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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幽幽的叹了口气。
良久,还是萧隽开了口:“那你父母会同意吗?”萧隽还是放心不下。
“当然,我爹爹最疼我,从小到大从没打过我,我要什么就给什么,就是族长伯伯也是很疼我的。”若兰很自豪的说。
“现在的麻烦是怎么说服他们同意让你加入我们,如果你能加入我们,那就是一家人了,更加不会有什么问题。唉,主要是我们入会手续太麻烦,认定很严格的。”
“什么会?黑龙会吗?”
萧隽从若兰的话中早已想到:大师兄带着四个师兄妹去追杀一个人。上次到辽东也是,这不就是杨大哥告诉他黑龙会的杀手风格嘛:一旦接单,追杀到底,不死不休;
还有若兰告诉他今年已经完成了五个任务,进入休整期,这不也是每年要做的杀手任务吗?刚才又说漏嘴说出入会两字。
“咦,你怎么知道,我没告诉过你啊。我一直在说家族、族长,用的都是我们内部的称呼啊?”若兰惊奇的问。
“我听说过关于黑龙会的一些传说,我猜出来的。”萧隽想了下,还是暂时不说出杨大哥为好,毕竟他们是死对头。
“哦,这样啊。要加入我们会,首先要调查你父母和亲戚,还得调查你。所以这一套手续走下来挺麻烦的。哎,对了。江湖上是不是流传着对我们黑龙会不好的传说啊?别听他们的,不就是说我们为了钱杀人嘛,说我们不讲江湖规矩,几个打一个嘛,那是不了解我们这样做的正义性。我们又不是贪图享乐花天酒地才这么做的。”
萧隽想说:不就是为了复辟前朝嘛,想想还是忍住了。
一个王朝和另外一个王朝相互战斗,目的都是为了谁能享有皇权,又不是为了老百姓生活的更好,让社会进步的更快,做不到这个,谈什么正义性呢?
杨大哥认为自己代表着正义性,他不过是代表着当今朝廷的利益;若兰被灌输的是为了复辟他们的皇权而战斗,在这个问题上,萧隽想不通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咦,你发什么呆啊,你练的本来就是我们黑龙会的功法,当然要加入我们黑龙会了。”
“我不喜欢杀人,不喜欢被人杀,也不喜欢这个刀光剑影的江湖。”萧隽缓慢而又坚定的说。
“那为了我呢,为了我们能长久的在一起呢?”若兰有点揾怒的问道。
萧隽将她搂的更紧了一点:“若兰,我觉得最幸福的事就是我们现在这样,远离江湖,只有我们两人的天地。我们可以自由呼吸有青草味的晚风,聆听松针在风中沙沙的声响和小溪流水的潺潺,数着天上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星星,安然入眠。”
“隽弟,你的想法是不现实的。父母亲养我们这么大可不是让我们躲起来享福的,我们总得有理想有抱负有目标吧?我们得为了这些理想抱负目标去奋斗,这样,我们活着才是有意义的。”
萧隽又想起杨大哥的话:一个人来到世上,可不能白走一趟,即使不能青史留名,那也总得享尽荣华富贵,受到万人敬仰。
一时间,萧隽痛苦的意识到:为什么杨大哥说这些话时,我热血澎湃,还想着竭力追随于他;而若兰说这些时,我为什么会有抵触情绪。难道仅仅是对黑龙会没好感吗?其实,仔细想想,他们的话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有明确的目标,一个强调了价值观。
看着萧隽迷茫的表情,若兰想,他毕竟刚踏入江湖,很多道理他还不知道,还是以后让他自己慢慢想吧。
“睡会吧,我们都累了。”若兰闭上了眼睛,很快睡熟了,萧隽却毫无睡意,睁大着眼睛看着星空。
第二天一早,萧隽睁开眼睛,若兰已经不见了。床上留着张纸条:我回去找我爹谈判,静等我的好消息。又及,你鼻子上面的荷叶包里有两只兔子腿,小心自己的舌头哦。
若兰再次到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她身后跟着一个脸颊骨几乎没肉,长着一双波澜不惊眼睛中年人,若兰介绍道:“这是我父亲梅先生。”眼睛却背对着父亲向萧隽眨了眨。
萧隽躬身,双手拱而为礼:“梅先生好。”
梅先生微微颔首,算是答礼:“你就是萧隽?你把入谷来情形详细的描述一遍,不可遗漏。”
萧隽就开始把爹爹得了瘟疫,让他去投奔薛神医,中途遇狼开始说起,梅先生打断了他:“是什么信物?”
“一本叫《素书》的书。”
“书呢?”
“在这里。”萧隽拿出《素书》双手递给梅先生,梅先生接过来翻看了下,又还给了萧隽。
“你年龄那么小,又没练过功夫,怎么抓兔子的?”
“开始兔子不怕人,抓它也不跑。傻傻的,后来就很难抓了。”萧隽很奇怪梅先生为何会注重一些细节,但他很快明白,梅先生这是在考察他是否说谎,是否隐瞒了一些事实。
很快转到功法上面,对每一招功法萧隽练了多长时间问的很清楚,后来又问他为什么要毁掉墙上的字迹。萧隽一一如此回答,只不过隐瞒了杨大哥的看法。
“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萧隽伸出了右手,梅先生搭脉搭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时间空气有些凝固,只是偶尔的若兰在一旁做几个鬼脸,现在的若兰又重新戴上了面纱。
梅先生思索良久,半天没说话,想了会:“你把十七式从头到尾练一遍我看看。”
萧隽练了一遍。梅先生又说:“若兰,你和他对练,就像平时师兄弟竞技那样。”
“是,隽弟,你可要当心了。”若兰早已在一旁觉得无聊,一听这话立刻拔出剑了开始攻击。萧隽知道这是梅先生要考察他学的身法造诣,便全力施展出来,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在若兰的剑花下起舞。若兰的剑招比起十三公子更为繁杂,见机更快,往往一招还未使完就突然变招。
“注意,我要还手了。”萧隽一个飘移,转到若兰的右侧,一剑斜斜的刺出,正是若兰剑招新旧交替之处,无法应对,若兰只得弃剑认输。
若兰虽然输了,但是却很兴奋,骄傲的说:“爹爹,我没说错吧,我们师兄弟,包括大师兄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梅先生的眼神居然出现了一丝暖意,呵斥道:“不要乱说话。刚才她一起使出了多少招?”最后一句话是对萧隽说的。萧隽默数了下:“一起一百三十七招。”
“嗯,不错。四个半招不算的话,应该是一百三十五招。”梅先生眼里的暖意更浓。他背着手,原地踱着步,想了一下:“你关元穴的问题我还得参详一下,这样吧,若兰,带他去城里找个客栈住下来。然后让他把整个功法都默写出来,我来找出最优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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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章 拘禁()
这是个距离无名山谷仅半天行程的县城。
县城以县衙为中心,划为东西南北四条大街。衙门入口是二人多高的院墙,院墙上可供四人并排行走。入口的上方是座鼓楼,竖立着一面一人多高的大鼓,鼓声一响,全城都能听到。
梅先生的公开身份是县衙的书办。书办负责的是上下之间文书往来、起草文告,甚至知县的判决词也是由书办起草的。
梅先生的家自然也就住在县衙里头,三间平房,一个栽满花花草草的小院子,可以看出主人的悠闲和文雅。
萧隽自然不能住在梅先生的家。
走在街上,萧隽看到很多女子都和若兰一般的打扮,虽然衣服各种颜色不同,但是都带着面纱。萧隽很好奇,问若兰:“她们都是你们家族的人?”
若兰“格格”的笑:“中原有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风俗,你以后出来多了就明白了。”
又问:“你爹好严肃啊,都看不见笑容的。你跟你爹说了我们的事?他怎么说?”
若兰很明显的白了他一眼:“我爹又不傻,我都做这么明显了,他还看不出?答应替你解决关元穴的问题就是他默认了。我爹人就是那样,面冷心热。说不定啊,我们从家里一出来,他就去找族长说你入会的问题去了。”
行走江湖,要过的第一关就是杀人。但是,要杀一个素味平生无仇无怨的人,萧隽是如何也下不去手。
但目前的现实摆在面前,是他需要求着别人来给他去杀人的机会,而不是别人让他杀人时,他可以提出杀与不杀的条件。因为眼前这个明眸皓齿朝思暮想的姑娘!
有些事,真的不得不做吗?
进退两难的萧隽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不是一个很善断的人,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他往往采取的是静观其变。
接下来,就是埋头在客栈房间里默写疯长老的十七式。他相信梅先生说的,他只有对疯长老十七式的功法有了很深入的了解,他才能准确的找到对症下药的办法。
梅先生显得比自己还上心,每天若兰来送饭的时候,都将默写好的功法先带回去,而且再三嘱咐他,一个字都不能错。
曾经,萧隽大脑里曾经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若兰告诉他爹自己练成了这套功法,而且已经毁了石室墙壁上的,他爹自己想练吧?很快他又摇摇头,
梅先生是内功大家,眼界不会比杨大哥差,他一定会看出这套功法不适合有武功基础的人练,何况内功上还有如此大的缺陷呢?
萧隽为自己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十几天的时间,萧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埋头在默写功法,每天的三餐都是若兰送到客栈来,只是停留的时间很短。
若兰说了两个理由:一是不能耽误他默写功法,二是城里人多眼杂,流言蜚语能杀死人。只是在他吃饭的时候,若兰陪着他等他吃完将碗筷收走。入会的事若兰没有再提起,而萧隽正好落得不问。
一直到十七式默写完,这天若兰来了,说是要带他去个地方,坐马车去。出了客栈,上了马车,若兰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满怀歉意的说道:“隽弟,去的地方是我们家族的一个秘密基地,你现在还没有正式入职,为了保密的需要,所以,只得……”
若兰伸出手主动握住萧隽的手,萧隽接过眼罩,默默的带上自己的眼睛。
马车七拐八拐,好像驶入一条很窄的巷道。过了会,若兰扶着他的手从一个小门进去,不断提醒他注意脚下。
又过了几道门,若兰轻声的说道:“到地方了,你可以取下眼罩了。”
萧隽睁开眼,感觉这好像是一个大宅院里面的一个别院,里面有两间房。房子到院门之间是个天井。
若兰还是一脸的歉意:“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住在这儿了。族里族长和长老们为你起了争执,有几位长老说你未经允许擅自偷学本门武功,要按照家法处置你,爹爹和族长竭力为你辩解,现在还相持不下。
唉,我现在后悔了,不该告诉爹爹你学会了疯长老的功法,而爹爹说,此事事关重大不能隐瞒,必须要向族长报告。现在全族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了,闹的风波四起。只能求你为了我在这里委屈几天了,相信我和爹爹,一定会让这事圆满解决的。”
若兰炫泪欲滴,萧隽心一软,说道:“若兰,为了你,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现在的意思是说,我必须呆在这个院子里不能出去了?”若兰一声不响默默的点点头,然后,掉头跑了出去。
别院的门关上了,然后听到外面上锁的声音。
两间房,一间房里有张床,一张写字台和一个书架,书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本旧书。另一间房里是个杂物间,堆着一些暂时用不着的旧家具。
一日三餐,有人送饭来,简简单单的饭菜。
无聊,极度的无聊。自己行囊里的几本书早已背熟,而书架上的几本旧书都是从小在私塾里早已读过的。
等到那妇人送饭的时候,他提出送几本书进来,那妇人却微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表明自己是个哑巴。
萧隽又写了张纸条递出去还是杳无音讯。
住了两天,他想起那天在谷里和若兰对战时若兰使出的剑法,便随手改动了下,用戎氏重剑在天井里舞动起来。没曾想,还没舞动几招,他就感觉四周有细微的动静,而且还不止四五人。
萧隽一下明白了。
他们看了他写的功法,又练不下去,怀疑他可能悟出了疯长老功法中他们看不明白的,因为疯长老洞里的功法很多人都看过,自然也会抄写下来。别人都练不下去,唯独他能练成功,定然还是有别的窍门,而这窍门他连若兰都没说。
将若兰的招式改动了练了一会,后来干脆把他知道的包括五虎断门刀、泼风刀法、甚至铁疙瘩许义的锤法都取其势舞动了一番,直到满头大汗。
在舞动的间隙,他甚至听到了有人出粗气的声音。
萧隽知道附近居然有这么多人关注他,忽然感觉不到寂寞了。
就像小时候在乡下看大戏,每当主角出场的时候,必定全场会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全神贯注把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现在,每当自己出现也必定像观众期待主角出场的那种期待吧,唯一遗憾的是,缺了那声雷鸣般的喝彩。
这样过了几天,萧隽慢慢从呼吸声中听出了些端倪,有两三个呼吸绵长的,说明内功很深厚。其中一人应该是族长或者其他重要的人物,每次那人脚步声和呼吸声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杂乱,好像是在迎接他,留下好位置给他。还有几个脚步重的,应该是若兰的师兄弟们,那个出粗气的每次都在,每到紧张时,他的呼吸是最重的。
这样玩了几天,那个重要人物来的少了,或者来了一会就走。有深厚内功的那几个观摩的时间也明显减少。
萧隽知道应该开新曲目了,不然,观众会流失的。
这天,萧隽上场,先摆出了疯长老十七式中十三式的心法练功姿势,然后,静静的等在那里。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那个重要人物来了,几位长老也来了。萧隽听的观众比平时还多了几个,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回是崭新的曲目,别人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曲目。
萧隽直接从十三式的心法状态变成了第九式身法,待到第九式的身法将尽未尽,又直接跳到十七式。
忽而身法忽而心法完全是随心所欲,而且在招式与招式的转圜之间,萧隽还每每摆出小时候在庙里看到佛祖拈花微笑的姿势,显得异常的神秘。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新曲目正式演出的第三天中午,大门开了。
若兰挎着个食盒进来,人看上去很憔悴,进门一边摆食物一边小声抽泣着:“隽弟,都是我害了你。”
说完,用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两根手指轻轻的摆动着,示意他外面有人偷听。
“爹爹让我问你,他在推演那套功法时,很多地方都推演不下去,是不是你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地方没说?还是你练的顺序没说清楚啊?”
若兰提高了声音,把一个白锡酒壶重重的放在桌上。
好多天没喝酒了,萧隽从壶里先倒出一碗一饮而尽,用手擦了擦嘴。“当然不是按照顺序练的。我开始看到那套功法也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