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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都:“听说过。”
上官乾:“当年在下遇见我那搭档黑无常沈坤之时,他正被原夜狼盟的护法鲁笙道人带着几个高手追捕,满身伤痕,奄奄一息。是在下一时看不过眼将他救下,并从此与他结伴混迹江湖。没想到最后这龟儿子竟然暗算老子,现在想想还是来气!”
花子都唏嘘:“原来上官兄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二人连着追了一天,正怀疑这元业是不是没走官道而从小路潜回濮阳,忽地看见地上两条平行车辙,印记清晰,说明有辆马车刚刚过去不久,不禁兴奋地欢呼出来。抱着说不定元业就在那车里的心态,二人狂甩马鞭,好一会终于望见前方一驾马车的背影。
“等一等!”上官乾老远便将马车喊停。
那车车身华丽,配套齐全,一看便知里面坐的肯定不是普通之人,二人的期待不由地又多了几分。“濮阳王殿下?”上官乾试探地问道。
没有回应。
上官乾正要伸手去揭那车帘,它却从里面被人掀开了。一颗胖胖的脑袋探了出来:“兄弟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殿下!”
上官乾兀自不信,一把将他揪出马车,扯下车帘,里面空空如也。认错人了,失望之下,上官乾凶神恶煞般地拽住那人衣领:“没事坐什么马车?还装饰的如此华丽!”
那人战战兢兢:“小人……小人……小人有钱……”
花子都拉开上官乾:“上官兄!别吓着人家!”
上官乾悻悻地放开那人,看着他颤巍巍地登车,想想还是不解气,再次上前朝着那马车车轮狠狠地踹了一脚:“让你坐这么好的车!让你坐这么好的车!”
花子都也是对他无语了,这般迁怒于人的行径恐怕也只有孩子才干得出来吧。正待上前劝解,忽然车厢底下“砰”地一声巨响,掉下来一个人。见花子都与上官乾都低头朝这边看来,那人无奈爬出车底,拍拍身上泥土,朝上官乾尴尬地笑道:“上官大侠,好久不见……”正是元业。
峰回路转,花子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上官乾也终于咧着嘴巴笑了,拍拍元业的脸:“殿下真会说笑,什么好久不见,这不前天才分开吗?怎么殿下喜欢扒在下面乘车吗?”
元业唯有干笑两声掩饰窘态:“偶尔为之,偶尔为之。”
花子都此刻也兴致上来戏弄元业道:“不对啊殿下,依您这身份当乘那三马的骖驾啊,怎么如今竟用起了这双马的骈驾呢?”
元业嗯嗯啊啊了一通:“这不……这不……为了掩人耳目嘛!”
上官乾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将他塞回车厢:“殿下,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即刻回京吧!”
元业:“啊?”
上官乾忽地一声爆喝:“啊什么啊,还不快走!”惊得元业等人一个激灵,赶忙依言回转马车。
到得城内,花子都二人打发掉元业随从,押着元业便往长乐王府赶。没走一会,迎面撞上大摇大摆趾高气昂的新任洛阳都尉胡进善与他的几个卫士。光看这副神情,完全猜不到他的父亲刚刚被朝廷免了官,没心没肺至这般地步,也是没谁了。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元业早将先前对元睿慷慨陈说的振兴元氏云云的豪言壮语抛诸脑后,扯着嗓子朝他口中乱政的胡氏族人求救道:“胡都尉!胡都尉!是本王啊!元业!这两人挟持本王,快救救本王!”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花子都二人也不便对元业用强,只得用指尖轻抵他后心,威胁道:“你再说一个字,这把匕首便插进去一寸!”
这招果然有用,元业吓得不敢再喊,可一双眼睛却不忘拼命地朝胡进善乱眨。
此举果然成功吸引了胡进善等人注意力,只见他掉转头来,吐掉衔在嘴里的一根稻草,歪着头打量着三人。“哦~濮阳王!”胡进善终于认出元业。
“胡都尉今日挺悠闲啊!”花子都朝胡进善招呼道。
“中郎将也不忙啊!”胡进善与他搭起话,反倒将元业撂在一旁,转身见到上官乾,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了许久,“这不是长乐王殿下身旁的贴身护卫吗?你们三位这是……?”
花子都忙接过话头,生怕上官乾一时最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闲来无事,与胡都尉一样,四处逛逛,逛逛!”
胡进善一抱拳:“如此便不打扰三位雅兴了。”随即招呼几个手下离去。
元业看着他的背影,想喊又不敢喊,唯有默默地擦了把眼泪,表情滑稽,看得花子都二人抿嘴直笑。
刚刚花子都三人的神色那么不自然,胡进善自然是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只是在他心中这三人都是一伙的,虽不知他们内部闹什么别扭,可他胡进善才懒得管那闲事呢,这才装傻充愣地不顾而去,害得元业空欢喜一场。
第62章 波折()
周正之听得消息,赶忙重又回到长乐王府,除了见到像只小猫般被丢在地上的元业外,还有一旁烦躁不安的上官乾等人。“濮阳王已经请来了,为何诸位还愁眉不展的?”周正之好奇地问道。
上官乾闻言便来气,指着地上的元业:“你问他!”
孙倩则更是激动地拔出短剑便要对他动用私刑:“你到底说不说!”
花子都忙挡在元业跟前:“王妃不可!陛下对殿下已然心存成见,若再弄伤了他,在陛下面前便更难解释了!”
周正之瞬间明白,定是这元业不肯配合,才惹得众人如此焦躁。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元业若此时招认自己诬陷元睿,那他随时可能小命不保,当然是咬牙硬撑了。
凝眉思索间,只听孙倩再次发难:“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既不肯还睿哥一个清白,那我便让他为睿哥陪葬!”说着一剑便劈了下去。
元业见状忙连滚带爬地闪开,一边躲避着孙倩的连环剑击,一边哭喊:“本王答应你们!本王答应你们,马上去向陛下坦白!走!咱们即刻入宫……即刻入宫……”
上官乾看看花子都:“你相信他吗?”
花子都将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打死也不信!”
这次轮到元业抓狂了:“本王不招你们不干,如今本王答应你们,你们还是不干!你们究竟想让本王怎样?”
上官乾与花子都二人一时语塞,当初众人只想着把人抓回来便能证明元睿清白,至于将人捉住之后面临的这种困境倒真没想过。上官乾沉默片刻:“要不咱们干脆劫狱得了,杀了这混蛋落得个清净!”
花子都居然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提议:“嗯!反正他的几个随从咱们也放走了,他被我们捉住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开。”
元业擦着鼻涕哭道:“二位!冷静啊,冷静!”因注意力集中在上官乾与花子都那边,冷不防被孙倩一剑刺破衣袖,吓得尖叫一声滚往一旁。
周正之见吓也将他吓够了,上前止住孙倩:“横竖人已拿住,不论他配不配合,咱们都得将他带到陛下跟前与殿下当面对质。我就不信了!天理昭昭,他还能一直这么颠倒黑白?中郎将,你即刻带着濮阳王殿下入宫面圣,我这便回廷尉府带殿下!”
花子都冷冷地瞟了一眼元业:“濮阳王殿下,咱们走吧!”
元业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连忙答应:“走!走!即刻动身!即刻动身!”只要能远离孙倩与上官乾这两个“魔鬼”,别说进宫了,就算是让他马上坐牢他也愿意。
眼见宫门越来越近,元业也越来越紧张,不停地搓着双手,东张西望。花子都则不时地推搡催促:“殿下,迟早是要面对的,像个爷们干脆点可好?”
元业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继续各种借故停留。
花子都眼中看出火来,正欲上前敲打他两下,迎面遇见崔佳人与她的侍女桂凤,忙退避道旁:“下官见过昭仪!”
见是花子都,崔佳人眼前一亮,急忙上前:“中郎将不必多礼,见到你正好,我们便不必回崔府问我哥哥了。听闻长乐王殿下已经下狱,中郎将与殿下私交甚好,必定知道内情,直接问陛下我怕反而更加触怒他。”原来这几日因元睿入狱,整个洛阳城已是满城风雨,外间都说他是因擅杀柔然使者得罪了元曜,可种种迹象表明事实又不似这么简单,崔佳人从小跟着崔明友与元睿等人混在一起,自然不希望他有事,故而才想到回崔府找崔明友问问看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想却在这里撞见了花子都。
花子都用嘴撇了一下元业:“还不是这位濮阳王殿下搞得鬼!”
崔佳人正待追问,忽然只见一阵灰尘飞扬,元业不知何时从怀中摸出一把什么东西,趁二人说话之际撒向他们。崔佳人背对着他无甚大碍,可花子都却没那么好运了,眼见一团白色粉尘迎面袭来,连忙本能地伸手遮挡,可尽管如此,仍是从指缝中漏进许多粉尘到眼睛里。
见崔佳人遇袭,桂凤慌忙上前察看:“昭仪你没事吧?”而元业则趁着三人分神之际拔腿溜了。
崔佳人抖落头上的粉尘:“没有大碍,快去看看中郎将!”
花子都眼中落入许多灰尘,顿时痛得无法视物,冷静下来后使劲嗅了嗅:“是石灰!麻烦姑娘帮花某去取些油来。”
桂凤从路旁商铺中讨了些素油,小心翼翼地替花子都洗净眼中的石灰。花子都尝试了几次之后方才艰难地睁开双眼,崔佳人与桂凤两张关切的脸庞也过了许久才由模糊不清恢复正常。“这算什么王爷!竟随身带着石灰粉!”花子都不由懊恼地骂道。
崔佳人此刻还是云里雾里:“中郎将方才说长乐王殿下之事与濮阳王有关,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他又要暗算于你?”
花子都愤愤道出内情,崔佳人惊愕地愣在原地,许久方道:“想不到此事竟有这许多曲折,如今濮阳王下落不明,没有陛下的命令在城内大肆搜捕一个王爷也不可能,这下还真是麻烦了。”
花子都猛拍自己大腿:“都怪花某一时大意,小人难防,还真是如此!早知道他会使这鬼伎俩,当初就应该将他绑成个粽子扛进宫去。如今事情被花某搞砸,万一殿下因此获罪,花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说曹操曹操到,花子都刚提及元睿,便听见他的声音:“周公!你这般擅自放本王出来真的不妥!咱们还是回去等着陛下的旨意吧!”
随后便是周正之那异常坚决的声调:“不行!殿下必须与他在陛下面前当面对质,不然万一他随口乱说,又给殿下你安上些乱七八糟的罪名可怎么办?”
说完忽然看见坐在道旁花子都,身边围着崔佳人与桂凤主仆二人,唯独不见了元业,大惊失色,顾不得元睿忙上前扯起花子都:“人呢?”
花子都低头不敢看他:“跑……跑了……”
周正之仍是不敢相信:“以中郎将你的身手居然会让他跑了?”
花子都更是羞愧地无地自容,低头无言,使劲地扯着衣角,恨不得就此缩小,小到任何人都看不见自己。
最终还是崔佳人出来圆场:“人既然已经跑了,除了暗中派人寻找之外,咱们更应做好万一找不到人的打算,想想是否还有什么法子能营救殿下。”
元睿此刻自后方缓缓靠近:“看来定是上苍有意责罚本王,连最后一个辩白的机会也不留给本王。罢了!周公,送本王回去吧,照例本王是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
周正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转而向花子都道,“中郎将,干脆你我二人直接面圣,跟陛下挑明,让他下旨捉拿濮阳王!”
花子都此刻哪敢反驳周正之,立马连声答应了下来。
可崔佳人又一次打断了他们:“不妥,自陛下登基以来,长期被太后架空,内心已是十分压抑。他虽不说,可本宫却能感受到他其实最忌讳别人有事瞒他,若二位大人跟陛下禀明此事,那先前自作主张扣留濮阳王的举动又作何解释?若陛下心中对诸位大人的行为心存不满,那既便最后找到濮阳王,在陛下跟前与殿下对质,陛下也会不自觉地更倾向于濮阳王的说辞。况且此事目前根本没有真凭实据,谁是谁非全凭陛下的主观臆断,若濮阳王一口咬定殿下谋反,我们也无可奈何不是吗?”
周正之闻言急得直跺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究竟要怎么办嘛!真是急死人了!”
元睿拍拍周正之肩膀:“本王都不急周公你急什么?陛下只是一时气恼,本王与他二十几年的兄弟……”后面的话因被周正之狠狠地瞪了一眼而没说出来。
崔佳人沉吟半晌,眼中忽然闪现光芒:“殿下说得对,也许解决此事不一定非得在陛下面前争个是非曲直,或许本宫有办法可以解殿下之危,不过需得找个好时机,二位大人若信得过本宫的话,这两日便别再折腾惹陛下反感了。”
周正之二人听得她有办法,哪还会在意她提了什么条件,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63章 冰释()
紫云宫,空气凝结,元曜静静地看着崔佳人,逐字逐句地回想着刚刚他们之间的一番对话。
“陛下,幽州八百里战报!”许以诚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元曜的思绪。
“呈上来!”在与叛军的对峙中,南路孙荣捷报频传,而东路耿通却一直毫无进展,如今这封八百里紧急军情,不知会带来什么消息,元曜不禁有些紧张。
见元曜看完信后脸色骤然苍白,崔佳人小心问道:“莫非耿老将军战场失利?”
元曜仰天深吸一口气,指间的战报无力地滑落在地:“叛军诈降,我军大败,主将耿宝战死,蓟城失守,耿老将军退保范阳,被叛将祝达围城数重,恐亦坚持不了几日。”
崔佳人:“祝达骁勇善战,臣妾的哥哥崔明友也是在与他的对阵中废了双腿的,陛下还是赶紧发兵增援吧!”
元曜脸现不悦之色:“朕自有定夺,妇人不要干政,这已经是朕今日第二次提醒你了,朕不希望有第三次!”说罢径自出宫,没有对闻言跪在身后的崔佳人再多说一句话。
“摆驾廷尉府!”元曜跨出宫门,朝身旁的许以诚低声道。
辇舆之上,元曜思绪又回到被许以诚打断之前自己在紫云宫中的画面。自打罢了胡敦官职之后,朝中每天都有人为他鸣不平,再加上元睿一事,搞得元曜每日上完早朝都心情烦闷。前朝诸事不顺心,还好后宫还算清净,崔佳人才貌双绝、善解人意,元曜一空下来便往紫云宫跑。只要在这里,他就能暂时忘却前朝的种种不快。而胡碧珠最近也不知怎的性情好似好转了许多,好几次主动差人至紫云宫对崔佳人嘘寒问暖、赠送各种新奇玩意以示友好。
与往常一样,议政之后元曜早早地便来到紫云宫平复心情。不料崔佳人却找了机会言道:“听说长乐王殿下被陛下监禁了?”
元曜一把推开怀中崔佳人:“你是听谁说的?”
崔佳人表情淡定:“整个洛阳中人都在议论此事,臣妾知道又有何奇怪?陛下难道相信蠕蠕会真心助我大魏平叛?”
元曜:“你不懂政治,别学人家干政!”
崔佳人:“不论陛下许了蠕蠕什么好处,可生性贪婪的蠕蠕永远是欲壑难填的,与他们结盟就如同养了头狼在身旁,不知何时便会反咬我们一口。”
“不关蠕蠕的事,元睿获罪没这么简单,他阴谋谋反!”元曜一时激动说漏了嘴,随即提醒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