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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仍然有一些顽强的劲头,但是很快就分出了优劣。宋军方阵就像是收割机一样,稳步前进的同时,正在一点接着一点的吞噬着鞑子。
只不过,战斗速度看上去很是缓慢,照这样的进度,恐怕要打到深更半夜才能见出分晓。
但是一切都在韩元清的掌握之中,就在这个时候,王云率领的一千骑兵队从东边杀了过来。不过这一千骑兵队全部扛着的是鞑子的大旗,在黄昏中每个人手中还举着一把火把。
当正在与宋军做正面交战的鞑子,远远看到一批骑兵踏尘而来,而且还是举着自己人的旗帜,顿时欢心大作,以为是援军赶到了。他们重新调整了队形,鼓起勇气,准备与宋军拼杀下去。只是好景不长,王云的骑兵冷笑的与鞑子擦肩而过,径直的从东面冲进了台县之中,然后按照斥候团侦查得到的鞑子军营位置去了。
鞑子莫名其妙了一阵,不过很快就看到台县中军营位置着火了,心中惊异不定,好不容易积累而起的士气再次崩溃了。
王云带着骑兵们看死了少量守卫军营的鞑子,到处点火之后,冲进了储藏辎重物资的地方,将能用的东西全部抢走了。干完这些事情后,他立刻调转马头又杀出了台县,在鞑子背后发动了一次冲锋,踩死了不少鞑子步兵。
苏泰和博图礼在看到大势已去后,神情陷入了极度的低谷。从背后杀来的骑兵手中持着的满族旗帜,他们已经可以看出东边的伏兵是不可能来支援自己了。面对前有步兵和火炮、后有骑兵的夹击局面,他们只能选择突围逃走。二人在几十名亲随骑兵的护卫下,仓皇的逃到了平县,但是平县没有驻兵,在休息一阵之后直接逃亡了京兆府城。
韩元清在拿下台县之后,没有多做犹豫,因为他知道与台县相隔不到十里开外的平县此时此刻已经是无人把守,于是立刻马不停蹄的带着部队向平县开进。平县西边离渤海湾只有二十里,而向东北方向三十里就是京兆府城。要想进攻京兆府,平县是必须经过的地方,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越早占领对自己越是有利。
他让自己的部下全部大张旗鼓,浩浩荡荡的从大道上开进了平县。此时的平县已经人走一空了,天色已黑,放眼望去荒凉的县街上一片阴森森,颇有几分落寞和孤寂的感觉。连连的战乱本来就人口凋零,而就在十里之外的台县炮声大作,所以剩下的百姓有手有脚的都卷了不多的家当潜逃了。
韩元清估算着京兆府城应该收到了自己拿下台县和平县的消息了,很快鞑子的主力部队就会赶过来与自己进行决战。论实力,鞑子的近战和马战都在宋军之上,他这边也就只有六十多门火炮是巨大的优势;论士气,虽然北海军连胜了两场,但是一天之内奔波繁复,士兵们已经劳累很久,甚至连吃饭的时间没有。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如果鞑子主力部队突然杀到,那么对于北海军来说肯定是一个不小的威胁。韩元清在来到平县之后,下令四处安插火把,将平县点的通亮如昼日一般。之后,他又下令所有士兵偃旗息鼓,悄然的退出平县,而在平县东、南两个方向的林地里隐藏起来,趁着这个时间安排了伙夫分发干粮,让每个士兵简便的补充了食物。
苏泰和博图礼讨回京兆府后,立刻见了代善。
代善因为早在一个时辰前收到台县的快报,说宋军正面摆出了准备进攻台县的姿态,所以此刻他正在调集主力部队,已经做好了率军前往台县与宋军主力部队决战的准备。他原本心情还是很满意的,宋军自寻死路摆出正面作战的姿态,那可真是便宜了他们的铁骑,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苏泰和博图礼两人狼狈仓皇的跑了过来,顿时让他的心绪陷入了冰窖。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等两个败将发话,代善抢先急切的问了一起来,神色充满的惊愕和愤怒。
“大王,台县台县被宋军攻下了。”苏泰一句话分成两截说,语气充满了惭愧,他狠狠的锤了锤手。
“什么?四千人的部队,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击溃,你们是吃什么出来呀!”纵然代善老谋深算、气候稳重,在听到这样一个荒诞不堪的汇报之后,终于忍不住的大发雷霆起来。“赛扬和康尔东的三千骑兵呢?不是说好如果宋军进攻就绕道背后发动夹击吗?”
“赛扬和康尔东二人根本就没任何动静,我们已经派人去给他们发信了,可是他们就是没出动呀,”苏泰惨惨的说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丧家犬一样。
博图礼补充了一句,说:“大王,赛扬他们可能在台县受到攻击之前,就被宋军给偷袭了,因为我看到有一支宋军骑兵是带着金国的旗帜。”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代善陷入了震惊之中,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算骄兵,也以为自己的谋略能够数一数二,却没料到即便这么的小心翼翼,也无法想象的到在一向认为最具优势的正面战场还会惨败给宋军,“赛扬他们的行踪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呀。”博图礼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说,“宋军已经拿下了台县,而平县没有一兵一卒,在我等逃回来的途中,也看到了宋军正在火速的赶往平县,还请大王想想办法吧。”
“想办法?”代善冷冷的瞪了博图礼一眼,狠狠的道,“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宋军是怎么击溃你们的,你们四千人,两个时辰,还敢有脸回来?”
博图礼和苏泰不由自主的寒噤了一下,赶紧解释道:“大王,宋军这次有很多火炮呀,而且经常是步兵在外,火炮兵隐藏在山林里,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倪端。这次攻打台县的火炮,起码在四十座以上,我们毫无准备,根本就不堪一击呀。”
代善一巴掌打在了博图礼脸,骂道:“不堪一击?你竟敢说我大蒙古的勇士不堪一击?”
苏泰连忙说道:“大王,博图礼不是这个意思。宋军火炮太过厉害,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而且此番宋军所用的火炮与以前宋军的火炮大不相同,炮弹击中在地面,还会擦出火焰来,让我们根本无法应对呀。”
“什么?明朝现在还有实力改良火器?”代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思片刻后,问道,“此番宋军有四十座火炮?”
“只有比这个数多,绝不会比这个数少。”博图礼连连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看来我还真得立刻就出发了,”代善摸索着说道,“火炮在夜晚会受到视线的干扰,宋军肯定不会乱发炮的。而且,宋军一天之内攻下了台县又击溃了三千伏兵,现在一定是人困马乏了。趁此机会,我主力军杀到平县,肯定会大获全胜。”
苏泰和博图礼连连的赞同道:“大王英明,大王英明呀!”
“哼,你们两个给我留守京兆府城,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代善说完,冷冷的转身走了。
韩元清的军队部署在京兆府城南十五里开外的地方,期间与平县所有隔阂,他并没有打算驻扎进入平县,这样一来不仅能够保证平县之内的无辜百姓不会被牵连,更重要的是街道巷战不利于火炮和西班牙方阵的威力。
他正在中军帐中研究着如何与孟宏远发动最省心省力的夹击之时,叶梦洲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带着起伏不定的气喘,说道:“韩大人,不好了,蒙人这帮杂种,把京兆府城内的汉民都押上了南城墙了,看样子是想在我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推倒城下摔死呀。”
韩元清怔了怔,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但是在沉默的思索了一阵后,脸上的情绪渐渐的又舒展了开来。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语气轻松的说道:“我看,蒙人可不是想要杀死汉民来警告我们,他们可是在担心我们用火炮攻打城墙呢。蒙人是不会动手的,这样只会让他们在京兆府汉民之中的统治地位更加衰弱,但是一旦我韩家军向城墙上开炮,打死了无辜的百姓,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叶梦洲略略的想了想,说:“确实如此,如果蒙人想要杀死汉民,早在京兆府闹民乱的时候就动手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韩大人,蒙人做出这样卑鄙的举动,难道我们就真的不开炮了吗?”
“我原本就没打算在南城墙这边发动大规模攻势,我只是想将蒙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而已,”韩元清乐呵呵的说道,“现在更好了,蒙人将汉民全部集中在南城墙上,那么城中和其他城墙自然会空荡许多,到时候林氏海盗的海上部队和孟宏远北边的部队杀到,火炮大作,直接把京兆府城给灭了。”
叶梦洲听到韩元清这么一说,心中更是大喜不已,道:“确实如此,反正我军部打算有大动作,蒙人现在看到我们不动,肯定会以为我们被城墙上的汉民吓住了,反而还会自诩的得意洋洋、放松警惕呢。”
下午的时候,韩元清又悄然的派出了一千骑兵队绕道来到了京兆府城的东面,从整个局势上来看,京兆府城确实被团团包围了起来。但是他之所以派出骑兵来到这边,可不是为了完成这个包围圈,毕竟自己的兵力也不多,而且真的要与蒙人精锐部队正面交战起来,即便有西班牙方阵和数量众多的火器,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在正是发动攻城战之时,这支骑兵队会起到一股压力,让京兆府城内的蒙人军队摸不清宋军到底有几支伏兵。因为,当孟宏远从盖州袭来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京兆府城身后的时候,京兆府城内的蒙人一定会惊天一般的慌乱,而这时骑兵队再以突然出现,会造成更大的气氛效果。
这样城中大乱,蒙人的战斗力就会消弱,那样一来对韩元清的韩家军来说,才是上策中的上策。正所谓,屈兵总是比战兵要好上许多。
代善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末路正在飞快的逼近之中。
但是这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他依旧感到了一些心神不安的预兆,这种心慌肉跳的感觉是从来未有过的清晰。他不由的在心中生起了一丝疑问,难道自己真的遇到了什么重大的困难。
代善在自己府上的书房之中,单独一个人思考了许久。他征战十多年以来,真真意义上的失败,正是从京兆府这一战开始的。对于一个饱经胜利环绕的人来说,他总会在心中感到很大程度的别扭。若果他是博图礼,也许会大发雷霆的发泄一番,并且强烈的抱怨此次的失误。但是他不是博图礼,他是一军之主帅,是后金国大王,他必须有涵养并且带有反省思维的面对现实。
他现在总觉得自己所下达的任何命令,都是在被引诱到一个陷阱之中,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找到任何头绪。他绝对不能相信,这一切竟然是一个毛头小子韩元清能够算计出来的。
第273章 大结局()
代善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他现在必须为城中万余满族人的性命来考虑,毕竟论战斗力和兵力,现在城中的满族军队可并不必宋军弱。他之所以要留守城中,只是担心宋军贸然来袭是不是有其他准备。
不过他反反复复想了很久,如今放眼整个中原,除了岳家军、韩元清部队在北伐作战之外,其他宋军都龟缩在长江以南。就连吴阶现在也正被金兀术纠缠着。因此,他怎么也想不到,究竟是哪一路人马呢?
金州的宋军,最多不过两万人数,并且总会留下一部分守卫据点,那么现在围城的宋军也最多只有一万多人。
现在京兆府城内,满族军队一共是万余人,虽然其中还有千余人是脚筋被挑断,没有行动能力,但是精锐主力尚且还有八千有余,完全可以与宋军正面一战。
“宋军绝不会有援军,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难道仅仅是仰仗着自己火器众多并且打胜了两场仗,就敢贸然来袭?”代善自言自语,心中却惊疑不定。
守城只是暂时的,要想击溃宋军找回荣誉,还得要寻找机会主动发动进攻。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代善刚刚布置完毕城中军队的防线,以及拟定了暂时性的出击计划。他打算派出一支三千人骑兵从北城门悄然出城,然后隐藏行迹的绕到南边宋军的驻点,从背后执行偷袭,与此同时京兆府城会开城门杀出大军相互响应。
如果他提前一天执行这个计策,韩元清一定会被打的一塌糊涂。但是就在代善准备完毕这个计划,然后回到府上休息的时候,北面的火炮和西面的火炮同时炸响起来。炙热的炮弹,带着强大的能量在西城墙和北城墙上无情的砸击着,激起的石头碎片和火光将整个黎明映照着十分绚丽。
惊慌和叫喊声淹没了京兆府城,城内的人们不管是满族还是汉族,全部慌成一团。街道小巷上,人影憧憧,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一般,在死亡的阴影之下,每个人都想为了多活一段时间而拼命的挣扎着。
代善慌忙的披上了战甲,骑着马来到了城中军营驻点,所有部将也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感到了惊慌,但是依旧用将帅的本能安抚着军士,并且整装准备应敌。代善找来了博图礼、苏泰一众将领,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安排人在城墙上严密监视宋军的动态了吗?难道南边的宋军趁夜绕到了北边和西边?”他急促的责问着。
“大王,南城墙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负责监视南边宋军的军士发现宋军友动向,肯定会来报告的,到现在都没有来人,可想而知并不是南边的宋军绕到北边炮击啊。”苏泰脸色焦急,汗水不满了整个额头,他尽量用大声音叫道,因为此时的炮声简直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了,“西边的炮击,可能是宋军的单独炮兵营,北面的也许是另外一支宋军队伍呀。”
“另外一支宋军队伍?你倒是告诉我,陕川一线上还有哪支宋军队伍?”代善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情绪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激动,全身因为惊怒而颤抖着,“也许,前几次宋军主动出击,正是为了掩护第二支宋军从海路绕到了京兆府的背后,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大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博图礼语气充满了焦躁,敌人已经对京兆府城形成了围攻的形式,这可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并且也根本就没有多去想弱小的宋军还会有对天敌满族军队进行包围。他调整了一口气,又说道,“眼下,我们必须想办法对宋军进行反击呀,不然,那可真得坐以待毙了。”
苏泰补充了一句:“大王,现在南北西三面都有宋军,唯独东面没有任何动静,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东边杀出去,然后再绕到北面和南面宋军的后方呢?”
代善立刻反驳了起来:“糊涂,围城只围三面,那边是故意留下一条出路,以便让城中守军没有决死的信心。但是,我总觉得宋军部打东边是另有蹊跷,毕竟从现在的状况看来,宋军还不算是全面围城。南边的宋军是按兵不动,西面只是放炮,眼下真正作战的就只有北面的宋军。”
“大王,那我们现在难道要从背面杀出去?”苏泰问。
代善沉思的想了想,说道:“不,我们从西边杀出去。西边的宋军是在平原上,而且他们的火炮仅仅是针对西城墙,炮击也只是为了干扰京兆府城的军心,是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攻击的。我们从西边出城,利用平原快速的向北边和南边进行骑兵突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宋军大营,并杀过去。”
一众将领在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