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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带有梁王的意图,皇上心中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袁盎被刺杀一案对皇上启示很大,皇上对梁王的感情出现较大的变化。尽管他迫于太后的压力,赦免梁王的死罪,但他对梁王在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很警惕。鉴于梁王不思悔改,继续在太后处离间君臣,搬弄是非,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暗火在悄悄滋生:即使罢免周亚夫丞相,也应该出自宸虑,等你离京之后,绝不能因为你挑拨离间,就罢免周亚夫,岂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外边人看朕的笑话。
想到这里,皇上旁敲侧击说:“母后,你老人家再也不能纵容阿武,他应该痛改前非、安分守己才对,而不应该离间国君与大臣的关系,这样做,对他不好。”
窦太后心中一沉,生气地说:“皇帝,看来你对阿武始终心存介意,不肯信任。”
“如果不对阿武稍加管束,以后说不清他还会捅出多大的篓子,皇儿不敢大意,望母后转告他,让他遵守大汉朝的法律,这才是从根本上保护他,他懂得这个浅显的道理。”皇上看母亲一脸不高兴,耐着性子,不厌其烦解释。
母子结束一场不愉快的谈话,窦太后没能说服皇上免去周亚夫的丞相,周亚夫仍稳当当待在丞相的位置上。
梁王住在京城,满望着太后说动皇上,罢免周亚夫的丞相之职,好平息心头的不满,然而他一等再等,始终不见结果,好像皇上根本没有罢免周亚夫的意思,加上皇上对他的态度逐渐变得冷淡,他不由心灰意冷,上书要求返回睢阳。皇上心里讨厌他,接到他的奏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京城,立即批准。就这样,梁王怀着沮丧的心情,返回睢阳。
梁王没有把周亚夫扳倒,一走了之,但皇后王娡依然在后宫里呼风唤雨,国舅王信依然在皇上面前大红大紫,圣眷优渥。周亚夫借高祖白马盟誓,阻挠王信封侯,直接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经常在皇上的耳边说周亚夫的坏话,开始皇上听不进去他们的意见,但架不住他们陆续进谗,居然认为他们说得有一定道理,心中对周亚夫产生恶感,滋生罢免他的念头。
一场政治危机正悄悄逼近周亚夫,而周亚夫却浑然不知,依然耿介狷傲,刚正不阿,不知迎合皇上。皇上在等这个机会,对周亚夫成见极深的皇后、国舅在等这个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匈奴王于军对军臣单于不满,在年初叩关请降,归顺汉朝,随后部首唯许卢、陆强、赐、仆黥、代、邯郸六人相继来降。皇上非常高兴,把他们妥善安置,并详细查阅六人履历。
在查清六个人履历的基础上,皇上计划将他们全部封侯,以鼓励更多的匈奴人归顺汉朝。皇上这个计划打破高祖“非有功不得封侯”的遗言,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也无可厚非。
朝会上,皇上明确无误向群臣说明自己的意思,他的话音刚落,周亚夫手持笏板,走出班列,表示反对:“即使匈奴部首来降,他们也是不忠不诚的典型,陛下不加罪他们,已够仁至义尽,再加封他们,未免有些过分。如果把这些背叛国家的人封侯,那以后我们如何处罚那些不守节的大臣呢?再说了,‘非有功不得封侯’是高祖遗言,言犹在耳,怎好违背呢?”
周亚夫多次与皇上唱反调,皇上对他的看法越来越不好,这次他又带头跳出来,公然发表与皇上相反的意见,惹得皇上大动肝火。皇上终于忍不住,骤然变色,声色俱厉地说:“周丞相之议迂腐之极,不合时宜,朕绝不采用。”
周亚夫抬起头,看皇上满脸通红,胡须一翘一翘,真的生气了,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不由咂几下舌头,怅然而退。
11月庚子日,皇上封匈奴王于军为安陵侯,食邑1517户;12月丁丑,皇上封唯许卢、陆强、赐、仆黥、代、邯郸六人为列侯,这次封侯之争,以周亚夫讨了一场没趣而结束。
自从碰了钉子之后,周亚夫觉得自己身为丞相,多次建议不为皇上采纳,心中愤然,呈入奏疏,借口生病,要求辞职。皇上看了奏疏,毫不挽留,准以列侯归第,另用桃侯刘舍为丞相,卫绾为御史大夫,直不疑为卫尉。
皇上对匈奴降者中重要人物采取封侯的优惠政策,打破高祖之约的束缚,但适时而动,循而略革,起到很好的作用。公元前145年,东胡王卢它人有感于汉朝的招降政策,率部来降。
卢它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叛王卢绾的孙子。卢绾因为吕后专权而投降匈奴,匈奴命令他为东胡王。他虽当了东胡王,但匈奴对他并不信任,他始终感到在匈奴难以得志,总想乘间南归,考虑到返回汉朝也没有好果子吃,天天闷闷不乐,最终郁郁而亡。
吕后称制八年期间,卢绾的儿子偷偷入关,诣阙谢罪。吕后对他能够反正颇为嘉许,命令他寓居燕邸,拟定为他置办欢迎酒宴,不料他一病不起,竟然谢世。由于他的死比较突然,直接导致卢绾的妻子不得相见,没有多久,卢绾的妻子病死,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
轮到卢绾的孙子它人,他在匈奴承袭祖封,但他为了实现父亲的遗愿,毅然放弃一切,前来汉朝投降。4月乙巳日,皇上封他为亚谷侯。
第361章 抗旱救灾()
公元前147年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年份,从4月开始,上郡以西的郡县发生严重的旱灾,并逐渐向东转移,到了秋季,几乎蔓延全国。
继旱灾之后,那些令人讨厌的蝗虫发着渗人的怪叫,铺天盖地而来,把长势喜人的庄稼啃得一干二净。整个神州赤地千里,荒芜绝收,直接威胁到百姓的生存。
各郡县纷纷上报灾情,皇上接到灾情报告后,心忧如焚,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连续几天召开御前会议,研究赈灾事宜。
“朕之不德,以致天灾不断,百姓深受其害。”皇上脸绷得很紧,以自责的口气作了开场白。他由于休息不好,肝火上冲,眼睛里布满通红的血丝,绀紫的嘴唇布满一道道裂纹。
新任丞相刘舍看皇上尚且作检讨,赶紧顺着皇上的口气,进行深刻反省:“臣本愚钝,蒙陛下厚恩圣眷,荣升丞相。丞相的责任在于燮理阴阳,而今四时违和,阴阳失调,此乃臣失职之故。臣愿意引咎辞职,告慰天庭,从而降甘霖,润万物,帮助百姓度过灾荒。”
卫绾永远是忠厚长者的风范,一张纯朴的脸始终充满善意。他觉得皇上、丞相先后检讨,是高姿态的一种体现,足以说明他们忧国忧民的情怀。他笑了笑说:“陛下仁慈爱民,恩泽万物;丞相上任伊始,尽职尽责,臣以为你们不必自责。夫天道幽远,非人力可为,历朝历代,均有灾害,文帝圣明,亦曾发生旱灾、蝗灾和水灾。当务之急,在于抗旱救灾,赈济百姓。”
皇上长叹一口气说:“卫卿乃忠厚长者,净说些讨朕欢喜的话,不痛不痒,无关紧要。”
“陛下,难道臣说错了吗?”卫绾满脸笑容,反问皇上。
“错倒不错。”皇上一张略显憔悴的脸仍然绷得很紧,丝毫没有笑意:“只是看着天下百姓遭灾遭难,朕心里难过。”
皇上对百姓情深意切,卫绾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儿回答,不由缄默不语,君臣陷入沉默。沉默一阵子,皇上主动打破沉默,用和缓的语气说:“不过呢,卫卿不用介意,朕知道你是好意。”
治粟都尉惠微微一笑说:“陛下不必担忧,不是臣夸海口,经过文帝和陛下两代三十多年励精图治,大汉朝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国库的粮食堆积如山,串钱币的绳子都腐烂了。别说闹一年旱灾,就是三年绝收,国库的粮食吃不完,钱花不完。”惠掌管国家粮赋,了解国库的底子,说话的口气很足。
“是啊,治粟都尉说得有理。”
“大汉朝不是建国初期,满目疮痍,饿殍遍地,百废待兴,现在是仓满囤流,物阜民康,家给人足。”
“朝廷具有雄厚的物质基础,度过灾年绰绰有余。”
对于惠和其他大臣的发言,皇上从内心承认他们说的全是事实,但他经过许多风浪,已成为一个计出万全的政治家,对这么大的旱灾和蝗灾,在他统治期间还是第一次遇到,故而不敢掉以轻心:“这些年,尽管国家经济有所发展,百姓的日子有所改善,许多人产生沾沾自喜、飘飘然的骄傲思想,认为开创了旷古未有的盛世,朕认为这种思想害死人,要不得。不是朕杞人忧天,其实国家也好,百姓也好,抗灾御难的能力并不像在座诸位所想象的那么好,那么强。”
“陛下所言极是。”
皇上觉得这样绕来绕去不行,沉吟片刻说:“卿等不用说套话,直接说措施好了。”
大家等得就是皇上这句话,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谱,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制定出四条重要措施:派朝廷官员巡视地方;各郡县开仓放粮,赈济贫苦;降价卖爵;刑徒输粟以降罪等。
皇上总结说:“卿等建言献策,思虑缜密。”他稍微顿了顿,严肃地说:“当前,粮食是最重要的,有了它,不知可以救活多少条人命?朕决定从自身做起,从皇宫的嫔妃做起,从今往后不再饮酒,不再吃肉,每顿饭量减少一成,节省的粮食全部运到灾区,以保证大灾之年,不饿死一个人。为节省粮食,朕特意补充一条,全国必须严禁以谷酤酒,这要作为一条律令写进诏书中,不论谁犯,一律严肃处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谕。”几个大臣跪在地上,磕头行礼,然后各自退出。
中书令根据皇上的意思,起草抗旱救灾、赈济百姓的诏书,并在全国范围内颁布。一时间,上至朝廷,下至郡县,皇上、诸侯、王公贵族以及各级官员纷纷行动起来,到寻常巷陌视察民情,访贫问苦,并把大家组织起来,抗旱救灾。
皇上以身作则,带头不饮酒,不吃肉,几个月下来,衣袋渐渐变得宽了,人瘦了一圈。即便如此,他没有局限于只听大臣的禀报,而是经常轻车简从,微服私访,深入到京城周边的郡县,走村串户,了解灾情,始终把百姓的冷暖、饥饱念在嘴上,挂在心头。
这是一个深秋的日子,秋风瑟瑟,芦苇萧萧。皇上骑着照夜狮子马,领着卫绾等十几个随从,驰骋在高陵县的乡野。他们路过小陈村时,发现村子里的百姓三三两两一群,边走,边议论,边摇头叹气,不由揽住缰绳,跳下马背,上前几步,好奇地问:“你们摇头叹气,所为何事?”
“看样子,你们不是本地人,给你们说也白搭。”其中一个老者用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上下打量皇上,目光闪烁不定,说明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位新来的外人。
皇上笑一笑,和气地说:“老人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你还没说啥事,怎知我管不了?”
老者看皇上长得器宇轩昂,谈吐不凡,随从们一个个腰悬宝剑,精神抖擞,料想他不是一般人物。怀着试试看的想法,老者说了实情:“旱灾、蝗灾过后,官府给每家每户发放救济粮,咱老百姓的生活有了着落,可村子里不断有人病倒,大家伙儿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
“原来如此。”皇上轻轻点头,扭过头,叫来随行的太医,对老者说:“这位是郎中,对看病略通一二,让他给病人看一看,可好?”
“那感情好。”老者兴奋起来,同伴们也倍受鼓舞,当然他们此时不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当今尊贵无比的皇上,只是把他当作一位过路的热心肠。他们引着皇上一行人,兴冲冲来到病患者的家门。
病患者发烧头疼,神志恍惚,太医对他们逐一诊治,把随身携带的草药全部留给他们,煎煮服用,病患者的症状开始有所减轻。听说病患者病情好转,全村人都十分感谢皇上,纷纷问他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为何要帮助他们?
皇上看着淳朴的人们,不愿意暴露身份,笑着回答:“我姓刘,从关外来,到北地郡去做生意,恰遇乡亲们遇难,理当伸出援助之手。”
“谢谢你救了村子里的病人,你真是大恩大德,大仁大慈,功德无量。”乡亲们眼睛里充满感激的目光,把皇上一行人送到村外很远的地方,难割难舍,依依惜别。
皇上一行人离开该村后,不辞辛苦,转遍高陵县的村村落落,发现当地官府开仓放粮及时,百姓得到充分的赈济,衣食没有后顾之忧,于是放心折回蓝田县,向南继续行进。一路行进,一路暗访,所到之处,看到官府发放的救济物质全部到位,百姓安堵如常,社会井然有序,心中很高兴,暗暗想:正像治粟都尉惠说的那样,朝廷由于长期实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国库收入越来越多,遇到灾荒年景,可以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看皇上在马背上沉思,卫绾策马向前,靠近皇上问:“陛下,一路明察暗访,感觉如何?”
“卫卿说呢?”皇上反问。
卫绾发自肺腑地说:“陛下威震四海,恩泽天下,各地官府无不尊奉诏书,把抗旱救灾作为第一要务,夙兴夜寐,兢兢业业,急百姓所急,忧百姓所忧,帮百姓所需,把百姓当作自己的亲人看待,为他们解决许多困苦。百姓能生活在这个伟大的国度和时代,真是他们的造化和幸福。”
“吹牛拍马,可不是卫卿的风格,朕不爱听啊。”
“臣说的是实话,绝无阿谀之词。”
“朕走一路,看一路,看到百姓在大灾之年,仍能怡然生活,心中甚慰。走,到魏其侯的蓝田别墅,朕要歇下脚。”皇上扬起马鞭,朝着照夜狮子马屁股抽了一鞭,照夜狮子马奋起四蹄,哗哗哗飞驰而去。随从们两腿夹紧马肚子,紧紧随在皇上的身后一阵飞跑,路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第362章 以谷酤酒()
窦婴得到皇上驾临蓝田别墅的消息,稍微整理一下衣冠,走出屋门,想到大门口迎接皇上,但已来不及,只见皇上一行骑着马,进入别墅的甬道,朝他的住处而来,杂沓的马蹄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马队旋风似的来到窦婴的眼前,窦婴赶紧跪在地上,扯起嗓子,大声喊道:“臣窦婴恭迎皇上。”
皇上勒住马缰绳,从马背上下来,上前搀起窦婴,笑微微说:“魏其侯,没想到朕会来吧?”
窦婴连声说:“陛下,臣真的没想到,真的”
皇上说着,笑着,步入窦婴居住的雅室,其他随从在管家的引导下,也在雅室的周围作了妥善的安置。皇上落座,家仆泡上一壶茶,室内顷刻散发出一股清香的味道,窦婴说一声“你下去吧”,家仆答一声“诺”,退了出去。窦婴亲自给皇上倒上一杯茶水,放在皇上眼前的茶几上,皇上端起杯,品尝两口,啧啧称赞:“好茶。”
窦婴笑着问皇上:“陛下,一路明察暗访,情况如何?”
“朕没给下边打招呼,直接深入各村,把高陵县、蓝田县的村子几乎转遍,发现官员们尽心、尽职、尽责,开仓放粮,访贫问苦,使老百姓在大灾之年生活不受影响,朕心甚慰。”皇上一提这几天所转的情况,不仅眉开眼笑,心情舒畅。
“这都是先帝与陛下实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政策的结果,国库充盈,物阜民丰,遇上大灾之年,可以从容发放救灾物资。加上陛下圣明,轻骑简从,深入各村,微服私访,看到的都是实情,官员隐瞒不了。陛下仁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