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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的驰骋后,三人至西门,张辽早已经打过招呼的守将在见到张辽后,却并没有如张辽预料的一般将城门大开,而是将兵马布列阵势,自己跃马挺枪,立于最前。
“胡子,开门!”张辽约住自己的大黄马,冷冷的盯向曾经的部将。
“将军,我这是为你好啊,你将这二人放走,丞相决然不会放过你的,切不可为了他们,而自损前程!”
“混账!”张辽大怒,喝道:“你懂什么!开门!”
“既然将军不惜自己的前程,末将还爱惜自己的性命呢,这二人若想出城,除非从我尸体上过!”
话才落音,就听得关平胯下乌骓马长嘶一声,刚才还静立如山,猛然间,就迅疾如虎,直接扑向王胡子。
“过便过!有何惧哉!”关平在马背上大喝一声,几个呼吸,便已至王胡子面前,一戟磕出,卷带滔天怒气。
张辽大惊,急喊道:“定国,可留其性命!”
关平自然不会在许昌城杀人,那王胡子本是山野贼寇,并未习得武艺,只是仗着力大,随了张辽混个军功,才做到守门裨将一职,如何又是关平的对手。
只一戟,关平便把他直接从马上掀下来,以戟尖抵在其喉咙,冷冷道:“看在文远之面,且饶你一命!”
“哼!”却不想那人也是条硬汉子,面对在自己喉咙的长戟浑然不惧,反倒是神色坦然,道:“你走便走,大可杀出去,为何要连累我家将军!”
“住口!”张辽暴喝一声,同时又命令守门士兵开门,那些士兵见主将被擒,又畏于张辽上官威严,想着即便上头追究下来,也有他挡着,现在切不可得罪了他,便颤巍巍的开了门。
张辽舒了口气,转面向关平,道:“定国且走,许昌之事,勿忧。”
“哈哈哈……”那躺在地上的王胡子竟是哂然大笑,盯着关平,以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你想南下汝南寻你那窝囊主公刘备,你认为你能过的去吗?整个颍川郡多少兵马,多少城池,你认为你过的去吗?”
关平见他刀在颈而面不改色,想来也是条汉子,便也不恼怒,道:“袁术袁绍尚且死在我手下,这小小颍川郡,怎能阻我!”
而此时,城门也已大开,关平说罢,便将长戟收起,猛踢马肚,乌骓马一声长嘶,便冲出了许昌城门,径直冲进浓浓大雾,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定国,望天佑你。”张辽在后面沉默良久,一声长叹。
——
走了半日,将至午时时,关平二人到了临颍县城以东几里一座小镇,这临颍县城紧挨着颍水,若想过河,必须进县城。
关凤将头倚在哥哥胸膛上,面色有些惨白,本是宿醉,早上又未吃东西,加上一上午的颠簸,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可一口秀气的小米牙紧紧的压住有些发干的嘴唇,默默的忍者不说话。
“不能在县城停留,现在下马吃点东西。”关平说着,自己先下了马,又把小妹抱下。
“好耶!”关凤显然是极饿极累了,欢呼雀跃。
二人进了路边一座小酒店,要了几斤羊肉,关平要了一壶淡酒,吃将起来。
关平一直默然不说话,这沿路还要经过四五座城池,只要其中一处有变故,点起整个县的大军追来,那时,仅凭自己单人单马,还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可谓万分危险。
关平正沉默中,却见一直默默啃着羊肉的关凤娇呼一声,用手指了指后面,关平望过去,正见了门口进来一人,是个女人,长的极为彪悍,而手上还拿着一张小巧秀气的牛角长弓,手上还提着几多猎物,想来是附近山庄的猎户,女猎户。
“我要那张弓…”关凤弱弱的看了一眼哥哥,低声道。
关平看着那弓很是精致,以为她是玩心大起,想起沿途的危险情况,不由有些不耐烦,蹙眉道:“好好吃东西,吃完就走!”
“我就是要。”关凤嘟着小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弓,眼眶红红的,俨然又要落泪。
关平无法,只得上前去,跟那女人交涉,那女人本是不卖,可关平将身上拿出几大串钱后,那女人心动了,便点头应允。
关平将那长弓以及一壶箭一并卖了过来,细细数来,那箭壶里还有十来支箭矢,做工粗糙,想来是山民自制之物品。
关平返身,气呼呼的将弓箭丢在桌上,又转而去喝酒去了,显然心情极为不好——也是,当人压力大时,便会表现出烦躁不安,没有耐心,关平是凡人,自然也是如此。
关凤斜斜的瞥了一眼他,有些害怕,也有些委屈,到底不敢争辩,默默的将长弓挂在身上,又将箭壶挂上,若是有人看见,便会惊奇的发现这个女孩子的动作,虽然吃力,但却很是标准且熟稔,显然是军中动作,只是这一切,关平都在埋头喝酒吃肉,并未有所察觉。
“走了。”关平吃饱喝醉,站了起来,拉着小妹,重又上马,呼啸着入了临颍县去了。
因为是大战不久,战时设置的,为了防止袁军尖细的各项措施也还没有变,要想入县城,必须有通关文牒。
而关平这种骑着高头大马的,最是可疑,必要被士兵拦住,然后索要通关文牒,没有,那便只好上报郡县知道,直到弄清楚你的身份,再放你走。
关平眼下便只有两种选择,一是隐藏身份,一路杀过去;二就是抖出身份,打消守军疑虑,然后听天由命了,如果唬住了,便能过去,唬不住,还得杀过去。
果不其然,当关平到达奔马至城门时,那十几个士兵如临大敌,居然也摆起一个小小的长枪阵,一步步的逼近关平,嘴里还大叫:“什么人!停下!停下!”
关平不想伤了这种普通士兵,且能够不起争执的过去无疑是最好的,便将乌骓马停下,盯着那个什长,冷冷道:“我乃右将军、新城亭侯,豫州牧关平,尔等速速让开!”
那个小什长听说老者竟是关平,见他本就气宇轩昂,本就半信半疑,想起军中传说,忙低头去看他坐骑的四蹄,陡然间一震,竟然真的如传说中一般,那个于万军之中斩袁绍之手而还的关平,其坐骑乃是龙驹踢云乌骓,这种马,天下只有一匹。
而眼前的战马不断踢踏的四蹄,不同于他全身的乌黑,竟然真的就是赛雪一般的白,在眼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眼前这人,真的就是救了兖、豫二州数十万户百姓,独自一人于万军之中斩杀袁绍的关平关大将军啊!
眼前这个小什长瞬间泪流满面,激动的无以复加,忙令手下士兵散开,规规矩矩的列队欢迎。
关平冷眼看着这一切,见那小什长态度恭敬,不由放心,装出威严无匹的样子,假装愠怒,加重语调,道:“那本侯!可以过去了吗!”
却见那个什长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道:“侯爷,若是我家都尉知道了您老人家经过鄙县,却没能好好招待,都尉非得杀了我啊。”
关平剑眉倒竖,喝道:“耽误了大事,你不想保项上人头吗!”
那几个士兵都杵在原地没敢动,关平心想事不迟疑,便一提马缰,踢云马长嘶一声,疾飞往前,正要通过城门时。
却听得里面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关侯爷这是要往哪去啊!”话未落音,就见一排箭矢朝着从前方疾射过来,不过显然不敢直接往关平身上招呼,而是系数落在马前三尺位置。
仅这一项,就可以看出来的这支兵马的箭术之精,其精锐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关平心里一紧,踢云马也本能的赶到危险,长嘶一声,前蹄高扬,停了下来。
第141章 临颍(下)()
关平怒目圆睁,朝前望去,见一支三十余人的骑兵,从城中开了出来,而令关平惊奇的是,这支骑兵,皆是全套铠甲,手持长枪,马股上皮囊插着几根投戟,前面几人,将长枪挂在鞍上,手持弓箭,一箭射出之后,又另搭上一支,并将弓弦拉满,却并未对着关平。
这支骑兵的精锐程度,不下于曹军中的主力骑兵,关平心里一惊,这小县城的屯兵,没有理由这么精锐啊,难道是曹操早就设置好的,专门就等自己自投罗网的?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也有另外一种解释,这临颍县紧挨着许昌,而许昌乃是曹操的大本营,这里兵马比之其他地区精锐,也是可以解释的。
“你欲何为!”关平暗中握紧戟杆,沉声问道。
“现在,袁绍虽然被关侯爷你所杀,然其三子都逃回了河北,恐怕战事又起,而我临颍县虽小,却是拱卫许昌的重地,为防尖细进出,这排查措施,关侯爷你久居军旅,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堂堂大汉侯爷,丞相座上宾,也不能过吗?”关平心中暗叫不好,这人虽然用铠甲蒙着头,但从其不卑不亢的语气可以看出,不是庸才,确实,这临颍作为许昌西面的门户,曹操是断然没有着一个庸才来守着的道理。
“只要有丞相的通关文牒,我便放走你,否则!”那人将手中长枪一举,喝道:”且问问我这赶枪,答不答应!”
还未待关平回答,那将领又道:“久闻关侯爷戟术精妙无双,颇有温侯之风,又万军之中斩袁绍而还,以至天下闻名,狄某欲讨教久矣。”
关平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其语气,可以听出他的激动与亢奋。
都是名声惹的祸啊!关平暗叹一声。
这狄姓曹将之所以要这么为难自己,一方面是出于守土之责,另一方面,恐怕是出于击败自己就能一举成名天下知的私心。
毕竟,自己现在的名声,已经达到了某种顶峰,甚至比之关羽,都要大上许多——当然了,这主要是因为关平人为的阻止了关羽最为辉煌的一战:万军之中斩颜良之首而还。
“你叫什么!”半响后,关平冷冷问道,他首先要确定面前这个人,在历史上是不是个有名号、响当当的人物。
“某乃狄平。”那人傲然说道。
“狄平……”没这个人啊,关平略微放下心来,想必又是个有点本事,却是井底之蛙、狂妄自大的人物,只是即便对方不是什么大将,他身后的三十余精锐骑兵,加上城内源源不断的步兵,着实头疼。
“丞相曾与我约定,以袁绍之头,换我关平天下皆可去,你不得拦我!”关平压下心中怒火,心平气和说道。
“通关文牒。”狄平强忍着杀过去的冲动,冷冷道,同时,他的双腿用力夹紧马肚,脚也踩实马镫,手上暗中用力。
这些细节,关平尽收眼底,心中明了,这人是吃定自己了,此战,在所难免,既然要战,就要以闪电之势,杀他个措手不及!
“文牒自然是有的。”关平笑道,同时手假装从怀内掏东西:”不过你得自己来拿!”
孰不料,那狄平略微有些失望,也不怀疑,径直便驱马过来。
这个蠢货!关平嘴角冷笑,暗中准备,暗暗对关凤道:“抱紧我,闭上眼睛。”
这狄平,虽然狂妄,但到底还不是蠢蛋,驱马直离关平六七步的时候,便不往前了,而是喊道:”你将通关文牒扔过来。”
可惜,他还是小瞧了当世龙驹踢云乌骓的威力,这马,几乎已经跟关平心神相通,关平随便一个动作,它便知道主人下一步的打算。
就见踢云后蹄一蹬,猛的启动,并没有经过任何冲刺,直接就一跃而起,伴随着一阵通天嘶鸣,直接就朝着那狄平飞跃过去。
那狄平所乘之马,只是普通军中劣马,如何能挡龙驹之威,登时,便被那吼叫声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便趴在了地上。
而狄平虽然狂妄,但心性儿着实不错,见关平突然启动,也未慌乱,反倒战意凛冽,怎奈胯下之马太差,乱了自己阵脚,便关平在空中,俯身一戟,直接就击打在其天灵盖上,切铜剁铁如砍瓜切菜的方天画戟此刻显现威力,直接洞穿狄平的头盔,从其天灵盖入头颅,登时,红白四溅。
关平用画戟月牙刃勾起狄平尸体,往那骑兵丛中一扔,三十余骑兵见了惨死的主将,大惊,又无人指挥,顿时便慌成一团,关平趁此机会,纵入城内。
临颍县城,傍颍水而见,其城墙,只有东、北二门,而在西面,有一渡口,由此可渡颍水,这也是关平一定要入城的理由。
进入临颍后,关平并未多做停留,可是街上行人太多,也不敢放开马速,让踢云狂奔,毕竟,关平虽然说不上什么大善人,但是也决然没有禽兽到视普通百姓性命如草芥的地步。
好在临颍县并不大,不多时,便远远地看见前方的河流——颍水。
到渡口了,关平大喜,望了眼后面的追兵还未赶来,忙上了一叶小舟,船夫被关平戟尖上的血迹吓得战战兢兢,几乎把持不住,几乎跌倒。
“快开船,我便不杀你!”关平也只能扮一回穷凶极恶之徒了。
船夫颤巍巍的答应着,忙一面求着天地祖先保佑,一面使出浑身解数掌舵,只想快点把这尊瘟神送到对岸罢了。
在船行进了十余米的时候,后面的追兵赶到,见关平已入江,纷纷从被背上取出弓箭,朝着江心倾泻箭雨。
船夫大惊,加之本就紧张,身体一抖,直接摔在船舷,小船本就不大,顿时便在江中打起了转,情势危急。
关平大惊,将一杆画戟挥舞的泼水不透,将箭矢挡下,同时怒吼:“掌舵,箭矢不用怕!否则,我便首先杀了你!”
那船夫被吓得浑身一颤,不得已,只得重又掌舵,咬着牙,没命的将小船往对岸摇。
半刻后,终于是到了岸边,在离河岸还有六七步时,踢云直接从船上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陆地上。
船夫惊诧的看着那神物,却见马背上那人朝自己掷来一物,捡起一看,竟是一串大钱,顿时只觉得魂儿都飞了,待抬头看时,那一马二人早已消失在了远处。
过五关斩六将,说心底话,关平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完成这项壮举的,但这其中难度,不说自明,关平可不想为了这等虚名,陷自己与妹妹于危险之中。
所以,能够平安无事的,最好是偷偷摸摸的到达汝南是最好的,可惜,关平运气不济,在临颍就遇到一个妄图击败、甚至杀了自己好一战成名的蠢才。
这无疑给接下来的路程增加了天大的难度,关平背叛丞相,欲往南投刘备,并在途中杀守城武将的消息便会在颍川郡快速传播,那些忠于职守的、跟狄平有一样想法的,都会早早准备,精心谋划,就等着关平去自投罗网了。
这就好比是虎穴龙潭啊,可关平没法,既然走到了这步,可能是冲动了、鲁莽了,但已决然没有退回去的可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闯。
渡过颍水后,还是午时,乌骓马体力雄厚,虽然驮载二人奔跑一上午,仍不见丝毫倦色,关平决定继续快速前行,准备在落日前到达繁昌城外落脚歇息,再继续南下。
繁昌,其地境内的景象,却与他的名字相差甚远,一片荒凉,早些年这里的黄巾闹得最是凶狠,几场大战后,几乎是十室九空,直到现在也没有缓过劲来。
关平找了半日,也未见有客栈酒店之类,只得寻了一户人家借宿,待关平敲了门之后,还未开门,就见一个妇人骂骂咧咧:“你个死鬼,也知道回来!”
关平微微一怔,就见门猛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