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璟正在忙活,杜李氏等人似乎受到了苏秀绩的煽动,纷纷涌进了房间之中,见得杨璟满口是血,手中的刀刃也全都是血,当即就冲过来撕扯杨璟!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狗贼!还我家官人的性命来!”杜李氏还算沉稳,毕竟如今一大家子都要靠她拿主意,可那些小妾们急于表现自己对杜可丰的关切,纷纷冲上前来,撕扯杨璟的衣服头发,甚至在他脸上手上都抓出了血痕来!
杨璟正在抢救的关键时刻,见得这些女人撒泼,心头也是火起,若这些女人真心关切杜可丰,他也能理解,但这些女人分明就是逢场作戏,竟然还如此逼真,自己就像掉进了一笼发狂的野猫群里一样,当下就爆发了。
“都吵吵什么!再胡来,你家老爷可就真的没了!”杨璟好歹也是救过杜可丰一命的,杜李氏也对他言听计从,听得杨璟如此呼喝,杜李氏赶忙冷下脸来,尖声骂道。
“怎么着,老爷倒下了,一个两个都想造反不成!都给我滚出去!”
在这个封建等级森严的时代,这些士大夫的家族之中,原配大夫人有着毋庸置疑的地位,杜李氏虽然是杜可丰的糟糠之妻,但相守多年,替杜可丰看管着整个后院,威信也是不容挑衅和侵犯。
杜李氏此言一出,这些个妾室倒是全都安静了下来,杨璟却早已被抓得长发凌乱,血污满面,毫不狼狈。
杨璟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将这些妾室都打出去吧,苏秀绩显然没少煽风点火,这些人已经将自己当成杀死杜可丰的凶手,若自己再动粗,场面可就真的没办法收拾了。
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装可怜比较好使,好在杜李氏还算是清醒冷静之人,或许是她对杜可丰所干的勾当太清楚,知晓杨璟没有杀害杜可丰的动机,所以并没有听信苏秀绩的挑唆。
杨璟也不知道苏秀绩下的是什么毒,眼下只是做了逼毒的处理,这种处理是没办法彻底清楚残余毒素的,所以杜可丰只能算暂时吊住性命,还未脱离危险期,想要彻底救活,必须找个懂解毒的行家才行。
念及此处,杨璟便在人群之中搜索宋风雅的身影,若说到解毒,除了鹿白鱼和鹿月娘,怕也就只有宋慈最为精通此道了。
但可惜的是,杨璟并没有在人群之中发现宋风雅的身影,只有徐凤武在人群边缘,想要挤进来,却又被一个个挺着胸脯的女人拦住了来路。
直到杜李氏发话,徐凤武才羞红着脸,低着头小心走了进来,旁边一个绿衣大丫环还趁机用胸顶了他一下,这个少年郎拼命往旁边夺,却又被一个风韵犹存的厨娘大力地捏了一把屁股!
这等戏耍的场景,与适才哭天喊地要替杜可丰报仇,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极端,杨璟看了也替杜可丰心寒,想着这么大一家子人,堂堂通判大人,到了最后关头,终究还是糟糠之妻才靠得住。
徐凤武极其尴尬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前面来,见得杨璟脸上都是抓痕,像一副强奸不成反被日的德行,心里不由暗笑,但想起苏秀绩还带着一干密探在院子外头虎视眈眈,只等着杜李氏发话,就冲进来把杨璟给拘了,他也就笑不出来了。
“风雅呢?”杨璟也是哭笑不得,人都说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这些都是恶女呢。
徐凤武故作严肃,朝杨璟低声答道:“大小姐去搬救兵了”
杨璟见得他强忍笑意,也不知道徐凤武小小年纪,为何老是故作深沉,便没好气地笑骂道:“想笑就笑,别憋出内伤来。”
徐凤武一想到苏秀绩等密探还在外头,群狼环伺,杨璟却仍旧能够云淡风轻地说笑,也就嘿嘿干笑了两声。
杜可丰的毒已经暂时控制住,但想要彻底清除,也是刻不容缓,这里是江陵府,是苏秀绩的地盘,搞不好连黄政敏都已经被苏秀绩的后台操控了,想要保住杜可丰的命,看来必须要赶回巴陵县了。
想到这里,杨璟便朝杜李氏道:“大夫人,眼下杜通判的情况很是不妙,杨某虽然有把握治好,但大部分药材都在杨某的药园子里,如果大夫人信得过杨某,可陪同杜通判往巴陵县走一遭,大夫人意下如何?”
杜李氏顿时皱起眉头来,眼下杜可丰生死不明,若她一走了之,家里头任由这些小妾折腾,若杜可丰救活过来还好说,若是救不活,她回来之后,这后院怕是早已易主了。
“杨大人,就不能让人到巴陵去取药吗?咱家有几匹快马,骑手也是身手了得,快马加鞭,一个昼夜便能够赶回来了”
杨璟也知道杜李氏的顾虑,但继续停留在江陵府,慢说杜可丰,便是他也要自身难保,必须要回到巴陵县,才能够逆转局势,重新掌控主动权!
“大夫人,那些药材必须杨某亲自配制,而且药园子只有杨某能够进去,没有我亲自过去,守卫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进去”
杜可丰虽然对这个糟糠之妻也算是相敬如宾,但这两年沉沦于鸦片之中,早已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里寻花问柳,不断纳妾,这个通判也只是个傀儡。
杜李氏饱受冷落,心中自然有怨气,但从这两天的表现也可以看得出来,她对杜可丰也算仁至义尽,并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因为她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她比其他小妾都清楚,如果没了杜可丰,她就什么都不是。
正当杜李氏还在犹豫迟疑之时,院子外头也热闹起来,宋慈在宋风雅的带领下,匆匆赶了过来。
他走进院落,发现苏秀绩皮笑肉不笑地把守着,也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苏秀绩,可惜了啊”宋慈直视着苏秀绩,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苏秀绩眸光有些黯淡,但很快就抬起头来,苦笑着应道:“阁老,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宋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而后说道:“老夫都快入土的人了,本不想再趟浑水,不过老夫既然敢叫杨璟一声小辈,那就容不得别人动他,你回去告诉那位,尽管放马过来,老夫接着便是了!”
宋慈说完,也不等苏秀绩答话,径直走进了房间里头。
苏秀绩看着宋慈稍稍直起的背影,仿佛看到一座高山,迷雾散去,才发现这座高山虽然古老,却仍旧无法逾越。
这个老掉牙的老人,就像在村口晒太阳玩老狗的老不死,可谁还记得他也曾上山搏虎,下海擒龙?
在那一刻,苏秀绩突然感觉到极度的不安,英雄再老,身后也有一块碑,只要他还能吃得下饭,还能提得动枪,只要还能跺一跺脚,大地都要抖三抖啊!
“终究还是撕破脸皮,走到了这一步呢”苏秀绩轻叹一声,而后带着密探,扛着那些箱子,离开了。
见得苏秀绩离开,将适才的对话听在耳中的宋风雅也是面露忧色,朝宋慈低声道:“爹爹”
宋慈拍了拍她是手背,看着房间之中满脸血污的杨璟,莫名其妙地笑了:“相信爹爹,我不会看错人的”
见得宋慈进来,徐凤武顿时面露喜色,但杨璟却如何都开心不起来,他朝宋慈点了点头,便见得宋慈没有迟疑地走到了杜李氏的身边。
“夫人可愿意随老夫一同回巴陵?”
杜李氏终于下了决心,朝宋慈福了一礼道:“只要能救愚夫性命,妾身但听阁老吩咐!”
“好,下去准备吧。”宋慈如此说着,而杨璟也走了过来,朝他说道:“对不起,终究还是把您老人家牵扯进来了”
宋慈只是摇了摇头,朝杨璟说道:“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们的真正目标一直是老夫呢”
第81章 阉人()
当宋慈说出苏秀绩的真正目标可能是宋慈之时,杨璟才突然惊觉,这个老人曾经叱咤一时,虽然自己总将他当成法医老祖宗来尊敬,但这种尊敬只是印象之中的敬意,而非对宋慈真正能力的尊敬。
确切来说,杨璟尊敬的那个宋慈,是史书上的宋慈,而非眼睛这个暮虎一般的老人!
中华民族对长者的尊敬是由来已久的,也正因此才有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说法,老人是宝,他们的阅历,他们的经验,他们的智慧,是整个社会的财富,所以中华民族对耆老从来都充满敬意。
人都觉得中医还是老的好,同样的,在官场之上,越是高层的官职,任职者往往年龄越大,除了仕途晋升所需要的时间之外,更多的考量因素是因为越年老越稳重越睿智。
年轻人是江河海洋的浪潮,推动着时代的发展,但老年人却是坚韧不屈的泰山,是稳固江山的泰山和擎天柱。
宋慈已经六十出头,在人生七十古来稀,平均年龄只有四五十岁的古代来说,宋慈确实算得上高龄,但六十岁却又是拜相的黄金年龄,宋慈在官场上享有盛誉,已经拥有拜相的资本,但却在这个时候致仕养老,这其中的原因是杨璟不得而知的。
直到宋慈如今说出口,杨璟才醒悟过来,这个致仕养老的老人,或许也曾经身处风口浪尖,也曾经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选边站,也曾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朝堂争斗。
他终于明白为何宋慈会参与沉船案的调查,为何对挖掘出来的舞弊案沉默不语,大半辈子刚正不阿的他,为何面对迟迟没有下来的判决,没有任何表态。
这起连环凶杀案起初并没有引起宋慈的关注,直到将江陵通判杜可丰牵扯进来,宋慈才答应带杨璟来江陵查案,杨璟此时想起来,才觉得或许宋慈来江陵,并没有他表现的那般无所谓。
他的内心其实有很多问题,但面对宋慈,他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因为对于官场的争斗,杨璟实在一无所知。
宋慈察觉到了杨璟的窘迫,他缓缓坐了下来,看了看杜可丰大腿上仍旧青黑的伤口,又看了看桌面上那柄手术刀,稍稍沉思,似乎已经知道事情的过程。
他朝杨璟笑了笑道:“你还是太着急了,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
杨璟又想起自己差点犯蠢害死杜可丰的事情,不由苦笑道:“阁老您可别提了,晚辈哪来什么行事风格,单凭心中一腔任气罢了。。。”
宋慈点了点头道:“嗯,不错,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也不可妄自菲薄,这个任气很不错,但任气并非随心而为,而需要量力而为,扬长避短。”
“从这个事情来讲,玩弄阴谋诡计并非你的长项,可苏秀绩却是玩弄阴谋的老手,你这是以短击长,你的长处是什么?是破案!玩弄心计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老不死就好,你还是发扬你的长处,专心找证据吧。”
“只要找到了证据,咱们才有底气扳倒他,只要扳倒苏秀绩,打散湖南的密探网络,咱们才能跟背后那一位叫一叫板。。。”
杨璟默默地听着,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听出了一些端倪,似乎宋慈对幕后黑手早已有了嫌疑人选。
而这个幕后黑手极有可能与沉船案有关,甚至因为幕后黑手的存在,沉船案才迟迟无法尘埃落定!
眼下杨璟还无法确定连环杀手是谁,按说杜可丰的嫌疑最大,但经过催眠之后,杜可丰就像通过了测谎一般,供述自己只是负责处理尸体的人。
既然杜可丰是帮忙处理尸体的人,也就是说,蛇神庙旧址的白骨,巴陵城楼夹墙里的女尸,甚至修建到一半的王府地底的尸骸,都是杜可丰帮着埋葬的。
那么也可以断定,杜可丰肯定知道连环杀手是谁!
但如今杜可丰余毒未消,想让他说出连环杀手是谁,暂时还无法做到,杨璟却又面临眼前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保护好杜可丰。
因为通过推断,那个连环杀手,极有可能就是苏秀绩!起码在没有发现新线索和新证据之前,苏秀绩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
杀杜可丰灭口,就是他的动机,而且杨璟从关注苏秀绩开始,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只是这个细节需要验证,如今想要与苏秀绩对质并不太可能,与这个密探头子正面对抗更是自寻死路。
但并非只能通过苏秀绩来验证,眼前的这个老人,曾经掌控着整个大宋刑狱和公正的宋慈,就是最好的人选。
而面对宋慈,杨璟只问了一句:“阁老,苏秀绩是个阉人?”
宋慈微微闭着的双眼陡然一亮,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轻叹一声道:“你的长处果然还是破案。。。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不服老不行了啊。。。”
宋慈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杨璟已经知道答案,自己的推断并没有错,苏秀绩果然是个阉人!
如果苏秀绩是阉人,那么所有的线索就都能够串联起来,因为他是阉人,所以对女人又爱又恨,对女人有着扭曲的看法,造下这些连环凶杀案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因为他是阉人,又是密探头子,那么他为何敢抬头挺胸向宋慈叫板,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杨璟知道自己低估了苏秀绩,但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实在低估得太严重,这个苏秀绩的身份比如今挖掘出来的应该更加的深沉和关键!
古代没有自行车,不存在骑车把蛋蛋颠坏了的事情,如果是阉人,那么百分之九十要跟两个字挂钩,那就是太监,或者说宦官!
而太监通常与皇宫内禁脱离不了关系,虽然宋朝比较奇葩,宦官非但能够干政,还能全国各地到处乱跑,在军队里头作威作福也并不少见,但归根结底,太监还是会让人联想到宫里的争斗。
纵观历朝历代,但凡提到皇宫,许多人第一个想到的或许不一定是皇帝或者皇后妃子,而是不男不女的太监。
因为太监太过特殊,在历史上太监乱政,混乱宫闱的事情屡见不鲜,所以一提到太监,人们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而宋朝的太监权柄很大,事情也就更加不简单了。
如此一想,杨璟对幕后黑手也有了一个推敲的雏形,只是就像宋慈所提醒的那样,他只是个小小的推吏,何必过着卖白菜的日子,操着卖白粉的心,只要专心破案就好了。
宋慈见得杨璟神色淡然,不由问道:“你如何看得出他是个阉人?”
杨璟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做了个嗅闻的样子,宋慈顿时恍然。
作为法医老祖,宋慈自然是知道的,阉人因为丧失了男根,无法正常排尿,经常会出现失禁淋漓的情况,所以阉人除了给人阴气重的印象之外,还会带着一股子尿骚味。
这也是阉人常常觉得自己腌臜的原因之一。
为了消除这种尿骚味,有条件的阉人常常会在身上佩戴香囊,香囊里装着香料,用以掩盖这股尿骚味,杨璟就是嗅闻到苏秀绩身上的香料味,才推断出苏秀绩是个阉人!
至于苏秀绩的胡子,对于一个密探头子而言,粘一些假胡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苏秀绩真的是连环杀手,那么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也就说得通了。
作为密探头子,苏秀绩自然不需要别人协助着处理尸体,但他想要彰显自己的作品,需要将尸体放在人多的地方,就必须用到杜可丰。
自己杀死的人就埋在地下或者头上,像城楼,像蛇神庙,甚至王府,都是人潮涌动的地方,却没人知道自己的脚下或者头顶,就有他苏秀绩的杰作!
这种成就感更加符合他作为密探头子,地下王者的身份,单从这一点来说,苏秀绩已经非常符合杨璟对连环杀手的侧写,那么就如宋慈所言,剩下的就只有获取证据了!
如果分开来看,苏秀绩的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