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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望着许文静那桀骜不驯的背影,不由开始沉思:“这许文静太过阴狠,我得时刻对他堤防,莫让他影响将军心境。”
但,秦墨却感觉,自己根本把控不住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看刘策能否驾驭了……
第168章 奇怪的姜浔()
……
九月十七,远州城外,精卫营。
这一觉刘策睡的十分深沉,在闻到一阵饭菜香味之后,这才醒转过来,入眼便是宋嫣然那俏脸美目望着自己,说不尽的情意绵绵……
“宋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刘策连忙坐起身子,惊讶地说道。
“醒啦?”宋嫣然见刘策起身,轻轻呼唤一声,“刘大将军,去你主帐守卫说你不在,真是让我好找啊。”说到此处,宋嫣然俏脸又是浮上一抹红霞。
刘策拍拍脑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刚要开口,就见宋嫣然飘然起身。刘策这才发现她现在换上了一身青色襦裘,与昨日的曲裾端庄大气相比,显得秀丽轻灵,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只见宋嫣然端来一盆水,来到刘策跟前,将毛巾轻轻拧干递给刘策,随后从他眼中看出疑虑,说道:“刘大将军,此处并非你主军的大帐。”
刘策接过毛巾擦拭了下脸庞,这才想起昨日和许文静交谈过后,过于疲劳,便径直去叶斌所在地方随便找了个空帐沉沉睡去。
“宋姑娘……”擦完脸后,刘策柔声说道,“你还未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里。”
宋嫣然甜甜一笑说道:“我来给你送饭啊,你且起身先好好梳洗一下。”
刘策点点头,索性站了起来,昨夜他和衣而睡,倒也不怕尴尬……
待刘策梳洗一番后,宋嫣然又将装饭菜的食盘端到他跟前,打开碗盖后,香味更浓,令他食指大动。
宋嫣然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刘策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做的饭菜,心中如食蜜饯一般,随后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悄悄走到他身后,从身上取出一把梳子,缓缓替他梳理起发丝……
“宋姑娘,你……”刘策惊讶道,想要阻止她。
“别动……”宋嫣然打断他的话说道,“一会儿就好了。”
刘策放下手中碗筷,闭目享受着宋嫣然细手滑过自己发丝,心中一丝涟漪已经翻腾起来。
“好了……”
刘策闻言睁开双眼,用手掌轻抚被梳理整齐的发丝,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宋嫣然了……
就在此时,帐帘被叶斌拉开,见到帐内两人后,眼睛一亮,立刻步出帐外,拉下帐帘。
叶斌这一举动让宋嫣然顿时脸上火辣辣的烫,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刘策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抱以温柔的一笑……
宋嫣然感受到刘策传来的暖意,望着刘策眼中传来的情意,顿时心绪平静了下来。
看宋嫣然不再紧张,刘策对帐外说道:“叶先生,何事进来说吧。”
“不了。”叶斌笑着说道,“属下只是来提醒将军,已经快午时了。”
“不好!今日还要去总督府,不想我睡了这么久。”刘策闻暗自惊道。
想到这儿,刘策对宋嫣然说道:“宋姑娘,我今日尚有事还要去趟城中,你……”
“去吧,刘大将军……”宋嫣然抱以理解的一笑道,“我在营中等你。”
刘策点点头,刚要走,发现食盘上的饭菜尚未吃完,于是说道:“这么可口的饭菜不能浪费。”说完将眼前饭菜一扫而空,宋嫣然见此心中万分甜蜜……
在刘策离开营帐之后,不远处刚加入刘策麾下的许文静望着从帐中捧着食盘走出来的宋嫣然时,不由开始沉思起来……
……
午时时分,刘策刚好赶到总督府中,却见厅中只有姜浔一个人,不见衙司和昨晚的学君,顿觉有些诧异。
“属下见过总督大人。”出于礼节,刘策还是对姜浔行了一礼。
姜浔见刘策到来,放下手中批阅文书的笔,对他说道:“你来啦?本督有些乏累,可否陪我去后院走走……”
刘策感觉今日的姜浔有些奇怪,对自己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缓和不少,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走吧,这边请……”姜浔轻叹一口气,起身缓缓离开桌案,向后院走去,刘策只能紧随身后。
刘策第一次步入总督府后院,但见院内景色拟人,纵使已临近冬季,依旧花草葱郁……
姜浔来到一片湖岸前,听了下来,对身后的刘策说道:“刘策,本府听你话音似乎并非北人,倒与我江南口音相仿,你是哪里人士?”
刘策仔细想了想,前世他是浙人,这一世记忆中也是在江南一代,却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人,于是说道:“回大人的话,属下的确是出身江南,然祖籍何处已经记不清了,自我懂事起,便已身在苏州府外‘念安寺’中,收养我的乃是护寺长老……”
姜浔闻言错愕,随即笑道:“这么说来,刘策你还和本府是同乡?本府也是苏州府人士……”
刘策说道:“大人,属下身份自是晓得,如何敢自称和您同乡。”
姜浔罢罢手:“刘策,本府并非那种士庶成见颇深之人,你不用贬轻自己……”
刘策闻言顿时更加奇怪,今天这姜浔是怎么了?这语气这态度跟以前所见好像是完全是两个人。
“刘策……”姜浔继续开口说道,“你家中父母可尚在?”
刘策回道:“大人,属下已经说了,自懂事起就在苏州府外庙里栖身,并不知晓父母何在。”
姜浔点点头又道:“那你是如何从江南之地万里之遥到河源加入雷霆军的?”
刘策回道:“长老圆寂后,又过了一二年,便被住持寻了个理由赶出寺庙,为求生计只能一路乞讨卖艺,不知不觉间方至河源,为求口饱饭才从军为伍……”
姜浔叹了口气:“苦命的孩子啊……”
“大人,你……”刘策闻言顿觉万分奇怪,这语气似乎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让他震惊的同时,心里也有一阵暖流淌过。
来到异界一年多了,他以为自己的心境早就随着不断厮杀,磨炼的铁石心肠,可姜浔这一句话他才明白自己内心其实是万分的孤独。
姜浔摇摇头继续道:“想想这老天确实也不公,像你这等将才如若生在士家之中,理应会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前程将不可限量,有享之不尽的荣华,然……刘策,你为何就不是士族中人呢?哪怕只是没落贵族之家也好啊……”
说到这儿,姜浔脸上一抹失落滑过,刘策静立身后,默然无语……
良久姜浔又说道:“先前我听闻秦墨所言你收复高阳壮举,还以为只是笑谈,现在想想他所言非虚,你……当真是绝世将才啊……”
刘策忙道:“大人抬爱了,收复高阳的乃当今驸马上将军李宿温,并非在下……”
姜浔挥手止住刘策:“不,本府知晓你为何会将奇功拱手相让,你不必多说,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远赴远州,你我也不会相识一场……”
刘策再次沉默了,暗道不知道姜浔到底想干什么。
怔了一怔,姜浔又说道:“刘策啊,你知道么?若颜今年十八了,按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我姜浔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舍不得啊……”
刘策顿时一脸懵逼,怎么又扯到姜若颜身上了,他觉得今天的姜浔非常不对劲。
“若颜自小性子好强,从不轻易服输,她决定的事我这当爹的都无可奈何,昔日鹤阳楼前起的誓约她一直遵守履行,我几次三番想劝她改变心意都没办法……”
“本来我想将她许配给李宿温,正好他俩自小是一对,但无奈李宿温他已经赘入皇家……”
姜浔说到这儿,重重叹了口气。
刘策闻言,安慰道:“大人,无需唉声叹气,李宿温配不上姜小姐。”
“嗯?”姜浔闻听刘策这话,立马惊讶的回头望着刘策,不想他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刘策迎着他的话说道:“大人,属下虽然庶族出生,然而却也懂些道理,一个男人如若为依附权势置至爱与不顾,那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即便姜小姐最后嫁与李宿温,大人觉得她会幸福么?”
姜浔笑道:“刘策,你还是太天真了,试想下如果有一天皇室赐婚与你让你和至爱分离,你会如何抉择?”
刘策想都不想的说道:“拒婚!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政治联姻属下真的不敢苟同,人活一世短短百载,为何不活出点自我,活出些真性情?跟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也好过每日面对一个不爱的人锦衣玉食郁郁寡欢,如若姜小姐真的履行那誓约,对她自己当真太过残忍了,而李宿温会为权势不惜辜负小姐,不管其才华如何横溢,但……在下不信她能给姜小姐带来什么幸福……”
姜浔闻言,嘴角一丝触动,双眼微微泛红,仔仔细细看着刘策,良久再次叹道:“你为何就不是士人啊,为何呢……”
刘策闭口不再言语,他之前说这番话完全是因为昨日与姜若颜相遇经历一切之后,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所想那般不堪,这才说这些话安慰姜浔。
忽然姜浔说道:“罢了,刘策,你回去吧,昨日之事本府会替你处理妥善,你不必挂在心上,你欲保下的千余学子学女本府也定会保证他们安危,他王家还没这能力跟我过招!”
刘策闻言纳闷极了,实在弄不明白姜浔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过姜浔既然这么说了,那说明王海盛的事基本就十有八九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自己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实施昨日与许文静定下的冀州攻略了。
思及此处,刘策告退离去,留下姜浔一人在后院内继续望着湖面发呆。
半晌后,姜浔说道:“丫头,出来吧,爹知道你在这儿。”
不一会儿,姜若颜仙姿出现在姜浔身后,对他缓缓欠身行一礼:“见过爹爹。”
姜浔说道:“丫头,你说的没错,这刘策当真人品刚正,即便士族之中也已不多见了,你眼光不错……”
昨晚回府后姜若颜将鹤阳楼内发生的一切都说与姜浔知晓,姜浔听后也是万分感慨,尤其刘策那种气度胸襟又有几个士族中人能做的到呢?只是,姜家和无根无萍的刘策完全一个天上一个水里,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啊。
第169章 胡奴出塞()
……
“将军,陈庆见过……”
“你先别说话,躺好。”
刘策离开总督府后,立马前往会济医堂探望受伤的陈庆,然推门一瞬间就发现陈庆已经醒了,正在程素英的照料下背靠在床上,见刘策进来欲起身对他行礼,被刘策给阻止下来。
程素英见刘策到来,刚欲起身行礼。然而刘策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坐到陈庆边上对他说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再在这里委屈几日,等你身子恢复些,我们一道回汉陵……”
陈庆虽然已经清醒,但此时体力还是异常虚弱,见刘策这么说,也只能轻轻点头答应。
刘策又看了陈庆一阵,便起身离开,不再打扰他休息了,程素英见此立刻起身追了过去……
“将军,你的身体,现在感觉无恙否?”
刘策闻言,回转身盯着程素英道:“昨日所饮药酒可是与之前的相同的配方?”
程素英点点头,表示默认了,刘策见此真的很想上前发飙,然一想到她和陈庆相识,也就强压下怒火,只能平静地说道:“也不过如此,看来这春药并未想象中令人难以忍受。”
程素英摇摇头:“将军或许伤的过重,而且将军所饮药酒之中的药性合欢粉剂量不大,在体内循环调理下已经连药力一并吸收,因此才会失去效用。”
刘策闻言笑了笑:“还是多谢姑娘一番美意了,不过以后最好对我说实话,你先在此好好照顾陈庆,最多再一两天我就会把陈庆接走。”
程素英点点头,随后说道:“将军,你不怪我欺瞒你么?”
刘策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既没出什么乱子,这事就先这么过去了,跟任何人都不用提及。”话毕刘策大踏步走出了会济医堂……
“将军,恕文静失礼,属下给你介绍一人。”
刚回到精卫营大帐,许文静便带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红光满面的华衣中年人来见刘策。
见刘策望来,许文静继续说道:“这位是定州士豪,司马伯,司马先生,司马先生,这位便是我家将军。”
司马伯拱手对刘策作揖道:“不想在此见到大破胡奴的刘校尉,请受我一礼。”
刘策连忙回礼:“司马先生言重了,早就听秦先生提及过您的事迹,今日得见实在三生有幸,请入座。”说完三人主宾落座,开始交谈起来。
刘策问许文静:“许先生,你和司马先生是故交?”
许文静说道:“非也,只是属下前来远东游历,机缘巧合之下结识的司马先生。”
司马伯笑道:“我司马伯与许贤弟是一见如故,与之交谈之下方知其才华横溢,对实局洞悉透彻,令人佩服万分。”
刘策点点头心下表示赞同,他许文静昨日三言两语之间就能指出精卫营下一步战略走向,这种人又岂是碌碌无为平庸之辈?
许文静嘴角微微一扬,随后说道:“司马先生过奖了,倒是先生你游历大江南北,也去过塞外西域之地,并绘下山川地形图,不知可否与我和将军说道说道塞外究竟是什么模样?”
刘策闻言也好奇,他也十分想要知道塞外草原之地究竟是怎样一番风景,为自己将来出塞好有准备。
司马伯笑着和刘策讲述起了塞外之地,这一交谈之下,刘策更是惊讶非常,对塞外草原大漠部族的构成和对蛮夷蒙洛帝国的组成有了个初步了解,更加让刘策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要先灭掉呼兰草原上的胡人,将来让中原儿郎可以驰骋在草原之上纵马狂歌……
“我大周以神都为首四散而开延绵数万里山河,全境人口十一亿有余,可谓幅员辽阔,人力鼎沸。然为何对蛮夷却是屡战屡败?要知西凉夏国蛮族人口至今总计不过三百余万,蒙洛帝国统一草原至今数十年,胡人也不超一千万,然为何却能屡犯我大周如入无人之境?”司马伯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许文静闻言立马接上司马伯的话:“只因这该死的士庶官制,束缚了寒门子弟施展才华的可能,否则又怎会年年受这等屈辱?”
刘策望向许文静,但见他眼神阴狠无比,充满了对士族掌权的不满,不由摇摇头,心道这家伙必须要好好劝导一下,否则心里过于扭曲就麻烦了。
但同时刘策也觉得许文静的话无法反驳,他是对的,士庶泾渭分明,巨大的待遇差距必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河源、靖泰的流贼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其实,刘策心中一直想打造的是一个士庶共存、不分彼此、唯才是举的世界,这样才能保证一个种族的强势不衰,虽然知道这很难太过理想化,但他依旧在这条路上努力前进,鹤阳楼内对学子那些作为就是一个态度……
然而许文静却不这么想,他认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老士族必须全部推到,然后以他和刘策为中心再重新扶植起一批人成为新的士族,为了这个最终目标他也是万分努力,尤其踏上了精卫营这条大船,他已经全心全意要付出热情给刘策卖命……
“报……将军,苏司长密报……”就在此时,帐外士兵送来苏文灿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