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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清顿时怒从心起,他娘的你们这些贵族衣食无忧就罢了,老子和弟兄们不要活命呀?
不过就在他要爆发出来的时候,忽然看到小公子踩在肉块上的脚十分小巧,绝不像是男人的脚。他抬头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发现对方脸蛋白皙、吹弹可破,细腰如柳、胸前挺拔,这分明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嘛!
“你,你,无耻之徒,看什么看!”小公子被韩元清的目光盯的紧张了起来,连忙后退了几步躲开。
韩元清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不让自己捡那块肉了,原来这小妞碰过了再让别人碰,那可算是间接接吻了。他叹了一口气,也罢,就不要它了。
“是末将失礼。”他向小公子拱了拱,然后转身离去了。
渐渐到了黎明时分,经过一夜的奔波,所有人都疲困不已,陆续的开始就地休息。不过秦朗的十几个护卫倒是兢兢业业,他们分为三批,轮流站岗和休息。
韩元清自然也安排了一些士兵去更远的地方轮流放哨,他为了表示身先士卒,自己值了第一班哨。半个时辰之后,总算轮到他休息了,与士兵进行了一番交接,自己困的不得了,直接到地就睡。
然而就在他还没进入梦想,忽然有士兵喊了起来:“有敌人,有敌人!”
韩元清惊醒过来,连忙爬起身,喊道:“什么情况?”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值哨士兵紧张的指着山林西北方向呼道:“营帅,不好了,那边有一队骑兵!”
韩元清马上跑了过去,顺着哨兵的指向,只见昨晚他们经过的旷野方向,有一队五十多人的骑兵正沿着山间坡道向这边奔袭过来。他暗暗叫糟,一定是昨晚杀了那队齐军巡逻兵触怒了敌人的大部队,他们根据地面上的痕迹追查了过来。
虽然对于这一点他早有预料,可是却没想到齐军竟然追来的这么快!
“快,叫弟兄们都起来,准备撤退。”他立刻向那哨兵命令了道。
“营帅,他们不过五十多人,不如我们打一个伏击灭了他们。”哨兵经过了昨晚那场小胜之后,内心中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不可能,这骑兵只是先头部队,后面一定还跟着齐军大部队。马上去通知所有人准备撤退!”韩元清镇定的吩咐道。
哨兵连连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一行人宿营的地方。
这时,秦朗和左营的士兵们早已经都惊醒了过来,他们在得知有齐人正向这边追来之后,全部都惊愕不已,不敢迟疑的立刻按照吩咐开始收拾东西。
韩元清在观察了那一队骑兵一会儿,对方距离自己这边还有五、六里左右,不过因为都是骑兵,也许用不了两刻钟就能发现这边的情况。他转身跑了回去,在匆忙的人群里找到了秦朗和毕进。
“秦老相公,有一队齐军骑兵正在向这边来,我等必须立刻动身转移。”他一边向秦朗行了一礼,一边快速的说道。
“啊,又追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秦朗显得手足无措,脸上一片着急。
韩元清看向毕进,说道:“毕兄弟,你等护秦老相公先走,末将殿后。”
毕进怔了怔,认真的看着韩元清问道:“韩将军,你可有什么计策?”
韩元清说道:“这伙齐军都是骑兵,绝不能让他们粘着咱们,所以我打算在这里打一个伏击,纵然无法全歼这伙齐狗,也势必将他们吓退。”
毕进见韩元清在如此危难之时毅然挺身而出,终于明白了对方是一个正派之人,心中不由的对其产生了好感。他向韩元清郑重的拱了拱手,说道:“韩将军,昨日是某误会将军了,某在此向将军赔个不是。”
韩元清笑了笑,说道:“毕兄弟是豪爽之人,末将岂会怪责毕兄弟?还请不要在浪费时间了,赶快送秦相公走。”
将失礼。”他向小公子拱了拱,然后转身离去了。
毕进道了一句“保重”,不再多说废话,连忙扶着秦朗上了马车。简单的准备了一番之后,他们便向南边的下坡方向而去。
追兵()
韩元清看到昨天晚上用来烤马肉的烤架那边,杨文兴还正在从匆匆忙忙的收拾残余的马肉,他立刻喊了道:“杨文兴,管那鸟东西作甚!”
杨文兴听了这话,一脚就把那烤架给踹翻在地,然后跑到韩元清面前,一副严肃的面孔问道:“营帅,现在咋办?”
韩元清看了看四周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们,然后说道:“把所有拿长矛的弟兄们集合起来,然后你带领其他弟兄们跟上秦老相公。”
杨文兴怔了怔,说道:“营帅,那你呢?”
韩元清说道:“我留在这里伏击那些骑兵。好了,你不用多说什么,这是命令,现在时间紧迫,你马上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后我会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杨文兴叹了一口气,不敢再犹豫什么,只好按照韩元清的吩咐,将拿长矛的士兵集合了起来,然后自己带着其余的士兵匆匆的向秦朗一行人撤退的方向去了。
左营拿长矛的士兵只剩下五十来人,他们的脸上都有几分紧张,等待着韩元清的吩咐。韩元清将这队人分成了两组,一组自己带领藏在宿营地西边的一片岩石后面,另外一组则隐藏在东面灌木丛中。
在行动之前他再次强调一番,以自己的呼喊声为号冲杀出来,并且绝对不要恋战,一旦敌人开始逃跑就立刻撤退。
很快,两组人按照指示纷纷离开了宿营地,到达指定位置藏了起来。好在这里是山区,林木丛生,岩石高大,对于五十多人来说还是很容易隐蔽的。
韩元清这边刚刚躲好,马蹄声就传了过来。很快,那队齐军骑兵就发现了没有进行任何收拾的宿营地。他们围绕着营地转了一圈,然后一些骑兵翻身下马,开始检查篝火和地面上痕迹。
“大人,他们好像刚走不久,柴火还是热的。”一个齐兵马上叫了起来。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等营帅到来,其余的人继续追。”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骑在马上吩咐了道。
躲在岩石后面的韩元清见时机差不多,可是就当他准备高声喊杀出去的时候,对面藏在灌木丛后面那一组有一个士兵不小心把长矛露了出来。
骑在马上的齐军军官立刻看到这个破绽,不由大惊起来:“不好,有埋伏,快退。”
韩元清懊恼不已,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马上跳了起来,吼了道:“杀了齐狗,弟兄们,上!”
五十名宋军长矛兵听到号令,蜂拥的冲了出来。不过因为事先败露了行踪,那五十个骑兵已经调转头开始逃跑了。韩元清他们杀出来之后,竟然一个敌人都没能击毙。
“不要管了,马上撤。”他当机立断,带领士兵们赶紧向下坡的方向跑了去。
韩元清的计划是要给与这一队骑兵重创,让他们不会那么轻易追上秦郎等人。齐军素质差,吓一吓必定会一直跑回大部队那边去报告情况。可是现在计划失败了,如果猜得不错,齐军士兵必定会派人小股部队回去报信,其余的部队照样会跟上来。
果不其然,齐军骑兵在逃了一阵之后,发现打伏击的宋军也不过只有几十人而已,立刻就停止了逃跑,调转马头继续追了回来。同时那军官还派了一个手下,快马向主力部队报告情况去了。
韩元清带着手下不敢停留,很快就追上了杨文兴和秦朗的车队。
杨文兴在见到营帅回来之后,忍不住好奇的问了道:“营帅,怎么样,杀了多少齐狗?”
韩元清叹了一口气,脸色浓重的说道:“伏击被识破了,一个都没杀掉,那伙骑兵现在还跟在后面,很快他们的主力部队就会杀过来了。”
杨文兴大惊,想了想之后,正色说道:“营帅,不如咱们跟那些狗日的拼了。”
韩元清暗暗的骂道:你不怕死,我可怕得很,老子还等着送秦朗到鄂州领赏呢。他瞪了杨文兴一眼,说道:“老杨,切不可鲁莽,咱们要死也要死在收复襄阳的战场上,岂能白白死在这荒山野岭呢?”
杨文兴看到韩元清郑重的样子,觉得营帅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身为襄阳男儿必然要看到襄阳光复的那一日。他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韩元清看了看身后,山坡上还看不到追兵的踪影,他咬了咬牙,说道:“现在没办法,只能逃。逃得掉算是上苍保佑,逃不得就认栽了。”
他说完,让杨文兴组织弟兄们快点赶路,自己骑上了战马上前来到秦朗这边,正好与毕进相遇。
“毕兄弟,情况不妙,你让马车跑快些,能跑多远就多远,兴许还能逃过去。”他骑在马上向毕进喊了道。
“韩将军,齐狗追上来了吗?”毕进神色骑在韩元清送给他的马上,神色很冷静的问道。
“快了,这次估计是齐狗的大部队,咱们这点人绝对打不过。”韩元清说道。
毕进沉思了片刻,忽然翻身下了马,对车队的一个护卫说道:“李三,这马你骑着。王华、陈武、周泰,你们三个跟着某,其他人上马车快点走。”
这些护卫对毕进的吩咐没有任何迟疑,按照指示马上开始行事。不过那名叫李三的护卫在从毕进手里接过了马之后,有些不安的问道:“毕大人,您这是……”
毕进说道:“某留下来与韩将军殿后,你们护着老爷快点前行。”
李三知道毕进的性子,劝是劝不动了,只好道了一声保重,然后上马引着车队加快了速度向前奔跑。
韩元清心里对毕进很是赞叹,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像这样的好汉已经不多了。他虽然骑着马,要想逃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此时此刻他却不能丢下弟兄们自己一走了之。眼下齐军还没追上来,能坚持多久算多久,实在不行了再驾马跑路也不迟。
汉川()
没过多久,那些齐军的先头骑兵在队伍后面出现了。骑兵见宋军还有一百多号人,并不急于追上来厮杀,而是紧紧的尾随在后,利用坡道的地理优势用弓箭攻击。
士兵们叫苦不迭,不少人躲避不及被箭射中。
“弟兄们,都散开来,不要挤在一起。向树林、岩石多的地方跑。”韩元清喊了道。他看到那些中箭受伤的士兵根本没人理会,被追上来的骑兵活活踩死,内心不禁怒火丛生。可是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能把这份仇恨积攒在心底。
这时,忽然有人拉住了韩元清坐骑的缰绳。他低头一看,竟然副将陈祀,顿时冷着脸喝问道:“陈将军,作甚?”
陈祀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着追上韩元清的,他脸色很认真的说道:“韩将军,你也看到了,齐人大军就在后面,现在你我联手把那节度使拿下来,解给齐军,不仅弟兄们都活命,你也能加官进爵呀!”
韩元清现在正怒在心头,听到陈祀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投降,不仅脸色一沉,挥手一鞭子甩在陈祀的脸上,喝道:“你这直娘贼,要是再敢在洒家面前提投降两字,某先一刀砍了你!”
这一鞭子出手不轻,当场把陈祀打倒在地。
陈祀痛叫不止,心中既怒又恨,自己堂堂一员正八品副将竟然被一个九品准备将打,这可谓是一辈子的羞辱了。他咬着牙,暗暗的骂道:姓韩的,老子早晚要报这个仇!
天色渐渐进入了清晨,山林变得光亮起来,这样一来齐军追踪就更容易了。
韩元清带着手下好不容易逃了五里路左右,忽然看到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不断有尘土扬起,时不时得还夹杂着喊杀的声音。他不禁叫苦,齐军的大部队已经兵分两路,正在从侧翼包抄过来,照样推算,撑不了半个时辰必定会遭到围堵。
就在宋兵们处境越来越绝望之际,忽然原本快马离去的秦朗车队又出现在了前方。
韩元清惊愕不已,不是让秦朗先逃了,怎么又放慢速度了?他赶紧驾马跑了过去,这时才发现前方竟然出了一条宽敞的河流,秦朗的车队便是被这条河流阻挡了去路。
糟了,屋漏偏逢连日雨,这下全完了!
韩元清心中凉了半截,当他来到秦朗马车这边之后,正看到李三和其他几个护卫一筹莫展的站在河岸边。而秦朗和那女扮男装的小公子还有下人、丫鬟们都已经走下了马车,脸色同样是不知所措。
“韩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这条河宽二十多丈,水流湍急,强渡是不可能了。”秦朗唉声叹气的说了道。
“襄阳府境内除了沔水之外,哪里会有这样的河流?”韩元清同样困苦不已。京西南路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湖北地区,对于这一带的地理常识他还是很清楚的。沔水是紧挨着襄阳城外的一条河流,断然不可能流到这里,要说是长江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顿时叫了起来:“莫非,这是汉川?”
李三点了点头,说道:“韩将军所言应该不错,这应该就是汉川!”
韩元清心中燃了一线希望,原来自己带着手下不知不觉走了六天的路途,早已经穿过了随州来到了郢州地界了,郢州与鄂州不过五十里的路程,两地便是以汉川为界,也就是说只要渡过汉江就到达了安全地带。
他立刻说道:“秦老相公,渡过汉川便是鄂州,某等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就算是死也要拼上一拼。此段河流虽然湍急,但是下游一定会有比较缓和的地方。”
秦朗是一个没主见的人,听了韩元清的话之后,他只得连连点头说道:“韩将军说的是,那现在当如何行事呢?”
韩元清看了看三辆马车,说道:“秦老相公,马车是累赘,赶紧把车卸了骑着马走,某率领众将士在侧翼阻截齐军。”
秦朗想都没想,连忙点着头说道:“好,好,就这么办。”他说完,让车里的人都下来,然后吩咐李三解开车驽。三辆马车一共六匹马,秦朗与那女扮男装的小公子各乘一匹,两个护卫再各乘一匹,余下两匹依旧套着车,让下人、丫鬟还有剩下两名护卫坐在车上。
李三本来就从毕进手里接过一匹马,就这样主仆一行人开始沿着河岸向南面下游的方向奔了去。
韩元清打转马头又回到了左营那边,对左营士兵们高声呼喊道:“弟兄们,前面就是鄂州了,就是拼也要拼过去。大家跟我来,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喊立刻让所有士兵都振作了起来,辛辛苦苦六天的赶路,总算要抵达目的地了,这个时候绝不能放弃。当即,他们紧紧的跟在韩元清的后面,一边鼓气喊杀,一边向前冲。
韩元清重新带着士兵来到汉川岸边的时候,齐军西南方向包抄过来的队伍已经出现了,杀在最前面的是两队骑兵,后方还有二百多号步卒。他咬了咬牙,此刻就算自己想开溜都不可能,只能以血夺路了。
“杀!”他高呼一声,打马冲上去。
齐军的骑兵并没有先向韩元清这边扑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坐着丫鬟和下人的那辆马车。马车因为人多,行速慢,很快就与冲在最前面的秦朗一行人走散了。眼下齐兵杀到,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韩元清趁着这个机会,马上带队从侧面扑了上去,一百骑兵挤在河岸边与一百步兵撞在一起,两方人立刻就陷入厮杀。
“长矛兵,枪阵开路,捅过去!”他高声命令道。
五十多名宋军长矛手按照行军的枪阵组成一排,卯足了劲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