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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回周瑜撤军()
一顶云冠,一席白袍,一双丝履,长剑划空而过,玉佩锵鸣,桂花漫天,陈翎穿梭其中身形飘鸿,犹如一只灵鹤,转折腾挪间,拍击清叱声不时传出。
赵云持长枪观看,在他的双目中明显透露惊讶之色。
不像其他人,只觉得花拳绣腿,陈翎这一舞剑,让他觑得其中奥妙,陈翎的剑术已臻化境,非是寻找人等演练的普通架势。
常有耳闻,让赵云知晓陈翎出身非凡,竟是当世高人弟子。
手痒难捺,念及陈翎此际位高权重并非是同僚袍泽,赵云知趣继续观看,等候着。
寿春魏延、张辽两人的消息转辗传过来,孙策已经攻下城池,现在正与孙策大军对峙在庐江附近,徐州空虚,豫州无兵将可阻,局势危殆,吕布、诸葛亮等将帅大军又远在洛阳、梓潼两地,就算回援亦不能及时赶至,此事确是为难。
赵云轻叹了一声,为陈翎听得,顺势舞了一剑花,收兵器回鞘,伸手一邀,请赵云坐下。
擦拭了一把毫无汗水的额头,洗净双手,陈翎度步间开口言道:“子龙莫急,只要文远在,我料孙策不敢冲入中原。”
赵云一撩衣袍,跪坐而下,颔首正色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是陛下闻报于君侯脸上不好看。”
陈翎坐下,听得赵云的话,展颜一笑,为赵云斟茶,然后一撩衣襟扶袖饮了半杯,放下之后才回道:“我亦有自己的难处,不能赶赴庐江为文远助战甚觉遗憾。”
陈翎意有所指,赵云当然知晓他所说的就是城外周瑜一军,不过就算如此,赵云还是皱着眉头劝说道:“以子仪之能并非不能退周瑜一军,何以裹足不前只是停留在江夏,缘何如此,子仪能否告知?”
“呵呵”陈翎轻笑了一声,低下头来,在两人面前的案几上蘸水点圈了三处,指着其中一地言道:“如今天下风云变色,瞬息就能改变中原整个战略部署。”
“圣上、孔明两军非是不能进图曹操领地,而是以待时机。”不等赵云开口询问,陈翎就这般说着,“踞有江东,足可凭此称王称霸,若是圣上、孔明俱在中原,量孙策不敢轻动,故而有了如今这般局势。长安”
陈翎正待接着下来去,赵云罢手问道:“此事可是子仪所布局?”
摇头,嘿嘿笑着看向赵云,陈翎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当初仅有一州之地时,只能为棋子,如今大势在我,我不为执牛耳者,谁可为之?”
略过此一事不在细述,陈翎接着说道:“长安曹操有着他自身的缺憾,一是人口不足持,二就是昔日举家起兵之时的家族重臣已成了尾大不掉的负担。”
唏嘘了一声,陈翎抬头仰望着已经悬高挂空的明月,为赵云解说道:“就彷如那皓月,有众星簇拥、相衬才显得更加皎洁。”
听得陈翎这番言论,赵云点点头,说道:“不错,确是如此。”
现在的曹操重用家族子弟,是为其军中中坚。当然之前也是这般,但那时候他曹操有广袤的疆域,随便就可安置下来,而如今呢?
富饶的长安是曹操根基,洛阳经由董卓一把火之后,到如今人口也止不过仅有十万余,这还是当初曹操第二次迁都,将许昌等地的人口迁徙过来,才有了今日的洛阳。
汉中经过张鲁父子经营数十年,虽然也经历过战火,但比起曹操其他辖地来说,可算是一繁华大城。
而如今的汉中太守非是别人,正是虎步关右的夏侯渊。
遍数曹操如今的辖地,除去这数地之外,其他地方相较中原,实在显得贫瘠了一些。
若是刘备还在,曹操帐下的文武还能尚存着一丝期盼,但现在随着刘备势灭,曹操的族亲掌握权柄,“唯才是举”这样的政略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招揽到高明之士了。
王朗、贾诩等人背弃,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他们在之前或许是秉承着曹操的差遣来吕布这一方为奸为内应,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吕布从没显露出一丝败亡的先兆,使得这些人不由自主的为自己打算起来,究竟是继续为曹操效命,还是为当今天子奉上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见赵云明白自己所说的话,陈翎呵呵一笑,又言道:“至于江东孙策,确是不容易对付,原本我欲堂堂正正之师讨伐,才来江夏监造战船以待帅大军征讨,而如今看来,天时在我,不必忧患,子龙毋庸担心。”
听罢陈翎一席话,赵云感慨万千,怔怔看了陈翎半晌,拜首赞道:“昔日子仪出,便遇见温侯吕布,可谓风云际会,云从龙,风从虎,自此之后这天下便已在大人胸间。”
赵云一会唤自己为子仪,一会又尊称大人,陈翎听得无言之极,心中知晓他并没有真正忠诚于自己,暗叹了一声,心说强求不得,故而一笑而过。
就在赵云夜访陈翎府邸之时,城外的周瑜满脸惆怅,负手夜眺星辰,虽然徐、豫两州的战事顺利,但亦不能解己忧。
不为其他,起初自己占尽上风,但陈翎有大城据守,一日日过去,自己损兵折将,而他军势日益增多,再拖个数日,自己都不用攻城了,他陈翎也会出城来邀战自己。
缘由何在?
周瑜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战线太长了,补充不如陈翎快捷,无论是兵力还是粮草辎重,随着自己减少的同时,他陈翎慢慢就积累了起来。
退兵!
退兵,毫无疑问是当前自己最好的选择,提前部署一下,待他陈翎发觉自己退兵之时,自己怕是已经乘船至庐江了。
先击败张辽、魏延两人,然后在回身一击,必有奇效。
可心下实在不甘呐!
一日之后,当陈翎发觉异常,派遣哨探出城打探之时,才知晓周瑜已经退兵了。
有些失落,有些哆嗦,陈翎不是没有想过周瑜会做出撤军这样的事情来,但此前的猛攻,让他失了警惕之心,同时记忆中周瑜与诸葛亮两人为南郡争斗数场,让他误认为周瑜应该不会眼见唾手可得的江夏不拿,而是撤回去了。
陈翎有些气闷,周瑜有大船可用,毋需多耗精力,便能轻松转战庐江,而自己若想随后追杀过去,除了急行军之外,并无他法可用!
张辽、魏延正与孙策大战方酬之际,自己不太可能安心去鄱阳湖继续监造战船以备征进。
一步失,步步不利,大错已铸下,现在后悔也无益,陈翎这般想了之后,跺脚下令次日兵出西陵,向着庐江进发。
如今也只剩下这一方法了,只期望张辽、魏延两人能够抵御住孙策的攻势,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
六千兵势,这些现在陈翎所能率领的全部将卒,人是少了一点,但将校不缺,随时随地都可以集聚起一支大军来。
留下辛毗、王昶、薛兰三人为自己押解粮食,在周瑜撤兵二日之后,陈翎亦挥军指向庐江,来与张辽、魏延两人汇合。
魏延迎张辽入营内,张辽斥退左右,挥拳就殴。
帐外王基、纪灵、雷铜听得帐内传来阵阵魏延屈辱的喊痛声,各个头皮发麻。
虽然皆知事出有因,魏延不占理,但张辽如此痛打一顿,是否合适?
魏延是川中降将,不错,比之张辽这样自陛下重新复起之时就跟随在侧的大将,魏延无论是资历还是战绩上来说,都不如张辽。
可堂堂一员上将,吴王帐下的重臣大将,就这般沦为张辽泄愤的对象,真的可以吗?
帐外秋风凉爽,王基喃喃道着,“将来我不想为大将军一把扯住,然后按在地上痛殴。”王基是少年得志的典范,诸将各个心头暗暗附和之际,亦不寒而栗想到将来,暗暗警诫自己,不要步魏延的后尘。
一炷香之后,帐内传来张辽怒气未消的声音,众人听他言道:“都进来罢。”
转身过去,众人相互望了一眼,推少年大将王基在前,一一跟随而进。
王基迟疑数次,最终鼓起勇气,恨恨瞥视了众人一眼后,扭头一甩,就举步向里而去。
众人各个面露惭愧之色,心底却是窃喜,弯腰秉礼而进。
王基进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鼻青脸肿的魏延,此刻的魏延再无数个时辰突阵杀敌的英雄面目,完全是一副败绥相。
王基目无余光,向着站立在上首的张辽一抱拳为礼,口称言道:“大将军!”
张辽罢手,原本铁青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之意来,指着右手侧让王基站了过去。
随后雷铜、纪灵、陈应、鲍隆等人一一进帐,向张辽致礼之后,分别列在王基、魏延两人的下首。
庙堂之上,以右手为尊,原本在此地的众人,应该是魏延站在右边上首,不过经由张辽这一顿拳脚之后,自知理屈的魏延已经消了此般意愿,很是不情愿的站在左首第一位。
第六百零七回转战庐江()
见诸将都已经入帐,张辽遍视左右将校开口言道:“方才我与文长计议,孙策大军不可战,应先取庐江在手之后,据城与之战,魏将军是否如此?”
此时的魏延脸上还带着淤青,哪里敢反驳张辽的话?
在张辽话语刚落之际,他就立即连连点头,并且开口言道:“城中兵少,我自领一军便能在一日间攻下此城,诸位不必忧虑后有追兵。”
众皆默然,脸上各个不露一丝破绽,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愣愣的伫立在那里,等候着将令。
张辽听罢魏延的话,严爽一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对着魏延一抱拳言道:“如此,有劳魏将军。”
魏延上前一步,向着张辽一鞠,接令退入行列。
既然已经定下来日的部属,张辽不为己甚,点了数员将校巡夜之后,便挥手令诸将各自回营歇息。
次日一早,将功赎罪的魏延在张辽点卯之后,引着雷铜、纪灵两人杀向庐江城池。
经由与太史慈一战后,魏延的兵势所剩实际不多,止有近万的人马,不过就算剩下这么些兵卒,魏延亦无所畏惧,率军大进,猛冲城下而去。
在后压阵的张辽,在防备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孙策大军同时,观看着战事。
这一看,张辽心中便起了暗赞之意,非为其他,魏延此人看似莽撞,其实不然,他与雷铜、纪灵两将分为三梯队人马,每一队约三千人马,对上城中的五千兵马看似处于弱势,但实际上颇有章法。
魏延他身先士卒,一人在前拨开来袭箭矢的同时,努力向前冲杀。
在他带领之下,众军奋不顾身抢登城楼,于后稍迟一些,就在城楼上弓弩手把精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之时,纪灵同样率着三千人马从城池的另外一侧发起了进攻。
忙于奔跑的兵卒还未完全过来布防之前,纪灵就撤军转向另外一门去了。
城楼上的守卒跟随过去之际,雷铜开始攻城了。
雷铜这一三千人马,没有去另外两门,而是跟随在魏延身后冲向了城门。
庐江城中的阚泽见之,速遣朱然去抵御魏延、雷铜两人,派杨弘去挡纪灵。
魏延攻城很是惨烈,张辽看的清楚,半日工夫,他麾下兵卒就折损近半,不过成果也卓著,数次登上了城楼,就差毫厘就能攻下城池。
人毕竟还是人,就算眼见站于魏延身后的张辽大军微丝不动,城中的将卒军心亦开始动摇起来,其中与纪灵城上城下交战的杨弘最甚。
就在阵前稍微吃了一点东西,张辽继续看着战局,期待着魏延攻下此城,不料就在午后的攻城中,有快马来禀,孙策大军已经到达距离庐江十里的地界。
终于来了吗?
张辽随即就地布防,展开阵势。
张辽这一动,为城中的杨弘觑得,心中大喜,暗道一声,此诚最佳时机,不反孙策着实可惜。
杨弘本是一无义之人,此前与纪灵相战,一直避而不见,实则就为此刻。
归降一方,在杨弘的心间,时机的把握,是有着分别的。
此前魏延攻城,自己看着纪灵如今自率一军,心中羡慕不已,就已经知晓魏延不曾慢待纪灵,心中的反意已起。
念及此时反叛,功劳只不过与纪灵等约,实不想苟同,待及张辽这一布防,杨弘看的清楚,张辽非是为攻城准备,而是抵御孙策的军势而部署,心中稍一决择,便向城下的纪灵喊话,大开城门引其入内。
纪灵与杨弘相交数十年,对他的秉性知道的一清二楚,当下就率军攻入城中。
纪灵既然已经攻入城中,阚泽、朱然如何能抵御住魏延、雷铜两将的侵攻?
本来就处于弱势的二人,在号令麾下焚烧粮食辎重的同时,从其余两门逃遁,向着城外退去。
阚泽、朱然两人不能挡魏延,其中一个很大缘由就在于张辽那数万的大军,张辽仅仅分兵出来一部,就打庐江守军抬不起来,若是他不顾一切攻袭过来,自己两人如何能够幸免于难?
消息一一报禀过来,当张辽得知纪灵得杨弘内应,开了城门攻入其中之时,大喜之下便令众人全军向庐江城内退去。
有城池可作依仗,与在平原与孙策大战,无论是士气还是气势上来说,张辽得此一城的后果影响着整个战局。
没有去追袭阚泽、朱然两人,张辽帅军进入庐江之后,迅速麾下将卒去扑灭城中的火势,接着便开始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报!孙策大军已经到了五里之外!”
“报!孙策大军距离城池只有三里!”
望着漫山遍野的军势,张辽感慨良多,一一调拨将卒驻守城门,以待孙策的攻占。
看着庐江城楼上刚刚竖立起的“张”字旗,孙策脸上露出杀机,扬鞭勒马骂声道:“阚泽、朱然误我,若是现在庐江依然在我江东,此际他张辽便是一平阳上的貔虎不足为虑!”
孙策身侧的文武各个肃然,不敢相劝,在听得主公命甘宁出到城下搦战张辽后,便一一开始为攻城做准备。
已经是午后申时,气愤难平的孙策号令全军攻城,以免拖日时久之后,为张辽所败。
甘宁提着月牙戟出阵,身形敏捷的他正待纵马驰骋靠近城下去,便见一人挡住自己,然后听他说道:“且慢,待我向主公说明其中利害关系之后,甘将军再出阵不迟。”
见此人乃是前日劝住主公的顾雍,甘宁不敢强行出兵,乃跟随他来见孙策。
得侍卫禀报,顾雍与甘宁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孙策身旁,不待甘宁说道,顾雍便开口力谏言道:“张辽以逸待劳,何况此际庐江为他所窃据,此战若战则不利,主公,还请三思而行。”
顾雍所说的一切,孙策心中并非不知,而是气闷不过,故而这般行事,听得顾雍这样一说,孙策心中起了迟疑,叹声道:“元叹,我非是不想稳扎稳打,只不过若是任由张辽这厮这般轻松占据了庐江,今后再起战事必不利我江东啊!”
孙策所言也有道理,顾雍一怔之下,拱手言道:“既然如此,不如再邀那张辽一战如何?”
第六百零八回兵围庐江()
张辽与太史慈一战,大呈威风,杀得难解难分,最后由各自一方大将护佑着退回,经过一夜歇息,张辽已经能再次披挂上阵,而太史慈则还须将养数日方能出战。
两人大战的经过众人都看在眼里,孙策知太史慈为其蒙蔽才致如此,因此并不见责。
时至如今,张辽夺取庐江,若无合肥在手,孙策自料必陷入生死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