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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的家、府院,陈翎早有腹案,与破涕为笑的夏侯氏商量之后,不称陈府,而唤作“杞园”。这一点,令夏侯氏十分开心,忘却了奴仆被遣的旧事,上心着将自己的家园一笔一线勾勒出来,其中整体框架是陈翎所构,至于其他细节,就全部是夏侯氏的心思了。
既然称为“杞园”,枸杞这种长着小红朱果的植物不能少,起码得覆盖园内院外,不能说全部种植这种东西,至少着重些,让人一见,便有此地原来就是“杞园”的感触。
府邸整体大小,占地仅数十亩,不大,但其中楼台亭阁,都不能少,要有池塘,池塘中得养几尾鱼,不管是红色、白色,皆可。
正殿在中央,北边即为后院,竹、梅、菊、兰,种植了些,将来花开,定然是好看的。
仿照建筑经典,祖祀应该在正殿之左,也就是西边偏僻处;东侧设教习处所,可在此教导弟子、自己舞舞剑什么的。
这样一来,由于前中庭的溪流廊桥已经占了不少空间,再设其他地所,已经不太够了,毕竟还得为奴仆置住所。
陈翎娓娓道来,薛兰仔细倾听,有不明之处,待细细问过之后,这才记下来。
由于薛兰所率部,皆是些能工巧匠,陈翎没有担心是否会出错,只是问了句,何时能够完工?
薛兰沉思片刻道:“若只是主厅,十天之后便可入住,不过其余的,颇费时日,至少也需三个月才能完工。”
陈翎吓了一跳,问道:“何需如此之久?”当时琅邪初建之时,工期也没有这么长啊。
薛兰笑笑回道:“子仪,这是为你所建之府,岂能匆忙赶工?需精雕细磨才行!”
薛兰接着说道:“以我之意,莫如先起府前仆役住所,择一间先迁入居住,”薛兰呵呵笑着,看着陈翎不甚明白,解释道:“未成府邸的住宅不宜先住,现在子仪你着急迁居,不如这般行事,暂住别院,稍解忧烦之气。”
陈翎这才恍然,不过暗忖着,若仅止一间别院,恐怕夫人不乐,不如就此为之。
陈翎遂附耳薛兰,寥寥数语,惊的薛兰一呆,忙劝阻道:“子仪,此事不妥啊!”
陈翎笑笑道:“何必惊慌,若是主公不满,我搬入新居之后,自可拆除。”
陈翎与薛兰说罢,就不再管这事,回转屋中,准备述写青州发展策略。
青州现在还是循前制,由青州治所北海发出公务至辖下各郡,再由郡至县、亭等,“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
如此为之不为过,陈翎并无改变这一状况的意图,兼现在自己治中这一名不副实的职务随时都有被摘的可能,陈翎不想因此事而令吕布更加疑忌自己。
陈翎开篇说道:荀子曰:民富则田肥以易;田肥以易则出实百倍。王者富民,霸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实府库。夫是之谓上溢而下漏,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战,则倾覆灭亡可立而待也。
因此,民富则国富;民强则国强。
那么如何做到民富、民强呢?
在翎看来,民富实则就是改变现在单一、产出贫脊的农耕面貌,增加百姓收成,便为民富。
又因青州赋税入不敷出,不能进行大面积的建设、改造,翎为此殚精竭虑,思得数策:
其一,州、郡、县重新厘清户籍人口,那些无人耕种的、不在名下却强据为己有的,必须得到解决;
其二,田亩户籍清晰之后,老弱病残不能自耕种的,可租与旁人打理,收取相关赋税;
其三;田亩有好坏之别,可区别对待收取赋税;
其四,青州滨临大海,海盐甚多,可经处理,制成精细盐类,以供食用、贩卖;
以下就是海盐的制法:
一纳潮,将早潮的海水引进盐田;
二制卤,海水在第一个盐池中蒸发一天,第二天引入第一个盐池继续蒸发以此类推,需要反复九次;
三结晶,
其五,可兴办农场,猪食粮大,不宜养殖。但鸡、鸭、羊、兔子,甚至是牛,这些光靠吃草的家畜,非常适合养殖。
第六、第七,现在不太适合进行,陈翎只是草草添了几句,以及一份图纸。
在这张图纸上,陈翎写道:将士兵甲不利,何以为战?
点出青州内几个出矿藏之处,陈翎注明:可进行挖掘。
最后就是陈翎一直惦记着的官道,青州通往其他各州的主道还算可以,但在州境内,至郡、至县,再至亭、乡、村路,那样的道路实在不利于行走。故此,陈翎写道,道路不通,与世隔绝,如何能够及时缴纳赋税?何况,山野之民,多为猎户,身强力壮,虎狼尚且不惧,怎会畏战,若能得之,便是勇卒,望主公细思之!
写完这些,陈翎即令人送至北海城中,以供吕布、陈宫观看。在陈翎心中,其他的种种,现在还不到时候进行,一是吕布于分封制还是斟酌中;二是有些东西还不合适出现在这个时代,譬如火药。
火药是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而制成。
它的出现在未来,由炼丹士无意中制出。
硫磺、硝石很好找,而雄黄这东西,在这不久之后,何晏会服食寒食散,寒食散中就有雄黄。寒食散又称五石散,组成是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五物,相传何晏耽声好色,服了五石散后,顿觉神明开朗,体力增强。
第一百二十五回种田生涯()
北海没有回应传来,只是有不少人出北海后,向着陈翎所指示的地方而去,准备开矿挖掘。
陈翎欣慰之,不管如何,这样一来,吕布军伍中,再也不必为缺少兵刃、甲胄而烦心了,只是颇花费时间,等待全部装备起来,起码也得在一、二年以后。
看薛兰将原宅基地全部挖开,铺设上排水管道,陈翎更加欣慰了。
在自己没有提及的情况下,薛兰就能自悟,了解到排水系统的重要性,可见有些事情,真的不必自己全部管着,他们慢慢会开悟到。
陈翎的心情是极好的,可他根本没想薛兰、李封两人为此吃了多少苦。全部建成之后,再行挖开,重新排入其中,这需要多少的劳力?
在慎县时候,还没这般麻烦,待到汝阴之后,便开始有了。
转之相城后,尤其来到莒县、建设琅邪新城,两人基本上对工程一事,可谓是经验十足,再也毋需他人指手画脚了。
府前的别院也在建起来,地基打的很夯实。
下面足足有三丈深,然后由此开始填上石头、沙砾。由于这个时代没有水泥,只能用木材建房,陈翎没有任何一点想把水泥搞出来的意思,木制房屋住着不好吗?
水泥是坚固,那东西用到筑墙上,的确是防御性能大增,可自己需要吗?
自己府邸,建的那么牢固,想干什么?
再者,水泥一出现,其他诸侯难道不会学着去,用在他们修建的城池上吗?
陈翎可不想将来挟着大军出现在敌人城池下的时候,摸摸城墙,感叹道,水泥墙啊,怎么破?
水泥墙对火药都有抗性,不是一般普通火药就能炸得开,得有烈性火药才能办到。普通火药还没有造出来,就送了敌人最佳的防御城墙,陈翎还不想作死到这般境界。
别想着能保住秘密,秘密之所以能成为秘密,那是知道的人不多,能憋住不说,水泥行吗?
如何制出操作需要人,制出来之后,肯定会用到,那么了解的人更加多了,等到自己慢吞吞准备铺路什么的时候,估计曹操、袁绍等诸侯早已经人手一份了。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现在的人这么困苦,难道其中就没有一个、二个的,会为富贵名利出卖这种秘方吗?
肯定会有的啊!
何况,真弄出水泥来之后,陈翎肯定会甩手交给别人,最佳的人选就是李封、薛兰两人,这两人陈翎都心存疑虑,他俩是否会为此谨守秘密,何况他人?
曾记否曹性一事?
仅仅就自己、孝起与他三个人啊,都不能保住假制诏书一事,何论其他?
此地临近山区,树木很多,想砍多少就有多少,房子慢慢一层一层又一层加上去,终于在加到第七层的时候,北海城中的吕布坐不住了,骑着赤兔过来观看。
随扈左右的成廉、魏越两将向陈翎拱手,身后的吕玲绮、孙翊向着陈翎施弟子礼,有段日子没见,孙翊长高了,已经初步有了小小将军的模样,而在吕玲绮身后侍候着一小女将,自然是宜霜小侍女。
吕玲绮没有过来探视自己,陈翎没有不满,可孙翊这小家伙实在是有些狼心狗肺啊。
正在陈翎心中暗暗骂着的时候,吕布仰望上面,三束发冠朝后颤着,看了半晌,疑惑道:“子仪,你这建的是何物?”
陈翎拱手道:“主公,高楼啊。”
此时佛塔什么的还不是很多,建筑多于宽、广见长,有富丽堂皇、清幽僻静等诸多特点,就是没有像陈翎现在这般,直通通往上一层一层加盖起来的。
佛塔,本来笮融应该在今年建浮屠寺,但他现在死了,也就没有了佛塔。
笮融崇佛,信浮屠教,即以三郡赋大起浮屠寺,为重楼,堂阁深广,可容三千余人,佛以黄金涂像,锦采为衣。每浴佛,多设斋饭,布席于路,方四五里,前往就食观礼者多达万人。
又因朝廷对天下的建筑物多有制约,比如侯府墙高多少,门襟怎么样的,都有细则可循,不可胡搞乱建,遂当吕布见之,也大为惊讶,不由得出城来观看。
吕布可是当过一阵真正侯爷的人,这些肯定知道的,但他没有说起朝廷的限定来,只是说道:“七层加顶,不可再向上建了。”
向陈翎交代完此事之后,见其持礼遵守,吕布很满意,转首向薛兰道:“薛兰,命你在某府中同建此一幢楼,九层即可。”
薛兰抱拳领命,口称“诺!”
九为尊,九为极,不然也不会有九州、九天之说了,陈翎如此、主公吕布也是如此,薛兰心中兴奋着,这么说来,将来岂不是
九加上五字,就是九五之尊了。
九五之尊:现在的数学把数字分类为阳数和阴数,奇数为阳,偶数为阴。阳数中九为最高,五居正中,因而以“九“和“五“象征帝王的权威,称之为“九五之尊”。
另外一种说法来自易经,六十四卦的首卦为乾卦,乾者象征天,因此也就成了代表帝王的卦象。乾卦由六条阳爻组成,是极阳、极盛之相。从下向上数,第五爻称为九五,九代表此爻为阳爻,五为第五爻的意思。九五是乾卦中最好的爻,乾卦是六十四卦的第一卦,因此九五也就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第一爻了,成为了帝王之相。
吕布向周遭一望,觑见河水就在近前,遂牵着赤兔,召陈翎同往。
来到河岸边上,吕布亲昵的解开马鞍带,任由赤兔撒欢戏水,吕布看着赤兔言道:“子仪,这一阵委屈你了。”
陈翎拱手道:“翎不敢,主公也是为以防万一。”
吕布罢手道:“你呈上的策略,公台是赞同的,除去数项浅显的,某不明之处甚多,还望子仪教我。”
陈翎心中奇怪,写的足够易懂的了,吕布怎么还不明白?遂道:“主公请问。”
吕布问道:“农场为何物?”
陈翎心说原来是这,可这很好理解啊,回答道:“与农庄像仿佛,只是其中只行畜牧之事,”
陈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农场是以从事农业生产或畜牧养殖为主,经营各种农产品和畜牧产品。
话是可以这样说,但缺少了一项,农场一般都是由个人管理一群人,或是由地主、领主组织管理名下奴仆从事生产、畜牧。
结合到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由谁来主管。
这就牵涉到之前的分封制,若是现在已经是分封了,那么很好解决,只需由领主指派一人即可,但现在吕布还没实现分封制呢。
陈翎遂拱手问道:“主公对于翎在莒县的分封一事,现在可有决断?”
吕布奇怪陈翎讲解了一半事情,就转向问起分封事情上来,不过分封一事,纷纷攘攘,诸人心中都存着私心,不如趁此机会,说下自己的考量,沉思片刻之后,吕布皱眉道:“非是某不愿,但虑及将来,某惟有谨而慎之矣。”
陈翎说道:“刚才主公问起农场一事来,我这才念及分封来,若是借着分封一事,就可将农场说的明白。”陈翎解释着继续说道:“若是主公实行分封,那么这农场便是分封各将麾下自己的事情,由于是领主,所以可以自由支配辖内的所有物资,将所有的家畜集中起来,养殖在一起,这样行事之后,比起仅仅由个人养殖,产出会更多一些。”
“无论是粮食还是家畜,都会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增加。”陈翎补充着说道。
吕布“哦”了声,似信非信,问道:“何以见之?”
呵呵一笑,陈翎道:“主公若是不信,且看我办来。”
现在陈翎差不多就类似领主一般的存在,在杞县中,治下百姓敢怒不敢言,只因持状告到北海之后,吕布一概不理。
分封制:皇帝或国王分封诸侯的制度。被封诸侯有自己的领地,在诸侯领地内皇帝或国王并没有直接的权力。诸侯的土地理论上在其死后可由王室收回重新分配,但一般是世袭。
为了维护统治,分封制规定,诸侯必须服从周天子的命令;诸侯有为周天子镇守疆土;随从作战;交纳贡赋;朝觐述职的义务。
同时,诸侯在自己的封疆内,又对卿大夫实行再分封。卿大夫再将土地和人民分赐给士。卿大夫和士也要向上一级承担作战等义务。这样层层分封下去,形成了贵族统治阶层内部的森严等级“天子、诸侯、卿大夫、士”。
其实吕布对于农场这种东西应该并不陌生的,在他的小时候,由于居住在边关,塞外蛮族,那种部落形势的养殖方式,已经跟农场差不多了。
不过由于散养,外加各种天灾、战乱等,又无具体的参照,无法从中得出比较令人信服的结果,因此,塞外部落一直如此,不曾改变什么。
既然已经说开,吕布也不再举棋不定,正色向陈翎说道:“待你府邸建好之后,可将你所要养殖的家畜以及数目报予某,某令公台于民间寻找相同数量的家禽数,待过一阵时日之后,再看结论如何。”
陈翎道:“主公之意是若我胜出,则实行分封制?”
吕布然之,之后叹了声,说道:“分封一开,诸将得力,此事不假,可将来如何收场?”
陈翎笑道:“主公毋忧,天下如此之大,说不定将来根本不用考虑这些。”
吕布乜视了陈翎一眼,同样笑道:“真是杞人忧天,某虽占青州一地,但环顾身侧,曹操、袁绍皆不是易与之辈,待某占据九州之后,再来考虑此事不迟。”
一时间,君臣间相得融洽,皆大笑之。
吕布畅快而回,孙翊留了下来,撅着嘴向陈翎说道:“先生,我不是不来看望你,只是近日温侯教导甚严厉,不能抽空前来。”
陈翎惊讶问道:“主公教你们习戟法了?”
真想不到啊,真正是想不到啊。
吕布可不比自己这个只懂些理论的,他可是有实战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