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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最多斩获的反而是自己,尽歼一军,虽然那是一支被舍弃的军势。
观夏侯渊驻守城关,如同坚硬磐石,实不可轻侮,而如今陈翎口出这般言语,自己是否要提醒一、二,以免求战心切,反坠入夏侯渊的计谋当中去?
陈翎非是不明事理之人,自己毋庸为此担忧过甚,想到这里,赵云淡然的看向前方,身侧的发石车,抛射机已经开始向阳平关开始攻击了。
史阿奔回,自言伤了陈翎,却不曾取其性命,夏侯渊闻听后甚感可惜。
今日登楼相望,果见陈翎不敢真面目示人,夏侯渊心中略有安慰,顾视左右,号令诸将一一布防关隘各处,以御其军。
弓矢齐飞间,夏侯渊思绪回到了程昱说出计谋的那一日。
陈翎是元让的女婿,当时自己心底稍有不安,今日得闻他没有被史阿袭杀身亡,心中竟有种释然之惑。
陈翎是他的仇敌吗?
两国相争,除死方休,陈翎他当然是自己的仇寇,但同样心怀着祝福后辈的愿想,夏侯渊真不想见此人亡在自己之前。
是自己老了吗?
这么多情善感,夏侯渊突兀大笑起来,眼中带泪,他心中大声的告诉着自己说道,中原还尚未收复、平定,自己怎能轻易言老!?
凄厉的死斗,阳平关上的城楼被陈翎生生给削平了一层,然而战至午后,临近日落时分,夏侯渊还是虎视着关下的大军。
他的箭矢少了很多,而相对的,陈翎的兵卒阵亡在这关前的也不少。
又是两军,约一万人马,陈翎一动也不动的站立在城下的中军麾盖下,他的脸色旁人看不到,但只要靠近他,便能察觉出的那股凛然之意,却是令人心寒。
审配张望了数次,见陈翎没有发出鸣金的号令,便咬牙继续命众军士擂鼓,催逼着眼前的大军去攻阳平关。
赵云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拱手为礼言道:“大人,退”
退兵吧,三个字没能出赵云的口,就被陈翎一罢手给阻下来了,赵云、审配两人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说道:“非是我执意如此,而是”
陈翎说着话的同时,一指冲杀在前方的高顺、周泰、魏延、马岱等将校,接着说道:“今日伤亡很惨重,诸将心中都憋着怒气,若是我现在下令撤军,想必他们也不会答应。”
第六百六十七回进退两难()
在开战之前,高顺、周泰等人都非是初上战场的新丁,心中很是镜明的知晓,不该在战事中意气用事,但随着自己部从一一丧生在这关底下之后,强烈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只要再努力一点,应该可以登上关头,破开城门,攻入其中去。
抛射机、投石车开始了这一场战斗,在这之后,军中的弓弩手同样向着关上的曹军将卒射了上去,箭矢往来,死伤一片。
关上女墙可以躲避,而在关下只能依靠各个兵卒手中的武备来抵御。
大盾,被拆卸下来的木板,被擎举在前方,遮挡着箭矢前进。
关上的曹军居高临下,占有着地利优势,关下的兵卒纷纷中箭倒毙,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关下!
经由前天的尝试攻关之后,此次高顺、周泰等将都站在最前方,直接率领着部众向上攻去。
大将的武艺高强,可以不畏惧曹军弓弩手的袭击,但跟随他们而进的部曲,却非人人都有如此本事,不时有人坠落下马来。
以前陈翎曾经用过的堆累土山攻城的方法也被用在此一战中,但在夏侯渊的集聚起众多弓弩手之后,高顺、周泰等人发现此法得不偿失,死在抬送跑动中的兵卒,比之冲锋在前的更为多一些。
舍弃了这一方式,高顺展望了此处的地形之后,当机立断的决心发掘地道,不管是遣人派兵偷入关中,还是引不远之前的汉水倒灌而入,皆是良策。
关口不是城池,不是四门紧闭的死地,夏侯渊见之只是哈哈大笑了数声,便不以此为念。
夏侯渊有此豁达心境,当然与此地道不能一日就成有关,任凭高顺发遣人马过来挖掘地道,夏侯渊就是不引兵出来袭击。
不像高顺是久经征战的沙场大将,知晓可以利用一切可用的地理环境破敌,周泰只是逞勇奋力攻城。
他的步卒遵循着常规的战法在攻着阳平关,这样的行动让他吃足了亏。
与他相对抗战的是庞德,也是一个只知斗狠的人物,不过再加上一位老谋深算的程昱程仲德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周泰的身旁同样也有着一位高明之士贾逵,但毕竟因见识不够广宽的缘由,周泰一军战的十分辛苦。
聚集起兵势之后,周泰就与雷铜两人分为一左一右之势向着阳平关攻了上去。
一拨箭雨后,周泰身旁少了一些部众,捷足先登,在攀爬云梯之时,周泰的身旁又少了一部分人马。
待他勉强的登上关楼,蜂拥而至的曹军兵将,令得他周泰不得不暂避锋利,迅速的自上面跳将下来。
人数太少,不能构成威胁,若是自己一人狂傲着待在上面厮杀,迟早会被他们杀死。
这是周泰心中非常直白的想法,也是他亟需要决解的问题。
再一次开始聚集兵势,兵卒很多,周泰身后的部众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然而并不只是他兵将多,关上的曹军同样不少,待周泰再一次携众人齐登上去之后,箭矢乱飞中,无数的云梯被推下,无数的部从从上面坠落下去,能够存活来至他周泰身旁的人数还是不够多!
在庞德持刀相击中,周泰又一次从关上飞身跃下,坠落在死人堆中。
魏延与马岱相互提携着前进,郝昭在他俩人身后压阵,这似乎是三人最恰当的排兵布阵方式。
郝昭有大将气概,魏延一边跑近关下之时自忖着暗道,而马岱与他相较,似乎是缺少了一项,那是什么?
劈开飞来的箭矢,魏延大笑一声,向着马岱说道:“今日你我比比看,到底谁先登上关楼?!”
捷步如飞,马岱犹如一阵风跑了过去,他没有用话来回答魏延的问题,而是直接抢了出去。
身后的兵卒,其中有近一半都是新丁,魏延心中颇为担心在这样的苦战中,他们是否能够支撑到战后。
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脱颖而出的,魏延感慨长叹,使足了力气朝着马岱的身后追了上去。
大地在魏延的沉重的脚步中发出一阵阵震动,魏延他仿似是一只猛兽,奔跑在阳平关的面前。
如此雄壮的一员悍将,怎能不引起关上的曹军将卒的注意?
瞬时间,劈天盖地的箭矢纷沓而至,魏延虎啸一声,大笑着加快冲了进去。
“噼噼啪啪”无数的箭矢在他大刀的乱舞之下,甩飞了出去,魏延无暇去看这些箭矢是否伤到了自己一方的军卒,造成误伤,他一头扎进了城下,翻滚着绕着云梯向上努力攀爬上去。
得益与庞德、夏侯渊,以及在江东寿春等地等将的大战,此时的魏延不缺武勇,只少了一份可以让他彰显威仪的伟业。
头顶上倾泻而下的烫油,魏延侧身就躲过了;滚木顺势而下,魏延内附在云梯里侧,这滚木根本就伤不到他半毫。
翻身手脚并用,眨眼间,魏延就登上了关楼。
不过此时,展现在他眼前的场景令他吃惊非常,马岱早已他站在上面来了!
长枪携带不便,马岱现在手握一柄斩马刀在与面前的众曹军拼杀,抡刀挥过,鲜血溅洒,人头掉落,饶是马岱如此勇武,但魏延在看清楚面前的一切之后,立即大喝道:“退!”
魏延说着不退反进,一步就抢到了马岱的身旁,手中大刀疾速挥舞起来,逼退了面前一干曹军兵卒之后,登临关口女墙,向着关下一瞧,便对着气喘吁吁的马岱说道:“你先走!”
“来了还想走?”一人大声喝道着,在他的身后是一排着装鲜明的军汉,各个孔武有力,都持绰一把兵刃,向着马岱、魏延两人步步逼近。
这将是曹洪,这军是青州兵!
高顺在挖掘地道,曹洪没有了对手,是故来阻截魏延、马岱两将,没有防备的魏延、马岱两人初一登上关口,就以为可以凭此展开攻势,夺取阳平关,实在是有些理所当然了。
曹洪微眯着双眼,紧紧盯着了马岱、魏延两将,决心不放任何一人从自己的手掌中逃脱溜走。
第六百六十八回攻战不息()
士可鼓不可泄;攀登上关楼之后,再被曹军驱逐下来,是最打击军心士气的事情。
高顺还在挖掘地道,周泰反复攻着城关,马岱、魏延两将被曹洪率着“青州兵”挡住了进取的道路,不能久踞关上,人单力薄,势不能挡曹军蜂拥而至的兵势。
反复数次,攻上关口之后都是缘由曹洪预先过来拦截住,魏延、马岱两人在折损了一些人马后,见不能强攻上去,只得气馁暂且按兵不动,以待时机。
这便是僵局,这便是被动,仰望头顶间有无数的箭矢斜掼而下,马岱忿忿而言道:“文长,此次你我两人分开一段距离,自左右同上,看他曹洪如何应付我俩人挟击!”
憋屈忍受着不绝断的箭雨,魏延早有不耐之心,听得马岱的话之后,颔首持刀引军就向侧面而去。
眼前诸将的苦战情景,高顺都瞧在眼内,不过他还是直面着夏侯渊一军,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尽遣其军快速的挖掘着地道。
本是一座雄关,在它的底下挖出一条地道来,得需多久时间,高顺心中有个模糊的数目,今日定然是不能够直达关中去的,若能够挖至现在城关的底下,高顺觉得也很满足了。
今日挖了一半,待及夜间夏侯渊肯定会出来掩埋,让自己一日劳功付之东去,既然如此劳心劳力却不能借此攻下阳平关,高顺自问着缘何如此?
脸上带着微笑,侧目间,高顺继续号令军卒赶快将挖掘出来的泥土装袋堆放在一旁。
随着日头移动,高顺这一军势的侧畔,有一土山在慢慢积累起来;随着军卒奋不顾身的向前填土,这一土山在缓慢接近着城头!
负责搬运泥土袋的军卒不时有人死在关上射来的箭矢下,但无人理会,不论是关上的曹军,还是左右两侧的友军,对高顺一军几乎视而不见。
直至午后时分,夏侯渊才察觉出其中的端倪,高顺根本就不是为了挖掘地道而在挖着泥土,他这是在堆垒起一座可供攻上关口的土坡道!
战事随即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挡在周泰、马岱、魏延数将面前的弓弩手为夏侯渊全部遣至此处,尽量向着高顺一军射了下去。
随着夏侯渊此令下,原本压制着其他数将不能抬头的弓弩手为之一空,心中欣慰之际,俱看向高顺一军去,心悦臣服,喜不自禁。
没有强令军卒继续快速的堆累着土坡,高顺眼中带着冷意,看向夏侯渊,心中暗道着,夏侯渊,就算你能守,在我这般不计苦劳的筹谋之下,你是去继续抵御诸将的攻势,还是来阻我填塞沟壑?
夏侯渊看着眼前相隔不远凛然站在土坡上的高顺,心下一悸,顾左右言道:“高顺之威名并非是虚得,看他今日攻我城关一战,确实令本将左右为难。”
时程昱得令回夏侯渊身旁,听得这一番话后,摇头进言道:“大人,我城关高耸,而他那土坡低矮,实非能攻陷进到关中来,何止以束手无措?”
在众人一片讶然的目光中,程昱一指被高顺挖掘的坑坑洼洼的关下泥土地接着说道:“依据土方计数,高顺挖出来的泥土实不够支撑填塞到我等的脚下,将军,毋庸忧虑。”
看着还在往来运送泥土袋的高顺兵卒,夏侯渊问道:“仲德,我等所关照的乃是高顺还会继续挖掘下去,然后接着堆垒上来,”
“哈哈”
大笑一声,程昱拱手作揖言道:“将军,关外就是汉水,你以为高顺继续挖掘下去,还能再得多少可供堆垒上来的土方?”
“近水土湿,深掘不了!”程昱如此断然下着定论,然后一指日头,说道:“何况今天一日将晚,已经没有时间给高顺他继续堆垒起土坡了。”
左右一顾,程昱捋须言道:“除非他等今日不息,大战不止,才能竟功。不然的话,大人真不必为此担心过甚。”
这就是陈翎为何那般说道了,折损不少的周泰、魏延、马岱的数将不甘心,堆垒土坡的高顺眼见大事将成,如何会就此罢战退兵而去?
战事的中心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移向高顺这一方来,这里有着夏侯渊几乎全部弓弩手的覆盖射击,同样也不缺心甘情愿装卸着泥土的军士,陈翎、夏侯渊两人两军都在为争取此地的战果而努力着。
夕日西下,灯火在慢慢的升起来,征战一日的双方将卒都疲累不堪,但一方为守住城关,另外一方为攻入关中去,都在竭尽全力做着誓死拼杀,没有人后退一步。
呈送上来的晚膳,陈翎没有去看上一眼,反倒是对着站立在身侧的赵云微微一点头,说道:“子龙,你吃一点罢,等会”
透过昏黑的战场,陈翎看着那一片灯火的阳平关,攢紧了双拳接着说道:“等会,你就率着陈横的部众去攻下阳平关吧!”
令人感触良深的一场战斗,难道要在自己的参战之下结束吗?
赵云如此想着,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招呼了一声同在陈翎身侧的陈横,将当面的晚膳与他分食了。
心下决意遣赵云出战,是万不得已之举,同时也是一着杀招,今日白天中一战,赵云侍候在侧,将夏侯渊的底细看的分明,陈翎自忖着不用在叮嘱什么,他赵云应该能找出那一处要害杀到城中去!
匆匆饱食了一顿,赵云起身抱拳向陈翎施礼言道:“末将定不负所托,将这阳平关攻陷下来,送呈予大人帐下!”
陈翎颔首,壮其行,另外遣人送上来不少美酒佳肴,俱分予其众。
饮酒醉酒,原本是陈翎军中禁令,不过此际是为激励士气,陈翎也就网开一面,不再固执己见,亲手为众人斟酒。
酒足饱饭,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在大人的面前出征,陈横一部众各个都满饮一樽之后方才跟随上赵云,向着关下奔去。
持枪步行中的赵云侧顾副将陈横,见他一脸的不安,乃说道:“陈横,你若是胆小怕事,就不必跟随我而来!”
听着前方漆黑夜中传来的厮杀声,又闻赵云这般说着,陈横一舞手中的大刀,自嘲笑了声道:“人呐,越老越怕死,我也不例外。”
“不过,”不等赵云发怒说话,陈横便立即说道:“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本应该是寿春城下的孤鬼野魂,不想在大人的护佑之下,我陈横竟能一路跟随至此。”
感慨了一声,陈横正色向着赵云说道:“不瞒将军,我心中的确怕的要命,然在此一刻,就是我陈横誓死以报大人大恩之时,容不得我后退半步!”
掷地有声的话语说出口,很令赵云激赏,不过就在他片言之后,赵云对陈横的印象立即就改观了过来。
赵云听得陈横在刚刚说出那一番令人振奋的话语后,又紧接着低声说道:“为了防止我做出那般卑劣小人行径来,子龙将军能否在我将要逃命之时,”
迟疑了一下,在赵云蔑视的目光下,陈横吭吭哧哧的说道:“,能不能将我击昏过去?”
“这是为何?”根本就不会虑及于此的赵云不明白陈横所言是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