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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力直知道眼前这个中国人是平生未遇的高手,自己虽然有兵刃,对方是空手,可是自己身上有伤,急忙奈何不了他,想摆脱对方的纠缠,命令手下开枪,可是那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偏偏贴近他,和他近身缠斗,实在是无可奈何。
冷谓心中也是叫苦不迭,阿森负伤倒地,自己急切之间又收拾不下眼前这个日本人,丁清又不见踪影,不知她有没有事,偏偏鬼子兵又在此刻赶了回来,平生所遇之凶险,还从未有如今日之甚者。自己脱身或许不难,但是阿森怎么办?想到这里,偷眼一瞧,却见地上已不见阿森踪影,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一乱,一分神,宫本一郎一刀刺来,看看躲避不及,一咬牙,不退反进,迎上前去,那刀一下子刺进了冷谓胸口。
冷谓暴喝一声,一手抓住宫本力直握刀的手,另一手一拳击出,砸在宫本力直胸口,宫本力直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直喷,身子直直向后飞出数丈,倒在地上。冷谓身上插着刀,身子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这一下两人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清叱一声,扑到冷谓身前,伸手抱住了他,正是丁清。
丁清引开鬼子,好让阿森下手救人。摆脱鬼子后,担心阿森安危,又跟在鬼子后面赶了回来,刚赶到,就看到冷谓受伤,顿觉天塌地陷,当下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羽根小树急忙向宫本力直跑去,一边大叫:“开枪!”那些日本兵刷刷刷,一起举起枪,却听宫本力直大声叫道:“不要开枪,抓活的,巴格!”羽根小树猛醒,跟着叫道:“不要开枪,抓活的!”说着,跑过去看宫本力直,宫本力直叫道:“不要管我,快抓住他们!”
那些日本兵举着枪,慢慢向前围上去。
这时,远处车响,城内鬼子听到枪声,已然派兵赶来。
丁清抱住冷谓,泪如雨下,哭叫道:“你怎么了,你……”冷谓脸色苍白,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丁清哭道:“我来找你,找阿森,我……”冷谓微笑道:“傻子,这回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丁清含泪笑道:“我不走,说好的死一块呢!”
冷谓微微一笑,丁清含泪看着他,这一霎时,俩人心意相通,莫逆于心,相视一笑。眼前即便是刀山火海,悬崖峭壁,纵然是千军万马,刀枪剑戟,都不在二人眼里,更不在二人心里。他们眼里心里只有彼此。
此时,本来阴云密布的天空,太阳忽然出来了,阳光暖暖照下。
冷谓一把拔出胸口插着的长刀,登时一股鲜血喷出,血流如注,丁清惊叫一声,脱下身上衣服给他去包伤口。冷谓摇摇头,伸指点了胸前两处穴道,止住了血,长刀在手,目光如炬,冷冷注视着眼前的鬼子。
丁清身子一转,和冷谓背靠背站着,抬起双手,只见她一手一支枪,双枪在手,高高举起,对着眼前的鬼子,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本章完)
第104章 劫后()
鬼子一步步走近围拢。
宫本力直瘫坐在地上,眼睛发着光,终于要抓住眼前这人了。
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可以肯定几件事:这个人就是那天晚上带着车队冲出城去的那个人,也就是那晚和自己交手的那个人,也就是四行仓库皇军士兵遇害案的凶手。;这个人就是杀害陆伯鸿的凶手,否则他不会来救那个女人。
他很兴奋。
说不准,白川小则将军遇害也是这个人做的,贴布告向皇军宣战也是他干的。
一切的一切,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
好啊好,宫本力直只觉全身功力溃散,知道自己受了重伤,可是他是高兴的。
是的,此刻还有谁可以救冷谓和丁清?
莫非他们真要死在这里?
幸运的是,他们要死在一起了。
同死。
羽根小树扶着宫本力直,也是心中振奋,这一次终于钓到了大鱼,鱼已在网中,眼看就要收网了。
世上已没有人可以救他们。
可惜,偏偏有了变故。
就在这时,一阵枪声响起,围着冷谓和丁清的那些日军纷纷倒地。
那一队警察开枪了!
不是向着冷谓和丁清开枪,而是朝着日本鬼子开枪。
二十几个警察一起开枪,一人一个,他们在背后对着日军开枪,那些日军登时毙命。
那些警察本就在日军的背后。
变故陡然发生,鬼子毫无防备。
冷谓纵身跃起,长刀闪动,劈死了几个鬼子,身子一晃,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他本来伤就没好,宫本力直这一刀戳在了他胸口旧伤处,这一来伤上加伤,此刻再也支撑不住。
丁清双枪同时开枪,打死了剩下的几个鬼子。
一瞬间,一个小队的日军死个精光,灰飞烟灭。
宫本力直目瞪口呆,急怒攻心,喷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羽根小树呆住了,反应过来,急忙抱着宫本力直躲在一边。
这时,几辆鬼子的摩托车和汽车疾驰而来,声音越来越近。
领头的那个警察叫道:“你们快走!我们挡住鬼子!”
丁清一咬牙,这当口再也犹豫不得,背起冷谓就跑。
刚转进一条街道,就听枪声密集响起。丁清背着冷谓跑着,只听身后枪声也越来越小,渐渐止息,知道那些警察只怕已然遇害,禁不住热泪盈眶。
街上路边几个卖东西的汉子,看到丁清背着冷谓跑来,一眼看看到丁清手上戴着的玉镯,眼睛一亮,跑上前来,叫道:“跟我们走!”
这时大队日军在后面追来,脚步声纷乱,不知有多少人。
那几个汉子叫道:“你们快跑,我们去挡住鬼子!”说着,掏出枪,转身迎着鬼子来的方向。
丁清热泪流淌,再无言语,只是个背着冷谓拼命跑。只听背后一阵枪声响起,过了一会,停了下来。
丁清咬牙跑,转过一个胡同,远远却见前面已然没有路,原来是条死胡同,急忙退出来,刚绕过街角,迎面和一个人碰在一起,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女孩子慌里慌张跑过来,丁清急忙低头快跑,却听那女孩子叫道:“是你?”
丁清抬头,仔细一看,原来是四行仓库那一晚一起参加战斗的其中一个姑娘。
那个女子听到枪声,此刻又看到丁清这样子,又听见鬼子的脚步声,吵杂声,心中登时明白,急忙伸手一拉丁清,低声道:“快,跟我走!”拉着丁清就跑。跑了不远,进了一个院子,返身关上门。
那女子帮着丁清放下冷谓,耳听得鬼子在外面吵杂着追来,那女子急道:“快走,进屋!”
这时,一个男子走出来,叫道:“王芳,怎么回事?”
王芳叫道:“快,自己同志!鬼子在追他们!”
那男子急忙上前道:“跟我来!”领着他们进了厨房,搬开一个柜子,露出墙壁,那男子伸手在墙角轻轻一按,墙壁缓缓向两边移动,那男子急道:“快进去,下面有一个地洞,你们快进去躲起来,我去外面应付鬼子!”
丁清背着冷谓,王芳扶着她,三人进了地洞。
那男子关了墙壁,挪好柜子,转身来到院中。
进了地洞,王芳点亮了灯,丁清放下冷谓。王芳道:“他是谁?鬼子为什么要追你们?”
丁清不说话,撕下身上衣服,给冷谓包扎伤口,王芳上前道:“我来帮我,我是护士。”丁清侧身让开,就在这时,冷谓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丁清喜道:“你醒了?”冷谓低声道:“扶我起来。”丁清扶着他靠墙坐好,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难过,柔声道:“你乖乖躺着,好好休息。”
冷谓这一出声,王芳一愣,紧紧望着冷谓;丁清这一开口,王芳一惊,转头看看她。此刻她叫道:“李大哥,原来是你!”冷谓转头看到她,微笑道:“是你?”王芳上前拉着冷谓的手,喜道:“李大哥,你今天的样子和那天不一样,我没认出你来,刚才你说话,我听出了你的声音。你怎么会伤成这样?谁干的,是不是鬼子?该死的小鬼子!”
冷谓微笑道:“这是哪里?”王芳笑道:“李大哥,这就是我们的联络点,就是那天晚上咱们给鬼子配药的地方。”
冷谓微微点头,闭上眼睛。
王芳看他脸色不对,不禁担心,低声道向:“李大哥,你先忍着,等会鬼子走了,我给你弄药去。”
冷谓睁开眼睛,微笑道:“不碍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了。”王芳知道他在硬撑,可是鬼子就在外面,正满大街追捕冷谓和丁清,一时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着急。
丁清道:“待会我就带他走!”
王芳急道:“为什么?他这样子怎么出去?鬼子正到处抓你们,你们怎么走?”
丁清哼了一声,掏出枪慢慢擦拭。
王芳道:“你是女的,对不对?你是女扮男装,我都没看出来。”
冷谓忽地低声道:“别出声,鬼子来了。”手一挥,油灯灭了。
(本章完)
第105章 患难()
耳听得外面院子里传来摔门声,嘈杂的脚步声,鬼子的呼喝声,打骂声,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渐渐消失。
冷谓沉声道:“点灯。”
王芳摸黑点亮了灯,笑道:“鬼子可算走了,我去给你找药去。”
丁清冷冷道:“不用你们管。”
外面轻轻一响,那男子进来道:“鬼子走了,这位同志的伤要不要紧,你们就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丁清站起身来,冷冷道:“我们现在就走,你们不要管。”说完,一咬牙,弯下腰去背冷谓。
王芳急忙拦住她,道:“你要做什么?李大哥伤成这样,怎么能走?再说,现在鬼子正到处抓捕你们,你们出去多危险?不许走,就在这呆着。”
丁清冷冷道:“正因为这样,我不想连累你们,我们现在就走!”
王芳怒道:“不行,李大哥是我们自己人,你不能带他走,要走你走!”
那男子道:“是啊,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李同志和我们是自己人”
冷谓看着丁清,沉声道:“别吵了,还有更要紧的事要你去做。”
丁清急道:“还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冷谓道:“你去找到阿森,带他回来。”
丁清急道:“可是你的伤。。。。。。”
冷谓沉声道:“我的伤不要紧,阿森伤的比我更重,昏迷不醒,那个女人带走了他,快去!”
丁清迟疑道:“可是你。。。。。。”
冷谓喘息着道:“没事,有这两位同志照顾我,你不用担心,快去啊!”
丁清一咬牙,转身欲走,冷谓道:“别急。”说着,指指她手腕上的镯子。丁清一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冷谓看着她,丁清点了点头:“好,我去!”冷谓向王芳道:“去给她找一身衣服换上。”王芳点头道:“好,你跟我走!”丁清看看王芳,又看看那男子,道:“你们一定要照顾好他,拜托了!”那男子点头道:“好,你放心!”
丁清走到冷谓身边,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柔声道:“等我!”冷谓笑笑,点了点头:“你自己也小心!”丁清一狠心,起身便走。王芳道:“李大哥,你等着,我送走了她,就去给你找药。”冷谓低声道:“谢谢。”王芳看他一眼,转身便走。那男子道:“李同志,我上去看着,提防鬼子再回来。”冷谓点点头。
几人走后,冷谓只觉伤口剧痛,真气也已有些涣散,头也有些晕眩,当下一咬牙,提气凝神,盘膝坐好,闭目运气。气运一周天,渐渐觉得真气开始收拢汇聚,虽然头还是有些晕眩,精气却已开始恢复,当下精神一振,睁开眼睛,扶着墙壁,站起身来。
外面一声响,王芳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包,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水壶,拿着一个杯子,进来一眼看到冷谓,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扶住他,道:“李大哥,你怎么起来了?快,我扶你坐下。”冷谓微笑道:“不碍事,我感觉好多了,你别担心。”王芳扶着他坐下,拿过包来,取出酒精药棉纱布,伸手去解冷谓上衣。
冷谓道:“我自己来。”王芳拨开他的手,笑道:“李大哥,你别动,我是护士,你就别客气了。”说着解开衣服,打开纱布一看,不由一愣,看着冷谓道:“李大哥,你原来受过伤,枪伤,这次又受了刀伤,伤上加伤,你一定要注意了,就在这好好休养,这段时间什么也别做,千万不敢再受伤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冷谓闭着眼睛,微笑点头。
王芳小心翼翼给他清洗擦拭伤口,不时抬头看看冷谓的脸色。冷谓闭眼坐着,神色自若,始终面带微笑。王芳给他包扎伤口,冷谓睁眼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王芳一边包扎,一边抬头看着冷谓道:“外面到处都是鬼子,盘查得可严了,抓了好些人。”说到这里,流泪哽咽道:“小鬼子可坏了,简直灭绝人性,他们把好几十具尸体吊在在城楼上,说是抗日分子,里面有好多警察,鬼子说他们造反作乱,竟敢对皇军开枪,帮助抗日分子逃走,必须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冷谓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王芳给他穿好衣服,倒了一杯水,取了几颗药,道:“李大哥,喝药、”冷谓阴沉着脸,接过药喝了。王芳看着他,轻声道:“李大哥,那些人都是什么人,怎么会帮你们?”冷谓沉声道:“中国人!”王芳看他神情有异,低声道:“李大哥,你最近好吗?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我,我们都挺想你的。”
冷谓呆呆出神,似乎没有听到。王芳轻声叫道:“李大哥!”冷谓转过头道:“现在几点了?”王芳道:“我回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现在只怕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冷谓点点头,没有说话。王芳道:“李大哥,你等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冷谓点点头。王芳看他神色不对,沉默寡言,不自禁感到担心,轻声道:“你等着,千万别乱动。”冷谓看着她,突然伸指一点,王芳身子一软,冷谓伸手扶住她,王芳惊叫道:“李大哥,你。。。。。。”冷谓扶着她靠墙坐下,蹲下身子,低声道:“你就在这呆着,半个时辰后你穴道自解。如果我那位同伴回来,你让她在这里等我。”王芳叫道:“你做什么去?”却见冷谓头也不回,快步出去。王芳j叫道:“李大哥。。。。。。”外面柜子轻轻一响,再无声息。
冷谓出了厨房,外面夜色漆黑,看到一间房子灯亮者,走过去一看,那个男子正在灯下写着什么,冷谓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步进去,那男子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冷谓,急忙起身道:“哎,你怎么出来了?”冷谓微微一笑,伸指一点,那男子瞪大了眼睛,却说不出话来,身子软软倒下。冷谓上前扶住他,伸手脱了他身上外衣,换在自己身上,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转身出门,走到门口,随手一挥,手里捏着的笔帽缓缓飞出,打在那男子身上,那男子穴道登时解开,站起身道:“你。。。。。。”冷谓一闪身出门而去。
那男子追出门来,夜色茫茫,哪里还有冷谓的踪影。男子呆了一呆,急忙跑到厨房,挪开柜子,去看王芳。
好黑的夜。
城楼。
几十具尸体高高吊着,风一吹,在半空中飘来荡去。
城楼下面,十几个鬼子兵端着枪,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