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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慌张低头,拱手辩解,“袁公莫怪,想必是小儿途中耽搁,故而晚到!”,袁绍看着俯首低眉的公孙瓒,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屑,但面上,却故作恼怒般轻哼一声,“哼!莫不是贵公子瞧不起某家乎?!”
“哼!”,袁绍右手下,颜良按剑冷视公孙瓒,也冷哼一声。公孙瓒闻之,浑身轻颤一下,头颅又低下三分,袁绍见此,眼中不屑之光更盛,颜良面上,也浮起鄙夷之色,只是,二人皆未察觉,低头的公孙瓒眼中,一丝羞恼之色一闪而逝,复又恢复正常。“哼,待得我儿兴兵之日,定叫尔等匹夫死无葬身之地!”。
公孙瓒下首,郭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似乎对一切皆视而不见,邹丹、单经、侯勇等诸将,也面不改色,稳稳坐着。
“哼,瞧不起你又如何?你袁本初文不能提笔,武不能御马,若无袁氏四世三公,好大祖荫庇护,似你这等碌碌无为之辈,何德何能,竟妄想拥河北之地!”,营帐外,公孙续听得袁绍如此言语,心中大喜天赐良机,冷哼一声,直入帐中,怒目而视上首袁绍,冷声呵斥,“今我父降你,不代表我也降你,我今日将话放在这里,但我一日在幽州,你就休想不费一兵一卒,轻得幽州!”
袁绍目呲欲裂,心中怒火熊熊燃起,直冲颅顶,灼灼双目,血红狰狞,凝视着公孙续,似要用目光将公孙续杀掉一般,呼喊一声,“小儿猖狂!”,沧浪一声拔出腰间宝剑,长身而起,剑指公孙续。
见袁绍如此,公孙续嘴角拉扯出一道嘲讽,毫不畏惧的逼视袁绍,不屑道,“怎么?莫非你想与我决斗不成?”。
袁绍听闻公孙续嗤笑言语,恍然间回想起虎牢关时公孙续鏖战吕布的场景,不由心生惬意,气势先弱三分,只能恼羞成怒,怒视公孙续,哑口无言。
袁绍右首下,颜良见袁绍心生惬意,主辱臣死,顿时火冒三丈,怒喊一声,“无知小儿,莫要猖狂,认得琅琊颜良乎?”,也拔出宝剑,遥指公孙续,剑尖寒光闪烁,如毒蛇吐信一般,令人不敢轻视。
“仓朗朗”,一阵拔剑声响起,颜良之下,郭援、蒋奇、淳于琼等纷纷拔出宝剑,高览慢了一拍,但也心中暗叹一声,跟着拔出宝剑。而公孙续身后,周仓、裴元绍、文丑、严纲等也纷纷拔出宝剑,顿时,大帐之中,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
“混账!”,之前颔首低眉的公孙瓒心中暗笑一声后,猛然间抬起头,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羞恼之色,朝公孙续怒声大喊,“逆子!逆子!我如今尚在,你便如此,日后岂不要犯上作乱?”
公孙瓒说着,似乎气极,抓起案上杯盏,用力朝公孙续掷来,公孙续扭头躲过飞来杯盏,但却被溅了一身酒水,公孙瓒怒喊一声,用力一指帐外,“逆子!逆子!滚!给我滚!”。
“哼!”,公孙续冷哼一声,又冷笑瞪了袁绍一眼,转身走出帐外,自回营中。
“袁公莫怪!袁公莫怪!”,公孙续刚走,公孙瓒便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拱手到地,颤声给袁绍赔罪,“小儿无知,还望袁公莫怪,我幽州诚心投奔袁公,还望袁公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小儿一般见识!”
“哼!”袁绍只用力握着手中宝剑,手背青筋暴突,冷面寒霜,凝视帐外,一言不发,反倒是颜良,归剑还鞘,冷视公孙瓒,重重哼了一声,公孙瓒闻声,浑身一颤,身子更低,惶恐道,“袁公放心,瓒此次回幽州,必将小儿禁足,从此以后,不让其出府中半步!”
袁绍收回目光,默然扫了一眼低眉顺首,一副贪生怕死模样的公孙瓒,用力摆手,带众将离开大帐。公孙瓒一直弓着身子,目光顺着袁绍脚尖移动,直到袁绍离开大帐之后,方与郭嘉相视一眼,眼中笑意盎然。郭嘉微微颔首,几不可查。
“回营!给我将那逆子抓起来!”,公孙瓒怒喊一声,也带人离开营帐,毕竟,这是袁军大帐,袁绍已经离去,他留此无意。
大帐不远处一帐中,袁绍与众将重新相聚,而帐口许攸,从缝隙处见公孙瓒怒气冲冲离开之后,方回自己座位坐好。
“方才之事,诸公有何想法?”,袁绍坐于主位,怒气依旧未消,但其还是极力压制,环视众人道。
“无知小儿,自大猖狂,若沙场相遇,某必斩其头颅!”,颜良寒声道,众人皆低眉不语,尤其参与讨董之战的众人,心中更是暗暗非议,以颜良武艺,若真与公孙续相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至少,众人不看好颜良。
袁绍对此也心知肚明,但不想打击颜良信心,便转移话题,对许攸道,“子远,你方才窥视公孙瓒离去,有何高见?”,颜良见众人不信自己言语,正要发作,但袁绍说话,只能作罢,负气闷坐席上。
许攸悠然站起,眉宇间信心百倍,对袁绍微微一拱手,抖了抖衣袖道,“主公,依攸之见,方才公孙伯珪言行举止,并非真心投奔主公,只是惧于主公威望,恐受不住幽州,虚与委蛇罢了!”
“哦?”,袁绍目露疑色,歪头看向许攸,“为何?”
第111章 许攸怀疑,牵招请战()
许攸神秘一笑,一副成竹在胸模样,面上洋洋自得,眼中沾沾自喜,却未见席间郭图、逢纪等人一脸阴郁,眼中暗含忿恨之色,“公孙伯珪坐拥燕代之地,又有白马之精,但主公未对其有吞并之意,便主动来投,此事之初,攸便心有疑惑,故近些时日,攸一直观察其举动!”。
袁绍听许攸之言,面露沉思之色,不由暗暗点头,许攸见之,心中更喜,“近些时日,攸见公孙伯珪言语之间,谄媚阿谀,低眉顺眼,日常相处之时,也未见丝毫不甘与不满之色。主公试想,公孙伯珪堂堂镇北将军,幽州霸主,又怎是这等低眉顺目、阿谀奉承之人,而将偌大幽州平白献与主公,又怎可没有丝毫不甘之色?故而,攸之前便怀疑,公孙瓒伯珪名为投诚,暗为麻痹主公,自保幽州!”
“而今日公孙续一举动,更让攸肯定了心中所虑。想那公孙续,素有仁义神威公子之名,盛名之下无虚士,其必然非有勇无谋、莽撞无知之人。但为何今日会有如此行径?想来必然是与那公孙瓒父子做戏,麻痹主公,不然,若公孙瓒真心投诚主公,必事先与其商定,断不会有如此行径!”
“再者,多日以来,公孙瓒从未提起幽州牧刘君想法,想那刘君,堂堂幽州牧,又如何能对如此大事不言不语?因此,攸敢断定,公孙伯珪必定为诈降,主公不可不防啊!”
袁绍面露沉思,目光凝重的点点头,手捋过胡须,一字一句道,“子远言之有理,不可不防也!”
此时,正赶回营中的公孙续并不知晓,自己刚才一番即兴表演,反而让许攸看破虚实,隐隐有弄巧成拙之意。
“主公无需多虑!”,正待袁绍心思该如何应对公孙瓒之时,郭图抱拳而出,对袁绍拱手行礼,“方才子远所虑,不过乃片面之词,图以为,公孙瓒真心投诚可能为大,假意蒙蔽主公性小!”
“你又有何不同见解?”,袁绍眉宇一扬,停下心中所想,好奇道。
“图以为,方才公孙续举动,正是证明公孙瓒真心投诚的最佳证据!”,袁绍微微靠后,让自己更舒服的坐着,面上露出好奇之色,郭图见状心中一喜,继续道,“诈降,乃是大事,若公孙瓒真为诈降,又怎可能不与其子商议?若公孙续知晓公孙瓒诈降主公,必定会迎合公孙瓒,讨好主公,以打消主公疑虑。而今日公孙续对主公如此无礼,想必是公孙瓒与其述说投诚主公意图,那公孙续心高气傲,不愿降于主公,故而才会与公孙瓒分持己见,更因公孙瓒降于主公而心生不满,无礼冲撞主公!”
袁绍不自觉微微点头。
“方才子远所说,公孙瓒雄霸幽州,以图之见,大谬也!”,许攸顿时面色发紫,冷眼怒视郭图,而郭图,则洋洋得意的蔑视许攸一眼,继续道,“图久闻,那公孙瓒,不过碌碌之辈,虽略有勇武,却无半分智计,能有今日之地位,多赖于其泰山及幽州牧刘君喜爱提携,就连当初平定张纯张举等贼人行为,也赖于其子公孙续兴兵之力,实不能与主公这等英明神武、胸怀天下的大志之主相提并论!今朝观其部下,单经、邹丹等人,也皆无能之辈,远非颜、高等诸位将军敌手,文臣之中,又无有学之士,似这等部下,如何能妄称雄霸幽州,而似这等碌碌之人,阿谀奉承,低眉顺手又有何不妥?以图之见,实属正常,这方是公孙瓒之本色!”
“另那幽州牧刘君,其本就平庸之人,今朝听闻主公之名,感袁氏四世三公之无上威望,望风而降,有何不妥?”
袁绍喜上眉梢,郭图此番话,才是他最想听的话,于是喜道,“公则此言有理!此言有理!”。
郭图心中暗喜,余光扫向面色铁青的许攸,朝袁绍再次拱拱手,行了一礼。
席间,逢纪见许攸、郭图二人斗气,心中不由暗叹一声,起身道,“主公若心忧公孙伯珪诈降之事,配倒有一计,可解主公之忧!”
“快快说来!”,袁绍朝审配右手虚抬。
“明日主公可再次升帐议事,提议让公孙续率先攻城,若公孙瓒假意投降,必然不愿幽州兵有所损失,更不会将公孙续置于险地,其会否决主公此提议。若公孙瓒真心投诚,只要主公稍施压力,公孙瓒为表诚心,便会同意公孙续率先攻城!如此一来,若公孙瓒不命公孙续攻城,主公便要小心堤防,若其同意攻城,则不仅可以损耗幽州兵力,还可增加公孙父子二人之间矛盾,对主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好!”,袁绍用力一拍案桌,高声道,“就依正南所言!”
公孙瓒怒气冲冲离开袁军大营,也未回自己军中,而是带着随从,直接奔入公孙续营中,与公孙续大吵了一番,最后,更是直接收了公孙续的兵权,方才带着人回到自己营中,依旧大骂不止。
这一切,皆由袁军细作传入袁绍耳中,袁绍听闻,更加坚信郭图的猜测,心中甚喜。
公孙续大营之中,与公孙瓒假意争吵一番之后的公孙续,正坐在主位之上,笑着饮茶,文丑、严纲等诸位将领皆列坐于下,周仓持枪,裴元绍抱剑立于身后,除这些人外,郭嘉未随公孙瓒离开,留了下来,武将之中,也多了牵招一人。
“公子!”,郭嘉跪坐朝公孙续抱拳,呼唤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欲言又止。公孙续见此,知晓郭嘉有话要说,摆手道,“奉孝,你若有话,但说无妨,这帐中皆是信得过之人,不必隐晦!”
“喏!”郭嘉心中称赞公孙续一声,暗暗为公孙续这等收买人心的手段喝彩,“公子今日在袁军大营之中举动,嘉后思之,略感有所不妥!”。
公孙续愣住,缓缓将手中茶水放下,对这些顶级谋士的意见,公孙续很清楚其重要性,“有何不妥,奉孝细细说来!”
“公子今日大闹袁营,乍看来似乎是父子生隙,公子不满主公投降袁绍,虽惹恼了袁绍,但也坚定了袁绍相信主公投诚的真心。但细细思来,确有几点不妥:第一,若主公真心投效,必定先安抚麾下诸将,包括公子在内,不应有不满情绪,即使有,也不应该如此激烈;第二,若主公知晓公子不满主公投袁绍,则应该事先去掉公子兵权,不让公子掌兵,以防出事;第三,公子仁义神威公子之名响彻大汉,如此盛名,必非鲁莽之人,而公子此举,却实在鲁莽行径,自相矛盾,容易让人看出公子与主公二人在做戏!有此三点,难免袁营中不会有人怀疑主公和公子!”
“另嘉随主公多日,主公虽对袁绍阿谀奉承,低眉顺目,但却并非发自内心,在一些细节之处,难免会有过于做作和难以放下身份之嫌疑,若在平日,问题不大,但今日公子如此一闹,未尝无被有心之人识破之可能!故而,对于袁绍,公子不可不防,又不可明防!”
公孙续思考片刻,也觉自己当时过于冲动,也小看了天下谋士,不由苦笑一声,“是我考虑不周,反倒画蛇添足了!”
想通了,公孙续反倒轻松了,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看郭嘉道,“既如此,奉孝又有何补全之策?”
郭嘉抱拳微微躬身,“依嘉之见,袁绍必定左右摇摆,惊疑不定,为确定主公是否真心投诚,明日必会重新升帐议事,并提议由公子率先攻城,以此试探主公。若主公真心投诚,虽心有不愿,也会命公子率先攻城,且不论结果如何,主公与公子二人之间的关系都会出现裂痕,方便袁绍各个击破。若主公非真心投诚,则必然不愿幽州兵有所损耗,自然不会同意公子先行攻城!”
公孙续轻轻晃动着茶杯,注目沉思,认为这种情况可能性极大,并且他也相信郭嘉这个顶级谋士的判断,点头道,“好!奉孝,你先回营,回复父亲,明日袁绍升帐议事,我不参加,此时我手上没有兵权,想那袁绍也不会怀疑。若袁绍让我率先攻城,父亲只需答应便是,我自有计较!”
“喏!”,郭嘉点头,又向众人抱拳,告辞离去。
郭嘉与公孙续二人谈话间,牵招只静静聆听,一言不发,但心中,却快速计较着,他是降将,之前更是籍籍无名,小卒一枚,得遇公孙续慧眼识珠,方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独领一军。如今公孙续遇此难题,正是他报效和建功的最佳时机。他的手下,尽是冀州降兵,非幽州军,即使有所损失,想来公孙续不会太过伤心,由他统兵出战,公孙续必然会应允,最重要的是,他碰巧知晓平棘城的一个防守弊端,若能加以利用,必能一举破城。
于是,牵招心中一横,立即起身,在公孙续面前单膝而归,“公子,牵招请战!”
第112章 牵招破城,公孙先登(感谢韩海洋和书友20…530打赏)()
寒风凛冽,吹起公孙续的金黄披风猎猎作响,手握鎏金三棱夺命枪,枪杆上,刺骨的冰冷通过手臂传到大脑,令公孙续清醒异常。
瞩目前方冰冷的城墙,黝黑沧桑的城墙犹如一张怪兽的大嘴,正等待着生命与鲜血的美餐。城墙上,无数旌旗在风中飞舞,猎猎呼啸声在风中传出甚远,清晰可闻。看着城墙上那一张张模糊而陌生的面庞,公孙续的心中升起一丝沉重,但目光,却如火烧一般变得灼热。
这就是战争,一首血与火,交织着生命而谱写出的悲烈乐章。
金狮似乎感觉到公孙续情绪的变化,昂起头,顺着风嘶鸣一声,顿时,嘹亮的声音传遍四方,军中,战马皆不安的躁动起来,似乎惊惧金狮的叫声。公孙续伸手轻拍金狮的脖颈,金狮会意,又嘶鸣一声,顿时,军中战马皆安定下来。
众人皆惊,暗暗惊叹金狮的神奇。
“擂鼓!”
公孙续手腕轻抖,重达一百八十八斤的鎏金三棱夺命枪在空中灵巧的反转一下,横在公孙续身侧,公孙续一手持缰,一手慢慢将三棱夺命枪举起,到至高处,重重一震,同时,一道响彻三军的呐喊声也传遍四野。
“咚!咚!咚!”,一声声重若雷霆的鼓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