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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走了。忽然,我觉得心里有一些空虚,却又笃定了很多——就要开战了,如果亲人们还在这里,如果后路没有铺平,大概才是真正值得担心的吧!
这段时间里,似乎嗅到了本州岛上紧张的气味,大友家的探马和信使几乎比以往增加了三倍!他们穿梭来往于本州岛和九州岛之间,来来往往的探听着那场可能会决定整个东瀛未来走向的大战情况——因为那场紧紧拖住双方的暴雨已经停了!
二月十一,柴田胜家命亲外甥佐久间盛政发兵近江,领命的盛政等将率军由越前北之庄出发,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断除雪前进,进入近江后,以极其威猛的姿态迫近天神山上秀吉方的堡垒,并于木之本附近放火!
这是柴田胜家对羽柴秀吉决战意志的试探,也是一次示威和挑战。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得到老谋深算的羽柴秀吉正面回应。
于是,柴田胜家气势更盛!二月二十日,胜家亲率大军冒着雨雪到达柳濑布阵,展开对长滨城的诱降。不久,听到消息的羽柴秀吉挥军北进,企图截断柴田胜家的退路!
作为军事长才,柴田胜家毫不迟疑的撤退至柳濑北面内中尾山,置本营于此。
同时,筑防御工事于周围的橡谷山、林谷山、中谷山、别所山、行市山等地——他在行市山阳,而山阴的峡谷里,就是我的奇兵埋伏之地——至此,柴田胜家想象中已经对秀吉形成了合围对峙之势,认为自己占据了主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论作战,秀吉可能不如柴田胜家勇猛,但是在战略战术上,特别是行军机动上,秀吉却绝对在柴田胜家之上!
二月中下旬至三月初,羽柴秀吉趁着柴田胜家主力与自家的佯动部队对峙之时,亲自率领大军由美浓快速入伊势!包围峰城,夺取龟山,强占国府城,至此,又切断了柴田胜家与泷川一益的联系!
得报柴田胜家进入近江的消息后,羽柴秀吉留下摇摆不定的织田信雄平定伊势的形势,却又另分兵一路防范织田信雄有二心,自己则引军迅速北上近江。
三月初时,羽柴秀吉的军势已经牢牢的占领了贱岳一带的高地,置本阵于木之本,并于左弥山、堂木山、神明山及田上山、岩崎山、大岩山和贱岳等地筑垒,扼守各山路关隘。此外,还请丹羽长秀出兵海津口,防御可能出现的水路袭击!
到了此时,柴田胜家与羽柴秀吉的主力军均已到达了余吴湖以北,并且正面相对!
形势上,羽柴秀吉的军势在五万四千左右,而柴田胜家的军势在三万八千左右。考虑到双方在战斗力上的差距,实际双方可称为势均力敌!
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都弥漫着难以消散的*味!
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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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玄幡冲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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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个艳阳天,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中下旬,天空中的雨雪已经尽皆散去,现出了久违的太阳,照的人身上暖暖的。
柴田胜家坐在中军帐里,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心情愉悦的望着对面山头隐隐动弹的人影。
那里是羽柴军的军营,他们处在比较矮小的山头上,自己这边望过去几乎一目了然!柴田胜家心情自然是极好的:“只要不去贱岳那边的高山挑衅秀吉的主力,这边的分队都不在话下吧!”胜家心里暗暗的道。
目前的形势比预想的好得多——尽管之前自己曾经一度处于劣势,但是自从那个明朝人来了之后,自己的运气好了很多啊!不但与背后的心腹大患上杉家紧急结成了同盟,还分化了羽柴家内部的势力,更是明里暗里削弱了羽柴秀吉不少实力。
虽然,嗯,自己也遭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是比起羽柴秀吉,真的是轻微很多啊——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检讨的意思,而是将之归结于运气不佳。
就在这时,军帐外传来的盔甲的铿锵声!听这步速,应该是自己的外甥——佐久间盛政吧!这小子,今年都三十一岁了,走起路还像二十岁似的虎虎生威!真是一员虎将啊!
柴田胜家心道,那个明朝人似乎对胜政有疑虑,嗯。。。。。。还是我更多的了解我的外甥吧!
“舅舅!”佐久间胜政的大嗓门儿在军帐外近处响起:“我进来啦!”
话音刚落,这个大个子外甥便大踏步走进了军帐。
他穿着一身赤红色的前笠具足,依然那么的虎虎生威!进屋之后,佐久间胜政摘下头盔,望着自己的舅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胜政来啦!”柴田胜家温和的道。自己没有儿子,与义子的关系又极其不佳,说到底,倒是这个外甥更像自己的孩子一些。胜家心中说不出的疼惜这个孩子,尽管已经三十多岁,但在他心里仍然觉得——胜政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舅舅,天放晴了!今天正是进军的大好时机呢!”佐久间盛政的大嗓门儿再次响起,他是个积极的主战派,一天不打仗就急躁的不要不要的!
柴田胜家是相当了解自己这个外甥的,于是他用铁质的军扇轻轻敲打着胸甲,微笑道:“不!胜政,不要着急!现在形势对我们有利,我们越沉得住气,就越有好处!”
佐久间盛政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哈哈笑道:“舅舅,你说的什么话!我看对面山上那些羽柴家的军士,一个个就像他们的主家——猴子一样,有什么好等待的!只需要拿出一往无前的勇气,就能一举击溃他们吧!”
柴田胜家很喜欢这小子的个性,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勇敢,热情,豪爽,不计后果!
可是柴田胜家依然摇了摇头,微笑道:“不,胜政,现在还不是进军的时候,敌军扎营比我们早,他们一定比我们先进入疲惫,那是才是我们跟他们山地决战的最佳时机啊!”
佐久间盛政换了个坐姿,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噘着嘴道:“怪不得您被世人称作鬼柴田,果然是智谋惊人呢!”
这句话听起来是夸奖,实际上却是讽刺的意味占了绝大多数。
胜家笑而不语,又喝了一口茶。
佐久间盛政见柴田胜家不吭声,便急躁道:“舅舅,我们打入敌方的将领已经被寝返,他已提供给我第一手消息——秀吉最近根本不在阵中!”
柴田胜家“什”的一声合上扇子,皱着眉头问道:“此话当真?”
佐久间盛政大大咧咧的道:“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说织田信孝在背后捣鬼,羽柴秀吉这猴子亲自带兵回伊势去灭火了!”
柴田胜家急切的追问道:“消息确切吗?”
佐久间盛政哈哈笑道:“就知道舅舅你要这么问!昨天晚上,我派几个忍者去了敌方据点查看,锅灶少了近一半!可见秀吉本队的确不在此地!”
说着,佐久间胜政坐下来,往前蹭了蹭,继续急切的道:“舅舅!秀吉不在,对方的这些人就像土鸡瓦犬,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击倒秀吉的偏师!等他回来,只能是追悔莫及,大势已去啊!”
这话说得柴田胜家怦然心动,但是理智告诉他,秀吉不是这样容易被击垮的人,在他心底,还是觉得自己稳健的战术更靠谱。可是作为心疼晚辈的长辈,他又架不住佐久间盛政的反复折腾。
只听这鬼玄幡胜政又带着嘲笑的口气道:“舅舅,你不会是怕了那只猴子吧!”
柴田胜家作为织田信长手下头号家臣,自然是眼高于顶的,要说他怕羽柴秀吉,那他是一万个不会答应的!于是胜家不悦道:“说的什么话!我只是觉得坚守的战术比较稳妥!”
佐久间盛政却急道:“舅舅,等你坚守到秀吉回来,我们的兵力又进入劣势,那时候想要决战,只怕已经晚了啊!我恳求您,让我带兵冲对方一阵!如果实在不合适,我尽快回来就是了!”
说道这里,佐久间胜政已经开始对柴田胜家连哄带骗。在他的字典里,何曾有过退回来这个选项?说这些,不过是想骗着胜家让自己去罢了。
柴田胜家却怦然心动,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啊!就让胜政去冲一阵,如果秀吉真的不在,那可真是天赐良机呢!
见柴田胜家的脸色已经缓和很多,佐久间盛政接着道:“放心吧舅舅,我不会莽撞行事的!您就瞧好吧!行吗?”
柴田胜家盯着佐久间盛政,半晌后方道:“只许打一仗,无论胜败,都必须撤军,能做到吗?”
佐久间胜政耳朵里只听到“打仗”二字,别的疑虑没听见,嘴里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柴田胜家又是思虑再三,方才答应,让佐久间盛政去冲一阵!
这鬼玄幡胜政得了这条军令,就像开笼出闸的猛虎一般,兴高采烈的去了。
柴田胜家望着佐久间胜政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隐隐不安。但是很快,他又压下了自己的念头,毕竟这是自己的外甥,他的勇武,自己是完全知道的。
可是想了又想,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喊了声小姓,叫来了自己手下大将前田利家——利家跟自己十多年了,算是自己的心腹了吧!那明朝人居然连他都怀疑,真是可笑!
“利家,我已经命令胜政为先锋,去冲击敌方阵营。现由你作为策应指挥使,远远吊在胜政的后面,以保证他的安全。其他几支军队,也交给你管理,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啊!”柴田胜家语重心长的对前田利家道,全然已经忘了我的警告。
“得令!”前田利家答应的很痛快,很快便带着几名副将,追着佐久间胜政的背影去了!
不得不说,佐久间盛政的确是名善于作战的将军,他带着自己手下的八千人,从行市山阳出发,绕过集福寺、祝山,又潜行度过了川并,终于到达了贱岳一带的高山上!
站在山顶,佐久间盛政的心里满怀豪情——不是说贱岳附近有敌军的主力么?怎么一个鬼影子都不见?秀吉果然是跑了吧!
想到这里,佐久间盛政心中一片火热,他再不顾忌其他,带着手下的八千儿郎,猛虎下山一般,向着位于大岩山的中川清秀部杀将过去!
这里在历史上是由小西行长驻守的,但是这名将领在我第一次海上救援佐久间盛政时已经被他擒获,从此生死不知。所以这里的驻军将领变成了中川清秀!
中川清秀在秀吉阵容当中,只能算是个中庸之才,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等他发现身后有敌人时,佐久间胜政的八千儿郎已经冲到了己方阵营的半里处!
在中川清秀的无比惊恐当中,佐久间盛政的军队就像势不可挡的洪水一般,呼的涌了上来,中川清秀的两千人马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就被这支猛虎一般的军队吞噬了!
其他山上的秀吉军将领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见中川清秀在敌军的偷袭中一触即溃,全军覆没,顿时军心动摇,出现了轻微的混乱!
佐久间盛政心中杀得火热,完全忘了舅舅说过的,只许打一仗、无论输赢都要撤军的要求,军刀一指,这名被称为鬼玄幡的勇将,便带着自己的八千儿郎,继续冲往了下一个山头——岩崎山的敌人!
驻守岩崎山的不是别人,正是羽柴秀吉的亲弟弟——智勇双全的羽柴秀长!
他见己方军势在对方的奇袭之下产生了混乱,立即站出来进行安抚,只听他高喊道:“诸君听令:羽柴筑前守的计谋已成!敌军已放弃坚守,前来与我军决战!各位务必坚守岗位,以待筑前守返还,一举歼敌!”
总而言之,他将己方的防守不利、被敌军偷袭成功归结为羽柴秀吉的计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己方的官兵确实相信了他的话!军心迅速得到了稳定,将士们开始依托山上的工事抵御佐久间盛政的猛攻!
如果说,佐久间盛政的攻势像洪水,那么羽柴秀长的防守便像礁石!任凭佐久间盛政怎样勇猛,羽柴秀长的防御就是稳稳的守着,没有丝毫崩坏的迹象。
这一仗,直从白天打到了夜幕降临,佐久间盛政的军队已疲,连勇猛无比的鬼玄幡本人也有了撤下去、休息休息的打算。而他也不断的回头,想找到上午时隐隐约约看到的、应该是舅舅派给自己的援军的位置,请求协助,待恢复力量之后,转头再战!
可是,事情却并不像他想象的这么简单啊!
在他身后的前田利家,早已在二十里外就扎住了阵脚,并不前进,几名副将尽管有些奇怪,但是却无法质疑主将前田利家“在此静候鬼玄幡佳音,不要去抢其功劳”的说辞。于是一万多人就驻扎在贱岳山以西,便那么呆呆的看着佐久间盛政在前面厮杀。
就在离此地五十公里远的美浓国,羽柴秀吉一早就听说了柴田胜家进军的消息,而且打听到进军的先锋是佐久间盛政这个莽夫,心中大喜!于是,他带领着自己手下的两万主力,开启了一段被后人与他之前的“中·国大返还”相提并论的急行军!
而这,也成为整场战役的转折点!或者说,整个东瀛走向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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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疾速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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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大多是平平淡淡,关键时刻就那么几次。有的人抓住了,就飞黄腾达;有的人抓不住,就穷困潦倒。这里面既有命运,也有机缘,真的很难说清。
贱岳山周围战斗从早打到晚,佐久间盛政感觉到疲惫,羽柴秀长却也在苦苦咬牙支撑!二人坚持的点其实差不多——佐久间盛政赌的是羽柴秀吉赶不回来,而羽柴秀长赌的是自己这位同母异父的杰出兄长一定能及时赶到!
那么此时,秀吉到底在哪呢?
羽柴秀吉的一生,是特别善于把握关键点的一生,即使称之为传奇绝对不为过。虽然其中难免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基础是错不了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
在羽柴秀吉的生涯中,有过两次改变东瀛历史的大转移、大撤退。
一次是之前讲过的,本能寺之变后,羽柴秀吉为了夺取讨伐明智光秀、赢得家族话语权的先机,紧急与毛利氏议和,从中·国地方紧急撤回的“中·国大返还”,改变了信长死后的天下局势。
另一次就是贱岳合战中,悄然离开贱岳、前往后方美浓城处理织田家动荡的秀吉,于中午时分接到柴田军进军的消息,开始全速赶回贱岳的大转移!
这一段距离大概有五十多公里,据在前线作战的佐久间盛政等人估计,羽柴秀吉要赶回来,最早也要到次日凌晨,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攻破了岩崎山的秀吉军势。
秀吉已经下了马,走到了山路的道边,紧紧拉住了一名百姓的手——善于做群众工作的秀吉,派人骑着马,沿着美浓到贱岳战场的路线大声呼喊宣传!
“叛军在贱岳山一带作乱,羽柴筑前守紧急赶往平叛!大家一定要给予羽柴筑前守帮助!凡是今天帮助羽柴大人的人,来日必当十倍返还!”
“叛军沿途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帮助羽柴筑前守就是帮助自己!为了尽早剿灭叛军,百姓们,用你们的手去支持羽柴筑前守吧!”
一路上,骑兵们大声呼喊着,沿途的百姓听了他们的喊话,议论纷纷。
“羽柴筑前守秀吉大人真是辛苦!这么远途去剿灭叛军!”
“可恶的叛军,据说都是吃人肉的!秀吉大人加油!”
“秀吉大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