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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一阵车响声传来,冷谓急忙伏低身子,抬眼一望,只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停在重光葵三车后面。
两个鬼子司机下了车,关了车门。一个鬼子掏出烟来,发给另一个鬼子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两人靠在车上吸烟。
一个鬼子笑道:“土肥原将军宴请特使大人,咱们宫本大佐课长和羽根中佐也有幸能与特使大人和土肥原将军一起吃饭,这可是无上的光荣。”
另一个鬼子撇嘴道:“就咱们宫本大佐和羽根中佐,那也就是个陪酒的货,就他们俩那级别,在人家面前,屁都不是。”
先前那个鬼子叹口气,道:“不错,咱们上海特高课连遭败绩,被那些抗日分子整得灰头土脸,宫本大佐颜面无光,他在特使大人和土肥原将军面前本来就说不上话,现在更是说不起话。”
另一个鬼子点头道:“是,你说的不错,本来就说不上话,现在更是说不起话,真是倒霉透顶,咱们特高课这些人也是灰不溜秋,没脸见人。”
先前那个鬼子道:“算了,不说了,那些大人物在楼上大吃大喝,咱们也犯不着给他们站岗放哨,喝西北风,走罢,咱俩出去转转。他们这饭局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反正这里有土肥圆将军的人守着,用不着咱们俩在这里丢人现眼。”
另一个鬼子笑道:“好,走,咱俩出去就在附近溜达一圈,找乐子去!”
先前那个鬼子低声道:“不,咱俩开车出去,就说要回特高课一趟去办事,这样方便。”
另一个鬼子笑道:“那行,咱俩开一辆车。”
两个鬼子低声说笑,掐灭烟头,打开一辆车的车门,上了车。
冷谓听在耳中,心中盘算:“听这两个鬼子说话,土肥原贤二要宴请重光葵三,让宫本力直作陪。既然这样,自己留在这里可没什么意思,什么也做不了,根本就无法接近重光葵三和土肥原贤二。这里鬼子戒备森严,自己再逗留下去,难保不被鬼子发现。”心念电转,身子一闪,风一般蹿入那两个鬼子的车底,双手紧紧抓住车辆底盘,紧贴身子。
车辆发动,向院门口驶去。
门口一个鬼子特务拦下车辆,大声道:“你们做什么去?”
车上一个鬼子笑道:“宫本大佐派我们俩回特高课去办点事。”
那个鬼子特务点点头,挥手放行。
车辆驶出院子,直向街上驶去。
眼看到了一个拐角处,冷谓从车底蹿出,身子一闪,到了街角。眼看那辆车向前开去。
冷谓站在路边,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了,慢慢吸着烟,心中沉吟。
眼下必须尽快探听到重光葵三来华的真正目的,自己哪也不能去,必须盯紧盯牢重光葵三和土肥原贤二。
想到这里,冷谓狠狠吸了两口烟,掐灭烟头。在街上走了几步,找了一个小摊,买了几个馒头,边走边吃,快步回到土肥原贤二的住处附近,远远躲在对面街角,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两眼紧紧盯着大门口。
过了一个多时辰,远远看到那两个鬼子开车回来,守门的日本特务盘问几句,放那辆车进入院子。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始终不见重光葵三等人出来。
傍晚时分,眼见两辆车驶出院子,冷谓精神一振,打眼一望,正是白天宫本力直等人开来的特高课的那两辆车,心道:“看样子宫本力直走了。”
冷谓耐住性子,就这样一直守着,眼看天已经黑了下来,不由心中一喜:“重光葵三没有走,这是最好了,今夜一定要想法子潜进去,必须探听到消息,尽快搞清楚重光葵三来中国的真正目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就算是龙潭虎穴,说不得也只好闯上一闯!”
暗夜来临。
起风了,春天的风好大,夹带着丝丝寒意。
夜色沉沉,一个黑影趁着门外巡逻守卫的鬼子特务交叉转身的一刹那间,一闪而过,跃了围墙,停也不停,脚尖轻轻一点,跃身而起,宛若一道青烟一般,悄无声息落在楼顶上,如叶之堕,无声无息。接着只见那黑影扑下身子,伏在楼顶屋面。
冷谓伏在屋顶,心中急速盘算,苦思如何混进楼内的法子。
就在这时,只见几辆小车疾驶而来,到了圆院门口停下。
院中灯火通明,只见当先一辆车后面车门打开,两个鬼子下了车,接着一个鬼子中佐下了车,灯光下看得分明,正是羽根小树。
冷谓一怔,宫本力直不是已经带着特高课的鬼子走了么,怎么羽根小树又回来了?
正在疑惑间,只见羽根小树一挥手,后面几辆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五六个女子,都穿着日本和服,梳着发髻,一个个打扮得浓妆艳抹,妖艳无比。
守门的鬼子特务们看得眼睛都值了,纷纷围上前去。
那些日本女子垂着头,红着脸,站成一排。
只听羽根小树呵呵笑道:“这是宫本大佐奉了土肥原将军的命令,找来给特使大人表演歌舞的。”
那些鬼子特务眉开眼笑,嘻嘻哈哈,大声道:“呦西,呦西,快请她们进去!”
羽根小树一挥手,大声道:“快走,今晚你们一个个都要打起精神,好好侍奉各位大人!”
那些女子低着头,小声答应着。
冷谓听到这里,心道:“原来宫本力直没有走,还留在这里,刚才他是派羽根小树带车去接这些日本歌妓,今晚来给重光葵三等人表演助兴。”一念及此,不由精神一振,心中暗道:“眼下这里越乱越好,自己才有机可乘,趁乱想法子混进楼内。”
冷谓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凛:“宫本力直武功不弱,重光葵三带来的那四个日本神道一心流的弟子也是高手,何况还有那么多日本特务,看来今夜是一场硬仗,自己必须加倍小心才是。”
(本章完)
第430章 杀气()
冷谓伏在楼顶,眼看羽根小树领着那几个日本歌妓进了楼,院外特高课那两辆车开进了院子,还有一辆车停在院外。当下再无迟疑,身形闪动,在楼顶逡巡一圈,只见楼面中间有一个天洞,上面盖着厚厚的铁板。
冷谓心中一喜,脱下身上风衣,露出里面的短打扮,将风衣卷作一团,放在脚下。上前一步,俯下身子,屏息静气,运起内力,轻轻提起铁板,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见下面黑咕隆咚,一片漆黑,俯身听了片刻,下面没有丝毫动静。当下提气一跃,纵身而下,更不停留,脚下一动,闪在一边,贴墙而立,屏住呼吸,凝神静听,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此时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楼顶天洞透下的微弱星光,凝目一瞧,只见所处之地是一个小阁楼,楼角堆着几个箱子杂物,下面是楼梯台阶,直通楼房下层。
冷谓慢慢挪动脚步,一点一点走下楼去,没有发出丝毫响动。到了楼梯拐弯处,只见五层楼上还是漆黑一片,有光亮从下面四层楼上透出来。
冷谓停下脚步,静静倾听,五层楼上没有什么响动,四层楼上有微弱的声音。当下运起内息,纵身跃起,轻轻落在五层楼顶,如叶之堕,寂然无声,连灰尘也不曾落下半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四楼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
冷谓心中一惊,屏息静气,一步步挪动到五层与四层之间的楼梯处,探头一望,只见两个日本特务穿着黑色西服,手里拿着枪,一边一个,站在三层通往四层的楼梯口。
冷谓屏住呼吸,心道:“看来重光葵三和土肥原贤二那些鬼子多半是在下面三层楼房里。”此时已经深入虎穴,容不得一点犹豫,半分迟疑,脚尖一点,如风掠起,一扑而至,双手连动,分别点出两指,一指点大穴,一指封哑穴,那两个鬼子特务登时动也不能动,叫也叫不出,圆睁着眼睛,大张着嘴,手里拿着枪,站在那里,宛若泥塑木雕一般。
冷谓抬手轻轻取了那两个鬼子特务手中的枪,顺手别在左右腰间,一点点挪动脚步,走下四层楼梯。刚刚转过楼梯拐角,只觉一股凌厉的杀气迎面扑来,不由得一惊,登时凝住身形,动也不动。
那股杀气凌厉浓厚之极,冷谓站了一会,那股杀气丝毫不见减弱。
冷谓心中大吃一惊,就算是自己的功力也达不到这股杀气如此凌厉的程度。
这三层楼上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冷谓心中惊疑不定,知道今晚遇到了平生未遇的高手,下面三层楼上一定藏着什么绝顶高手,他明知不敌,可是这样反倒激起他争强好胜之念。
冷谓已决意闯上一闯,任他龙潭虎穴,任他刀山火海!
英雄虎胆,虽千万人亦往矣!
冷谓运起全身功力,屏气凝神,全神戒备,紧握双拳,一步步向下走去,更未发出一丝响动。
走下楼梯,身子紧紧贴在墙上,轻轻探头一望,只见前面楼道那头一个大房间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人,一个个笔直站立,纹丝不动,杀气就是从那四人身上传出来的。
冷谓心中一喜,慢慢缩回头,贴墙而立,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一喜一松,是因为这股杀气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而是眼前这四人,这就好办了。倘若是一个绝顶高手,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可是对手是四个人,这就给了自己寻隙进击、各个击破的机会。
其实还有一点,冷谓虽然表面上谦恭有礼,实则他内心却很是自信,压根就不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高手,自己竟然难以望其项背,这对他的自信心是个极大的挑战和打击。此刻得知实情,自然心中难免喜悦。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凡舞文弄墨之辈,凭他是大才子大诗人,才情无双,惊才绝艳,也不敢自认天下第一。可是习武之人,却个个都有争强之念,好胜之心,一个不服一个,从来不会服软认输。
冷谓一代豪侠,自然也不例外,绝不会服输认怂。
眼前这四人个个都是高手,一定就是重光葵一从日本带来那四个神道一心流的弟子,所谓的“御前侍卫,大内高手”。那四人站在那里,渊渟岳峙,脚下沉稳,纹丝不动,没有半分颓态,委实是一等一的高手。
最主要的是,这四人已经结成阵势,合为一体,功力强大,实在不易对付。更何况另外还有一个宫本力直,那也是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还有更重要的,冷谓的目的是接近重光葵三,探听消息,这一动手,姑且不论胜败如何,必定会打草惊蛇,鬼子必然加强戒备,日后再想接近重光葵三,只会难上加难。
冷谓心中盘算,一时踌躇不决。
就在这时,只听楼下脚步声响,一个人走上楼来。
冷谓心念一动,飞身而起,轻轻落在四层楼道,闪在墙角,探头往下望去,只见羽根小树疾步上了三楼,快步向楼道那头走去。
只听一个声音低声喝道:“你的,什么事?”
羽根小树躬着腰,恭声道:“麻烦报告特使大人和土肥原将军,歌姬已经到了,下面已经安排好了。”羽根小树虽然官居中佐之位,这四人无职无衔,可是人家是特使大人的随从,更是日本天皇的御前侍卫,他可丝毫不敢怠慢,神态口气谦恭之极。
那声音冷冷道:“知道了,特使大人和土肥原将军正在议事,等会再说,你先去罢。”
羽根小树低声道:“嗨,卑职告退!”只听脚步声响,羽根小树快步走回来,下楼而去。
冷谓心念电闪,更不迟疑,一闪身,一跃飘上了五楼,双手齐出,各出一指,正正点中楼梯口那两个被点了穴道的鬼子特务死穴。
(本章完)
第431章 窃听()
冷谓这两指点出,下了重手,内力透身而入,直达腹脏,那两个鬼子登时毙命,尸身却兀自直挺挺站着,挺立不倒。
冷谓一闪身,飘上六楼,更不停留,脚尖轻轻一点,从天洞中纵身而上,到了楼顶。
只见冷谓从腰间解下一根黑乎乎的东西,乃是一卷极细的钢丝,随手捋开,越来越长,大约数丈。
冷谓拿着钢丝,一步步走过去,心中默记刚才所见的重光葵三和土肥原贤二所在房间所在位置,停下脚步,将钢丝一头绑缚在楼顶栏杆上,一手捏着钢丝,飘身如下,恰恰落在重光葵三和土肥原贤二所在房间的窗户外面,一手紧紧抓着钢丝,腰一扭,身子无声无息贴在墙上,一点点探头过去,耳朵贴近窗户,屏息静气,凝神静听。
冷谓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半分停顿,更未发出丝毫声息。
这一连串的施为,惊心动魄,已经出尽他平生所学,用尽他一身功力。
那窗户上拉着厚厚的窗帘,又隔着厚厚的玻璃,冷谓屏住呼吸,凝神静听,饶是他用尽全身功力,也只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却一点也听不清说话内容。
冷谓缩身回来,身子贴在墙上,徐徐吐出一口气,又深深吸入一口气,闭上眼睛,摒弃心中一切杂念,渐渐灵台清明,物我两忘,心中一片宁静,登时耳聪目明,一手握着钢丝,身子轻轻一闪,到了窗前,另一只手掌轻轻抵在墙上,耳朵贴近窗户,凝神倾听。
这一次终于听到屋内说话声音,虽然声音极为细微,但终究是听到了。
只听土肥原贤二恨恨道:“那个吴佩孚吴大帅真是不识抬举,昨天我亲自去了北平,登门拜访他,请他出山,和皇军合作,他就是不肯答应,而且态度极为坚决,油盐不进,用中国人的话说,简直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和他的谈话实在是无法继续下去。他最后还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且还敢辱骂我们大日本帝国和大日本皇军,甚至竟然辱骂天皇,简直是狂妄至极!”
重光葵三默然片刻,沉声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么?这个吴佩孚可是个大人物,不但在华北,甚至在整个中国也是很有影响力和号召力的,倘若他能投靠皇军,那么我们的X5计划的第一步就能顺利实施,我们姑且称之为X1,X1实施成功,下一步就是X2。”
土肥原贤二叹口气道:“我看是不可能了。特使大人,您是不知道,那个老东西临走的时候,写了一幅字,说是送给我,说这就是他的态度。这幅字我带来了,您不妨看看,奇文共欣赏。”
只听一阵纸响,过了片刻,重光葵三用中国话念道:“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只听他喃喃道:“这是中国元代戏曲大家关汉卿词曲《一枝花。不伏老》尾曲中的一句。”
土肥原贤二大吃一惊,笑道:“重光君,您的汉文造诣真是了不起,看来您对中国非常了解,难怪天皇会派您来执行X5计划,陛下真是英明睿智,我等做臣子的万万不及。”
重光葵三嘿嘿笑道:“土肥原君过奖了,家兄重光葵二是汉文学者,我闲来无事,也曾跟他学习过汉文。”接着只听他冷笑一声,道:“好一粒铜豌豆!这老小子真是不识抬举!”说着,伸手欲撕那副字。
土肥原贤二急道:“特使大人且慢!”
重光葵三一愣,抬头望着土肥原贤二,哼了一声。
土肥原贤二笑道:“特使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吴佩孚虽然又臭又硬,不识抬举,可是他的字却是天下一绝,颇有独到之处,寻常人物千金难求。这个老东西题字明志,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