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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双手:很大,但也很瘦,骨节很粗大,让手指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根风干的老竹枝,茧子一层层,又干又硬,就像个铁耙子一样。魏承恭尴尬地笑了,“老同志你们真厉害。”
“革命分工不同嘛,你这样的学生娃子有学问,人机灵,该去做大事,这种粗活儿交给我们就好——要是你长了我这样一双手,怕是反而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吧(老同志以为魏承恭是地下工作者)”
十三 进入敌占区6()
除了捡柴,还有摘野菜,还有捡蘑菇——这个算是雨水带来的好消息之一,不过这两项工作,魏承恭是肯定不行的。老同志摘了朵蘑菇说是好东西,魏承恭摘了朵看起来差不多的,老同志看了,吓了一跳:“这叫做‘不过夜’,人吃了,过不了一夜就得死——好了,傅同志,你还是去休息吧,晓得你热心肠,只是你这是在帮倒忙啊。”说着话,老同志把菌菇揉碎了,随手扔到了一边。
“……”
魏承恭的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和老同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懒心无肠地收集着柴草,也不知过了多久,魏承恭那个在现代社会标准时间一日三餐养成的肠胃发言了:咕……咕咕……
老同志看向魏承恭,微微有些尴尬:之前魏承恭不适应部队的“干”粮,他当然看出来了。无奈不能生火,他又有什么法子?
抬头看看天……今天没有下雨,不过也算不上大晴,阴间多云,老同志只能看哪里的云比较亮,来判断太阳的位置。
“老前辈您是要看时间吗?”魏承恭看了看手表,“上午十一点十三分……是该做午饭了。”
“哦……”老同志只能苦笑:小同志诶,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们中午一般不吃饭,傅同志你要是饿……”
“……”魏承恭无语了好一阵,这才道:“没事,我有东西吃——”说到这里,想了想,干脆道:“这样吧,您跟我来。”
————
拉起雨布,提出一箱十公斤装09干粮(箱子已经更换成无标示纸箱,不仅是外包装,就连内包装都换过了,整个一三无产品)。老同志显然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却有些迟疑:“这个……不大好吧?”
“怎么?”
“同志们……”老同志回头看看七歪八倒睡得很熟的战士们,眉头皱起:“之前,吃这个得要司令批准。”
魏承恭低头沉思——这些东西是用红军的钱买的,现在又交到了红军的手里。在理论上,自己作为客人,应该不能对主人的物品有处置决断权。
不过现在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说,以自己在红军中的“地位”,开一箱应该没问题吧……
只是,如果这一次放纵了自己,以后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一面又好笑:一直都自认为很有自制力,可是从今天的感觉和反应行动就可以看出来了,自己的自制力,其实还是很成问题的——这么差的自制力,如何能够保证不侵占红军的财产?
咦,跟这些老前辈一起待得久了,貌似自己的觉悟见长啊……
……
看到魏承恭沉吟,老同志也不说什么,静静地等着:平心而论,他其实也有些期待,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肯定想要打一打牙祭。
正在委决不下,魏承恭身后传来陈老总的四川话:“没事,开了吃就是,我批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老总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后,他已经穿上了土布军装——当然还没有完全干透,不过也没办法,没有多的可换了。
“司令员!你怎么不睡了?”老同志奇怪道。
“啊,刚才侦查员回来报告,把我叫醒了,回头看倒这个家伙还没睡,就过来看哈。”回答完老同志的话,陈老总又看向魏承恭:“睡不着?择席?”
“陈老总……”
“偷东西吃”被抓了个现行,魏承恭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发烧,“以前没吃过这种苦,让您见笑了——不过不要紧,我一定会克服的,只要死不了,过一个星期我回去就好吃好睡,还是不要搞特殊了。”
“啊,没的事,我说话算话,说批准就是批准。睡瞌睡没得办法,吃东西总不能亏倒你,”说着话,陈老总又转向老炊事员:“老侯,等一下同志们起来,你就跟大家发这个压缩饼干,一人两块。”
“陈老总……”魏承恭急了,这些可以长时间保存的粮食带过来是准备36年以后渡荒用的,可是陈老总这“日子不过了”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然而陈老总已经不理会两个人,自管开始拆包装,拆箱子,拿出一袋干粮来,塞了一块到嘴里:“嗯,还是这个好吃,又顶饿,好东西。”
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三块一块递到老炊事员同志老侯手里,剩下两块一起塞到了魏承恭手里。
“记得,一个人两块。”朝老侯嘱托了一声,然后陈老总就拉起魏承恭走开了。
————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照顾你,才弄个干?”
跟魏承恭走在头一天才开出来的小路上,看看除了远远跟着的警卫员之外,再没有人了,陈老总这才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问道。
“嗯……”魏承恭回答了一声。
“呵呵呵,没得啷个简单。我做这个决定,说是为了你倒也不假——但是,”
他着重强调了“但是”这个词,引起了魏承恭的兴趣,稍等了一下,这才又续道:“不是为了照顾你,而是为了其它原因。”
“什么原因?”
“为了保密。”陈老总解释道:“你以前每次过来,都是在半夜头,同志们要嘛在睡瞌睡,要嘛在打仗。你带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一吨多点),我带几个人很容易就藏好了——不怕跟你说,你以前带回来那些东西都藏得好好子的,藏在哪地只有我,粟司令员,项政委,顾政委等等少数几个人晓得。”
“但是这一次,你带弄个多东西过来,而且又是当倒同志们的面,想要藏好这一批东西,可能性就很低了——万一我的队伍头边再出叛徒,他们肯定会把这些东西透露给敌人晓得,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用掉——回头就报信给政委他们,让他们带队过来把这些东西尽快处理掉。”
“哦……”魏承恭基本接受了这个解释,压缩饼干吃在嘴里也不是那么愧疚了。
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么说的话,我的身份……”
“对头,你对于我们队伍的巨大作用,在我的队伍头边已经不再是秘密,所以,你以后恐怕不能来这边了。退一步来说,即使要过来,最好也是去粟司令的队伍上,而且要切实准备好收藏物资的准备工作——他的队伍对你的作用还没完全搞清楚。”
十三 进入敌占区7()
(昨天休息了一天:头痛,而且整天都感到肚子有撑着了的感觉——然而一整天其实都没怎么吃东西。
另外,给大家看篇拷贝来的东西:
唧唧复唧唧,阿三造飞机。机翼缺铆钉,机身没涂漆,雷达装不下,航电太垃圾。年年没造好,服役遥无期。昨夜见新闻,威龙在试飞。堂堂阿三哥,还在等光辉。战机太落后,害我没面子。愿造五代机,干掉死兔子。鹰国买雷达,牛国买精钢,鸡国买航电,熊国买座舱。毛子来设计,三哥来组装。不见飞机上蓝天,但见引擎失火冒黑烟。三锅不要怕,重新造一架。不见机机能飞翔;但见起飞失败摔路旁。阿三已死心,痛哭又涕零,找到大毛熊,诉苦又求情:“大哥求求您,俺要t五零。”毛熊很欢乐,准备坑三锅。三锅天然呆,人傻钱又多。毛熊问所欲,三哥愿出一千亿,买它百来架,吓吓种花家。鹰酱闻此事,制裁大毛忙,欧萌闻此事,跟着鹰酱狂,兔子闻此事,漫不经心继续玩。造我六代机,建我五二d,产我核航母,修我大炸逼。潜心搞科研。甭管傻阿三。毛货一直摔,三锅很受伤。买了几十年,不知毛子是奸商。阿三脑发热,毛熊没道德,两厢都情愿,坑他十次又如何?)
————
时近中午,越来越多的同志从睡梦中醒来。由于开始活动的人越来越多,本来还睡得很熟的同志们也都被陆续吵醒,到最后就全都醒过来了。
虽然被从睡梦中吵醒有些不爽,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被围剿的时候连日连夜转移,这在过去几年里,是经常有的事情。
所以,大家也没有表示不满,揉揉惺忪的眼睛,默默地套上衣服,草鞋,整理简单的行装。等着集合开拔的命令……
先整理完的几个战士看着用雨布包起来的那一大堆东西发愣:这个……要烧掉吗?
然而,很快大家就被告知,把大家叫起来,不是因为要转移——根据情报,离此最近的敌人在70里之外的长汀,
把大家叫醒起来,是因为,今天,大家要过节——提前过“五、一”劳动节。
同志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莫名其妙:虽然说能过节庆祝一下是好事,而且时候也差不多能对得上(这一天是1935年4月28日),但是自从中央开走以后,就连春节都没有庆祝过,怎么会想起来要过劳动节的?
不过不管那么多了,能庆祝一下节日总是好的。接连淋了这么多天的雨,人都有些发霉了,不要说吃好吃的,哪怕能吃点儿热食……或者哪怕能喝杯热水,也是好的。
“这个容易。”
展示了一下自热片功能,就很容易得到了一大锅开水——害怕热力不足,魏承恭这小子用了三片自热片来加热一锅水,结果发现水在被烧开之后,还沸腾了好一会儿,这说明这样用似乎有些浪费。
“好东西啊,”炊事员同志老侯端着搪瓷杯子喝着好些天没有喝过的开水,赞叹道,“这东西,比干粮还好用。山头边其实不缺吃的,只要能煮熟熬烂,就是树皮草根也能吃。”
“……”魏承恭不知道该怎么答话才好,转头看看同志们喝开水的时候那种享受的表情,鼻子有些发酸,努力咬着下唇,这才控制住了这种有些想要流眼泪的感觉。
除了吃,还有穿,这一次魏承恭带来了一千套丛林迷彩,陈老总的队伍目前还剩两百多三百人,人手一套绰绰有余——魏承恭的本意是交给陈老总他们,由他们自行分配,最起码保证几支主要游击队换装,现在么,说不得要先紧着陈老总的队伍用了。
衣服质量很好——当然,在现在的红军来说,所谓“质量好”的标准就是厚实耐磨,牛仔布能充分满足这一要求——不过相比于衣服,更让同志们欢喜的是终于有了鞋子,经典的老解放。
这东西特战队有配备,但却是作为“作战物资”保存的,只有在执行长途奔袭,或者是进入战场的时候才会穿着(冲锋的时候无法顾忌脚下,如果还是像平常行军一样打赤脚或者穿草鞋,很容易会把脚弄伤,所以战士们平时都是穿草鞋,只有作战的时候才会穿棉鞋或者缴获的军鞋)。
特战队有了,所以这一次没有他们的份……
“让同志们尽管穿好了,虽然不是正宗的军用品,但是3537厂的质量还是能信得过的,正常情况下,一两年穿不坏。”魏承恭瞪着通红的眼睛,跟陈老总说道:“下次我多带点儿,一人两双,换着穿能穿一年。”
比较尴尬的是,这家伙记得带衣服,记得带鞋子,却忘了带袜子——当然,即使是尼龙袜子,以游击队频繁行军的现况,两个月的时间(魏承恭来一次基本要两个月),估计也能穿坏十多双了。
“弟娃儿你还是快得去睡一觉瞌睡,看你那两个眼睛哦,红得跟那啥子啷个。”陈老总看看虚火上冲的魏承恭,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事没事,您知道我最喜欢显摆了。”魏承恭回过头,看看兴奋的同志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或者说得意:
自己总算是为这些可爱可敬的战士们做了点儿事。
只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夏天就要来了,山林里蚊虫非常厉害,应该想想办法——可以去定制一批带蚊帐的睡袋(地效自己设计的),或者,干脆去弄一批野营帐篷,只要做好伪装,也不是不能用……
山里用水不方便(陈老总他们都是钻深山密林,山越高的地方越不容易找到泉水),这个自己没有办法,只能设法在平时多储备一些:可以考虑给每个战士多配备一个水壶——参照解放军的负重标准,现在的游击队战士负重普遍要轻一些,不说别的,光是子弹“省”出来的重量,就足够一壶水了。
还有雨具。夏天雨水勤,所以红军每人都配备有斗笠,可是游击队坚持了这么久的游击战争,有限的雨具早就毁坏得差不多了。每人一件雨衣,这个并不费什么。
还有……
……
把自己塞在睡袋里(已经把物资大量启封使用了,魏承恭觉得自己“特殊”一下,也不那么特殊了——陈老总自然不会说他什么,而同志们也看出来这个同志和这些“过节物资”之间的关系,对于他“特殊”一下,也能接受),思考着这些乱七八糟问题,逐渐地睡着了。
————
等魏承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根据一直到傍晚时候总结出来的敌情,在放了更强的岗哨后,游击队点燃了几堆篝火,同志们正围坐成好几堆在说着什么呢——其中一堆就在自己近旁。
“你醒了,”老炊事员侯同志就在身边,扒开火堆旁的柴灰,把一个不锈钢饭盒拿了过来,吹打了一下柴灰,递到了魏承恭手里:“同志,这些好东西都是你带来的吧?谢谢你了。”
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子的饭,以及——蘑菇,还有午餐肉。肉不少,让魏承恭脸色一苦:看得出来同志们对自己很照顾,估计是给了自己一整罐。
可是……自己可没有游击队战士们的好胃口啊。
十三 进入敌占区8()
(小论:这几天又在看《城管无敌》,看到胡适“逆向民族主义”这个东东,忽然想要说几句。
胡适先生在历史上真实的主张地效不敢妄言,仅按照文中的言行来看,说是什么跪久了站不起来,不如说是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自己不如自己看不起的那些人。
大约在胡先生心目中,人是分等级的,第一等人自然是洋主子,第二等人就是他们自己(即鲁迅先生所谓的“高等华人”),剩下的第三第四第五等……好吧,等而下之,可以不论。
这样的世界多么美好啊,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一边吃着下等的人给出来的供养,一边道貌岸然地指责并教导他们,让他们对自己恭恭敬敬,赞叹一声:“您老人家真是有学问,我们应该向你学习。”利也有了,名也有了,多好?
不是说胡适先生是中国学问集大成者么?当时所谓的中国学问,无非就是孔孟之道,孔孟之道的核心,无非就是封建等级制度。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现在,自己之下的第三,第四……等人把自己之上的第一等人也打翻在地……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沦落到世界的最底层了?这怎么能不让他痛心疾首,感到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崩溃了?
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用《城》文中的话来说,就是“这不科学!”
再一次重申,地效对于胡适先生并无研究,这里仅是就文中的胡适在做分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