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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皋道:“此关防御使,乃是奸相蔡京门下,贪鄙无度,只把军粮克扣。
诸多兄弟,每日仅得粮米半斤,其中泥沙三两。
因此心怀怨愤,举我为首,杀狗官献关。”
果真是不作不死啊!方天定暗叹。
一人五两米,一顿饭都不够,遑论一日食用。
特别是军兵,本就辛苦异常,饭量尤大,五两米打牙祭都不够。
明军打来,这人居然还敢克扣军粮,实在是自寻死路。
放下这事,方天定调出一千人接手虎牢关,同时安排岳飞,领牛皋等人就食。
路上,岳飞问道:“看兄弟孔武有力,当有本事,未知出身?”
牛皋道:“我所在石碑沟村处于深山老林,田少地稀,以打柴打猎为生。
本县都头见我力强,邀我投军,便成了军中射手,勤王诏下,随军到了东京,后有来了西京。
宋帝西走,我等被留下坚守,奈何狗官酷逼,十多日不得饱餐,不得不反。”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只要有本事,定能出人头地!”
牛皋不应,只是抽着鼻子。
看火头军正在抬着大锅过来,岳飞笑道:“你等饥饿许久,不宜暴食,且吃碗稠粥垫底,一个时辰后再行大吃。”
牛皋只盯着锅看,并不说话。
不只是他,随在后面的宋兵,个个盯着锅,吞着口水。
岳飞淡然一笑,吩咐宋兵排队领饭。
一人一大碗浓粥,上面洒了些咸菜沫。
正常情况下,后勤官敢把这样的饭食供应军中,立刻就要人头落地。
不过宋兵饿了许久,只能这样吃。
顷刻间,一碗粥下肚,宋兵可怜巴巴的看向锅中。
岳飞叫道:“兄弟们,稍安勿躁,活动半个时辰,待肠胃适应了,自有好饭食享用。”
看牛皋没反应,众人也只好耐心等待。
只是随着饭食香味传来,这些宋兵真是坐卧难安。
牛皋问道:“岳将军,明军伙食如何?”
岳飞道:“按律,每兵每日给粮五斤,肉半斤,鱼半斤,油半斤,菜一斤,糖盐醋酱茶各一两。”
咕嘟~牛皋咽了口口水。
如此丰盛,这些宋兵过年也吃不上啊。
有宋将叫道:“便凭如此饭食,姓赵的没了天下,也是理所应当。”
众多宋兵立刻应和。
哪怕无人克扣,他等每日不过三斤粮,一两盐罢了。
按理说不该如此少的,然而经济来源全失,赵佶也没有余粮啊。
时间一到,火头军再来。
一车车大桶推来,香气四溢。
“排队领饭,扰乱秩序着驱逐!”
呼喝中,执法队监督着众人挨个领饭。
一大碗米饭,一大碗菜,另外一个小纸包里装着茶和糖。
岳飞道:“兄弟只管吃,不够再加。”
牛皋没理他,只把脑袋埋进了碗里。
三千余人,尽皆如此。
只见:人人动嘴,个个低头,遮天映日,犹如蝗蚋一齐来;挤眼掇肩,好似饿牢才打出。
这个抢风膀臂,如经年未见饭和菜;那个连三筷子,成岁不食与饱。一个汗流满面,却似与鸡骨秃有冤仇;一个油抹唇边,把猪毛皮连唾咽。
吃片时,双碗狼藉;啖顷刻,箸子纵横。这个称为食王元帅,那个号作净盘将军。瓷碗番晒又重添,桶中已无还去探。
正是:混杂百味片时休,果然都送入五脏庙。
看着吃不停的宋兵,众明军都是会心一笑。
想当初,他等刚入伍时,可不是这般模样。
吃了两碗饭,牛皋才有心思问道:“如此多鱼,何处捕捞而来?”
岳飞笑道:“此乃海鱼,捕获后就地制成罐头充作军粮,甚是方便。”
“罐头?”牛皋好奇。
岳飞取了一个过来给他看。
半截身子大小的瓦瓮,封口结实。
岳飞道:“海鱼煮熟,加盐入瓮再煮,其后直接封口,可放两月不坏,确实方便。”
牛皋赞叹不已,筷子却没见慢。
摸着滚圆的肚皮,牛皋满足地叫道:“兄弟们,只凭这饭,要不要随着方皇帝干?”
“要!”宋兵齐呼。
一顿饭,三千余宋兵尽皆归心。
果然是能吃饱才是真理,比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第406章 山河险()
虎牢关失守,大军西进再无阻碍。
情知洛阳不能守,南北各关纷纷开关投降。
方天定七万军马,于三天后到达洛阳城下。
随后,杨沂中领兵十万,于洛阳城下会合。
尚未展开攻势,蔡京吞金自杀,洛阳城内守军开城投降。
休整三天,十七万大军进抵函谷关下。
“报~”游骑飞至,道:“禀陛下,函谷关废弃,并无宋军驻守。”
宋江又跑了。
方天定冷笑道:“这厮倒是腿快,滑不溜手的。”
杨沂中道:“陛下,自汉末,函谷关已被潼关取代,荒废已久,宋军弃之,实属正常。”
方天定微微颌首,道:“即如此,全军驻扎关内。”
到了关前一看,原本天下雄关,已经彻底荒弃。
关墙坍塌甚多,芳草萋萋正盛,道路依旧,大门洞开,全无一人。
关后,高原峻岭上树木繁盛,依稀可见旧日的阁楼哨塔。
看着其后地势,方天定叹道:“若是坚守此处,没有三两个月的时间,万八千人的伤亡,怕是拿不下来。”
众将颌首,表示认同。
函谷关所在,乃是谷底入口,两侧崖壁高耸,猿猴难攀。
不付出绝大的代价,定然拿不下来。
杨沂中道:“此处放弃,宋江定然坚守潼关。”
“潼关也不好打!”方天定叹道。
潼关地势,与函谷关相差不多。
相对来说,函谷关还要好打一些。
因为函谷关位于函谷出口处,进攻方兵力可以充分展开。
潼关位于谷底中间,谷道狭窄,兵力运动不便,亦不能充分展开。
仔细检查后,众军进入关内,开始收拾安营。
方天定召集众将于帅帐内议事。
地图展开,随军军师朱武介绍道:“目下,赵宋仅余秦风路,利州路,永兴军路及河东路大部。
此四处,皆有天险,为赵宋屏障。
永兴军路乃八百里秦川所在,秦岭山脉横挡,若从东方进军,必取潼关。
从南进,须走利州路。
利州路南障巴山,北屏秦岭,四面环山,交通闭塞,形势险要,亦难攻略。
河东路部分,主要是太原府之所在,然四面环山,也是易守难攻。”
众人咬着牙花子,沉默不语。
幅员辽阔,山河壮美,的确值得骄傲。
然而战争一开,层层叠叠的山脉,又让人蛋疼的很。
特别是秦岭山脉,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杨沂中问道:“臣闻,闻风司正在招降种师中,未知结果如何?”
方天定答道:“尚无确切答案。”
种师中为利州路防御使,全权负责利州路防务。
利州路乃是汉中及周边地区,四面环山,并无阔道。
东边荆湖路进兵利州路,从武当山两侧有水陆两条路,一条是沿着汉水走,一条走上庸房陵一线。
两条路至秦岭与大巴山结合部,有一段狭窄的汉水河谷,乃是必经之路,为汉水道。
只要三五千人守在此处,便能让人进退不能。
方貌拿下京东南路后,便是沿着这条路攻打利州路。
然而种师中守的好,只让方貌十万大军徒呼奈何。
南方,成都入汉中,有金牛道、米仓道,涪陵入关中有荔枝道。
其中,荔枝道相对好走一些,然而只是相对。
萧嘉穗屯兵十万于益州,种师中只用了一万五千人就让他无计可施。
毕竟是山岭中穿行的,能够好到哪去呢。
许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都让人想哭。
讲真,只要守军意志坚定,谨慎防守,这些路能卡人一辈子。
“再则!”方天定道:“即使种师中投降,然各道出口皆在赵宋手中,亦是难以突破。”
汉中往关中,有故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四条路。
这些路,都在丛山峻岭间穿行,承平时节自然畅通,战乱时候,十分难走。
想想诸葛亮六次北伐功败垂成,最终出师未捷,便是因为道路难行。
长使英雄泪满襟,诸葛亮的眼泪证明,即便汉中在手,也不一定出得去!
“另,令水军查探河道,试探赵宋河面防御,寻找渡河突破口。”
水军都督乔正领命。
河流也不是坦途,想走就能走的。
便说黄河,正处中游往下,多有瀑布段,船只如何上去?
抬着几艘渔船过去当然没问题,问题是过去给宋军送温暖么?
沉默中,縻貹道:“自古有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还要闻风司立功。”
嚯~众人不禁侧目而视。
这粗人居然吊起了书袋子,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我作甚?”縻貹不满,道:“赵宋上下皆被打破了胆,军旗所至,降者无数,各处关隘未必全是赵宋死忠,总有愿降的。
开了一处缺口,余者皆不足为论,自可进兵。”
叭叭叭……
众人给縻貹鼓掌。
不容易,这个睁眼瞎也动起了脑筋,全取天下还会远么?
方天定道:“传令闻风司,加紧攻略种师中,王爵之下,予求予取,无有不应。”
立刻有信使飞奔而出。
方天定又道:“朕意,兵分两路,先取河东路全境,对永兴军路形成三面围攻之势。”
“末将愿往。”众人请令。
方天定环顾左右,道:“杨沂中!”
“臣在!”杨沂中起身应道。
“钦命你为东路军统帅,领兵六万,驻守函谷关,择机攻打潼关。”
杨沂中应下,又道:“潼关险要,非一日可下,请陛下宽限时日。”
方天定道:“卿之任务,乃是牵制赵宋注意力,为其他方向做掩护,其中度量,自己把握。”
说白了,就是要让赵宋紧张,却不能太紧张,的确考验手腕。
这边安排完毕,方天定点了大将,准备分兵北去。
吕师囊领兵十万,分驻荆湖北路、广南西路,一方面是为了镇压当地土司,另一方面也在为进攻大理做准备。
王寅领兵十万,沿辽境布防,目的不言而喻。
刘子羽陪着他老子救灾,暂时不得分身。
杜壆被宋江玩惨了,已经回京修养。
攻略河东路,只能方天定亲出。
河东路确实险要,然而,若是万不得已,方天定也不忌惮于从辽国借路。
当然,肯定是有借无还,以后再也不借。
不过赵宋未灭,已经于金国接战,再同辽国用武,略微显得愚蠢。
非万不得已,不能施行。
这个决定,也只有方天定能够决断,所以他领兵北上,很有必要。
第407章 神兵()
晋中盆地,有太行山脉遮蔽,形势险要。
自古以来,其间有八条咽喉要道,可供通行,分别是有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古称太行八陉。
其中军都、蒲阴、飞狐乃是北上西出之道,与明国并不接壤。
另外五路,明宋双方皆有重兵据守防止对方突袭。
五月初,方天定到了怀州。
八陉之一太行陉出口,便在此地,段恺领兵五千驻扎,以警戒宋军。
隔山相望,是泽州。
泽州防御使孙傅,原为中书舍人,赵佶为了加强地方控制,特地调任此处。
孙傅虽然是文人,却也知道地利之重要,聚集重兵三万于天井关,并打制器械,严加防守,一度打的段恺自闭。
“是根难啃的骨头啊!”方天定放下情报,叹道。
朱武道:“此人颇有才干,意志又坚定,非得做好苦战的准备不可。”
不是没有想过招降此人,然而前去接触的暗探,尽皆被斩杀一空。
同时,孙傅亲自驻守天井关,并放言与关同存亡。
他也不是蔡京门下的蠢货,一边尽力筹措钱粮,一边与军兵同甘苦。
因此关中守军军心盎然,士气高涨。
是以,段恺部攻之不下,只能原地驻守,等待后援。
其余通道也差不多,都不好搞。
不得不说,赵佶这次倒是做对了事。
只需要把正确的人派到正确的地方,就能给明军造成大麻烦。
大军到了天井关前,段恺迎来。
见礼过后,段恺道:“陛下,孙傅遣人送来战书,言邀陛下会战与关下。”
这人疯了吧?众将想到。
依仗地利,明军的确打不进去,然而宋军敢出关,怕不是分分钟被打出屎来。
不是骄傲,宋军守关尚可,野战嘛……不提也罢。
“许是疲兵乱心之计,不必理会。”朱武谏言道。
方天定道:“管他真假,仍着时迁探寻小路,再备下两万人马等待。”
在众人的意识里,孙傅是有能力的,不会认识不到明宋两军的差距。
放着坚关不守,出来挑战,岂非自寻死路?
不过,凡事都有万一,万一这货脑袋抽筋呢?
孙傅可不这样想,他是有绝招的。
这绝招,段恺领兵攻关的时候都没舍得用,非得等明朝大人物来了不可。
很显然,明朝没有比方天定更大的人物了,此时用出,恰如其分。
第二天,天气晴好,正适宜厮杀。
天井关上鼓声震天,城门洞开,孙傅当先出来。
只见这个进士披甲戴盔,挎着宝剑,骑着大马,气宇轩昂地出了关城。
其后,三万余军依次而出。
这家伙,乃是一点后路都不留,把守军全部带了出来。
不一刻,双方在关前对峙。
方天定道:“看其模样,定然是信心十足,否则不会全军尽出。”
张宪指着孙傅身后,道:“那部三百人,看着十分厉害的模样。”
孙傅身后,有三百人,皆是金甲金盔,看着就十分精锐。
縻貹道:“区区三百人,便是天兵天将,又值得甚么?”
段恺道:“陛下,臣请打头阵!”
他可是憋闷坏了。
当初到达天井关前,他麾下可是有三万人马。
然而猛攻半月,折损四千人,不得破关。
因此,他的兵力被调往他处,只余五千人警戒。
方天定道:“稍安勿躁,待其列阵完毕再说。”
天井关一侧绝壁,一侧深渊,出了关门,无处可走,等宋兵溃败的时候,只能返身从关门逃命。
关门就那么大,明军衔尾追杀,正好趁势杀入关去。
天井关一失,太行山天险即破,又是重复洛阳的故事。
很快,宋军整队完毕。
孙傅打马而出,喝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是迷途知返,下马投降,吾当禀奏朝廷,法外开恩,饶尔等不死!”
这边,张宪打马而出,喝道:“赵宋倒行逆施,花石纲害民无数,实乃不仁不义。
我主起兵东南,解民倒悬,应者云集,实乃顺天应命。
此刻天兵到此,尔等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