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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留手。
随着再次传召沈荫,东厂的人再一次出动。
刘桥在诏狱见到东厂的人的时候,都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在笑嘻嘻地问好。
东厂带队的大档头直接无视了他,把这位大佬给抓了起来,当场剥夺了官服。随即顺势把抓捕名单上此时正在诏狱值班的,也一并拿下。
这些北镇抚司的人被抓之后,一些甚至连地方都不用挪了,被直接被关进他们原本工作的地点诏狱。
与此同时,京中多处私宅,都被东厂的人包围。
朱皇帝这一回是准备把锦衣卫里的一些有人命官司的豪强和地痞无赖们都一锅端,罪行大的,自然是要拿出来平息民愤。
抓捕行动持续了三天,在此期间也没有一个文官站出来为刘桥说话,他们虽说和刘桥关系好,但北镇抚司这种敏感部门的事,文官不好插手,也大多没胆子插手。
抓捕行动第四天,司礼监奉御曹化淳奉了皇命来到了诏狱。
“把刘涌、张执文、张执武和胡宾四人带上来。”
曹化淳无视了前来讨好的锦衣卫人员,直接下达了命令。
很快,四个人犯都被带了上来,十分老实地跪在了曹公公面前。他们几人是被关在一起的,这两天他们也聊过,他们犯的事也不是太严重,就是敲诈勒索,最严重的一次也只是把人打伤,手上都没人命官司和强抢民女之类的事。
“你们犯的事,本来最轻也是个流放,不过皇爷仁慈,准备给你等一个机会。”
四人闻言立刻就连连磕头叩谢皇恩,并表示自己原始誓死效忠。
“听好了,这次你们敲诈到的钱财,通通要还给那些苦主。一个个地想,想好了告诉锦衣卫的人,让他们记下来。过几日,会有人带你们去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事情办好了,让皇爷满意了,这流放的罪就免了,你们这身锦衣卫的皮也可以重新披上。”
对锦衣卫里的豪强和地痞无赖们,朱皇帝也没有准备一个都不放过,全杀了流放了也实在不和谐。
这类渣滓,也不是全无用处。
就比如曹化淳今日来见的这四个,人够狠,有威慑力。朱皇帝觉得,把他们放到正在开发的煤矿里去当监工就挺合适。
第42章 42。锦衣卫(2)()
对能接手北镇抚司这个重要部门的人选,朱皇帝也没有找到完全满意的,最后只得点名了自家的便宜亲戚,驸马都尉许从诚之孙,另一时空作为阉党成员掌管北镇抚司的许显纯。
朱皇帝清点过名单,这几个月的抓捕行动中,另一时空魏公公手下那帮内廷和厂卫系统的人之中,也仅仅一个许显纯硕果仅存,原因不过是他混得并不如意,还没多少机会干坏事。
点名许显纯之后,朱皇帝也随即就召见了他。
许显纯此时看着还算是年轻,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看着完全不像是什么另一时空东林党人描述的大奸大恶的样子。不过,朱皇帝也清楚,在北镇抚司那个动辄大刑伺候,时不时就死几个人的地方,要说有好人也是在讲笑话。
例行的见礼之后,许显纯当然是千恩万谢,表示要誓死效忠。
“朕点了你的名,自然是因为你与皇家有亲。不过你可不要仗着有点关系,就目无法纪肆意妄为。好生做事,把朕定下的规矩好好看上几遍,上任后要把过去的规矩都丢到一边!做不到的话,刘桥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朱皇帝的语气十分严厉,许显纯听了之后自然是大气都不敢多出,在朱皇帝手把手地吩咐了下针对北镇抚司的改制之后,才唯唯诺诺地退下。
对北镇抚司的整顿,第一项目标就是把诏狱居住环境搞好一点,免得关了人进去病死。
同时将其中的酷刑全都废除。朱皇帝觉得,对付不听话的文官,这种方法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从精神上彻底毁灭他们才是正解。
再有就是针对整个锦衣卫部门的,剥夺他们胡乱抓人的权力,也剥夺锦衣卫的情报机关职能,将缇骑全部收归东厂管理。锦衣卫里头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好整顿,能一言而决的内廷下属机关,才能让朱皇帝放心。到了这会,锦衣卫早不是能把手伸进各个文官家中的强力组织,情报都是都中豪强和一些地痞无赖给的,对他说,这种情报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许显纯和刘桥那个老滑头明显不一样,另一时空里他敢掺和皇权和文臣之间的权力斗争这事,就说明了这一位智商有点拙计。大明朝的历史也不短了,被皇帝当刀用的厂卫人员,最后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这样的现实摆着在,这人只看到了眼前的权势地位,却看不到几乎必死的结局,实在是有点蠢。
此时依旧在皇宫里蹉跎人生的那位魏公公,其实也和这位许姓的武举出身的皇家远亲差不多,都是不够聪明的人。
这种有想法,有野心,却不聪明的愣头青,朱皇帝觉得,自己也是可以用一用的。起码,用完了之后丢出来背锅是很合适的。只不过他暂时懒得派太监上阵去和文官争权,暂时没打算大用魏公公。
把北镇抚司整肃完了之后,朱皇帝随即传召了锦衣卫指挥使张懋忠。
例行的见礼之后,朱皇帝没准张懋忠起身,直接就厉声问道:“朕听闻,京中有无赖子,出二十两银子便可以,成为锦衣卫的校尉。此辈就仗着锦衣卫身份,横行不法,敲诈百姓。此事可属实?”
张懋忠闻言顿时吓傻了,最近皇帝整天都在抓人,北镇抚司的刘桥刚栽了,现在难道要轮到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一时失察”
“一时失察?你有几时是没失察的!?”
这会张懋忠才醒悟过来,在这位面前推卸责任是没有用的,开始老实的磕头认错,“臣有罪,臣应万死。”
等他磕了有一会头后,朱皇帝才叫停,“起来吧,朕姑且饶过你这一回。下去好好反省下,好好配合东厂的人办差。”
张懋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他以为这一次自己和刘桥一样,不死这差事也丢了,没想到居然逃过了一劫。不由喜极而泣,不停地磕头,叩谢皇帝的恩典。
朱皇帝懒得换掉张懋忠,是因为找了半天,资历合适的人里也没有几个勘用的,除非他起复前指挥使骆思恭,然而他极为不喜欢骆家。
作为锦衣卫里的老资格,骆家已经出过两代锦衣卫指挥使,算是十分显赫的望族,这个家族发迹时间是在嘉靖朝,原本是朱皇帝便宜祖宗嘉靖潜邸兴王府上的旧人,算是和朱皇帝有点关系,另一时空最后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也正是骆思恭的儿子。
朱皇帝对骆家的不良印象,骆养性最后降了满清是主因。另一方面,这种家族聪明人太多。
另一时空崇祯朝时,崇祯看两个文官不爽,把人抓进了诏狱还不够,还想叫指挥使骆养性去把人偷偷做掉。骆养性这个聪明人就死活不肯,他直接对崇祯挑明了——要么皇帝你下明旨,要么你就另请高明。想他让当刀子,然后被丢出去背锅,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相比于骆家的人,张懋忠这个人有个优点,他胆子小,面对皇帝的要求,基本不敢搞非暴力不合作。这一位虽说是尚书的孙子,不过矿税那事之后,老早就被文官们视为幸进的奸邪,和文官也走得不近。
在文官们麻木的眼神中,一场针对锦衣卫和京中的地痞无赖的大抓捕行动再次展开。
这一次抓捕的人,都是些小虾米,级别都够不上进诏狱,全部都被丢进了锦衣卫的另一处监狱西司房。
这一次,文官们这一次倒是除了叫好,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很多文官都希望裁减锦衣卫冒滥人员,对皇帝顺手抓了一大批的地痞无赖,他们也不关心,只有巡城御史、顺天府和兵马司倒霉,挨了喷,毕竟这次抓捕暴露了不少京师治安问题。
对于司礼监的大太监王安同时给顺天府递了条子,要把这些地痞无赖统统判个去煤矿做苦役这回事,文官们也当没看见,反正也和他们没多大关系,谁都不喜欢那些浪荡子,现在有个地方管着他们也好。
至于这年头开矿总是要死不少人这么一回事,大部分文官们都当他们不知道。为几个无赖去得罪位高权重的王公公,那是在发疯。
刘涌、张执文、张执武和胡宾四人,很快就交待完了自己的问题,家财也大部分补偿给了苦主,剩下那点朱皇帝直接赏给了他们。
这四人此时却是兴高采烈的,不止保住了锦衣卫的这身皮,家财也留了一点,起码家人的日子能过下去,对于要到北直各处去负责做监工这事,他们此时也是充满了期待。
司礼监的曹公公交待的差事,办好了就能成为曹公公的狗,有了这么强大的靠山,未必就比以前在北镇抚司呆着差。
这一次内廷被皇帝清洗了一遍,靠山都倒了,锦衣卫里那些犯事宦官家的关系户自然也都丢了职位。锦衣卫剩下那些吃闲饭的关系户,朱皇帝也懒得去动。
这些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中上层家庭出身的闲人,多少受过一些教育,只要守规矩用心去学用心做事,终归是能历练出来的,之后庞大的国有产业里有的是职位安排他们。朱皇帝最近派去做事的,就有很多这样的人。
到此,朱皇帝也清楚自己该收手了,再搞事就显得有点过。
第43章 43。三方布置()
即便是东林被敲打和内廷遭遇大清洗这两件事,也没法压制当下最重要的大事辽事的热度,熊廷弼和内阁兵部几位重臣交换了意见之后,平辽方略很快成为朝堂上的头号议题。
在皇帝的要求下,熊廷弼很快拿出了他的新三方布置方略。这一次他拿出来的复辽计划,完全是以广宁为核心,登莱和三韩方向负责牵制。他很清楚皇帝需要他把战略重心变成死守广宁,却又不能明说是要死守不出,因为皇帝明显不喜欢让当下这帮人负责募兵练兵。
按皇帝的意思,出了锦州后广大的广宁地区算上原有的一共给12万兵额,处于后方的锦州及以南地区用原来的辽兵驻守,登莱不增加兵额,朝鲜方面只是奇兵,五千人就够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是配合三韩人行动给他们壮胆的。
可无奈的是,朝堂上的文官们一听到这安排就炸了,放着党争的大戏都不管了,开始集火躺着也中枪的熊廷弼。
一大堆的文官都开始上疏弹劾熊廷弼误国,他们纷纷表示:“这么点兵根本不够,萨尔浒就是因为要省钱不肯多调兵,也不肯等刘铤部下到齐,催促进兵所以才战败的,这一次大明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再省钱了!谁谈省钱,谁就是大明的罪人!谁提省钱不肯多募兵,就是要阴谋倾覆大明的社稷!”
他们现在这样上蹿下跳,却是把早前催促进兵严重影响了前线指挥,导致萨尔浒战败,这烂事到底是谁做下的,统统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文官们的态度很明显,大伙们都盯着银钱满仓的太仓,谁都想上来分一杯羹,皇帝你给这么点兵额,大伙上哪漂没钱粮去,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正式的廷议开始后,朱皇帝很快看到了文官们给出的方案。
文官们完全是在狮子大开口,光广宁一带就要十八万兵,登莱增加五万,往三韩方面派去个两万兵。
对此,朱皇帝也不惊讶,他知道这帮人都是什么德行,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别人漫天要价,他也可以落地还钱嘛。
他早看穿了,大明朝满朝的官员,其实大多都是生意人。
“前年辽阳兵十五万费银八百万两有奇,若按众卿所议又要增兵近十五万,那么一年花费当有两千余万,即便是桑孔刘晏复出也是无可奈何的。众卿你们都以奴酋为患,却不知有兵无饷,兵即为患。朕着急没有军饷甚于忧虑东虏,绝对不能招募那么多的兵!”
从萨尔浒备战到天启元年初,两年多的时间,光辽东的军费开支就高达两千万两白银。照文官们要求的募兵扩军方案,这一年光辽东的军费支出怕是都要超过两千万两,朱皇帝手上是有的是钱没错,但他总不能完全不考虑通货膨胀的问题。
皇帝丢出这么一句危言耸听的话,也没有让文官们改变主意。
在钱面前,道理算个屁。
兵部尚书崔景荣上前说道:“皇上,若是花费两千万便能一年解决东虏,又有何不可?”
“崔尚书说得有理。那么,朕给你两千万两,你就可以一年平了东虏么?可愿立下军令状?”
崔景荣马上不说话了。
当然,也有敢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要兵部立下军令状的。
朱皇帝和崔景荣就直接把这种人当了空气,他们都不想和智障说话。
见兵额谈不拢,一些御史就开始曲线救国,希望加军饷。
朱皇帝当然是不同意的,军饷能发到士兵手上还好说,他当然不会反对。问题是就大明现在这个鸟样,加了军饷钱能到士兵手上?
经过皇帝和文官以及文官之间的反复的讨价还价,总算是把兵额的事情谈拢了,广宁地区维持不变,登莱增加两万兵额,三韩方向增兵一万。朱皇帝最终还是退了一步,稍微增加了一点兵额,这帮文官根本就是死要钱,不出点血,他们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
兵额的军饷的事情谈好了,战略自然也好谈多了,不涉及太多直接的现实利益之事情,争吵得是热闹,也很难闹大,何况党争的大戏余波还没了,朝堂上一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怎么处理房可壮和刘廷宣等人。
在熊廷弼的力主下,考虑到三方布置的需要,新设登莱巡抚,以登莱防海道按察使陶朗先任登莱巡抚,给统领鲁省水师的鲁省副总兵沈有容铸登莱防海总兵官关防。
在熊廷弼出发前,朱皇帝再次召见了他。
例行的见礼之后,近侍很快交给熊廷弼一张纸。
熊廷弼看完了之后,按照要求把那张纸给烧掉,有些迟疑地问道:“皇上,此事可行?”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一着闲棋而已,不成功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成功了无疑可以提振士气。”
“皇上英明。”
“得了,少拍朕马屁。这示弱该选派的人选,朕也已有了计较。有人向朕推荐叆阳守备毛文龙,该员熟悉东山矿徒,又是自海道逃回,早年亦参加过援三韩之役,熟悉三韩地方情形。朕以为此人可用。”
既然王化贞被他按下去了,那就让熊廷弼去下令给毛文龙招揽辽南明军残部和难民的权力。
皇帝开口点名一个小小的守备,熊廷弼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驳了皇帝的面子。
熊廷弼很快表示,自己知晓了,上任就去把毛文龙提拔起来。
“职位不可给高了,给一游击即可,此人品行能力如何尚未可知。”
他倒不准备用毛文龙,有关这个人的历史资料很复杂,褒贬不一。东江新军属于他最看重的核心军事力量,当然不可能给毛文龙这种完全算不上亲信的去统领。
依旧如另一时空一样,派出了毛文龙,是因为他最近准备挖的一个坑,如果成功的话,可以付出微小的代价,就消灭一个八旗旗主加两千鞑子。
五月初九日,朱皇帝下达了任命,熊廷弼升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经略辽东,赐尚方宝剑。
第二天,熊廷弼便带着宣大方面新近赶到京师的三千边军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