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邦前些日子痛恨张敖,无暇顾及赵姬,听了赵姬自尽的消息,不禁念起旧情,感叹多时,命令宦官抱上婴儿。他接过婴儿,仔细看了一会儿,越加怜惜,不由对吕后说:“斯儿状貌魁梧,酷肖朕躬,就叫刘长吧。”说罢,把婴儿递给吕后,特意嘱咐:“斯儿就由你抚养。”
“臣妾遵旨。”吕后虽然不愿意抚养婴儿,但由于高祖的叮咛,也不好虐待,好在婴儿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亡,自己大可不必嫉妒,更何况宫中自有乳娘精心喂养,不用劳心,因而接受刘邦的委托。
刘邦下旨河内郡守,把赵姬厚殓入棺,送往真定故地,妥为埋葬。
五六年过去,刘长生性聪明,颇得吕后欢心,居然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公元前196年七月,淮南王英布谋反,刘邦亲自率军出征,剿灭英布,并立刘长为淮南王,让他掌管昔日英布领属的四郡封地。
刘长当上淮南王,才知道生母赵姬死于狱中,母舅赵兼留居真定,于是派人迎来赵兼。赵兼到了淮南,回忆起当年营救姐姐的情景,当然谈及审食其不肯关说,导致姐姐自缢身亡的悲剧。
刘长听了母舅的叙说,非常痛恨审食其,咬牙切齿地说:“舅舅,孤要亲手杀了审食其,为死去的母亲报仇。”
第123章 辟阳候惨遭不测()
吕后统治期间,审食其炙手可热,红得发紫,刘长纵然有杀他的心,也没有杀他的胆,但这粒仇恨的种子一直埋在刘长的心里,时间长达十年之久,而且越埋越深。
机会终于来了,到了吕后驾崩,诸吕作乱,陈平、周勃愤然而起,铲平诸吕,迎接代王刘恒,登上皇帝大位,审食其被罢相,形势的发展出乎人们的预料,也出乎刘长的预料。
刘长觉得形势正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刘恒与自己是同父异母所生,而且是自己唯一现存的亲哥哥,至于那位曾经吃香喝辣的辟阳侯审食其,由于吕后的原因而失势,回到家里赋闲去了。
历史就是这样不可思议,如果大臣推荐的皇帝人选是刘长的话,刘长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皇帝的身份,名正言顺清算审食其,达到官报私仇的目的。然而这只是如果,而历史又没有如果二字。现在是皇四子刘恒在位,审食其只是回到家里赋闲,并没有被治罪。
经过一番分析,刘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该入朝,一是朝觐新皇帝,表示祝贺,二来寻找报复仇人的机会。拿定主意后,他准备了比较丰厚的礼物,领着一群幕僚,一路声势煊赫,来到长安。
刘恒就刘长这么一个弟弟,听说他进京朝贺,自然欣喜无比,在未央宫给他举行盛大欢迎仪式,所有在京的大臣都来了,真的是皇恩浩荡,圣眷优渥,一时无俩。
刘长行了三叩九拜大礼,朗声说道:“臣弟刘长,觐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万岁。”
“快快免礼。”刘恒素来孝友,当即从御座上站起身,走下丹墀,搀起刘长,用温和的口吻说道。
只见刘长状貌魁梧,隆准,酷似高祖,抹着眼泪,动情地说:“大哥呀,想死小弟了。”
“朕也很想兄弟呀。”刘恒拉着刘长的手,仔细端详这位兄弟,只见他比自己高出一头,一看就是一个雄武有力的壮士。
“咱们兄弟八个,现在就剩咱俩了,一想起这事来,小弟倍感心酸,真是世事难料。”刘长回忆往事,感慨万端。
刘恒唏嘘叹道:“是啊,咱兄弟俩劫后重逢,算咱们命大,至于其他的兄弟,不是被害死,就是病死,一个个情景凄凉,结局悲惨,现在好了,皇权重新回到咱们弟兄手里,咱们刘氏子弟可以扬眉吐气,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兄弟俩第一次见面,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大臣们看他们如胶似漆,水乳交融,无不为之动容,只有刚刚从中郎升迁为中郎将的袁盎,心中暗暗嘀咕:“这个刘长,平时在淮南不奉朝命,独断独行,骄横不逊,今天一见,果然无人臣礼,与皇帝一口大哥,一口小弟,不见得是好事。”
朝会结束,大臣纷纷散去。皇帝领着刘长,坐车来到长乐宫,拜见薄太后、窦皇后以及太子刘启。
薄太后看到刘长,想起死去的赵姬,心中产生怜悯之情,悲戚地说:“这孩子命苦,从小就失去母爱,要是赵姬活着,那该多好,可惜了。”
“臣侄的娘死于非命,一回忆起来就让臣侄无比揪心。”一提起亲生母亲,刘长的心好像有一把刀子在捅,感到很痛。
“如今你长大了,成了威震一方的藩王,倘若你娘在天之灵有知的话,她一定会感到欣慰。好了,不说那些让人伤心的事了。”薄太后叹着气,开始转移话题。
窦皇后见状,赶忙插了一句:“兄弟镇守淮南十几年,劳苦功高。”
太子刘启也好奇地问道:“王叔,你是如何镇服淮南的?”
刘长想了想,回答道:“不瞒你们说,我是靠这双拳头镇服淮南臣民的。”他紧紧攥起双拳,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然后舒展开来。
刘恒笑着问:“人们都说兄弟膂力过人,双臂能抗千斤的巨鼎,也不知这个传说是真是假?”
“让小弟表演给你看。”一听说扛鼎,这可是刘长的拿手好戏,他有些兴奋起来。
太后、皇帝、皇后以及太子都欣然同意,他们走出宫殿,说说笑笑,来到放着一个巨鼎的高坛,看淮南王刘长表演扛鼎。
这只鼎足有一千多斤,一般人能晃动就不错了。刘长脱下王袍,朝着他们一拱手,大大咧咧地说:“让你们见笑。”于是,他双眼紧紧盯着这只鼎,运气丹田,“嗨”一声,真的把它扛起,原地转了两圈,方才放下,再看他,脸不红,气不喘,安静如常。
刘恒带头喝彩,薄太后、皇后以及太子却心中大骇,脸色骤变,暗暗叹道:“淮南王真是一个厉害人物。”
中午,刘恒在长乐宫盛情款待刘长,太后、皇后以及太子也参加了。整个宴会气氛融洽,充满欢声笑语,刘长受到最高礼遇。
一连几天,刘长出入宫中,刘恒每次见到他,总是非常亲热,礼遇甚厚,让他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他有些陶醉,有些忘乎所以,逐渐忘记自己的名分。
一天,他与刘恒坐着一辆车辇,去上林苑狩猎。路途中,他哥长哥短叫个没完,完全不顾君臣之间的规矩和礼节。刘恒心胸豁达,也不计较他,待遇如常。到了上林苑,他们或骑马追逐,或弯弓射箭,打了许多猎物,挂满车前车后。
皇上优渥圣眷,让刘长脑子开始膨胀,变得志得意满,错误判断形势。他暗暗想:“此次入京朝贺,只是一个借口,真实意图想干掉辟阳侯审食其,而干掉辟阳侯审食其将触犯国家法律,弄不好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是那样的话,将得不偿失。”他转念又想到:“眼下,皇上已经把我当作亲兄弟,彼此间的关系密不可分,估计杀了审食其,皇上也不忍治我的大罪,如果是这样的话,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主意一旦形成,刘长开始行动,衣袖里揣一把铁锤,带着随从魏敬,驱车来到辟阳侯审食其府邸前。根据他的吩咐,魏敬走上前去,递给把门的奴仆一张名刺,傲慢地说:“淮南王前来拜访辟阳侯,请你通报一声。”
把门的奴仆不敢怠慢,拿着名刺,走进里屋,禀报审食其。审食其自从罢相之后,每天呆在自己的府邸无所事事,他当了那么多年左丞相,过足官瘾,因而心里不存在失衡的问题,天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倒也心安理得,优哉游哉。他与醉香居酒楼的掌柜朱建关系非常好,隔三差五到醉香居酒楼喝上一顿,朱建慷慨仗义,总是热情招待,从不要审食其一钱。
审食其接过奴仆报来的名刺,一看“淮南王”三个字,不由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大放异彩:“淮南王前来拜访我一个备受冷落的侯,让我感到很有面子,说什么也不能怠慢。”他问奴仆:“淮南王现在何处?”
“就在门口。”
“咦——唏,怎好意思让王爷等咱?快,让我准备一下,去接待尊贵的客人。”审食其根本没有意识到威胁即将降临己身,他觉得一方诸侯来拜访,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万万不可错过。他疾步走到铜镜前,整肃衣冠,奴仆站在他的身边,帮着他梳理,一切准备停当,迈着急切的步子,来到门口。
一到门口,审食其一眼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路的对面,上面坐着一位长相年轻、身材魁梧的诸侯王,车的旁边立着一个腰佩宝剑的随从。他没有多想,赶紧走上前,俯首作揖,口中说道:“臣审食其拜见淮南王。”
在审食其俯首作揖的一瞬间,刘长早等得不耐烦了,只见他从车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窜至审食其的面前,从宽大的衣袖掏出铁锤,朝着审食其的脑门,嗡的一声砸下来。
审食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淮南王刘长会给他来这么一招,猝不及防,只听得脑门“嘭”一声响,顿时痛疼难忍,昏死过去,栽倒地上。
刘长见审食其躺在地上,唯恐他没死,厉声喝道:“魏敬,割下他的人头。”
魏敬“呛啷”一声拔出宝剑,十分利索地割下审食其的人头,手里提着,跟着刘长,扬长而去,身后的地上滴落一串串鲜红的血迹。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奴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已发生。他们看着审食其无头尸体,高声嚷嚷:“不好了,不好了,辟阳侯被淮南王杀害了。”
喊声惊动侯府所有的人,他们纷纷涌出来,叽叽喳喳,大声议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一个八面威风的诸侯王怎么可以这样呢?甭说被杀的人是一个侯,就是一个平民百姓,也不能说杀就杀啊,这世上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他们一边把审食其的无头尸体抬回侯府,一边派人来到廷尉处报案。廷尉吴公接到报案,被惊得目瞪口呆,当即安排衙役,准备缉拿凶手。
第124章 抹不开的兄弟情()
刘长杀了审食其,没有返回在京城为他建造的王宫,而是直接驱车去了未央宫,到司马门前下车,求见皇帝。
侍卫通报,刘恒当然出来相见,只见刘长脱去上衣,袒胸露背,诚惶诚恐跪伏殿阶,完全一副肉袒谢罪的模样,心中猛然一惊,不由隆起眉头,困惑地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哥,小弟杀了审食其。”
“杀了审食其,这是为何呀?”刘恒瞪大眼睛,脸色诧异地问道。
刘长早已准备好辩解的理由,不慌不忙地说:“臣母前居赵国,与贯高帜媸录廖薰叵担傺艉钗篮笏璋髅髦莱寄冈┩鳎床豢辖吡ο嗑龋馐撬牡谝蛔铩!�
听了刘长的辩解,刘恒的脸色异常严峻,只见他支着耳朵,认真听刘长继续辩解。
刘长看皇上没有生气,紧张的感觉顿时消失一半,鼓起勇气,嘴巴一张一合说道:“赵王如意,母子无辜,惨遭毒害,辟阳侯未尝力争,这是他的第二桩罪。”
“有道理,说下去。”刘恒心想,刘长虽然杀审食其不对,但审食其的所作所为,也真是令所有正直的人所不齿、所痛恨。
“高后封吕氏为王,意欲危夺刘氏天下,辟阳侯身居左丞相之职,缄默不语,这是他的第三桩罪。”刘长痛心疾首,把审食其所犯的罪过细细归纳,一共总结三条罪名,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治审食其的死罪。
对于审食其所犯以上三条罪行,刘恒不是不知道,不是不追究:“当初之所以只罢免审食其左丞相之职,是因为朕刚刚来到京城,不摸情况,不敢造次行事,现在皇权基本巩固,正好借机清算审食其。”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逐渐有所缓和,语气平和地说:“朕愿意听兄弟说下去。”
“辟阳侯受国厚恩,不知为公,专事蝇营狗苟,身负三罪,没有明正典刑,臣弟谨为天下诛贼,上除国蠹,下报母仇。只是事前没有奏明皇兄,有擅杀罪臣之嫌,不能无罪,所以伏阙自陈,负荆请罪,愿受明罚。”刘长垂下头,心脏噗噗乱跳,不知皇帝哥如何处置他。
刘恒为难了,咂摸几下嘴唇,长嘘几口气,但他又是一个宽厚的兄长,降尊纡贵,走下丹墀,扶起他,安慰道:“不管发生天大的事情,有朕在呢。”
刘长看一眼刘恒的脸色,只见刘恒的脸色已由当初的诧异、严峻和震惊回复到平和、平静,心跳速度渐渐恢复正常,但自己作为一方诸侯王,毕竟知法犯法,杀了人,闯下大祸,至于皇帝如何处置他,他把不准皇帝的脉搏,忐忑不安地问:“皇兄,兄弟我该如何办?”
刘恒沉吟片刻说:“审食其即使犯下滔天罪行,也应该由廷尉出面抓捕,兄弟为母亲报仇心切,擅杀大臣,触犯刑律,叫哥很为难。”
“难道皇兄真的要治小弟的罪?”
“不治你的罪吧,天下人在背后议论朕,说朕执法不严,真治你的罪吧,弟兄们就剩下朕与你,父皇在天之灵会责怪朕不念手足亲情。”刘恒来回拨拉下巴黑色的胡须,颇费踌躇。
“皇兄,你得救救小弟。”刘长重新跪下来,搂住刘恒的腿,痛哭失声,苦苦哀求道。
“嗨,起来吧。”刘恒长叹一声,心生怜悯之情,劝说道:“你把审食其的人头先留下来,暂且回到你在京都的王宫,听候处置。你叫朕说你什么好,朕真是恨铁不成钢呀。”
有了皇帝这么一句话,刘长站起来,拧一把鼻涕,甩在地上说:“那臣弟先回去了。”
“好吧。”刘恒摆摆手。
刘长走出宫殿,坐上车,驭手扬起马鞭,朝马臀狠抽一鞭子,马车滚滚而去。而刘恒连声叹息,摇头不已。
刘长刚走,廷尉吴公急匆匆来了,他给皇帝行过大礼,然后详细禀告刘长的案子。一边禀告,一边看着皇帝的脸色,揣摩皇帝的心思。
刘恒一句话不说,静静地听着吴公的叙述,到后来,吴公请示他道:“陛下,你看如何处理这个案子?”
“朕想听听你的意见。”刘恒拿眼瞟吴公一下,脸色凝重地说。
吴公坦直地说:“按照大汉朝的刑律,杀人者偿命,臣准备派衙役缉拿淮南王。”
刘恒摇摇头,委婉地说:“能不能退而求其次?”
吴公坦直地说:“臣恐怕天下人不服啊。”
刘恒脸色一变,毫不客气驳斥:“审食其党附吕后,按罪当诛,淮南王杀他,等于为国家除了一害,只是他心急了点,当然,朕说这个话的意思,不是因为淮南王是朕的弟弟,就该包庇袒护他。”
听了皇帝的话,吴公何等聪明,赶紧转变口风:“经陛下这么一说,微臣茅塞顿开,知道此案该怎么办理。”
“通知审食其的家属,到廷尉府领回他的人头。”刘恒冷冷下令。
“诺。”吴公躬身施礼,告辞皇帝,走出皇宫。他吩咐手下差役领走审食其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送到审食其的侯府,好言抚慰他的家属。
审食其的家属碰到这种事情,满肚子冤屈无处伸,但淮南王是当今皇帝的兄弟,后台太硬了,只好自认倒霉,把死者的头颅与脖子缝合,厚殓入棺,埋葬了事。
刘恒回到长乐宫,薄太后、窦皇后和太子刘启正在小声议论淮南王杀审食其的事,见他来了,薄太后忧心忡忡地说:“淮南王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