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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李兴华的话音未落,对面王谦手中的杯子也狠狠地戳在了桌子上。收起了刚刚虚伪的笑容与文静,王谦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李兴华愤怒的面孔同样丝毫不肯退让半分——看样子就算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把李兴华放在眼里。
“李代司令长官,兄弟在这里有必要提醒你的言行:你现在的做法和思想非常危险,这是背叛党国、背叛革命,是违抗军命、私自扩充地盘图谋不轨!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上报给顾长官,到时候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究竟是谁在背叛国家图谋不轨你我的心里都很清楚,我李兴华可不是被你第三战区吓大的,王团长你回去以后完全可以把我的原话转告给顾长官——海州、我是不会交给第三战区的!”
“……,李代司令长官、你说过的话——要负责!”
“哼、送客!!!”
随着李兴华的一声令下:怦然打开的大门外两名全副武装、面色铁青的卫兵已经走了进来。另一方面王谦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最后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紧绷的衣领之后、随即狠狠一甩手中的马鞭——抛给李兴华一个:“咱们走着瞧!”的眼神之后,他在那两名卫兵的“护卫”下径自走出了几乎都快要爆炸的会议室……
第284章:成竹在胸()
在“礼送”走了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顾司令长官特使王谦之后,当天的晚些时候仍旧是在这间会议室内:徐州军内的绝大部分高级骨干成员均撇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物赶到了这里。现场的气氛完全可以用“极度压抑”这四个字来形容——前不久刚刚拿下海州的兴奋与喜悦早已从每个人的心中一扫而光,转而替换的则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忿忿不平……
“诸位: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今天这里没有外人、对于第三战区的顾司令长官派出特使前来讨还‘荆州’这件事,我想知道大家都怎么看……”
“纯属放屁!!!”
李兴华的话音未落,朝天吼已经迫不及待地拍案而起!要知道当他刚刚赶到会议室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刚刚开始的几秒钟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等混乱的思绪终于捋清之后朝天吼这才发觉到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自己,恐怕到了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可无论怎么说现在他也是堂堂的少将师长、多少学会了“矜持”二字的含义。因此碍着李兴华的面子他这才强压怒火窝在沙发上没有发作,但即便如此可也把朝天吼憋得够呛。现在看到李兴华让大家畅所欲言,朝天吼赶忙抢先跳了起来——随着那宛如平地一声雷的怒吼出声,朝师长这才终于避免了被活活憋死的噩运。
“过去我以为这东洋小鬼子欺压咱们中国就够坏、够可恶的了,可是真没有想到还有比这些混蛋更加不要脸的混帐玩意儿!想当初海州还在小鬼子手里掌握的时候、他第三战区怎么没有去跟那帮王八蛋收复失地,从38年沦陷到现在,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有多少海州的老百姓死在小鬼子的手里他们怎么连个屁都不放?!现在看我们徐州军用血肉把沦陷的土地从小鬼子嘴里抢出来了,他们就这样大言不惭地跑到这里来坐享其成,天底下哪里有这种不讲道理、不要脸的王八蛋!!!”
“没错、朝师长说得一点也没错,什么他妈的第三战区——全部都是一群不要脸的王八蛋!!!”
有了朝天吼开头,在场的其他高级军官也被怂恿得一个个都压不住火了:会议室里沉闷的火药桶终于被点燃!一浪高似一浪的咆哮与叫嚣声中,红牡丹冷不防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随即一声不吭地从长靴的靴筒里拔出锃亮的匕首,旋即迈步就往外走。
“嫂子、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那个姓王的混蛋团长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铜山吧,老娘追上去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然后再派人给第三战区姓顾的送去——哼、想要海州,这就是我们的答复!!!”
“胡闹,快给我站住!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张治中将军终于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虽然作为重庆政府派遣来的嫡系高级官员,但是这次就连他也觉得第三战区的顾祝同实在做得有些太过分了!因此刚刚也就任凭在场的众人发泄一番,但尽管如此也总得有个度吧——赶忙抬手示意门外的护兵拦住了红牡丹的去路,随即一边努力安抚现场混乱的秩序、一边不住地用责备的眼神看向都到了这会儿仍旧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只是任由形势发展的李兴华。
“军座,我们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是想要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而不是把问题扩大化。您身为战区司令,不能由着大家这样胡来呀!”
“哼、其实真正想要胡来的就是我自己呀,张将军我实话告诉你: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胆敢这样欺负我李兴华!我牡丹嫂子现在想要做的、其实就是我李兴华心里所想的呀!”
“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兄弟,现在马上把路给老娘让开、要不然我先拿你们几个开刀!”
眼看着李兴华这边都放了话,刚刚被拦住的红牡丹随即转过身去抬手就去推搡面前拦住其去路的宪兵。
“军座——!!!”
“嫂子,说归说、做归做,发泄下就好了。刚刚兄弟的话别当真,还是先坐下来消消气吧。”
眼看着面前的这位“和平将军”眼睛里几乎都快要急得挂血线了,李兴华这才再度出言拦住了红牡丹。随即抬手示意在场的其他将领克制下激动的情绪、重新安静了下来。
“张将军,对于第三战区讨要海州的这件事情、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张治中定了定神的同时也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眼下他在心里这个埋怨重庆的蒋介石怎么分给自己这样一个“好差事”——给这群祖宗在这里当什么政训处处长起码自己得少活十年?!
“顾长官是委座的爱将,同时也是党国元老,其高傲程度不亚于伯陵将军。说实话对于军座和徐州战区他很早便心怀不满、怨声载道,可又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对于此次讨要海州的事情他的最根本原因可能就是要与我们徐州战区斗气,想用这种方法压我们徐州战区一头、同时也警告我们:江苏是他顾长官的地盘,我们今后要干什么都要小心一点……”
“哼,依我看这仅仅是一个方面——顾长官的心思还远不止此呢!”
听过张治中的一番言论,李兴华的脸上随即划过一丝轻蔑的冷笑:过去他对于国民党的将领也有过研究,对于顾祝同这位国军中的堂堂“军中武圣”更是了解颇深——在抗战史上这位第三战区的最高司令长官、江苏省主席地盘囊括苏南、皖南、赣东和闽、浙两省,战线绵延2000公里。虽与日伪沦陷区接触范围很大,但是除了一些小打小闹之外、基本上未与日寇发生过较大规模的战役。相反他却利用辖区内的便利条件以建立战时经济为名,黑市贸易,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就在中国人民水深火热、饱受日寇摧残的最关键时刻,顾祝同唯一在所做所想便是如何把更多的财富装进自己的腰包……
更加无法令人容忍的是,这家伙还是震惊中外的千古奇冤“皖南事变”的始作俑者!就是在他的一手操纵下,新四军遭受了最沉重的打击、几近全军覆没……中国的抗日力量就这样在最紧要的关头受到了不必要的沉重打击。
“顾祝同这个老家伙来跟我要海州不仅仅是心血来潮、更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斗气!对于这块肥肉他是志在必得。很有可能在这之前他已经跟日本鬼子在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或默契,否则他的军队可以横穿那么宽的沦陷区到海州来上任、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要我给他们提供驻守用的给养物资?他妈的骗鬼呀——老子的脑袋可没进水!!!”
就是这样一个所谓的“国军名将”,如果自己真的把海州交到他的手里,届时这座重要的东方桥头堡必定会沦为顾祝同手中为自己谋取私利、大发横财的赚钱工具!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才刚刚过上好日子的海州老百姓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在顾祝同的管辖下海州重新沦陷与日寇手中也仅仅就是个短暂的时间的问题。
“我不会同意的,我绝不会把海州交给第三战区!!!”
紧紧攥着拳头频繁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李兴华有些恐怖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又仿佛是在对在场的每个人如是宣布。
“恐怕这也由不得我们:军座你可能并不了解顾长官在重庆的根基,委座对他可以说是非常的信任,而且政府内部也有许多高级官员为其说话。到时候这官司真的打到委座那里去的话——我们的胜算、真的不大。”
“他妈的、难道真的要我们就这样白白地把海州送给第三战区吗……?!”
随着张治中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气氛又开始愤怒、躁动了起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哼、顾长官以为这场官司他能稳操胜券,他错了!”
“哦、这么说军座的心里已经有主张了?”
慢慢抬起头来面对张治中以及在场所有人期待的眼神,李兴华故弄玄虚般地举起手指打了个嘘声。
“差不多吧,冷静下来我已经有点子了。”
“那么军座您想怎么做?”
“将军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老话吗: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理拿钱来!”
“咦?!”
不再理会略有所思的张治中,李兴华转过头去把目光定在了会议室墙壁上所悬挂的那张蒋介石巨幅戎装半身画像上。
“顾祝同呀顾祝同,也许你与老蒋的关系很深、也许你在重庆政府的根基很深,但是你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两点——首先只要我开出的价码比你高,你那些所谓铜帮铁底的优势顷刻之间便会土崩瓦解;而第二,我李兴华手中却地盘、却人才,可唯独不缺技术、更不缺你最吝惜的、钱!!!”
第285章:报酬()
啪啪啪!
随着有节奏的清脆叩门声在耳畔边响起,正趴伏在案头仍旧没有停止工作的孟芸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要知道她是最不喜欢在自己工作时突然被人打断思路的,而且尤其还是在这种时间已经超过午夜十二点、“理所当然”更加不应该被打扰的时刻。这时候那个不知道好歹的催命鬼又在外面将房门叩响了三下,懊恼地丢下了手中的笔、孟芸披上外衣随即没好气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究竟是谁呀,难道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吗?!”
抱怨着将房门打开一道缝隙: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李兴华,孟芸脸上的气恼与埋怨之色当即和缓了大半。但也仅仅就是片刻的功夫,她便又再度迅速板起了面孔、但是与之前相比这时候孟芸的表情就要可爱得多了。
“真是稀客呀,军座夤夜之间突然前来拜访小女子、不知道有何见教呀?”
没有说话仅仅是腼腆地笑了笑,同时李兴华举起手中的葡萄酒以及两只酒杯在孟芸的眼前晃了晃。这时候孟芸也卸下了脸上原本伪装的气恼,随即打开房门让李兴华进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军部的会议才刚刚结束,我还不想就这样回去休息。在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你楼上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所以就想上来喝两杯……”
一边说着李兴华一边走进房门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位高傲记者大小姐的房间:自从孟芸决定留在徐州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拜访孟大小姐的居所。说心里话眼下房间里的景象与之前李兴华所想象的可是大相径庭:原本宽畅明亮的外面客厅里早已被各种堆积如山的书籍、资料、纸张等物“切割”得四分五裂,茶几、座椅还有沙发被粗暴地推到房门边的角落里。刚一进门的时候他一个踉跄、险些被散落在地上的几双靴子和皮鞋绊倒在地;再看原本应该是储藏室位置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不用问——那里已经被孟芸改造成为了专门冲洗照片用的暗室。在往里面大开着房门的卧室方向掌握、李兴华之前赠送给孟芸的相机、打印机、笔记本电脑等物(当然之前这些现代化工具她都已经跟李兴华学会了使用方法。)也是胡乱散落得到处都是……总而言之如果真的要评价这位王牌大记者所住的房间环境的话,“风卷残云”、或者“惨不忍睹”这些词汇被用上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哇哦!”
“其实平时我也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跟着徐州军在各处东奔西跑、还要定期把整理好的稿件发给中央社,我的时间已经是杯水车薪了。所以实在没有功夫进行打扫和整理。”
“我记得这里应该安排了专门负责保洁工作的服务员和女佣了吧,为什么你不……”
“当然是我命令他们不准进我的房间的,一些材料和照片都是非常重要和珍贵的、万一要是让那些佣人服务员随便在我的房间里进进出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可是哭都来不及呢!”
说话间孟芸径自关上了房门随即来到堆放家具的角落处把茶几拉了出来,没有再多说什么李兴华也走过来将酒瓶和高脚杯放在了上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军座这么晚了跑到小女子的房间里来,应该不仅仅就是为了叫人家陪着你一起喝闷酒的吧。”
紧挨着李兴华在沙发前坐了下来,孟芸轻轻把玩着手中注有暗红色葡萄酒的精致高脚杯、旋即歪过头来有些不怀好意地盯向李兴华这边。
“我来到徐州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军座也早就了解了我的性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面对孟芸那双依旧锐利得宛如剑一般的眼神,李兴华干脆地点了点头。
“虽然今天军部的会议孟小姐没有参加,但是我们讨论的究竟是什么问题、想必你也有所了解吧?”
“我想应该是为了第三战区的顾祝同司令长官要求从徐州战区接手海州的事情吧?……,平心而论——这件事情我也觉得无论是对军座、还是徐州战区,顾祝同实在有些太过分了:他这分明是倚老卖老、以势压人!”
“所以说呀,我不能任凭那些所谓的党国元老这样欺负我以及手下的弟兄,就海州的归属问题我要和顾司令长官到委座那里去打官司。刚刚在会议上具体的方案我们都已经商量好并最终确定下来了,但是为了确保能够在这场官司中最终胜出——我还需要孟大小姐的帮助。”
“呵呵呵呵,要争取舆论的支持、通过我们中央社的报纸应该是最直接有效地方法了。”
听到这里孟芸当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径自朝着里面的卧室方向走去……时间不长,等孟芸重新回到李兴华的身边时信手将一份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手稿递到了其面前。
“这就是之前我一直都在准备要与下一批宣传海州大捷的稿件与照片一同发出的评论文章,不知道能不能令军座你满意呢?”
仔细地审阅着眼前文章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李兴华不住地点着头……
“文笔依旧是那么地犀利,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文章送到重庆以后、能不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