拿起一尊玉雕的佛像,捧着它朝这些世绅面前转了圈,然后丢回箱子里对他们说道:“这些,是你们拿来孝敬本军督的!本军督估算了下这些箱子里宝物价值不低于五十万两!”
随后,他又来到主案前,取过刚行记下的军饷捐赠的册子,举着它又跟他们说道:“这些,是你们所谓的军饷,合起来一万二千七百七十五两!”
说完他把册子重重往箱子里一甩,然后厉声问道:“我就想问一句!你们!难道没发现自己很无耻,很卑鄙么?!”
“军督大人恕罪,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眼见刘策发怒,这些士绅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开始作揖求饶起来。
刘策冷哼一声回到桌案上,继续说道:“看来指望你们这些人有自觉性,本军督还是太想当然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军督要给你们先立下军督府的规矩。”
众人一听,马上止住求饶哀嚎,竖起耳朵仔细开始听刘策接下来所说的话。
“即日起,你们治下所有产业以及所得收入三日内必须全部到本军督地方报备,介时自会有人去查证你们所言,敢有瞒报或偷税漏税者,慎刑司内会给你们留一间空房,不要以为本军督只是说说而已……”
“嘶……”众人一听,只觉背后一阵发凉,慎刑司什么地方前往汉陵做买卖的回来后可没少传进耳朵,只要进去的人最低要是不少层皮出来,那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说自己去过慎刑司。
“另外,将多年积欠的军饷一并交上,七日为限,过后不缴者一律按军法从事,不要怀疑本军督不会对士绅动手,如果你们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嗯,暂时就这两条,你们可有什么意见?趁现在赶紧提。”
“军督大人……”刘策话音刚落,一个士族官员立刻出列说道,“本朝明律是一向优待士绅啊,您这么做等于是和我大周律法背道而驰啊!”
叶胤闻言立马替刘策说道:“这位大人,此言差矣,本朝优待士绅是不假,但可否有明律指出士绅可以免除税赋?不才自小就开始学习大周律法,怎么也没找到有这一条,莫非是不才疏漏了?”
“呃……”那士族官员闻听叶胤所言,立马眼珠子转了几圈,然后硬着头皮说道,“如果还要交税那还算什么优待士绅,大周立国以来一直都是如此啊……”
叶胤轻声笑道:“大人此言差矣,本朝优待士绅实是为了尔等能多为百姓,多为朝廷出一份心力,
而不是贪图享乐觉得自己就一定高出庶族一头,在这份特殊优待的背后所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远比普通百姓要重的多,
因为你们得到了无数百姓享受不到的礼遇和生活,但这些却又是那些百姓替尔等缴纳苛捐杂税换来的,
请诸位大人扪心自问下,换做你们是普通百姓,替士绅缴纳了那些沉重的税务,最终却连顿温饱都填不了,长此以往下去,你们会甘心么?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才只是希望堂内诸位能尽一份自己的职责,拿出一分士绅该有的豪爽出来给天下人看看,用最真实的行动告诉他们,我们士族并没有白白享受这些待遇,是有所付出的!”
叶胤这一番话说的堂内这些士绅是热血沸腾,大家齐齐望向那个温文儒雅、个子不高,而且体格瘦弱的少年郎,顿觉十分惭愧。
“军督大人,我等知错,请您放心,在下一定会谨遵将军府规定,按时把积欠的军饷已经自己的产业上报。”
“我等也是……”
很快厅内达成了一致,纷纷对刘策表达了衷心,于此同时还当场获得捐赠八十万两白银的承诺,倒是一笔额外收获。
待那些士绅离开后,刘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