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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兰笑道:“你不是答应了教我骑马吗?你果真忘了?”
肖南宇这才想起来,然后笑着说:“哦,我以为你说笑呢。”
仲兰不高兴了:“谁说笑啊!在家等了几天都不见你来,这才跑到这来找你!却不想你竟忘了!”
本章完
第110章 (四十六)()
肖南宇:“那好那好,你说吧,什么时候想骑马?”
仲兰一步跳到肖南宇面前:“我今天都来了,就今天啊!”
肖南宇一愣,看着仲兰白皙的肌肤,还有略施脂粉的面容,下意识地答道:“啊……今天……今天也行。”
说完这话肖南宇突然想到桌上还放着信纸,便抢先一步走到桌边,将那信封信纸一律收了,藏在身后的书柜中,边藏着边说道:“那你?你和你姐姐说了吗?”
仲兰面带愧色:“说什么?”
肖南宇藏好了书信,抬头问:“她还不知道你来?”
仲兰:“哦,她知道,我打过招呼了。”
肖南宇直起身:“那她不知道你要去骑马?”
仲兰略带迟疑:“你要我告诉她吗?”
肖南宇一时僵住了,他突然从仲兰的眼神中看出了些其他东西,但他很快止住了念想,告诉自己这是妄念,而后说道:“都行,我去马厩牵马,你去挑吗?”
仲兰很开心:“嗯!好啊!”
京城的一间酒肆雅座内,李嵩和罗应龙到底又见面了。
罗应龙站起来急切地问:“这消息当真?”
李嵩坐着点点头:“我在仪阁见过这份折子了,在军帐也接到了拟调南军一部、北军一部进入两淮的公文,就再来这儿之前,我又特意去问了制诰司,陛下已经准了这道奏议,不日就将明发上谕。”
罗应龙直直地跌落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李嵩看着他:“变法试行选在户州,也不一定是冲着你去的,就算是冲着你去的,那王相的老家叶州不也被查了嘛,陛下还是公允的。”
罗应龙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斟满了一盅茶,一口喝了,冷静些再说道:“李帅你不知道,当初在御史台放了周法、史正两个人,他们当即就放了话,一旦变法,头一个就查户州,就查我……我本来一直抱着希望,只当他们是嘴上的本事,可现如今看,王相也冲着我来了,他们是真的要拿我开刀,拿我祭旗啊!”说着竟眼眶红润对着李嵩。
李嵩见了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替他分析分析:“刚才我给你说了这变法的大概,目前来看,王相还是注意分寸的,也给自己,给变法派留足了退路,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罗应龙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与悲伤中不能自拔,只是口中不断喃喃“完了完了”。
李嵩又说:“朝野上下都在看着王相这变法的第一刀砍向谁,怎么砍,他浸淫官场多年,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如今把户州定做试行区,其实反而是把他自己置于天下人眼中,对你是有好处的,但凡他对户州,对你稍稍用狠,那是公也非公,无私也有私了。”
罗应龙听李嵩这句话,心下觉得有理,稍稍安定一些,又问:“那李帅看,如今我如何能保富贵?”
李嵩笑了:“罗大人啊……你要明白了,现如今变法,最急于抑制的可就是那些富贵。”
罗应龙急了:“那怎么办?难道要我倾家荡产?”
李嵩摆摆手:“王相现在很明白,对仕林,他不敢翻脸,对豪绅,他不能翻脸。他首先要灭的,既不是富,也不是贵,而是富贵。”
罗应龙若有所思,没有答话。
李嵩继续说道:“不出几年,上上下下的人都要想好了,想要富就不能贵,想要贵就不敢富,富贵两者,只能选一样,要是两样都想拿,那就等着挨变法的刀子,到头来肯定一样也拿不到。”说着抚着罗应龙的背说道:“罗大人呐……你也要想好,富和贵,选哪样。是辞了官回乡做个富家翁,还是当着官,家里弄个一贫如洗。”
罗应龙久久无语。李嵩拍拍他,然后起身先走了。
京城郊外,已是黄昏了,肖南宇和仲兰都骑在马上,只是仲兰那匹马的缰绳攥在肖南宇手里。
仲兰很紧张,小心地问:“这马骑上来,原来有这么高啊!”
肖南宇:“是啊,你本来应该再长大些来学的。”
仲兰倔强地说:“我已经不小了!”
肖南宇没法子,便笑道:“是啊……不小了。”
仲兰有些生气,用手拍了拍马头,肖南宇看着一脸惊恐,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小心”,仲兰胯下的马便一阵嘶鸣,仰头将要狂奔而去,仲兰惊慌失措,眼看就要坠地,肖南宇顾不得那么许多礼法,右手攥住仲兰那匹马的缰绳,左手拽住仲兰的衣襟,只将她一提,正落在自己怀里,斜躺在肖南宇那匹坐骑上,肖南宇再一松缰绳,仲兰那匹马飞驰而去。
仲兰惊魂未定,死死抱住肖南宇,眼里已全是眼泪,嘴里也喊叫不断。肖南宇一手抱住她,一手牵着自己这匹马的缰绳,只小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仲兰渐渐平息了哭泣和喊叫,似乎自己也意识到危险已然过去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姐夫怀里,这是第二次贴近这男人的胸膛了,这一次却发觉要比上一次更觉安全,那方沾满了这男人“臭汗”的巾帕现在就藏在她的怀中,本来是打算今天到他府上就扔在那后厨的,从哪儿开始的从哪儿结束,好一了百了,省的平日里见了心烦。可当下仲兰心里却更乱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她猛然觉得,那方巾帕恐怕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扔了。
肖南宇缓缓骑着马,他早已发现了不妥,但是这仲兰一直啼哭,他也不便说什么,只能好言劝慰,直到现在发现仲兰也不哭了,便放心下来,慢慢松了手,抱着仲兰一起下了马。
仲兰站到地上,抹了抹泪痕,然后娇嗔道:“都怪你!”
肖南宇莫名其妙:“怎么?救了你还怪我?”
仲兰气得跺脚:“要不是你气我,我怎么会拍那匹马,不拍那匹马,它怎么会发脾气把我给摔下来!”
肖南宇笑笑,也不辩解,站在原地看着仲兰。
仲兰被他这样看着,倒有几分娇羞了,便背过身子去。
本章完
第111章 (四十七)()
肖南宇觉得这样有些失态,便小声说:“咱们回去吧?再晚了天该黑了。”
仲兰也小声答应:“走呗。”
这时肖南宇才发现仲兰那匹马早已经跑远了,两人回去只能骑一匹马。
仲兰有些愧意:“那匹马……抱歉啊。”
肖南宇只是摇头笑笑,接着便要扶仲兰上马,仲兰略带娇羞地上去了,然后看着肖南宇问:“姐夫……你不上来吗?”
肖南宇:“不了,我牵着吧。”
仲兰不好再说,两人就这么走上回城的路。
南军的帅帐里,曾泽端坐,林允贞手里拿着朝廷的廷寄公文,刚刚看完合上。
曾泽笑问:“允贞,你看朝廷这件事,咱们着谁去办?”
林允贞:“曾帅的意思是?”
曾泽:“我是这么想的,我才刚刚接手南军,许多事还要你来帮衬,再说你才从京城回来不久,再把你外调,军中该有议论了,所以这次,你就不要去了,从几位主将里挑一个吧。”
林允贞点点头,自己不去也是正合心意,只是曾泽如今说的几位主将里挑一个,他不明就里,只能试探问道:“曾帅说的我都同意,只是不知道曾帅属意于谁?”
曾泽明显停顿一下,然后反问:“这也是我请你来商议的,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林允贞明白了,曾帅心里的人选应该不是宋、曹,否则没必要急于让他来表态,但是要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又实在做难,便只能说道:“我没什么意见,倒是觉得主将当中都还可以,调谁入淮应该都能担当此任。”
曾泽听得出林允贞这个顺水人情,便说道:“依我看,两淮剿匪这件事不算太难,要是调宋奕、曹杰二人去,倒有些大材小用,反倒拖累了边防,不如就让杨佩纶去历练历练,允贞你看呢?”
林允贞沉默了,其实是在拿捏时机,即便要同意也不能显得太过爽快,不然这个人情可就记不在曾泽的心里了。
曾泽笑着观察林允贞,尽力不使这个场面显得太过尴尬,但如此的等待真是愈发显得时间漫长,让这位武学宗师内心备受煎熬。
“我看可行。”
终于,林允贞点头答应了。曾泽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这么定下吧,你要是有公务我就不多留了,要是没有也可在这里休息两天。”
林允贞赶紧起身:“多谢曾帅的美意,我军务在身,先告辞了。”
肖南宇牵着马,一路上也不说话,心里琢磨的都是如何给刘子彦回信的事。
仲兰不乐意了:“姐夫,你生气了啊?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肖南宇:“哦,没什么,在想事儿呢?”
仲兰接着问:“什么事儿啊?丢了马的事儿吗?”
肖南宇笑笑:“不至于……我在想……算了,和你也说不清楚。”
仲兰:“你不说怎么知道说不清楚呢?”
肖南宇觉得说说倒也无妨,便问她:“你和你姐姐感情怎么样?”
仲兰听了一愣:“很好啊。”
肖南宇:“那要是有一件东西,你和你姐姐都喜欢,你是会自己留着,还是让给姐姐?”
仲兰心思敏感,觉得肖南宇这句话是话里有话,便一时心烦意乱,没了主张。
肖南宇倒是没有半点察觉,边牵着马走边说道:“要是你留着呢,你姐姐就没了,要是你让给姐姐呢,你自己就没有了,偏偏这东西就是不能让你们两个共有的,你会怎么办?”
走出百多步,肖南宇都没听见仲兰的回答,觉得不对,便回头看向马上,却见仲兰在暗自啜泣,眼睛早就泛红了。
肖南宇很不解,赶紧问道:“怎么了?”
仲兰却没理他,只是拿双手挡住眼睛,嘴里带着哭腔回道:“我……我不会去抢姐姐的,我自己会有好物件的。”
肖南宇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在心中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北军的帅帐中,迟峰和孙启也都看过朝廷发来的廷寄公文了,帐内没有别人,只这两人上下分坐。
迟峰:“先生刚才也看了,什么意见?”
孙启:“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召马帅回来一起商讨一下?”
迟峰:“有这个必要吗?”
孙启:“如果没出事,就没必要,如果出了事,就有必要。”
迟峰略加思索,随即问道:“先生是不是最近听到了什么风声?”
孙启:“不算风声,但也不能忽视。”
迟峰:“怎么讲?”
孙启:“那个马伯濂似乎最近有些动作。”
迟峰有些不屑:“动作?他能有什么动作。戴罪之身,照律我随时可以杀他。只是碍着马淳的面子罢了,不然他这个儿子早就死了。”
孙启站起身,有些忧虑地讲道:“不能掉以轻心呐……在下听说这个马伯濂最近频繁出入北关,往还于镇北关与信城之间,与他父亲勾连串通,俨然又是一副少将军的派头。”
迟峰有些不敢相信:“他有这么大胆子?自己本就有罪,还往他爹那里跑,马淳难道这么纵容他吗?不想给自己留后了?”
孙启踱着步子:“马淳估计也是在试探大帅您的底线,看看您到底对他这个儿子能有多大宽容。”
迟峰冷笑:“宽容?三年前我就能杀了他,让他多活三年算便宜他了,再要这样,我直接砍了他儿子,断了他的念想好了。”
孙启忙说“不可”。
迟峰问计:“那依先生之见,可以如何?”
孙启沉思片刻,说道:“大帅不妨就借这个机会,把马淳给请回来,名义上和他商讨朝廷的廷寄公文,定下出征两淮的将领,但是暗地里让他严加管教马伯濂,如有再犯,大帅再杀也不算言之不预。”
迟峰也在考虑,然后抬头道:“这样会不会让马家父子提前有了防备?万一他们铤而走险?”
孙启:“大帅的担心也有道理,不妨就等马伯濂入关以后,您再发帅令要求马淳回调,如此,即便他知道有诈,也不敢不来。”
迟峰点点头。
本章完
第112章 (四十八)()
迟峰招招手,示意孙启坐下,孙启明白,这是要讨论一下最近北边日急的河罗战事。
孙启本是个破落秀才,三年一试的科举,他连考三次,分毫不进,便也死了仕进的心,后来他的老师看他是个人才,几经周折把他推荐给自己以前的一个学生,那人便是迟峰,迟峰起初不以为意,打算安排孙启当个军中普通的主簿文书,可几番接触深谈之后,他越发器重孙启,暗自将其引为自己的军师,在孙启屡献奇计,立下战功后,由迟峰提议,吴俊山作保,获得昭帝同意,特授孙启为北军主将,三品官衔。就这样,孙启以一介布衣之身,在不会半点武功的情况下,跻身军中大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忠于迟峰呢?
严格来说,河罗不能算作一个国家,而是一个紧密的部落联盟,在以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河罗人分散成北方荒漠草原的数百个部落,部落的首领称为部主,掌管着本部落的一切事物。河罗人勇猛彪悍,又擅长弓马骑射,所以几百年间各部落杀伐不断,直到百年前,几乎在与华朝开国统一战争的同一时期,河罗出现了一位强有力的领袖,名叫克列。他本来是一个部主的遗腹子,但是由于其父被杀,部落灭亡,就和他的母亲一起成为了另一个部落的“贱民”,相当于奴隶。河罗的各个部落都把家庭和子民划为三等,最高等的是有战功的家庭,他们享有许多特权,称为“上民”,相当于贵族;中间一等的虽然没有战功,也没有特权,但是可以从事自己的事业,比如冶炼、畜牧、甚至买卖,这些人称为“良民”;最低等的就是“贱民”了,他们大多是战俘,或者是犯了部落禁令的人,这样的人完全成为他人的附庸,但和普通意义上的奴隶有所不同,“贱民”并不专属于某个人,而是属于整个部落,可供整个部落的人驱使和奴役,比之奴隶更为悲惨。
因为种种的机缘巧合,加上自己的勇武,克列最终扫平了河罗各部,并且自立为可汗,打乱了原有部落的建制归属,重新划分领土,在他的规划下,河罗分为六个部落,他自己作为总领,然后派自己的亲信担任各部落的部主,并且取消了各部落部主的世袭制,这样一来,河罗就由以前松散的部落变成了类似联盟的国家,而且,可汗牢牢掌控着这个国家。更为重要的是,自从克列汗统一河罗以来,它就成为南边华朝的心腹大患,尤其在华朝武祖时期,华朝与河罗之间展开了比较大的几次决战,华军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河罗也因此丧失了不少疆土。
黄任独自约见了肖南宇,也告知了肖南宇许多机密:
林允贞之所以把肖南宇安排到郑瑜的帐下,双方是有不言自明的默契的,尤其在郑瑜了解过肖南宇的基本身世背景以及与林允贞单独谈话以后,郑瑜更加明白林允贞未曾说出口的目的。一则,郑瑜及其帐下军队是林允贞指挥的兵马当中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