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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低头看向秦络,只见秦络嘴角渗出点点血迹,身后更是血红一片,叶勒依愤恨的起身,扇了行刑之人一巴掌,然后命令道:“快去请巫医,将秦络扶到金宫治疗。”
挨了一巴掌的那个一脸懵逼,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叶勒二小姐这般惊慌的模样,没想到秦络对于二小姐,这样的重要。
万幸秦络没有挨几棍子,虽然伤势重,但都是皮外伤,没过多久,他便悠悠转醒了。
叶勒依一直候在秦络身边,见他醒来急忙问道:“你怎么样?”
秦络看见叶勒依,怒火中烧,拂开她的手,冷冷道:“卑鄙。”
这是秦络对叶勒依自分别后第一次说话,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说的是“卑鄙”二字。
叶勒依的心一下子凉了,她知道攻入丹阳城,他们手段不够光明。可是秦络,居然为了青云打抱不平。
“是,我是卑鄙,那你呢?”叶勒依低声道,“你本可以告诉大国师,小心后方。可惜,你不能。”
是啊,他不能。他在城楼上几次三番想提醒,却无法开口。
秦络单手支起残破的身躯,仰头紧盯叶勒依的双眼,“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密道?”叶勒依帮他问出,而后自问自答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偷袭呢?或者你认为我爱你,就会放过青云么?”
秦络自然没有觉得,叶勒依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但他依旧认为,以叶勒依的骄傲,是不屑于做偷袭这样的诡计。
叶勒依背起身,想起那一晚她长跪帐中,终究没有抵过父亲的严令。她收起自己眼底的脆弱,换了一副口气,也冷冰冰的说道:“秦络,不好意思,这场仗,你输了。”
秦络闻言,体力不支,重新瘫倒在床上。是的,这场战役,他输了,一败涂地。
拓跋冽带着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了丹阳城。然而当他抬头看向丹阳城城楼上方插着的旗帜时,顿时惊得手脚发凉,差点从马背栽倒在地上。
阿勒木、阿布泰等人急忙扶住可汗,随着可汗的目光,他们也看到了。原本城楼上的青色九朵祥云纹旗,现在却全部换成了了赤水部的红色火焰纹。丹阳城,不再是青云的丹阳城了。
“丹阳城,没守住?”阿勒木有些震惊,上回士兵才过来传信,说秦络大败了赤水部的双赤军。
“不可能,这不可能。”拓跋冽大怒,“有秦络和大国师在,丹阳不可能失守。”
“你说的大国师,已经死了。”突然,城楼上方传来一个声音,宣示道,“秦络,已被俘虏。”
拓跋冽愤怒的抬眼,只见叶勒大汗王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高傲的站在城楼之上,得意洋洋的望着下方的拓跋冽。他继续说道:“不止秦络,还有你们拓跋家的宗亲们,都已掌握在我的手中。”
说罢,叶勒大汗王拍拍手,叶勒依押着秦络等一干俘虏,全部被带上了城楼。
“我要杀了你!”拓跋冽刚想破口大骂,结果一时急火攻心,气得大吐一口鲜血。
秦络在城楼上看到拓跋冽口吐鲜血,心颤了一下。虽然他一直在算计拓跋冽,但师徒的情谊仍在,这段情谊,是货真价实的。
“可汗保重啊。”叶勒大汗王笑着,言不由衷的说道。
“可汗,事已至此,不可强拼。”二王子劝道。
明眼人早就看出,叶勒大汗王以逸待劳,在此恭候拓跋冽多时了。而拓跋冽虽然带了几万大军,但是他们几天几夜急行军,早已是疲惫不堪。若拓跋冽此时下令攻城,必是凶多吉少。
“二王子。”叶勒大汗王继续挑衅道,“您的母亲卫兀侧妃,也在城中等候您归来呢。”
拓跋凌愣了一愣,母亲,也落入了敌人之手。
“你,你想做什么。”二王子喊道,“你要用他们,来威胁可汗吗?”
“威胁?”叶勒大汗王拿起弯刀,抵在一个宗亲的脖子上。而那个被挟持的宗亲,则吓得瑟瑟发抖。
突然,叶勒大汗王用力一击,将此人的头颅斩下。叶勒大汗王哈哈笑道:“威胁,不需要。”
“你——”拓跋冽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头颅从城墙上摔了下来,跌入泥土之中。这些老家伙,拓跋冽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们,甚至觉得他们是阻挡自己施政的障碍。但是现在,拓跋冽却无法接受,赤水叶勒氏对他们拓跋氏的残害。
叶勒大汗王一抬手,押送俘虏的士兵,一个个举起长枪,将宗亲们都杀了。快轮到秦络的时候,拓跋冽终于忍不住,一把拔出弯刀“雪尖”,对士兵发令道:“攻城!”
叶勒大汗王微微一笑,激将法,成功了。
165 决裂(二)()
大战一起,谁也顾不上他们这群被绑着的俘虏了,还未被杀的人总算逃过一劫。叶勒依趁乱连忙跑过去,给秦络松绑。
叶勒依一边松绑,一边低声给秦络说:“战场凶险,你走吧。”
“你要放了我?”秦络诧异道。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叶勒依凄惨一笑,“此战拓跋冽必败无疑,你逃吧,去南楚,去其他地方,永远不要回来了。”
秦络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心爱的女子,他也想和叶勒依白头到老,可惜双方立场,让他们注定分道扬镳。
叶勒依总是这样的清醒,清醒到让秦络无言以对。他抖开身上绑的绳子,接过叶勒依递给他的匕首“青煞”,躲到城楼角落,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战场上风云突变,一名女子突然逆转了乾坤,让双方都停止了攻伐。
叶勒依听说有变故,急忙跑去父亲身边,见父亲两眼发红,狠狠的盯着城下那名女子。叶勒依望去,只见拓跋冽用刀挟持着一名身穿红色长裙,用黑纱覆面的女人。虽然看不清楚她的相貌,但叶勒依一下子就猜到了此人是谁。
“姐姐?”叶勒依大吃一惊,为什么,叶勒倾会出现在这里?
“叶勒大汗王,看看这是谁?”拓跋冽用“雪尖”抵着叶勒倾的颈部,然后一把扯掉她脸上的面纱。顿时在场所有士兵都发出一声惊呼,有人甚至喊出了“大小姐”三个字。
秦络扒在城墙上,向下望去。只见叶勒倾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挟持时的紧张,反倒是叶勒依,要不是叶勒大汗王拉住她,她差点就要冲下城池。
叶勒倾的样子,让秦络竟然联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已经故去很久的女人——仆兰诺。
那年赛马节,仆兰诺也是这样,毫无畏惧的闯入了马场,艳压群芳,惊艳了时光,而后,便掀起了草原上一连串的动荡。
如果说仆兰诺是开启乱世的钥匙,那么叶勒倾,则会是什么呢?
叶勒大汗王高声问道:“拓跋冽,你想干什么?”
拓跋冽提要求道:“放了你们俘虏的青云人,无论是牧民、奴隶还是女人。”
“好。”叶勒大汗王爽快的答应了。青云的子民,他留着也没有用。
“让叶勒依下来,我有话问她。”拓跋冽提出第二个条件。
“父亲,让我下去,和拓跋冽谈判。”叶勒依说道。
叶勒大汗王则有些沉默,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胜利,一边是大女儿的性命。
“父亲,难道你要不管姐姐的死活吗?”叶勒依有些恼怒了,“姐姐为了大局,做了太多的牺牲了。”
叶勒大汗王闭眼,“罢了,你带上那些俘虏,下去。”
于是秦络还没有逃呢,就又被士兵五花大绑,和一干俘虏去见拓跋冽。
城门“吱”的一声开了,青云子民都涌了出来,投奔他们的可汗。随后,叶勒依只带了少量士兵,以及秦络、卫兀侧妃等宗室,也出了城门。二王子一看到他的母妃,就想冲上去。而拓跋冽则十分冷静的看了看秦络等人,对叶勒依说:“你终于肯下来了。”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叶勒依说道,“放了我姐姐。”
“先等等。”拓跋冽并没有把弯刀从叶勒倾脖子上取下来,而是继续挟持着问道,“你们是怎么攻入丹阳城的。”
这个问题不问清楚,估计拓跋冽一辈子都睡不好觉了。
叶勒依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直言道:“密道。”
“你怎么知道密道的?”
“我看到了一页古书,金阳秘术。”
拓跋冽大惊,金阳秘术他也看到过,这页纸被他保管在寝宫。看来叶勒依果然代替了她姐姐,成为可敦混进金宫。
拓跋冽愤恨道:“原来,在我身边的人,一直是你!”
“你才发现啊。”叶勒依笑道,“你果然对我姐丝毫不上心,妻子都换人了,还没有察觉。”
拓跋冽又问道:“是什么时候”
“大婚过后的第二天。”叶勒依坦然道。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拓跋冽失望的看向叶勒依,“我曾经那样爱你,可你,却骗了我。”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而你,负了我的姐姐。”
“我输了,心服口服。”拓跋冽说道,“换人吧。”
叶勒依挥挥手,士兵们放了俘虏。叶勒依坐在马背上,看着秦络一步步走向拓跋冽身边。他们这一次没有全歼拓跋冽的军队,放虎归山,恐怕将来还会有一战的。
拓跋冽也松开了叶勒倾,可是叶勒倾却没有动。她凄美一笑,对妹妹说:“我不会去了。”
“姐姐?”叶勒依大惊,“你做什么?”
“你忘了,我已经嫁给可汗了。”叶勒倾笑道,“我现在是青云部的人了。”
所有人都被叶勒倾说的这句话给惊呆了,就连拓跋冽,也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女人。这个女子有着和叶勒依一模一样的容貌,唯有眼睛不同,一个眼神锋利如刀,一个温柔似水。
叶勒依也知道,姐姐在父亲身边的那段日子,几乎是被软禁着,过得并不好。而且此次姐姐坏了父亲的大计,父亲必会大怒,说不定又要被软禁几年。她挣扎了一会儿,试探的问道:“姐姐,你可想好,不后悔?”
“不后悔。”叶勒倾坚定的说道。
“随你吧。”叶勒依终究放弃了,她恶狠狠的盯着拓跋冽,“拓跋冽,你已经错了一次,莫要一错再错。”
拓跋冽没有答话,他高声说道:“撤兵。”
叶勒依和叶勒大汗王城上楼下望着青云大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从此之后,拓跋冽带着青云部子民,开始了流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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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战争部分结束了,开始逃亡生涯了。间者下部重点是拓跋冽和叶勒倾的感情线,秦络和叶勒依暂时分开了。
166 流亡(一)()
眼睛着自己的大女儿被仇敌掠走,叶勒大汗王气急败坏道:“你为何放走了你姐姐?”
“姐姐为何突然出现在战场,父亲您没有想过吗?”叶勒依反问道。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叶勒大汗王就气得直冒火,“除了她自己想来,还能有谁逼着她,从帕尔嘉西塘走到丹阳吗?她的心,早就不在我们赤水了。”
“既然您都知道,她的心早就不在赤水部,又何必强留呢?”
“你放她跟着拓跋冽,就能有好下场?”叶勒大汗王道,“拓跋冽凶残,你姐姐的安危如何保证。”
叶勒依闻言,反而嘴角向上微微扬起,她知道,她的父亲还是看重亲情的。
“父亲放心,拓跋冽身边有一人,可保姐姐平安。”
“是谁?”叶勒大汗王追问道。
“秦络。”
再一次从叶勒依嘴中听到秦络这个名字,叶勒大汗王问道:“他?他为何要替你姐姐出头?”
“秦络是一个重情义之人,女儿救他一命,他自然会投桃报李。”
“只是这样吗?”叶勒大汗王对此说法将信将疑。
叶勒依目光有些闪烁,她躲过父亲探究的眼神,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当然。”
流亡的日子是最艰苦的,不仅是因为风餐露宿,没有一个固定的家园,更在于他们这群人没有了目标,也没有了希望。拓跋冽带着大队先去了湛卢大草原,这里与南楚边境相邻,还没有被赤水部所侵占。然而北边与赤水部相邻的苏格撒朗大草原,恐怕已经是赤水部的蜀地了。
湛卢大草原的守将还是吉立卡郎,那个曾经输给了黑岩部,本想以死谢罪的,结果被阿勒木所救的小伙子。
秦络也对吉立卡郎有点印象,那时候他被阿勒木所救,带回了丹阳城,后来和大家一起守城,将功折罪,拓跋冽便让他重回湛卢大草原,继续担任统帅。
吉立卡郎因此对拓跋冽忠心耿耿,此刻拓跋冽受难,吉立卡郎则二话不说,坚决站在了青云这边,安顿从丹阳城逃过来的大队人马。
“末将迎接来迟,请可汗恕罪!”吉立卡郎单膝跪地,右手搭左肩,向可汗低头行礼。
这是项羌最高的礼节,代表着忠诚和敬畏。这一举动,也代表着吉立卡郎对可汗的忠心。拓跋冽感慨的看着吉立卡郎,将他扶起来,“中原有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吉立卡郎将军的忠心,如青山一样坚定。”
“可汗!”吉立卡郎也感动的看着拓跋冽,“可汗免我死罪,又让我镇守这片草地,末将感激不已。此次丹阳遭难,末将恨不能增援丹阳,为可汗分忧。”
“你的守兵不多,能为我保住湛卢大草原,已经很好了。”拓跋冽说道。
二王子插话道:“要不是还有湛卢大草原,我们都不知要去何处。吉立卡郎将军,可汗已经好几日没有休息了,先进帐吧。”
“请。”吉立卡郎侧身道,“我早已命女奴备好了马奶茶,请先进帐歇息。”
拓跋冽带着一群文武大臣先进去了,另一边,吉米带着卫兀侧妃等女眷,以及一干女奴,去后面的帐篷歇息。
阿勒木是最后一个进大帐的,他拍了拍守在门口的吉立卡郎,眨眨眼道:“又见面了。”
“左将军。”吉立卡郎见到了阿勒木,也很高兴。他们曾在丹阳城守城时,日日相处,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先进去啦。”阿勒木说着,带着吉立卡郎一起进帐。此时可汗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二王子和宗亲坐在左侧。秦络、大巫师则坐在右侧。众人皆面色沉重,帐中也无歌舞,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阿勒木拉着吉立卡郎,坐在阿布泰和忽图鲁将军身边。阿勒木见大帐之中气氛诡异,低声问忽图鲁将军:“怎么了?”
忽图鲁将军答道:“二王子问责秦络,没有守好丹阳城。”
就在这时,拓跋冽发话道:“丹阳城失守,我不怪秦络,也不怪宗亲。二哥要怪,就怪我吧。”
“项羌的规矩,若是谁镇守的地方失守了,则要当地的守将当众斩头,以示惩罚。”二王子皱眉,“可汗如何偏袒这个楚人?”
秦络皱皱眉头,想要站起来说话。拓跋冽却抢先一步说道:“我带走了丹阳城的守兵,他们本就兵力不足。再说,大国师已经殉城了,秦络也差点被叶勒扎隆杖毙,你还想要多少人死?”
“二王子,算了吧。”大巫师说道,“秦络没有投诚叶勒氏,对得起青云,对得起可汗了。二王子再这样追责,让人心寒。”
“当下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秦大人曾带着青云铁卫,打败了赤水部精锐,是难得的人才。”又有人说道。
秦络在�