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心话题自然是天皇的战争责任问题。木户对此似乎有点悲观:“我想与陛下相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想直言不讳地谈谈我的想法。战争责任有国内和国外两方面的,国内您有责任,我也说过有关您退位的话。话说回来,终战之事因为是由陛下的圣断而决定的,所以陛下您就有了履行《波次坦公告》的责任。”他不是不知道,裕仁是抱着同明治天皇受到三国干涉时誓报此仇于来日一样的心情,来接受《波次坦公告》的。因此他在谈话结束时说:“陛下的地位能否维持,我没有自信。”
宴毕临行时,天皇起身相送,复又叮嘱:“木户君你实在不幸,万望保重身体。我的心境你当然明白,所以想请你为我说明。”
木户心如明镜,进监狱前即向他的律师交待自己的辩护基点,其第一、二条均是为天皇开脱罪责。
天皇一边在自己内部封口消迹,一边竭力巴结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麦克阿瑟将军。l945年9月27日,天皇第一次拜会了麦克阿瑟,表情含屈地说:“人们似乎认为我们完全信奉法西斯主义,这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实际上应该说因为过分地用立宪制处理政事,而成了现在的状况,战争过程中,我不得听取了希望天皇再坚持一下的要求……”此后他们又会见了10次。据说麦克阿瑟被天皇“纯正”的心所打动。第一次会谈结束后,报纸刊发了大幅照片:麦克阿瑟漫不经意地穿一件开领衬衫,两手叉腰,分腿而立,满脸高傲狂妄的气势。而个子矮了一大截的天皇却毕恭毕敬地身着礼服,肃然站立在麦克阿瑟的右边,一副低三下四的神情。
这张照片是一个绝妙的象征。昔日溥仪的皇老子而今成了麦克阿瑟的儿皇帝。美国需要这个儿皇帝。一向说话直率的麦克阿瑟说:“天皇在盟军进驻和解除日本陆海军武装方面给了很大帮助,所以完全没有考虑退位问题。天皇存在与否,完全由日本人自己决定。”
麦克阿瑟在与天皇第一次会谈后,就拿定了主意:为了顺利实行占领统治,要最大限度地庇护和利用天皇。不料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通知麦克阿瑟:在伦敦同盟国战争犯罪委员会中,澳大利亚代表要求起诉天皇。澳大利亚政府的有关备忘录写道:“按照帝国的宪法规定,宣战、讲和及缔结条约的权力在于天皇”,“他如果真是和平主义者,就能够制止战争。他本来是能够通过退位或自杀来抗议的。哪怕本人并不喜欢战争,可是,仅仅由于他批准了战争,他便要承担责任。”
麦克阿瑟急速给华盛顿回电:“给我印象至深的是,在停战前天皇虽然处理国事,但其责任基本上都应自动归属于大臣以及枢密顾问官们。”电报的后半部简直是要挟了:如将天皇作为战犯起诉,占领日本的计划就要作重大修改;为了对付日本人的游击活动,起码需要l00万军队和几十万行政官员,并需建立战时补给体制。
美国需要天皇作为它统治日本的工具,更主要的是,美国根据自己的战略需要,目后要重新扶植日本军国主义,把它作为反共的堡垒和前沿阵地。至于这一点一陛格豪爽的麦克阿瑟并没有说出。
美国驻日当局的《星条报》直言不讳地写道:“美国的方针就是变日本为反共堡垒。”
其实这场阴暗的交易早在中国仍处于战争的灾祸中就已经达成。在开罗会议上,中国的最高统帅就背弃民族大义,对美国总统罗斯福表示:“日本失败后如果能忏悔,可以允许日本人建立自己所希望的政治体制。”
抗战胜利前夕,国民党第15集团军司令官何铸戈上将在与日本中国派遣军副参谋长,老牌特务今井武夫少将的一次晤谈中说:“日本战败,结果衰亡,这决非中国所希望的。我们宁愿日本即使在战后仍作为东亚的一个强国而存在,和中国携手合力维持东亚和平。”他嫌说得还不够明白,进一步透露:“特别是蒋主席对日本天皇制的继续存在表示善意,并已向各国首脑表明了这个意向。”
至于美国,曾在日本任过十年大使的代理国务卿格鲁起*《波茨坦公告》时,就反复与总统商议,寻求为天皇开释罪责的办法。
美国所认定的头号战犯东条英机有一个信条:“以吾皇为吾行动借鉴”。天皇是东条英机的镜子,每当他手执火把与屠刀出征之前,都要走到这面镜子面前反照一番,如果他在镜子中的形象完全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就大胆出征,如果镜子是晦暗的,他就要改变计划。根据赤松秘书官的记录,东条曾这样说:“由于宪法上规定‘天皇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学者们便分析论证说,天皇不承担任何责任。可是从太平洋战争开战前直到做出决策期间,根据我个人的体会,天皇好像内心痛感到对于皇祖在天之灵负有重大责任。作为臣子的我们仅仅考虑到能否打胜这场战争,而天皇却是在与此不能比拟的肩负着重大责任的情况下,作出了决定。”
东条英机的怨怼是有根据的。但他不敢说得太深,不敢动筋动骨。东条在辞去首相与陆军参谋总长的职务时,天皇曾向他颁发了一份诏书。诏书说:“你作为参谋总长,在困难的战局下,参与了我对战局的指挥,充分履行了参谋总长的职责,现在当你辞去(参谋总长的)职务时,想到你在任职时的功绩与辛劳,我甚为高兴。时局日趋严峻,期望你今后也要更加致力于军务,以不负我的信任。”落款为l944年7月20日。
总的局势对于一心想要追究日本天皇战争责任的人们来说,形势越来越不利。
刘建业为了实现自己把日本天皇送上法庭的目的,一直不顾各方势力的劝阻和阻挠,不断地向外界散发从日本军政机关里搜缴然后整理出来的各种文件。虽然文件所涉及的日本战争罪行种类繁多,让人瞠目结舌,但是,一切的指向都最终集中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日本天皇。
刘建业的这种行为给想要保住天皇,用天皇来协助统治日本的美国政府带来了很大的舆论压力。
美国政府一向以来都对外标榜民主自由,他们可以无视各国政府和人民的情绪,但是他们不能无视本国选民手里的选票。简单的说,美国的所有政治问题,归根结底其实就是选票问题。面对被不断揭露出来的日本战争罪行以及日本天皇在各种会议记录和诏书等公开指令上的表态被世人所知,世人也越来越清楚这个天皇根本不是什么傀儡,所有日本的战争罪行背后都有这个人的身影存在。如果这个人不能被送上法庭得到公正的审判,那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将是充满着巨大遗憾的,也是无法达到预期的清算日本战争罪行的目的的。而且,最大的战犯如果不能被送上法庭,那么这次由同盟国组织起来的审判就绝对不能说是成功的。
美国国会山的许多议员们也被不断披露的文件里所显示出来的事实所震惊。他们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几乎从头到脚都流淌着罪恶和谎言的国家和政府。特别是当天皇对偷袭珍珠港的最终决策被公诸于世的时候,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的议员们几乎都被激怒了。
在国会的共和党人的策划下,美国国会的参众两院各自的外交委员会,司法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都连续召开公开听证会和讨论会,商议由共和党人提出的要求美国政府对日本天皇的战争责任公开表态的议案*案。世界上,无论白宫,国务院还是五角大楼都很明白,在这样的形势下,他们的表态只能有一种选择。如果他们不这样做的话,以杜威为首的共和党人势必将借着群情激愤的民意公开向自罗斯福以后已经连续占据白宫十余年的民主党人发起强大的挑战。而且,就在1946年的年底,美国就将举行国会的中期选举,这也被视为是两年以后的美国总统选举的一次民意测验。在这种局面下,民主党政府在日本天皇的问题上如果处理的稍有不慎,恐怕杜鲁门总统的位子就会不稳了。
对于杜鲁门和民主党政府来说,打赢选举远远比保住一个日本天皇要重要的多。即使日本天皇被送上法庭受审,日本国内局势变得动荡不安,至少这不仅仅是美国人一家的问题,还有中国人和英国人来分担。要是选举输掉了,那么想要卷土重来,难度就不一样了。
在综合权衡考虑以后,美国人的口3至少在表面上看来终于有所松动。
在白宫南*坪上,美国总统杜鲁门公开就日本天皇在战争期间的战争责任问题对各大媒体发表讲话。在讲话里,杜鲁门总统表示虽然日本天皇现在还没有被列入战犯名单,但是如果在审判过程里有充足的证据显示日本天皇有不可推卸的战争责任的话,美国政府和盟军驻日最高司令部不会对此含糊其词,将立即对日本天皇提出追诉。至于日本天皇余人被送上法庭受审引起的日本皇室危机,盟军将把这个问题交给日本人民自己处理。
虽然以刘建业的角度来说,杜鲁门的这个讲话其实质还是在打太极拳,但是无论如何比起以前的那些表态总还是进步了不少。当然,刘建业也充分的认识到,想要把日本天皇送上法庭的难度是极大的,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还需要做得更多。
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章 正义(九)
更新时间:2009…3…16 20:11:42 本章字数:9920
梅汝璈坐在车里,旁边坐着向哲浚和刘建业。三人都一G不发。
车里的收音机里传出当时的流行小调或关于审判的新闻报道。
车子拐进来停在一个小酒馆前,梅汝璈,向哲浚和刘建业走进小酒馆,车子开走了。
小酒馆的老板娘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一边亲自给梅汝璈他们烤着青鱼,一边不时和一个顾客调笑着。
梅汝璈和刘建业两人一言不发,只是在默默地在喝茶。
不一会儿,向哲浚从洗手间出来,坐在两人的旁边。
“对方来势凶猛啊,向先生,现在你们国际检察局的力量,中国组最弱,美国人准备最充足,快一个加强团了,苏联也来了七十多人,中国检察组就你们几个人,真替你们发愁。”梅汝璈首先表达了他的担忧。
向哲浚也深有同感:“中国受日本侵略最重,残害也最重,理应提出的证据最多,但日本人在撤退时证据销毁得也最彻底,我们接到通知根本就没有准备证据的时间和条件,一切都很仓促。我已经让裘绍恒回国了,一方面想办法收集证据,另一方面找几位熟悉英美法系的学者过来,增强力量。可国内传回来的消息还是进展缓慢。”
梅汝璈皱了皱眉:“马上就要进入中国部分的审理了,到时候如果你们的证据不充分,可就丢人现眼了。”
“岂止丢人现眼,我只有学陈天华蹈海谢国人。”
梅汝璈说:“相信向先生还是胸有成竹的。”
刘建业说:“就算日本人在从我们中国撤退的时候证据销毁得很彻底,只要我们能够从日本这里找到他们的证据,一样是可以定他们的罪的。”
“这一点我们也想过,只是日本人的档案资料实在是数量太多了,就算我们所有人不吃不喝不休息,日以继夜的连续整理翻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这些证据都找出来。何况,现在美国人的态度已经明显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积极了,有的时候,他们对我们检查组提出的要求根本就是推托搪塞。”向哲浚喝了一口茶说道。
梅汝璈说:“相信向先生还是胸有成竹的。”
“我想把倪征日奥调来,担任中国检察组首席顾问。”
梅汝璈点了点头:“那就如虎添翼了。”
“但他现在正在欧洲作司法考察,一时还不能到位。我已经打电报了,请他十万火急赶来东京增援。”
“如果有必要的话,能不能从国内再找一些人来?最好是既懂日G又懂国际法律的?”刘建业说道。
“恐怕国内的政府现在没有多少人会关心这些事情了。”向哲浚说。
“我这两天看报纸,国内的内战又开始了。中国的仗是打不完了。”梅汝璈说。
“到处都在打仗,根本无法下去取证。”
梅汝璈叹了口气:“国民政府啊。”
向哲浚也叹了一口气:“现在真不知道是谁的政府,反正不是国民的政府。唉,我现在是拿着石头打天!”
“对,就是拿着石头打天。”刘建业举起茶杯,对向哲浚说。
梅汝璈愣了下:“什么?!”
向哲浚苦笑着:“这是我们湖南老话,意思就是,你恨老天不公,拿了块石头去打他。你有再大的力气,你想想,你也够不着啊。”
梅汝璈笑了笑。
向哲浚说:“倒是你,关键时刻的中流砥柱啊。”
梅汝璈说:“没有证据,我也是拿着石头打天啊。”
三人都笑了。
“不至于那么不堪。起码第一仗会很漂亮的。我和刘司令已经准备了几个杀手锏,肯定是个满堂彩!”向哲浚说。
梅汝璈想问,但立即止住了。
向哲浚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看着他:“想知道?”
梅汝璈也笑了:“我好奇,但我是法官,我能管住我自己。我不问,我就等着看好戏。”
三人又无声地笑了。
这时,老板娘拿着烤好的青鱼过来:“三位,鱼好了。”
向哲浚笑了:“老板娘汉G说得够标准的。”
“日本和中国一衣带水,友好邻邦啊!”老板娘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梅汝璈,向哲浚和刘建业也笑了。
向哲浚笑说:“可别老是上邻居家偷鸡吃啊。”
老板娘说:“嗨,偷鸡的不都被你们抓起来了吗?我在奉天住过三年。”
此时帘子一掀,有人进来。
老板娘回头一看,赶忙向三人道了个歉,快步上前用日G热情地打招呼。
梅汝璈愣了,进来的正是广濑一郎。
广濑一郎看见梅汝璈,谦恭地鞠了个躬:“梅法官好。”但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梅汝璈向他点了点头。向哲浚回头看见广濑一郎,广濑一郎又鞠了一躬,向哲浚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刘建业虽然没有穿着军服,可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跟着对这位日本律师点了点头。老板娘引着广濑一郎向里面走去。
向哲浚感叹说:“此公不简单啊。听说一直独身住在纪尾井街的断壁残垣中。”
梅汝璈说:“这是个有名的自由主义者,从事在野司法多年,东条当政时他曾带头正面反对治安维持法提案。”
向哲浚说:“不知道东条有什么魔力把他请出来辩护。期望流芳百世,弄不好最后遗臭万年。”
刘建业说道:“这个案子,恐怕他就是有孙猴子那样的本事,也翻不了天的。我估计他最多也就是在尽一个律师的本分罢了。职业精神嘛,只要嫌疑人一天没有被正式定罪,从法律上都应当视为无辜,律师就要为他做最大的努力。”
梅汝璈笑了笑:“起码在给博士讲课时有亲身经历的经典案例了。”
三人同时大笑。
此时,小酒馆的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凉的哭声。
老板娘出去看了一会,回来对三人说道:“对不起,打扰了各位。是我的隔壁邻居在哭。”
刘建业问道:“老板娘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我怎么觉得哭声很凄凉呢?肯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不瞒几位说,邻居是一对老夫妻,有两个儿子都应征入伍了。刚刚来了两个警察,通知他们,他们的两个儿子,一个在菲律宾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